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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 · 语录

朱子语类

198 万字 · 约 94 小时 15 分钟 · 130 / 2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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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光祖云:「不早辨他,直到得郎当了,却方辨,[戋刂]地激成事来。」此说最好!

「敬以直内」最是紧切工夫。

「敬以直内」是持守工夫,「义以方外」是讲学工夫。

「敬以直内,义以方外。」直,是直上直下,胸中无纤毫委曲;方,是割截方整之意。方,疑是齐。

「敬以直内,义以方外」,只是此二句。格物致知是「义以方外」。

「敬以直内」,便能「义以方外」,非是别有个义。敬譬如镜,义便是能照底。

敬立而内自直,义形而外自若欲以敬要去直内,以义要去方外,即非矣。

问「义形而外方」。曰:「义是心头断事底。心断于内,而外便方正,万物各得其宜。」

先之问「敬以直内,义以方外」。曰:「说只恁地说,须自去下工夫,方见得是如此。『敬以直内』是无纤毫私意,胸中洞然,彻上彻下,表里如一。『义以方外』是见得是处决定是恁地,不是处决定不恁地,截然方方正正。须是自将去做工夫。圣门学者问一句,圣人答他一句,便领略将去,实是要行得。如今说得尽多,只是不曾就身己做看。某之讲学所以异于科举之文,正是要切己行之。若只恁地说过,依旧不济事。若实是把做工夫,只是『敬以直内,义以方外』八个字,一生用之不穷!」

问:「『君子敬以直内,义以方外』,伊川谓『主一之谓敬,无适之谓一』,而不涵义之意,则须于应事接物间无往而不主一,则义亦在其中矣。如此则当明敬中有义,义自敬中出之意方好。」曰:「亦不必如此说。『主一之谓敬』,只是心专一,不以他念乱之。每遇事,与至诚专一做去,即是主一之义。但既有敬之名,则须还他『敬』字;既有义之名,则须还他『义』字。二者相济则无失,此乃理也。若必欲骈合谓义自敬中出,则圣人何不只言『敬』字便了?既又言『义』字,则须与寻『义』字意始得。」

景绍问「敬义」。曰:「敬是立己之本,义是处事截然方正,各得其宜。」道夫曰:「『敬以直内,义以方外』,莫是合内外之道否?」曰:「久之则内外自然合。」又问:「『敬以直内』后,便能『义以方外』,还是更用就上做工夫?」曰:「虽是如此,也须是先去『敬以直内』,然后能『义以方外』。」景绍曰:「敬与诚如何?」曰:「敬是戒慎恐惧之义,诚是实然之理。如实于为善,实于不为恶,便是诚。只如敬,亦有诚与不诚。有人外若谨畏,内实纵弛,这便是不诚于敬。只不诚,便不是这个物。」

问:「前所说『敬义诚』三者,今思之,『敬以直内,义以方外』,是个交相养之理;至于诚,则合一矣。」曰:「诚只是实有此理。如实于为敬,实于为义,皆是诚。不诚则是无此,所以中庸谓『不诚无物』。」因问:「旧尝闻有人问『不诚无物』,先生答曰:『秉彝不存,谓之无人可也;中和不存,谓之无礼乐可也。』还是先生所言否?」曰:「不记有无此语。只如此说,也却无病。」

「『敬以直内,义以方外,敬义立而德不孤』,此在坤六二之爻,论六二之德。圣人本意谓人占得此爻,若『直方大』,则不习而无不利。夫子遂从而解之,以敬解直,以义解又须敬义皆立,然后德不孤,将不孤来解『大』字。然有敬而无义不得,有义而无敬亦不得。只一件,便不可行,便是孤。必大录云:「敬而无义,则做出事来必错了。只义而无敬,则无本,何以为义?皆是孤也。」须是敬义立,方不孤。施之事君则忠于君,事亲则悦于亲,交朋友则信于朋友,皆不待习而无一之不利也。」又问:「方是如何?」曰:「方是处此事皆合宜,截然区处得,如一物四方在面前,截然不可得而移易之意。若是圆时,便转动得。」

坤六二末乃言「不疑所行」。不疑,方可入干知处。

朱子语类卷第七十

易六

屯是阴阳未通之时,蹇是流行之中有蹇滞,困则穷矣。

「屯『利建侯』,此占恐与干卦『利见大人』同例,亦是占者与爻相为主宾也。」曰:「然。但此亦大概如此,到占得时又看如何。若是自卜为君者得之,则所谓建侯者,乃己也。若是卜立君者得之,则所谓建侯者,乃君也。此又看其所遇如何。缘易本不是个绷定底文字,所以曰『不可为典要』。」问:「占者固如此,恐作易者须有定论?」曰:「也只是看一时间,见得个意思如何耳。」

问:「『刚柔始交而难生』,程传以云雷之象为始交,谓震始交于下,坎始交于中,如何?」曰:「刚柔始交』,只指震言,所谓『震一索而得男』也。此三句各有所指:『刚柔始交而难生』,是以二体释卦名义;『动乎险中,大亨贞』,是以二体之德释卦辞;『雷雨之动满盈,天造草昧,宜建侯而不宁』,是以二体之象释卦辞。只如此看,甚明。缘后来说者交杂混了,故觉语意重复。」

「刚柔始交而难生」,龟山解云:「刚柔始交是震,难生是坎。」

「雷雨之动满盈」,亦是那郁塞底意思。

「天造草昧,宜建侯而不宁。」孔子又是别发出一道理,说当此扰攘之时不可无君,故须立君。砺。

「宜建侯而不宁」,不可道建侯便了,须更自以为不安宁,方可。

问:「本义云『此以下释「元亨利贞」用文王本意』,何也?」曰:「文王本意说『干元亨如贞』,只是说干道大通而至正,故筮得者,其占当得大通,而利于正固。至孔子方作四德说,后人不知,将谓文王作易,便作四德说,即非也。如屯卦所谓『元亨利贞』者,以其能动即可以亨,而在险则宜守正。故筮得之者,其占为大亨而利于正,初非谓四德也。故孔子释此彖辞只曰:『动乎险中,大亨贞。』是用文王本意释之也。」

问:「屯需二象,皆阴阳未和洽成雨之象。然屯言『君子以经纶』,需乃言『饮食宴乐』,何也?」曰:「需是缓意,在他无所致力,只得饮食宴乐。屯是物之始生,象草木初出地之状。其初出时,欲破地面而出,不无龃龉艰难,故当为经纶,其义所以不同也。」

问:「屯彖云『利建侯』,而本义取初九阳居阴下为成卦之主,何也?」曰:「此彖辞一句,盖取初九一爻之义。初九一爻,盖成卦之主也。一阳居二阴之下,有以贤下人之象,有为民归往之象,阴从阳也。故宜立君。故象曰:『以贵下贱,大得民也。』此意甚好。」因问:「程传只言宜建侯辅助,如何?」曰:「易只有三处言『利建侯』,屯两言之,豫一言之,皆言『立君』,左氏分明有『立君』之说,卫公子元遇屯,则可见矣。」但它又说名「元」是有元之象。或问「元者善之长」。曰:「公子元梦康叔谓己曰『元』。『康叔名之,可谓长矣』云云。」又问:「彖传言『宜建侯而不宁』,岂以有动而遇险之象耶?」曰:「圣人见有此象,故又因以为戒曰,宜立君,而又不可遽谓安宁也。」然此是押韵。

问:「初九『利建侯』,注云:『占者如是,则利建以为侯。』此爻之占与卦辞异。未知其指盘桓难进者处阴之下欲进不能耶?将所居得正,不肯轻进耶?」曰:「卦辞通论一卦,所谓侯者,乃属他人,即爻之初九也。爻辞专言一爻,所谓侯者,乃其自己,故不同也。」

问:「初九以阳在下而居动体,上应六四阴柔险陷之爻,固为盘桓之象。然六二『屯如邅如,乘马班如』,亦似有盘桓意?」曰:「盘桓只是欲进而难进貌,若六二则有险难矣。盖乘初九之刚,下为阳逼,故为所难,而邅回不进。」又问:「『匪寇,婚媾』,程传『设匪逼于寇难,则往求于婚媾』,此说如何?」曰:「某旧二十许岁时,读至此,便疑此语有病,只是别无它说可据,只得且随它说,然每不满。后来方见得不然。盖此四字文义,不应必如此费力解也。六二乘初九之刚,下为阳所逼,然非为寇也,乃来求己为婚媾耳。此婚媾与己,皆正指六四也。」又问:「六四『求婚媾』,此婚媾,疑指初九之阳,婚媾是阴,何得阳亦可言?」曰:「婚媾通指阴阳。但程传谓六二往求初九之婚媾,恐未然也。」又问:「『十年乃字』,十年只是指数穷理极而言耶?」曰:「易中此等取象不可晓。如说『十年』、『三年』、『七日』、『八月』等处,皆必有所指。但今不可穿凿,姑阙之可也。」

耿氏解易「女子贞不字」,作嫁笄而字。「贞不字」者,谓未许嫁也,却与婚媾之义相通,亦说得有理。伊川作字育之「字」。

「十年乃字」,耿南仲亦如此说。

问「即鹿无虞」。曰:「虞,只是虞人。六三阴柔在下而居阳位,阴不安于阳,则贪求;阳欲乘阴,即妄行,故不中不正。又上无正应,妄行取困,所以为『即鹿无虞』,陷入林中之象。沙随盛称唐人郭京易好,近寄得来,说『鹿』当作『麓』,象辞当作:『即麓无虞,何以从禽也?』」问:「郭据何书?」曰:「渠云,曾得王辅嗣亲手与韩康伯注底易本,『鹿』作『麓』,『以从禽』上有『何』字。然难考据,恐是乱说。」

伊川说「蒙亨」,髣佛是指九二一爻说,所以云「刚中」也。

「山下有险」是卦象,「险而止」是卦德。蒙有二义,「险而止」,险在内,止在外,自家这里先自不安稳了,外面更去不得,便是蒙昧之象。若「见险而能止」,则为蹇,却是险在外,自家这里见得去不得,所以不去,故曰「知矣哉」!尝说八卦着这几个字,形容最好。看如「险止」,「健顺」,「丽人」,「说动」,都包括得尽,唤做「卦之情」。

「山下有险」,蒙之地也。山下已是险峻处,又遇险,前后去不得,故于此蒙昧也。蒙之意,也只是心下鹘突。

问:「本义云:『九二以可亨之道,发生之蒙,而又得其时之中,如下文所指之事,皆以亨行,而当其可。』何以见其当其可?」曰:「下文所谓二五以志相应,而初筮则告之,再三渎则不告,皆时中也。『初筮告以刚中』者,亦指九二有刚中之德,故能告而有夫能告而有节,即所谓『以刚而中』也。」问:「『匪我求童蒙,童蒙求我』,我指二,童蒙指五,五柔暗而二刚明,五来求二,二不求五也。但占者若是九二之明,则为人求我,而亨在人;占者若是九五之暗,则为我求人,而亨在我。与干九二、九五『利见大人』之占同例否?」曰:「某作如此说,却仅胜近世人硬装一件事说得来窒碍费气力,但亦恐是如此耳。」因问:「『初筮告,再三渎,渎则不告』,若作占者说,则如何?」曰:「人来求我,我则当视其可否而告之。盖视其来求我之发蒙者,有初筮之诚则告之,再三烦渎,则不告之也。我求人,则当致其精一以叩之。」盖我而求人以发蒙,则常尽初筮之诚,而不可有再三之渎也。铢曰:「发此一例,即所谓『稽实待虚』。」曰:「然。」

卦中说「刚中」处最好看。刚故能「包蒙」,不刚则方且为物所蒙,安能「包蒙」!刚而不中,亦不能「包蒙」。如上九过刚而不中,所以为「击蒙」。六三说「勿用取女」者,大率阴爻又不中不正,合是那一般无主宰底女人。「金夫」不必解做刚夫。此一卦紧要是九二一爻为主,所以治蒙者,只在两个阳爻。而上九过刚,故只在此九二为主。而二与五应,亦助得那五去治蒙。大抵蒙卦除了初爻,统说治蒙底道理。其余三四五皆是蒙者,所以唯九二一爻为治蒙之主。

「蒙以养正,圣功也。」盖言蒙昧之时,先自养教正当了,到那开发时,便有作圣之功。若蒙昧之中已自不正,他日何由得会有圣功!

问「山下出泉」。曰:「古人取象,也只是看大意略如此髣佛,不皆端的。若解要到亲切,便都没去处了。如『天在山中』,山中岂有天?如『地中有山』,便只是平地了。」

「果行育德」,又是别说一个道理。「山下出泉」,却是个流行底物事,暂时被他碍住在这里。观这意思,却是说自家当恁地做工夫。卦中如此者多。

以象言之,果者,泉之必通;育者,静之时也。季通云:「育德,是艮止也。」

或自家是蒙,得他人发;或他人是蒙,得自家发。

卦辞有平易底,有难晓底。「利用刑人,用说桎梏。」粗说时,如今人打人棒也,须与他脱了那枷,方可,一向枷他不得。若一向枷他,便是「以往吝」。这只是说治蒙者当宽慢,盖法当如此。

「不利为寇。」寇只是要去害他,故戒之如此。

问:「『击蒙,不利为寇』,如本义只是就自身克治上说,是如何?」曰:「事之大小都然。治身也恁地。若治人做得太甚,亦反成为寇。占得此爻,凡事不可过当。如伊川作用兵说,亦是。但只做得一事用,不如且就浅处说去,却事事上有用。若便说深了,则一事用得,别事用不得。」学履。

问「利用御寇,上下顺也」。曰:「上九一阳,而众阴随之,如人皆从顺于我,故能御寇。便如适来说孔子告陈恒之事,须是得自家屋里人从我,方能去理会外头人。若自家屋里人不从时,如何去御得寇!便做不得,所以象曰:『上下顺也。』」

需主事,孚主心。需其事,而心能信实,则「光亨」。以位乎尊位而中正,故所为如此。「利涉大川」,而能需,则往必有功。「利涉大川」,亦蒙上文「有孚,光亨贞吉」。

问需卦大指。曰:「需者,宁耐之意。以刚遇险,时节如此,只当宁耐以待之。且如涉川者,多以不能宁耐,致覆溺之祸,故需卦首言『利涉大川』。」铢问:「干阳上进之物,前遇坎险,不可遽进以陷于险,故为需?」曰:「遇此时节,当随远随近,宁耐以待之,直至『需于泥』,已甚狼当矣;然能敬慎,亦不至败。至于九五需得好,只是又难得这般时当此时,只要定以待之耳。至上六居险之极,又有三阳并进,六不当位,又处阴柔,亦只得敬以待之则吉。」又问:「『不当位』,如何?」曰:「凡初上二爻,皆无位。二士,三卿大夫,四大臣,五君位。上六之不当位,如父老不任家事而退闲,僧家之有西堂之类。」

「以正中」,「以中正」,也则一般,这只是要协韵。

「利涉大川」,利涉是干也,大川是坎也。「往有功」,是干有功也。或云,以干去涉大川。

需,待也。「以饮食宴乐」,谓更无所为,待之而已。待之须有至时,学道者亦犹是也。

后世策士之言,只说出奇应变。圣人不恁地,合当需时便需。

问:「『敬慎不败』,本义以为发明占外之意,何也?」曰:「言象中本无此意,占者不可无此意,所谓『占外意』也。」

问「敬慎」。曰:「『敬』字大,『慎』字细小。如人行路,一直恁地去,便是敬。前面险处,防有吃跌,便是慎。慎是惟恐有失之之意。如『思虑』两字,思是恁地思去,虑是怕不恁地底意思。」

「穴」是陷处,唤做「所安」处不得。分明有个「坎,陷也」一句。柔得正了,需而不进,故能出于坎陷。四又坎体之初,有出底道理。到那上六,则索性陷了!

伯丰问「需于酒食,贞吉」。曰:「需只是待。当此之时,别无作为,只有个待底道理。然又须是正,方吉。」

坎体中多说酒食,想须有此象,但今不可考。

王弼说初上无位,如言干之上九「贵而无位」,需之「不当位」。然干之上九不是如此;需之不当,却有可疑。二四上是阴位,不得言不当。

讼,攻责也。而今讼人,攻责其短而讼之;自讼,则反之于身亦如此。

问讼卦大指。因言:「大凡卦辞取义不一。如讼『有孚窒,惕中吉』,盖取九二中实,坎『为加忧』之象;中实为有孚,坎险为窒,坎为加忧,为惕。九二居下卦之中,故曰有信而见窒,能惧而得中也。『终凶』,盖取上九终极于讼之象;『利见大人』,盖取九五刚健中正居尊之象;『不利涉大川』,又取以刚乘险,以实履陷之象,此取义不一也。然亦有不必如此取者,此特其一例也。」曰:「卦辞如此,辞极齐整。盖所取诸爻义,皆与爻中本辞协。亦有虽取爻义,而与爻本辞不同者,此为不齐整处也。」又问卦变之义。曰:「此讼卦变自遯而来,为刚来居二。此是卦变中二爻变者。盖四阳二阴自遯来者十四卦,讼即初变之卦,刚来居二,柔进居三,故曰『刚来而得中』。」又问:「细读本义所释卦辞,若看得分明,则彖辞之义亦自明。只须略提破此是卦义,此是卦象、卦体、卦变,不必更下注脚矣。」曰:「某当初作此文字时,正欲如此。盖彖辞本是释经之卦辞。若看卦辞分明,则彖辞亦已可见。但后来要重整顿过未及,不知而今所解,能如此本意否?」又问:「观讼一卦之体,只是『讼不可成』:初六,『不永所事』;九二,『不克讼』;六三,守旧居正,非能讼者;九四,『不克讼』,而能复就正理,渝变心志,安处于正;九五,听『讼元吉』;上九虽有鞶带之锡,而不免终朝之褫,首尾皆是不可讼之意。故彖曰:『终凶,讼不可成。』此句岂即本义所指卦体耶?」曰:「然。」因问:「易最难点。如讼九四『不克讼,句。复即命,句。渝,句。安贞,句。吉。六三食旧德,句。贞,句。厉终吉。句。』」曰:「『厉』自是一句,『终吉』又是一句。易辞只是元排此几句在此。伊川作变其不安者为安贞,作一句读,恐不甚自然。」又曰:「如讼『上刚下险』是属上句,『险而健讼』是属下句。」

「不利涉大川」,是上面四画阳,载不起,压了这般重。

问:「讼彖云:『刚来而得中也。』大抵上体是刚,下体是柔,刚下而变柔,则为刚来。今讼之上体既是纯刚,安得谓之刚来邪?」曰:「此等须要画个图子看,便好。讼卦本是遯卦变来。遯之六二上为讼之六三,其九三下为九二,乃为讼卦。此类如『柔来而文刚』,『分刚上而文柔』,与夫『刚自外来而为主于内』,皆是如此。若画图子起,便极好看,更不待说。若如先儒说,则多牵强矣。」

天自向上去,水自向下来,必是有讼。

「作事谋始」,言观此等象,便当每事谋之于其始。

王弼言「有德司契」,是借这个「契」字说。言自家执这个契在此,人来合得,我便与他。自家先定了,这是「谋始」、「司契」底意思。

问「不永所事,小有言,终吉」。曰:「此爻是阴柔之人。也不会十分与人讼,那人也无十分伤犯底事,但只略去讼之。才辨得明便止,所以终吉也。」

九二正应在五,五亦阳,故为窒塞之象。

问:「九二『不克讼,归而逋其邑,人三百户,无眚』。解者牵强。」曰:「如此解时,只得说小邑。常以为易有象数者以此。何故不言二百户?以其有定数也。圣人之象,便依样子,又不似数之类,只曰:『不克讼,归逋窜也。』」

「三百户」,必须有此象,今不可考。王辅嗣说「得意忘象」,是要忘了这象。伊川又说「假象」,是只要假借此象。今看得不解得恁地全无那象,只是不可知,只得且从理上说。干为马,却说龙;坤为牛,却说马;离为龟,却说牛,做得个例来括他,方得。见说已做了例,又却不曾见得。

问「食旧德,从上吉也」。曰:「是自做不得,若随人做,方得吉之道。」

「复即命,渝」,言复就命,而变其不顺之命。

「讼元吉」,便似干之「利见大人」,有占无象者。爻便是象。「讼元吉」,九五便是。

「吉无咎」,谓如一件事自家做出来好,方得无罪咎;若做得不好,虽是好事,也则有咎。「无咎吉」,谓如一件事元是合做底,自家做出来又好。如所谓「战则克,祭则受福」,战而临事惧,好谋成,祭而恭敬齐肃,便是无咎;克与受福,便是吉。如行师之道既已正了,又用大人率之,如此则是都做得是,便是吉了,还有甚咎?

师彖辞,亦是说得齐整处。

「在师中吉」,言以刚中之德在师中,所以吉。

问:「潘谦之说师九二,欲互说『在师中,吉』,『怀万邦也』;『王三锡命』,『承天宠也』,何如?」曰:「圣人作易象,只是大概恁地,不是恁地子细解释。」砺。

问:「『师或舆尸』,伊川说训为『众主』,如何?」曰:「从来有『舆尸血刃』之说,何必又牵引别说?某自小时未曾职训诂,只读白本时,便疑如此说。后来从乡先生学,皆作『众主』说,甚不以为然。今看来,只是兵败,舆其尸而归之义。小年更读左传『形民之力,而无醉饱之心』,意欲解释『形』字是割剥之意,醉饱是厌足之意,盖以为割剥民力而无厌足之心。后来见注解皆以『形』字训『象』字意,云象民之力,而无已甚,某甚觉不然。但被『形』字无理会,不敢改他底。近看贞观政要,有引用处皆作『刑民』,又看家语亦作『刑民』字,方知旧来看得是。此是祭公箴穆公之语,须如某说,其语方切。」砺。

问:「易爻取意义,如师之五『长子帅师』,乃是本爻有此象,又却说『弟子舆尸』,何也?」曰:「此假设之辞也。若言弟子舆尸,则凶矣。」问:「此例恐与『家人嗃嗃』而继以『妇子嘻嘻』同。」曰:「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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