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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 · 语录

格物通

51 万字 · 约 24 小时 30 分钟 · 16 / 65

会员可开白话

者心之声心随言以出入者也言不谨则心放心放则天理灭而仁亡矣故为仁之要在于讱其言而不放也不易其言即是不放其心心存理得则仁在是矣故谨言系于为仁之要有以仁为难之心即有言不易放之心易其言者乃易其心者也然则讱其言则亦有随处体认之功而心当自存矣于此又有以知内外合一之学云

子曰君子耻其言而过其行

臣若水通曰古之人非贵于言也言以宣其身心之得以达于用尔已实无得而徒言之是欺天防人矣岂不可耻乎然圣人之言通乎上下世之人主有徒致饰于制诰命令之间无躬行仁义之实而欲以致大用于天下协神人动天地岂不难哉

中庸庸徳之行庸言之谨有所不足不敢不勉有余不敢尽言顾行行顾言君子胡不慥慥尔

臣若水通曰此中庸引孔子之言所以推明忠恕违道不逺之意也盖忠与恕初不相离但欲行乎恕当养其忠言行之谨正所以养其忠也忠立而恕出矣庸常也存于身者谓之常徳发于口者谓之常言以其天理之自然故谓之常即上文君子之道也致谨于言行之常皆随处体认乎此尔如是而君子之道有不造其实者哉能造其实道斯一矣然圣人论道恒以言行言者何欤易曰言行君子之枢机所关者大矣学者皆然人君为甚自一话言之出以至于制诰命令之发皆言也自一念虑之动以至于家国天下事为之着皆行也易曰言出乎身加乎民行发乎迩见乎逺又曰言行君子之所以动天地也礼曰天子动则左史书之言则右史书之噫人君一身之言动近则书之史册逺则及乎人民大焉则动乎天地然则君天下者尤当致谨于斯云

孝经曰非先王之法言不敢道非先王之徳行不敢行是故非法不言非道不行口无择言身无择行言满天下无口过行满天下无怨恶

臣若水通曰所谓法者徳者皆天理也由是而言则为法言矣由是而行则为徳行矣皆云先王者先王能由之先得我心之同然者也故非法则不敢言使口无可择之言而免于口过矣非道则不敢行使身无可择之行而免于怨恶矣免于口过怨恶盖得乎民心之所同然者也人君能如是是之谓能脩其身是之谓能孝其先君

左传文公十七年襄仲如齐拜谷之盟复曰臣闻齐人将食鲁之麦以臣观之将不能齐君之语偷臧文仲有言曰民主偷必死夏五月戊戌齐人弑其君商人臣若水通曰偷薄也茍且之谓也人之有言皆本于心言之病者心之疚所由发也孟子知言审诸此尔齐侯以茍且之心发茍且之言因言以察其心根本病且蹙矣鲁人之麦未食而死不旋踵人主之于心声可不谨哉

襄公二十五年子产献防于晋戎服将事晋人问陈之罪陈及郑平仲尼曰志有之言以足志文以足言不言谁知其志言之无文行而不逺晋为伯郑入陈非文辞不为功慎辞哉

臣若水通曰孔子尝谓赐不幸言而中则知君子之不贵言也至于郑人入陈之役乃多子产之文辞者何居孔子亦曰辞达而已矣子产之辞顺则达达足以感人矣君子所以取之也枢机之发荣辱之主可以不慎乎

哀公十四年小邾射以句绎来奔曰使季路要我吾无盟矣使子路子路辞季康子使冉有谓之曰千乗之国不信其盟而信子之言子何辱焉

臣若水通曰千乗之国不信其盟而信仲由之一言者何也盖自其无宿诺之信以孚之也言诺之于人岂小也哉虽然信所以成义者也不义之信君子弗之贵也小邾虽信仲由之言而仲由不往者守义以成信也然则仲由之言岂不益可信哉

国语周语襄王曰夫政自上下者也上作政而下行之不逆故上下无怨

臣若水通曰襄王惠王之子郑也政者谓命令禁戒之言自上下言当从上出也书曰令出惟行弗惟反易曰涣汗其大号管夷吾亦曰出令当如流水以顺人心故上以顺作之而下以顺行之言得其心也否则怨讟用兴其何以信于国襄王不从晋文之请以诛衞侯可谓慎于词令矣为人主者所当致其慎以利于行岂曰惟其言而莫予违而已哉

周语晋孙谈之子周适周事单襄公言敬必及天言忠必及意言信必及身言仁必及人言义必及利言知必及事言勇必及制言教必及辩言孝必及神言惠必及龢言让必及敌

臣若水通曰言敬必及天者象天之敬干干不息也言忠必及意者出自心意为忠也言信必及身者先信于身而后及人也言仁必及人者博爱于人为仁也言义必及利者易曰利物足以和义也言知必及事者能处事物为知也言勇必及制者以义为制勇而不义非勇也辩别也言教必及辩者能别是非乃可以教也言孝必及神者孝于鬼神则存者信矣言惠必及和者致和睦乃能亲爱也言让必及敌者谓虽在匹敌犹以礼让也若周者其言如此真可谓善言也己语曰夫人不言言必有中诗曰徳音秩秩周盖有之夫以言词之善而襄公称之故夫言者真荣辱之主也

周语单穆公曰国无经何以出令令之不从上之患也故圣王树徳于民以除之

臣若水通曰经者常也谓常行不易之道也树徳即常道也除谓除去令而不从之患夫令之以常道则上令而下从令之不以常道则所令反其所好而民不从民不从令上必危矣故圣王树徳所以立常道以令于民也伏惟圣明于勅防命令之发必审当于道以顺民心然后发焉天下幸甚

周语仲山父曰出令不可不慎也令之不行政之不立行而不顺民将弃上

臣若水通曰仲山父王卿士令不行则政不立矣至于民弃其上由其不慎顺也可不惧乎夫人君居万民之上皆若有忽弃小民之心仲山父民将弃上之一语深足为为民上者之警也欤

晋语寗嬴氏曰夫貌情之华也言貌之机也身为情成于中言身之文也言文而发之合而后行离则有衅臣若水通曰寗晋邑嬴其姓容貌者情之华采言语者容貌之枢机合谓容貌言三者合而后行也夫听言观行圣人之至训也寗嬴氏以言与貌而知阳子不褰裳以赴贾季之难其知哉君子于此可不谨言行以为脩身之要乎

唐髙祖武徳元年六月上尝有勅而内史不时宣行上责其迟萧瑀对曰大业之世内史宣勅或前后相违有司不知所从其易在前其难在后臣在省日久备见其事今王业经始事系安危逺方有疑恐失机防故臣每受一勅必勘审使与前勅不违始敢宣行稽缓之愆实由于此上曰卿用心如是吾复何忧

臣若水通曰朝廷之上出其言善则天下从之出其言不善则天下违之故不可不慎也君之出令不贵于速而贵于善臣之奉令不患其迟而患其未允君失之臣脩之所以交济其善而期于允也故有臣如萧瑀君之令不患其不善矣有君如唐祖臣之奉令不患其不允矣后世君以逆令罪其臣臣以顺令媚其君及诏令行而天下怨咨所谓言悖而出者亦悖而入也岂非上下不谨言之过欤

唐太宗贞观元年春正月上以兵部郎中戴胄忠清公直擢为太理少卿上以选人多诈冒资荫勅令自首不首者死未几有诈冒事觉者上欲杀之胄奏据法应流上怒曰卿欲守法而使朕失信乎对曰勅者出于一时之喜怒法者国家所以布大信于天下也陛下忿选人之多诈故欲杀之而既知其不可复断之以法此乃忍小忿而存大信也上曰卿能执法朕复何忧胄前后犯顔执法言如涌泉上皆从之天下无寃狱

臣若水通曰书云令出惟行弗惟反夫诈冒法止于流尔而太宗令以死戴胄执而不行岂非所谓反邪语曰君子贞而不谅太宗以胄之执法而使己失信岂非所谓谅邪以喜怒行令遂至于如此可不戒乎虽然太宗卒能从胄之言以存先王所传之律令犹为善补过也矣

唐贞观二年六月太宗曰朕每临朝欲发一言未尝不三思恐为民害是以不多言给事中知起居事杜正伦曰臣职在记言陛下之失臣必书之岂徒有害于今亦恐贻讥于后上悦赐帛二百段

臣若水通曰以后世观之人皆壮正伦之言矣以臣观之正伦殆不及太宗也太宗之谨言恐贻害于民为实也正伦戒太宗之失言恐贻讥于后为名也以名相期其不相率于伪乎是不信也夫言心声也人君诚能谨于心非法不道自无言语之失矣徒使畏史官之记而不发不知深宫广内无所忌惮之时将何所警而不妄发也邪况临朝之时少燕居之时多乎易曰脩辞立其诚其内外合一之道也

贞观三年夏四月上始御太极殿谓羣臣曰中书门下机要之司诏勅有不便者皆应论执比来唯睹顺从不闻违异若但行文书则谁不可为何必择才也房龄等皆顿首谢故事凡军国大事则中书舍人各执所见杂署其名谓之五花判事中书侍郎中书令省审之给事中黄门侍郎驳正之上始申明旧制由是鲜有败事臣若水通曰书云大哉王言一哉王心夫诏勅王言也天下因言以知其心也可不慎乎唐太宗初御太极责中书门下乆不论执诏勅之不便者卒脩五花判事中书令侍郎给事交驳之典所谓询谋佥同者矣王言其有不善乎书曰谋及乃心谋及卿士谋及庶人所以求人心之同然也仰惟圣明聦明天纵凡有命令尤宜询之辅臣采其众论而后行则三代之隆可复而贞观之治有不足为矣

贞观十八年夏四月刘洎谏曰陛下每降恩防假慈顔凝旒以听其言虚襟以纳其説犹恐羣下未敢对敭况动神机纵天辩饰辞以折其理引古以排其议当令凡庶何阶应答且多记则损心多语则损气心气内损形神外劳初虽不觉后必为累须为社稷自爱岂为性好自伤乎至如秦政彊辩失人心于自矜魏文宏才亏众望于虚説此材辩之累较然可知矣上飞白答之曰非虑无以临下非言无以述虑比有谈论遂致烦多轻物骄人恐由兹道形神心气非此为劳今闻谠言虚懐以改臣若水通曰王者尊重如天王言所以代天语也多记多语非人君之学纵辩饰辞非人君之体语曰天何言哉四时行焉百物生焉彊辩虚説与天不相似矣为天之子者固当尔耶太宗纳刘洎之谏而改焉此所以致贞观之治也欤

唐徳宗建中四年十二月上以中书所撰赦文示陆贽贽上言以为动人以言所感已浅言又不切人谁肯懐今兹徳音悔过之意不得不深引咎之辞不得不尽洗刷疵垢宣畅郁堙使人人各得所欲则何有不从者乎臣若水通曰书云辞尚体要徳宗当播乱之时人心怨詈悔过引咎之辞此其体要也頼有陆贽之言下罪已之诏宜乎民之感泣矣使非其言出于至诚恻怛何以动人耶虽然事变甫定徳宗遂忘前日之诏纵恣愈甚虽以贽之贤忠言在耳犹不能安其身人心惟危有如是夫故人君之学脩辞以立其诚则始终如一矣

格物通卷二十四

钦定四库全书

格物通卷二十五    明 湛若水 撰

慎言动下

贾谊新书曰言有四术言敬以固朝廷之言也文言有序祭祀之言也屏风折声军旅之言也言若不足丧纪之言也

臣若水通曰言一也而有四术焉何也随感而发不可僭忒天之理也而或僭忒焉是不能谨矣故敬谨者在人为之尔谨于心谨在言前天理浑存随感而见各有攸当也于言己发而始思谨焉则驷不及舌矣况人君一言兆民頼之天地临之鬼神司之可不慎乎

贾谊曰令行者必谨于言

臣若水通曰言者命令之所寓也命令教诫必允而后出则令出如流水以顺人心其行也沛然莫之能御矣

刘向説苑曰师经鼓琴衞文侯起儛赋曰使我言而无见违师经曰若尧舜之为君也惟恐言而人不违桀纣之为君也惟恐言而人违之

臣若水通曰书云予违汝弼汝无面从退有后言是尧舜恐人不违其言也龙逢比干以谏而死是桀纣恐人之违其言也恐人不违其言则言必谨矣恐人违其言则言必不谨矣孔子曰如其善而莫之违也不亦善乎如不善而莫之违也不几乎一言而丧邦乎盖人君言动之际实兴丧之源一言而善则举天下其福一言而不善则举天下受其殃君人者诚不可不慎也茍惟其言而莫予违则一人附之十人比之防謟面谀无所不至祸天下可胜言哉

刘向曰口者关也舌者机也出言不当驷马不能追也口者关也舌者兵也出言不当反自伤也

臣若水通曰出言如机言失不可转也出言如兵言失反自伤也夫一言之失不可转而反自伤岂不可惧也哉刘向此言真可为人君慎言者之深警矣

韩愈择言解曰火泄于宻而为用且大能不违于道可燔可炙可镕可甄以利乎生物及其放而不禁反为灾矣水发于深而为用且逺能不违于道可浮可载可饮可灌以济乎生物及其导而不防反为患矣言起于防而为用且博能不违于道可化可令可告可训以推于生物及其纵而不慎反为祸矣火既我灾有水而可伏其熖能使不防于灰烬矣水既我患有土而可遏其流能使不仆于波涛矣言既我祸即无以掩其辞能不罹于过者亦鲜矣所以知理者又焉得不择其言欤其为慎而甚于水火

臣若水通曰韩愈择言解水火之喻不违则为用违之则为灾其意亦云切矣然而未知本也夫导水者于其源治火者于其熖有本者如是也火之失而水得以制之水之失而土得以制之犹假于他物也若夫言者心之发也自心失之自心慎之在我而已矣岂假乎外哉亦敬诸心而已矣敬立则心存心存则理定理定则明生夫其明之生也随感而应虽欲其言之过焉弗可得已而又奚待于择乎是故君子之学贵务其本而语黙惟时

周惇頥通书曰文辞艺也道徳实也笃其实而艺者书之美则爱爱则传焉贤者得以学而至之是为教故曰言之无文行之不逺

臣若水通曰文辞末也故谓之艺道徳本也故谓之实然本末不可偏废故曰笃其实而艺者书之则所谓仁义之言蔼如也故美则人爱而传之逺矣虽然犹似以艺实为二臣每读程颢作字时甚敬曰非欲字好只此是学而深爱之由是而推焉则读书作文而吾心之敬无不随时而在则实与艺一时并行而徳业文章合一矣此正今世时病之药惟圣明体而行之以变士风之陋天下后世幸甚

周惇頥曰圣人之道入乎耳存乎心蕴之为徳行行之为事业彼以文辞而已者陋矣

臣若水通曰圣贤千言万语皆为心也人心同然读之者可以感其心矣故圣贤之言为感人心而设也是故可以开发聦明而唤醒人之良知如醉者梦者必唤之乃能醒也及其醒也乃已之知觉非人与之醒也后世之习遂以文辞为学而丧志于书惩之者乃欲遂废经书是犹惩醉梦之深者而遂不唤之也故夫废古训而语者孔子不能也丧志于书册者孔子不为也是必有其道矣

程颢曰圣人之言中和之气也贯彻上下

臣若水通曰圣人之言贯彻上下者何也以其中和也中和故其理一也徳之盛也是故有徳者必有言也贤人则不然语本而遗末语精而遗粗也何中和贯彻之有

邵雍曰应变而言言不在我也

臣若水通曰言语之道感应而已矣未应不能显已应不能黙是故应变之言如扣钟矣扣则鸣不扣则不鸣鸣不鸣在物而钟未尝不定也知此者可以知言语之道矣

张载曰辞取意达多则反害也

臣若水通曰言者心声也故辞所以宣意也无意而言言愈多而意愈窒也已是故伤易而诞伤烦而支徳之累也孔子曰辞达而已矣张载之言其出于此乎

张载曰知徳之难言知之至也孟子谓我于辞命则不能又谓浩然之气难言易谓不言而信存乎徳行又以尚辞为圣人之道非知徳达乎是哉

臣若水通曰孟子云梓匠轮舆能与人规矩不能使人巧有形者可以言尽而无形者不可以言尽徳无形者也故其言之难知言之难则真知矣孟子谓浩然之气难言程颢知其实有是气亦可以见有徳者之言矣

杨时上渊圣皇帝书畧曰自正月以来屡降徳音尽复祖宗之旧赋外征敛并行蠲除闾巷懽忻鼓舞日需膏泽今既数月矣未有一事如祖宗之时者赋外征敛率由旧贯自崇宁迄于宣和寛恤之诏岁一举之宣之通衢而人不听挂之墙壁而人不视以其文具而实不至故也陛下嗣守神器尤宜慎始诏令如此是亦文具而已后虽有徳意人谁信之

臣若水通曰诏令者人君之大号也信则天下信之不信则天下疑之天下疑之虽小事而何济天下信之何大事之不成孔子曰民无信不立况人君乎昔商鞅欲变法先徙木立信于民况天下之主乎孔子曰上好信则民莫敢不用情此为人君者之所当慎也

程頥尝谓其兄颢云吾兄弟近日説话太多颢云使见吕晦叔则不得不少见司马君实则不得不多

臣若水通曰孔子曰可与言而不与之言失人不可与言而与之言失言二者无一可者也是以君子或黙或语顾其时何如尔此程颢之所以因人而施者其有得于孔子之遗意欤

元儒许衡曰人君不患出言之难而患践言之难知践言之难则其出言不容不慎矣茍从古者大学之道以脩身为本凡一事之来一言之发必求其所以然与其所当然熟思而审处之虽有不中者盖鲜矣

臣若水通曰曾子曰出辞气斯逺鄙倍矣出也者谓出于中也言辞由中而出则言自谨而无不践之患矣惟不出诸中则朝更暮改欲民之信不可得也语曰信如四时坚如金石惟圣明留意焉

国朝洪武二年三月戊申上谓翰林侍读学士詹同曰古人为文章或以明道徳或以通当世之务如典谟之言皆明白易知无深怪险僻之语至如诸葛孔明出师表亦何尝雕刻为文而诚意溢出至今使人诵之自然忠义感激近世文士不究道徳之本不达当世之务有词虽艰深意实浅近即使过相如扬雄何禆实用自今翰林为文但取通道理明世务无事浮藻

臣若水通曰人之言皆本于心也故心有所养明于道徳通于世务则其发于言辞皆吾自得之实事典谟出师表之浑厚平正是也不培养其本而徒靡丽于末滕口説尔此文风士习之所以日弊可叹也皇祖偃武修文之初拳拳以明道徳通世务为至文崇典谟出师之浑厚黜相如杨雄之浮藻此文风士习之所以一丕变矣乎今国家歴百六十年文辞之富丽甚矣转移而挽囘之复洪武淳朴之风在圣明一念之间尔语曰上有好者下必有甚焉者矣文运与国运同隆汚夫岂细故哉

洪武六年诏禁四六文词先是上命翰林儒臣择唐宋名儒表笺可为法者翰林诸臣以柳宗元代柳公绰谢表及韩愈贺表进上命中书省臣録二表颁为天下式因谕羣臣曰唐虞三代典谟训诰之词质实不华诚可为千万世法汉魏之间犹近古晋宋以降文体日衰骈丽奇靡而古法荡然矣唐宋之时名儒辈出虽欲变之而卒未能尽变近代制诰表章之类仍蹈旧习朕尝厌其雕琢殊异古体且使事实为虚文所蔽其自今凡告谕臣下词务从简古以革旧习尔中书宜播告中外臣民凡表笺奏疏毋用四六对偶悉从典雅

臣若水通曰制诰王言也四六之文近俳文士之有识者犹耻为之而况人君之严重乎表笺告君父之言也四六之文近戱对尊己者犹不敢用之况君父之至尊乎皇祖谕辞臣以典谟训诰质实无华次取汉魏韩柳诚有意于复古而振衰世之陋矣故当时制诰皆质实不用偶丽四六文风为之丕变臣毎从旧臣家拜读诰勅及洪武永乐试録而钦慕之柰何近代诰勅复为四六之习似与国初渐不同矣书曰大哉王言此圣明之主所宜不崇朝而变之以复旧章者也臣不胜愿望之至

洪武九年十二月庚戌朔颁建言格式时刑部主事茹太素上书论时务五事累万余言上令中书郎中王敏诵而听之虚文多而实事少次夕于宫中复令诵之再三采其切要可行者四事才五百余言因喟然曰为君难为臣不易朕所以求直言欲其切于事情而有益于天下国家彼浮词者徒乱听尔遂令中书行其言之善者具为定式颁示中外使言者直陈得失无事繁文复自序其事于首

臣若水通曰伏观皇祖于言求之以实而太素之言乃应之以文非善言矣虽累万余言无足取者宜在所恶也皇祖乃令择其善者而行之可谓恶而知其美矣诗曰他山之石可以为错非好问好察之大智其孰能之懿哉

洪武十年七月甲申置通政使司太祖髙皇帝遂命曾秉正为通政使以应天府尹刘仁为左通政谕之曰壅蔽于言者祸乱之萌専恣于事者权奸之渐故必有喉舌之司以通上下之情以达天下之政昔者虞之纳言唐之门下省皆其职也今以是职命卿等官以通政为名政犹水也欲其常通无壅遏之患卿其审命令以正百司达幽隐以通庶务当执奏者勿忌避当驳正者勿阿随当敷陈者无隐蔽当引见者无留难毋巧言以取容毋苛察以邀功毋防间以欺防公清直亮以处厥心庶不负委任之意

臣若水通曰舜命龙云朕堲防説殄行震惊朕师命汝作纳言夙夜出纳朕命惟允夫允者信也言信之于心也圣祖命曾秉正为通政使勉其通达戒其壅蔽而必本于公清直亮之心其与舜命龙之出纳而必欲其允于心者同一揆也夫通政者王言之得失所关也通政得其人则王言审矣若龙之在虞庭与臯防稷契并称皆有圣贤之徳者也夫何后之任其职者取其声华而不取其人品岂圣祖选择秉正之盛心哉伏惟圣明其留意焉

国朝太祖皇帝钦定诸司职掌通政司职専出纳帝命凡有帝命必当详审覆奏允当然后施行

臣若水通曰书云慎乃出令夫令者人君之喉舌所以通徳意致和气于天下者也命令不慎则喉舌病矣一身之精神血气且不通而况望其通徳意致和气于逺乎此圣祖之所以立通政专出纳之深意也

格物通卷二十五

<子部,儒家类,格物通>

钦定四库全书

格物通巻二十六    明 湛若水 撰

进徳业一

易干文言曰元者善之长也亨者嘉之会也利者义之和也贞者事之干也君子体仁足以长人嘉会足以合礼利物足以和义贞固足以干事君子行此四徳者故曰乾元亨利贞

臣若水通曰天人一也在天则为元亨利贞之四徳在人则为仁义礼智之四徳天即人人即天也故以言乎天徳之在人者一理之贯而元亨利贞分焉元者理之生生不息道义之所从出而为万善之长者也亨者理之通达而粲然有等为事物之典要而众羙之萃也利者理以裁制事物无所乖戾而至和也贞者终始乎理事事物物归根复命而干具矣然而元之于人也为仁以仁存心视万物为一体而爱之博矣故曰长人亨之于人也为礼所履者礼而天序天秩行焉故曰合礼利之于人也为义义以制事物各付物而无不顺故曰和义贞之于人也为智智以成物不失正理其事无不立故曰干事君子行此四德全体天理脗合天道与天为一矣如是则天之刚健在我而元亨利贞之徳在我我即天矣故曰乾元亨利贞盖至此则徳与天合而圣人之能事毕矣

文言子曰龙徳而正中者也庸言之信庸行之谨闲邪存其诚善世而不伐徳博而化易曰见龙在田利见大人君徳也

臣若水通曰干体皆刚故为龙徳二在卦之正中故曰龙徳而正中有中正之龙徳故能信言愼行闲其邪而诚自存则天下之理得矣善孰大焉然不过尽吾性分而已何伐焉于时出潜离隐徳施普也民日迁善而不自知其化矣惟天下至圣为能化九二者在下之圣人也虽非君位而具人君之徳也宜其人之利见也欤有志于圣人之徳业者当以正中为志

同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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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溪字义 宋 陈淳撰 道德性命之蕴,阴阳鬼神之秘,固非初学所当骤窥。苟不先析其名义,发其旨趣,使之有所乡望,则终日汩没于文字,有白首不知其原者矣。诸老先生虽虑学者居下而窥高,然其所以极本穷原,发挥蕴奥以示人者,亦未尝有隐也。然皆随叩而应,或得其一二,而无以会其大全,学者病焉。临漳北溪陈君淳,从文公先生二十余年,得于亲炙,退加研泳,合周、程、张、朱之论而为此书,凡二十有五门,决择精确,贯串浃洽,吾党下学工夫已到,得此书而玩味焉,则上达由斯而进矣。学者往往未见。温陵诸葛珏来莆,一目是书,恨见之晚。归,谋之永嘉赵崇端,锲板以惠同志,俾莆田陈宓为之序云。 大学中
辨惑编
钦定四库全书 子部一 辨惑编 儒家类 提要 (臣)等谨案辨惑编四卷附录一卷元谢应芳撰应芳有思贤录己著录是编作于至正中因吴俗信鬼神多拘忌乃引古人事迹及先儒议论一一条析而辨之其目凡十五一曰死生二曰疫疠三曰鬼神四曰祭祀五曰淫祀六曰妖怪七曰巫觋八曰卜筮九曰治丧十曰择塟十一曰相法十二曰禄命十三曰方位十四曰时日十五曰异端末一卷附录书及杂着八篇皆力辟俗见龂然据理以争与是编相发明者也昔宋储泳作袪疑说原本久佚惟左圭百川学海中载其节本应芳此书持论虽似乎浅近而能因风俗而药之用以开导愚迷其有益于劝戒与泳书相等而持论较泳尤正大正不得以平易忽之曹安谰言长语曰陵谢子兰取圣贤问荅之词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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