儒藏 · 语录
格物通
51 万字 · 约 24 小时 30 分钟 · 40 / 6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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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安天下苍生茍教之不以其道学之不尽其心则恐养非君子用非贤人徒劳民供无益国家尔诸学者当谦柔恭谨存礼义之勇去血气之刚持守仲尼四勿之训积日经旬以逾嵗月不变其所学则贤人君子矣由是出为国用致君于尧舜跻民于雍熈显扬其亲永世不磨岂不伟哉宜体朕意立乃志务乃学正尔仪慎尔言务勉进修无间昼夜讲于友必正道以相辅问于师必致恭而听受有乖此礼者监丞纠之勿忽
臣若水通曰伏观圣祖之谕拳拳在于学校教之以其道成贤才以适用也一则曰履仲尼之道二则曰持守仲尼四勿之训其可谓知要矣夫教学之道莫过于仲尼而仲尼之道惟在乎四勿夫四勿者圣人之心学也盖视听言动事也勿之者心也夫圣人之学惟在于性情正其性情者心而已矣然则圣祖以是教人岂非黙契乎帝王心学之传乎养士如此则体立用行致君泽民之事业皆自其性情中流出矣噫皇祖以是立教后世犹有逐末而忘本重言而轻实是艺而非德者亦独何哉
洪武十四年三月颁五经四书于北方学校上谓廷臣曰道之不明由教之不行也夫五经载圣人之道者也辟之菽粟布帛家不可无人非菽粟布帛则无以为衣食非五经四书则无由知道理北方自丧乱以来经籍残阙学者虽有美质而无讲明何由知道今以五经四书颁赐之使其讲习夫君子而知学则道兴小人而知学则俗美他日收效亦必本于此也
臣若水通曰道本于心所谓良知也养其知者在于书盖书注吾心者尔故能养也人本于生理所谓元气也养其元气者在菽粟布帛盖菽粟布帛同得此生理者尔故能养也非书能益良知之所无也非菽粟布帛能益元气之所无也东方西方南方北方之人同此心同此良知也尧舜三代之人与元时之人同此心同此良知也此圣祖所以颁五经四书于北方之学校以觉其心之良知一哉圣心乎其教育之仁如天地之覆载而无间矣
洪武十五年四月迁工部侍郎刘敏为刑部侍郎诰曰于戏昔圣人以德化天下故民乐于从善而天下治然圣人之心必欲天下之人皆善无恶有不率者然后刑以齐之故赏当其功罚当其罪而民之不从善者无有也故上曰君圣中曰臣贤下曰民良而天地致和品物咸亨矣后之君臣乏诚意正心之学蔑成已及物之善是以刑罚不当仁义倒施法愈烦而犯愈众此为世之大病也
臣若水通曰赏罚者人主所以教天下之术也赏当功则民知劝罚当罪则民知惩欲赏罚之当者惟在于君臣务诚意正心之学有成已及物之诚则仁以育之义以正之有交济而无倒施君圣臣贤民良致中和而天地万物位育矣皇祖之诰及此其任官化民之道岂有加于此哉
国朝太祖谕中书省臣曰昔成周之世家有塾党有庠故民无不知学是以教化行而风俗美今京师及郡县皆有学而乡社之民乐覩教化宜令有司更置社学延师儒以教民间子弟庶可导民善俗也
臣若水通曰此圣祖谕中书省臣建社学之言也伏考我圣祖未即大位之先即建国学洪武二年诏天下立府州县学八年又诏立社学何汲汲于学校之建邪盖天下之治系于贤才而贤才之出在于学校也今之社学其即古之家塾也今之府州县学其即古之党庠也今之国学其即古之国学也是故无处无学无人无学所学皆所用所用皆所学然而天下不治者未之有也
洪武十六年定生员三等高下凡通四书未通经者居正义崇志广业堂一年半之上文理条畅者升修道诚心堂二年半之上经史兼通文理俱优者升率性堂升率性堂者方许积分积分之法孟月试本经义仲月试论及内科诏诰章表一季月试史防及判语二每试文理俱优与一分理优文劣者与半分文理纰缪者无分嵗内积至八分者为及格与出身不及分者仍坐堂肄业一如科举之制
臣若水通曰此圣祖建国学之制也可谓尽美尽善矣自下而上以渐而进教不躐等也是故其始也正其义崇其志广其业其中也修其道诚其心其终也则能率其性矣学至于率性焉尽矣学至率性则德也业也混合而无间矣又试之以经义论策自本根而枝叶矣由是而擢之立朝长民由体而达之用矣太祖之立教其尽美尽善矣在教者修而复之耳
洪武十七年六月太祖皇帝谕礼部臣曰近命制大成乐器将以颁天下学校俾诸生习之以祀孔子朕思古人之乐所以防民欲后世之乐所以纵民欲其故何也古乐之诗章和而正后世之歌词淫以奢古之律吕恊天地自然之气后世律吕出入为智巧之私天时与地气不审人声与乐声不比故虽以古之诗章用古之器数亦乖戾而不合陵犯而不伦矣手击之而不得于心口歌之而非出于志人与乐判然为二而欲以动天地感神岂不难哉然其流已久救之甚难卿等宜究心于此庶几可以复古人之意
臣若水通曰致乐以治心者也古以平心今以助欲古以宣化今以长怨平心宣化者天理之公也公则和和则与天地之气一矣气之一则乐之诗章器数皆吾和顺之所寓矣助欲长怨者人欲之私也私则乖乖则与天地之气戾矣气之相戾宜其诗章乐器不合不伦判而为二矣不复古礼不变今乐而欲致治者岂不难乎我皇祖体天地之和识大乐之本于大成乐器之制乃谕臣下以古今公私之不同人乐心声之合一可谓得作乐之要矣
洪武十八年八月癸丑太祖皇帝命大都督府官选武臣子弟入国子监读书太祖谕之曰武臣从朕定天下以功世禄其子弟长于富贵又以父兄早殁鲜知学问宜令读书知古今识道理俟有成立然后命官庶几得其实用也昔霍光功非不高身死未久而子孙横肆卒致夷灭者不学故也郭子仪中兴唐室功盖天下位极人臣而心常谦退保全令名而福及后嗣者识道理也今武臣子弟但知习武事特患在不学尔
臣若水通曰唐旗门羽林俱授以孝经则匪特勲旧子孙也而治止于唐何哉教之学之无其则徒为文具乌能毛毫益于国家我圣祖命选武臣子弟入国学则必先之以学问本之以道理戒之以横肆皆切问近思之学其过于唐逺矣至于所引霍光子仪之事则勲旧子孙又当谨诵以为戒勉者也
洪武二十年七月丁酉礼部奏请如前代故事立武学用武举仍祀太公建昭烈武成王庙上曰太公周之臣封诸侯若以王祀之则与周天子并矣加之非号必不享也至于立武学用武举是析文武为二途天下无全才矣三代之上士之学者文武兼备故措之于用无所不宜岂谓文武异科各求专习者乎即以太公之鹰扬而授丹书仲山甫之赋政而式古训召虎之经营而陈文德岂比于后世武学专诵韬畧不事经训专习干戈不闻俎豆拘于一艺一偏之陋哉今又欲循旧用武举立庙学甚无谓也太公之祀正宜从祀帝王庙遂命去王号罢其旧庙
臣若水通曰古之学者出于一后之学者出于二二则支离之患兴而道之所以不明不行也故夫才与德二非全人矣文与武二世无全材矣伏观皇祖谕礼部武学武举之论灼见支离之患而欲天下之学出于一也乎夫才本于德德发而为才则人道全矣由是以附众饰治则文以戡乱威敌则武观于太公山甫召虎之贤圣之文武具备则文之与武可二乎哉皇祖谓析文武为二途天下无全材虽先王复起不易斯言矣
洪武二十八年十月礼制集要成先是上谓翰林学士刘三吾等曰朕自即位以来屡命儒臣歴考旧章上自朝廷下至臣庶冠婚丧祭之仪服舍器用之制各有差等着为条格俾知上下之分而奸臣胡惟庸等擅作威福谋为不轨僣用黄罗帐幔饰以金龙鳯文迩者逆贼蓝玉越礼犯分床帐护膝皆饰金龙文又铸金爵以为饮器家奴至于数百马坊廊房悉用九五间数而苏州府民顾常亦用金造酒器饰以珠玉宝石僣乱如此杀身亡家尔等宜加考定以官民服舍器用等编类成书申明禁制使各遵守敢有仍前僣用者必置之法成器之人如之至是书成其目十有三曰冠服房屋器皿盖床帐弓矢鞍辔仪从奴婢俸禄奏启本式署押体式服制颁布中外
臣若水通曰礼之为物也圣人之所以饰人之情而闲其邪僻之具也其文物制度皆因民以为节而为大防而已是礼者理也必圣人在上心纯乎天理故制为礼法而致臣民于治化之中也自礼之差等不明而先王之礼法教化荡然矣是以人多轻玩以至僣乱逾越贵贱等混上下分乖莫有甚于此时也天生皇祖为天下礼乐纲常之主遂以治易乱复乎古而变乎今乃命儒臣歴考旧章上自朝廷下至臣庶冠婚丧祭之仪服舍器用之制各有差等着为成书使颁行遵守贵贱之等于是而严也上下之分于是而正也先王之礼教于是而复明也是故圣祖斟酌损益以扶植万世常行之道但承平日久民心渐玩而僣逾之风或起如顾常之所为者尚不能无也伏愿圣明体皇祖之心申明旧制防其渐而遏其流则治平之休垂于无疆矣
洪武二十八年戊午诏国子生曰孔子作春秋明三纲叙九法为百王轨范修身立政备在其中未有舍是而能处大事决大疑者近诸生专治他经者众至于春秋鲜有明之维今宜习读以求圣人大经大法他日为政临民庶乎有本
臣若水通曰孟子云王者之迹熄而诗亡诗亡然后春秋作春秋天子之事也故正人心扶世道莫大乎春秋孔子之时三纲日隳九法尽斁春秋不得已而作也春秋作则褒贬定而劝惩彰三纲由是而明九法由是而叙苟能于此而明诸心焉则天理日着人欲日消僣乱日逺家以之而齐国以之而治天下以之而平实天下万世之大经大法也诚如圣祖之所谕者伏愿圣明体皇祖之心以明之于上使学校皆明之于下则上下恊一而久安长治之休端有在矣
大明令国学生员一品至九品文武官子孙弟侄年一十二嵗以上者充补以一百名为额民间俊秀年一十五嵗以上能通四书大义愿入国学者中书省闻奏入学以五十名为额
臣若水通曰此见我圣祖法成周公卿大夫士之子与民间俊秀入太学之遗意也教人无间用人有方不以世族求不以寒门遗矣传世既逺法久易玩他门一启贤关混淆良法美意独不可念哉故曰制而用之谓之法举而行之存乎人此在圣明今日秉公正以立教化之本焉
教民榜各处乡村设立社学教训子弟使为良善其有司里甲倚此作弊革去今后许令有德之人不拘多少每年十月初开学腊月终罢如丁多有暇常读常教者听其有司里老敢有干预搅扰者重法惩治
臣若水通曰古者之教家有塾民之子弟八嵗而入后世无闻焉我朝社学之设其亦先王之意乎盖得防以养正之义矣语曰少成若天性习惯成自然其于化民成俗之助岂浅浅也哉有司乃复违令而废焉甚者因而作弊诚民贼也治之以法岂不宜哉伏惟圣明申明祖宗之制必讲求古者小学之教洒扫应对进退之节事亲敬长隆师亲友之道礼乐射御书数之文而令小子服习之涵养其根本开发其聪明则作圣之功在是矣
永乐四年三月太宗皇帝视学先是勅礼部臣曰朕惟孔子帝王之师帝王为生民之主孔子立生民之道三纲五常之理治天下之大经大法皆孔子明之以教万世朕皇考太祖高皇帝膺君师亿兆之任正中夏文明之统复衣冠礼乐之旧渡江之初首建学校亲祀孔子御筵讲书守帝王之心法继圣贤之道学集其大成以臻至治朕承鸿业惟成宪是遵今当躬诣太学释奠先师以称崇儒重道之意其合行礼仪礼部详议以闻臣若水通曰此我太宗文皇帝崇儒重道之盛心溢于言表矣其间曰守帝王之心法继圣贤之道学此二言者实开一代心学之原也至哉此所以人材辈出辅成丕丕之基垂无疆之休也圣子神孙不可不以祖宗为法以求所谓道学心法之妙焉
宪纲凡国家律令并续降条例事理有司官吏须要熟读详玩明晓其义监察御史按察司官所至之处令其讲读或有不能通晓者依律究治
臣若水通曰刑法与礼相出入者也故律例与书相表里者也盖律令之颁即古者布法象魏之遗意乃治之具也有治民之责而不能举其辞况能明允以适厥中哉然任刑莫如任德孔子曰道之以德齐之以礼有耻且格斯百王之律令也欤而所以道之齐之者必自圣明一心始焉尔
格物通卷六十二
钦定四库全书
格物通卷六十三 明 湛若水 撰
举措一
易泰彖曰内阳而外隂内徤而外顺内君子而外小人君子道长小人道消也
臣若水通曰阳为徤为君子隂为顺为小人泰卦干阳来居内是徤在内也坤隂往居外是顺在外也君子小人之进退国家之治乱所系也何谓内君子内者主之也自朝廷以至百执事皆君子也何谓外小人外者黜之也小人无得以干政也内君子则君子之道长矣外小人则小人之道消矣阳刚之道大为世用隂邪不得而间之人君举措之公则天下开泰矣书曰任贤勿贰去邪勿疑若使君子小人杂出乎其间则君子以直道而退小人以邪佞而进甚至小人众而君子独虽欲不亡不可得已有国者不可以不慎也
頥彖曰天地养万物圣人养贤以及万民頥之时大矣哉
臣若水通曰此彖辞賛頥道之大也夫天地人物一气者也故天地之于万物圣人之于万民因其气之同而以彼所固有者养之使日益盛耳非谓民物所本无而强附益之也万物有生意不能以自养养之者天地也露霜雪皆天地之致养乎物者也一气之通也万民有生理不能以自养养之者圣人也教养刑政皆圣人之致养乎民者也一理之运也然自养贤始必尊其位重其禄以达其用也以贤者而养天下者使承君教养刑政之道以致之民也故天下皆得其所矣万物与万民遂其养圣人与天地极其功頥之时大矣哉虽然天地之于物无弗养者至于天下之民之失其养者多矣盖所养未必贤贤者未必养掊尅在位而民失所生矣故人君养得其贤则万民遂其养养不得其贤则万民失其生可不谨哉
解六五君子维有解吉有孚于小人
臣若水通曰六五以隂居君位为解之主然与三隂同类顾其能去之否耳孚者验而可信也隂者小人也能解与不能解皆未可决惟验信于小人之党能去与否也小人乱天下者也不解则恶党亲而善类逺矣君子小人不相为谋也解则小人去而君子进天下之庆也然难退易进者小人也必其放流之屏逐之小人退而后验其能解不然则未见其能解也彼见不善而不能退退而不能逺夫岂知解之道哉
夬扬于王庭孚号有厉告自邑不利即戎利有攸往臣若水通曰此夬之彖辞孚者信之在中也号者命于众也厉危也邑者私邑告自邑自治其私也即戎尚武也盖夬者以五阳决去一隂是君子决小人也不明其罪无以屈其心扬于王庭者声其罪于公朝使皆显然明善恶之归也其扬而号之必诚信由中出以呼号众类相与合力而后为公然小人在上故尚有危道不敢忘戒惧也必先自治然后可以治人故告自邑先治其已正己以正人也以力角力君子未有能胜于小人不利即戎言不可过用威武也如是而往以决之彼有可伐之罪我无可乘之隙隂类尽而阳道大行矣宁不利于攸往邪夫攻之者君子也主之者君也君不惑于小人而君子得尽其谋矣不然小人之依凭城社又岂得以易决邪
井九三井渫不食为我心恻可用汲王明并受其福臣若水通曰渫清洁也汲注也九三以阳刚而得正在井下之上君子之德之纯有济世之才如井之洁清者也困于下而泽不及于人犹井之清洁不食也秉彞好德人皆有之有君子而不用则为人心之恻者亦情也何也其才德之可用犹井之可汲也明王汲之以居于位而其致君泽民之福上下并受之矣故君子之不用岂独君子之穷哉亦天下之不利也有天下者能使朝野无遗贤之嗟其庆宁有已邪
书虞书舜典流共工于幽州放驩兠于崇山窜三苖于三危殛鲧于羽山四罪而天下咸服
臣若水通曰此史臣记大舜错枉之政共工驩兠鲧三臣名三苖国名言舜知共工之象恭滔天故流之于幽州北裔之地使之逺去知驩兠之同恶相济故放置之于崇山南裔之地使不得他适又知三苗之恃险为乱故窜之于三危西裔之地驱逐而锢禁之又因鲧之悻愎自用湮汩洪水故殛之于羽山东裔之地拘囚困苦之此四人者天下之四凶也各因其罪而罪之舜以至明之心而行至公之法故宋儒程颢曰舜之诛四凶怒在四凶舜何与焉盖圣人之心如鉴之空物之来也妍自形鉴何与焉故流放窜殛各适其可而天下咸服其用刑之当罪盖以得其心之所同然者故也后世之君皆以一己之喜怒而赏罚人故不合乎天下人心之同然何服之有人君用刑可不以此为法乎
臯陶谟曰都亦行有九德亦言其人有德乃言曰载采采禹曰何臯陶曰寛而栗柔而立愿而恭乱而敬扰而毅直而温简而廉刚而塞彊而义彰厥有常吉哉臣若水通曰此臯陶陈知人之谟都者叹美辞亦者緫也緫言德之见于行者其凡有九载行也采事也乱治也扰驯也而转语辞彰著也吉美士也臯陶叹而言观人者緫言其人之有九德必指言其所行之实某事合某德某事合某德为可信验而不徒托名溢美矣禹曰何者问其九德之目也臯陶遂言所谓九德者寛而庄栗也柔顺而植立也谨愿而恭恪也有治才而敬畏也驯扰而果毅也径直而温和也简易而防隅也刚徤而笃实也彊勇而好义也九者皆其成德之自然有中正和乐之懿无偏倚驳杂之私德着之于身而始终有常其吉士矣哉臣谓德者吾心所得之天理也天理一而已矣而以为有九者何邪夫理一而分殊者也存于心者一而见于行者九耳德蕴于中而难知行着于外而可见故言人有德必证之于某事某事则有核实之行矣夫德之未成者则不能有其常今日行某事之善而他日或不能然若夫盛德之至则九德虽不必一时并见而其岁月之久则随感而应随事而见于是乎九德咸着夫然后知其有常不变而为盛德之至也古之圣贤观人之详用人之慎如此后世以文字取士以身言书判选官不亦浅乎伏惟圣明欲复唐虞三代之治当法其观人用人之道然后可焉
周书武成乃反商政政由旧释箕子囚封比干墓式商容闾
臣若水通曰此史臣记武王克商举措之大政也旧者先王之政也箕子谏纣被囚比干谏纣为纣所杀商容者商之贤人也闾者族居里门也式者凭车前横木以起敬也言武王克商之后乃反纣之虐政其政一由先王之旧箕子为纣所囚则释其囚而放之比干为纣所杀则即其墓而封之过商容之闾乃式而起敬焉夫人君之政在服人心而已天下之人心好善恶恶一而己好恶之公在得其本心而已故君人者得其本心则好恶公好恶公则能得天下之人之心而天下之政举矣
康诰庸庸祗祗威威显民
臣若水通曰此武王命康叔为卫侯之言也庸用也祗敬也威刑也庸庸者用其所当用用当其贤祗祗者敬其所当敬敬得其人威威者威其所当威刑当其罪言文王用能敬贤讨罪一听于理而已无与焉廓然大公随感而应物各付物天之理也德诚于已而着于民诚之不可掩而能动物也其造区夏脩友邦怙冐西土皆诚之所感也人君举措可不一本于诚乎
诗小雅正月瞻彼阪田有菀其特天之扤我如不我克彼求我则如不我得执我仇仇亦不我力
臣若水通曰此大夫所作以刺幽王用舍之无常也阪田﨑岖墝埆之田菀者茂盛貌特者特生之苗也扤动也力谓用力也言瞻视彼阪田犹有特生之苗而天之扤我而顿挫之而恐其不我胜焉盖不敢归咎于时故归之于天也又言始焉以我为贤而求之惟恐弗得终焉执之如仇雠又不能用举措颠倒无常如此者何也盖由此心之蔽惑而无所定主故或因一人誉而举之或因一人毁而弃之举措不由吾心之衡鉴一出于在人之毁誉故轻举易弃始终无常固如此无足怪也故有国家者于举措人才之际惟在自正此心之衡鉴衡鉴既定则心有所主心有所主则明明则断既明且断不肖者必知之而不举贤者必举之而不弃安有始终无常如此者哉故人主不患举措之不公惟患此心之不明且断耳
春秋桓公五年天王使仍叔之子来聘
臣若水通曰胡安国传云仍叔之子云者讥世官非公选也帝王不以私爱害公选故仕者世禄而不世官任之不以其贤也使之不以其能也卿大夫子弟以父兄故而见任使则非公选而政由是败矣上世有自耕野钓渭擢居辅相而人莫不以为宜伊陟象贤复相太戊丁公世美入掌兵权不以世故疑之也崇伯殛死禹作司空蔡叔既囚仲为卿士亦不以其父故废之也惟其公而已矣及周之衰小人得政视朝廷官爵为己私援引亲党分据要途施及童稚贤者退处于荜门老身而不用公道不行然后四夷侵陵国家倾覆虽有智者不能善其后矣春秋书武氏仍叔之子云者戒后世人主徇大臣私意而用其子弟之弱者居公选之地以败乱其国家欲其深省之也臣谓安国之説可谓得春秋之防矣夫举措用舍者王政之大端治乱之所由成者也不以其贤惟以其世文王之政至是冺灭无余矣此王纲之所以不振礼乐征伐不自天子出也惜哉
礼记王制命乡论秀士升之司徒曰选士司徒论选士之秀者而升之学曰俊士升于司徒者不征于乡升于学者不征于司徒曰造士大乐正论造士之秀者以告于王而升诸司马曰进士司马辨论官材论进士之贤者以告于王而定其论论定然后官之任官然后爵之位定然后禄之大夫废其事终身不仕
臣若水通曰命乡论者必乡人乃知之真也秀者頴出也俊士者才过千人者也不征于乡免乡之徭役也不征于司徒者免司徒之役也造士者成就其才德者也司马者掌爵禄之官也定论者考评其行艺之详也官之谓初试仕也任官能胜任也爵之谓一命也位即爵也禄之养以禄也官而后爵爵而后禄察之详矣故不及恶德也废其事如败国殄民荒淫乱俗也终身不仕惩之重所以劝后人也夫先王之养士用人命之乡论之司徒造之乐正告之王辨之司马论而官官而爵爵而禄焉则其所养所用无非才徳之良天下岂有不治哉
缁衣子曰唯君子能好其正小人毒其正故君子之朋友有乡其恶有方
臣若水通曰乡向也天下之治乱邪正而已矣正人进者治之表也君子以正感正与同类同道故好其正小人以邪召邪而异类异道故害其正君子之所以好其正者以其好同向恶同方也故其进也必防茅连茹焉故人君用一君子则百君子进而邦其昌矣用一小人则百小人进而国事非矣是以人君必正其好恶以公其心故能鉴天下之善恶而用舍之则正人出而天下治矣昔在东汉以党人目君子逮于有宋以伪学斥真儒盖即其彚征之迹而中伤之而不知为好正之实此乱亡所以不旋踵也吁
周礼地官司救凡民之有衺恶者三让而罚三罚而士加明刑耻诸嘉石役诸司空其有过失者三让而罚三罚而归于圜土
臣若水通曰衺不正也让责也罚挞之也衺恶在心故为不善者也过失在事误防于恶者也民有衺恶姑以责之责之至三而不改姑又挞之挞之至三而不改然后加以明刑去其冠饰而书其罪状以示诸人又使之坐于嘉石以耻辱之役诸司空以困苦之过失轻于衺恶故三让三罚以啓其迁善改过之心不加明刑不坐嘉石不役司空惟犯则收之圜土而已若然则措所当措而民焉有不直者乎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