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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物通

51 万字 · 约 24 小时 30 分钟 · 58 / 65

会员可开白话

食于饥馑之年与劳民力于万里之外无一可者也后世好大喜功之君其亦可以为戒哉

汉光武建武二年冬十月诏征邓禹还曰慎毋与穷冦争锋赤眉无谷自当来降吾以饱待饥以逸待劳折棰笞之非诸将之忧也无得复妄进兵

建武六年六月诏曰张官置吏所以为民也今百姓遭难户口耗少而县官吏职所置尚繁其令司州牧各实所部省减吏员县国不足置长吏者并之于是并省四百余县吏职减损十置其一

臣若水通曰建武二年之诏罢兵而以饱待饥六年之诏省官而以寡御众斯二计者皆不易之良图也其成中兴之业光复旧物不亦宜乎夫外无冗兵朝无冗员则所谓食之者寡用之者舒则财恒足矣世祖罢兵省官之诏真可以为人主足国之法矣

建武十三年时兵革旣息天下少事文书调役从简寡至乃十存一焉初平帝时河汴决坏久而不修建武十年光武欲修之浚仪令乐俊上言民新被兵革未宜兴役乃止

臣若水通曰春秋重民力谨土功光武于兵革旣息之余调役务从寛简议修汴河亦以谏止则所以劳民力伤民财者鲜矣其亦仁矣哉

建武二十七年五月诏曰务广地者荒务广德者彊今无善政灾变不息而复欲逺事边外乎诚能举天下之半以灭大冦岂非至愿苟非其时不如息民自是诸将莫敢复言兵事者

臣若水通曰兵凶器战危事圣人伐罪吊民不得已而用之也无事而兴兵则费国家之财戕生民之命可胜言哉若世祖罢边息民之诏世之穷兵者可以鉴矣

汉明帝永平十四年初作寿陵制令流水而已敢有所兴作者以擅议宗庙法从事

臣若水通曰工役之兴与食相为糜费者也明帝作寿陵惟令流水可谓省役以省大费者矣至于滹沱之役岂亦能推其类也乎

汉章帝建初三年四月罢治滹沱石臼河初显宗之世治滹沱石臼河从都虑至羊肠仓欲通漕太原吏民苦役连年无成章帝以邓训上言诏罢其役更用驴辇嵗省亿万计全活徒士数千人

臣若水通曰滹沱之役死者无算民甚苦之章帝用邓训之言罢其役更用驴辇多所全活前可以为戒后可以为法矣

章帝建初八年正月欲为原陵显节陵起县邑东平王苍上疏谏曰造无益之功虚费国用帝乃止

臣若水通曰书曰不作无益害有益示人不可伤财以害民也夫财者军国之所赖可谓有益矣章帝欲兴大役为原陵显节陵起县邑果何益乎赖东平一言而止仁人之言其利溥哉

汉殇帝延平元年六月己未太后诏减大官导官尚方内署诸服御珍膳靡丽难成之物自非供陵庙稻粱米不得导择朝夕一肉饭而已旧大官汤官经用歳且三万万自是裁数千万及郡国所贡皆减其过半悉斥卖上林鹰犬离宫别馆储峙米糒薪炭悉令省之

臣若水通曰大官典天子御膳者也导择也导官掌择御米者也尚方掌作御刀劒诸器物内署掌内府衣服汤官丞主酒属大官令臣谓延平一省冗官去靡费遂裁减数千万郡国减过半则上下皆足而国家可保矣此为人君者之所当法也

安帝永初二年春正月御史中丞樊准以郡国连年水旱民多饥困上疏请令大官尚方考功上林池籞诸官食减无事之物五府调省中都官吏京师作者太后从之

三年太后以隂阳不和军旅数兴诏岁终享遣衞士勿设戯作乐减逐疫侲子之半

臣若水通曰侲善也善童子逐疫之人也灾异荐臻隂阳不和之所致也永初二年三年减官役减长物去戯禁乐以寛水旱饥民之困可谓知重民力而不作无益矣抑不知隂阳不和水旱为灾皆女主之应耳以邓后之贤而不能归政嗣君委任宰辅和人心顺天道以消灾异祈休祥何明于彼而昧于此耶

汉桓帝永寿三年闰月庚辰晦日有食之京师蝗或上言民之贫困以货轻钱薄宜改铸大钱事下四府群僚及太学能言之士议之太学生刘陶上议曰当今之忧不在于货在乎民饥夫欲民殷财阜要在止役禁夺今民众而无所食群小竞进并噬无厌恐卒有役夫穷匠投斤攘臂使愁怨之民响应云和虽方尺之钱何能有救其危也遂不改钱

臣若水通曰衣食之于人大矣人而无食虽父母之至爱不能以保离散之子虽皇羲之纯德不能以保愁怨之民岂不可畏也使桓帝能因刘陶之言不但不改钱而已必能止役禁夺则民殷财富而国可安矣惜乎其不足以语此

桓帝延熹六年冬十月丙辰上校猎广成遂幸函谷闗上林苑光禄勲陈蕃上疏谏曰安平之时游畋宜有节况今有三空之戹哉田野空朝廷空仓库空加之兵戎未辑四方离散又前秋多雨民始种麦今失其劝种之时而令给驱禽除路之役非圣贤恤民之意也书奏不纳臣若水通曰游猎禽荒也冗役也桓帝当三空兵乱之时乗农田种艺之候肆其游猎而不知恤民欲国之不乱亡得乎书之以为人君侈费之戒

汉灵帝光和三年十二月作罼圭灵昆苑司徒杨赐谏止帝以问侍中任芝乐松对曰昔文王之囿百里人以为小齐宣王四十里人以为大今与百姓共之无害于政也帝悦遂为之

臣若水通曰灵帝与文王之囿所谓天理人欲同行异情者矣文王经始勿亟庶民子来灵帝免于民怨乎文王之囿以蕃草木鸟兽刍荛雉兔者往焉灵帝之囿游观而已宁免以麋鹿而杀人乎杨赐之谏帝欲止役而卒为之者芝松二臣妄引古义以逢君之恶以殃民者也岂容于尧舜之世哉虽然崇侈纵奢而不恤民食者亦帝之心素蛊矣二臣特巧中其欲耳人怨天谴何所逃哉

晋武帝咸宁五年十二月诏问朝臣政之损益长史傅咸上书以为公私不足由设官太多旧都督有四今并监军乃盈于十禹分九州今之刺史几向一倍户口比汉十分之一而置郡县更多虚立军府动有百数而无益宿衞五等诸侯坐置官属诸所廪给皆出百姓此其所以困乏也当今之急在并官息役上下务农而已臣若水通曰傅咸此书切中时弊矣夫官多则民扰役重则民困朝廷设官分职本以为农民也而反冗官冗役以病农如此而望天下之治可得乎

咸宁五年十二月又议省州郡县吏半以赴农功中书监荀朂以为省吏不如省官省官不如省事省事不如清心昔萧曹相汉载其清静民以宁一所谓清心也抑浮説简文案略细苛宥小失有好变常以徼利者必行其诛所谓省事也以九寺并尚书兰台付三府所谓省官也

臣若水通曰荀勗省吏省官省事清心之説善矣昔者禹为司空兼任百揆一人而兼任四岳当时之事亦无不治正以能清心故也第惜勗知清心之説而不知圣贤精一执中为清心之道乃以萧何清静当之由学之不讲也

晋惠帝永宁元年嵇绍与齐王冏书曰唐虞茅茨夏禹卑宫今大兴第舍及为三王立宅岂今日之急耶臣若水通曰唐虞夏禹当丰亨之盛而犹俭于用财而不敢侈晋之时何时也奸臣擅权兄弟相残兵戈四起天下民穷财尽极矣而冏犹营造不已糜财困民而不恤虽以稽绍之言而不知禁止此所以卒至败也欤

晋愍帝建兴元年三月汉主聪欲作防仪殿廷尉陈元达切谏以为天生民而树之君使司牧之非以兆民之命穷一人之欲也晋氏失德大汉受之苍生引领庶几息肩是以先文皇帝身衣大布居无重茵后妃不衣锦绮乗舆马不食粟爱民故也陛下践阼以来已作殿观四十余所加之军旅数兴餽运不息饥馑疾疫死亡相继而益思营缮岂为民父母之意乎

臣若水通曰同一财也散之于下则为兆民之命聚之于营作则供一人之欲而已一人之欲无穷兆民之命有限几何而不怨以叛乎刘聪暴虐不足与图存者其穷奢极欲所谓安其危利其灾乐其所以亡者乎元达之言后之人君所当戒也

元帝太兴四年张茂筑灵均台基高九仞武陵阎曽夜叩府门呼曰武公遣我来言何故劳民筑台有司以为妖茂曰吾信劳民曾称先君之命以规我何谓妖乎乃为之罢役

臣若水通曰劳民筑台此冗役也冗役必有大费民之膏脂竭矣阎曽托武公以为谏权而不失正者也张茂闻言即止其庶几能补过者乎

晋明帝大宁三年十二月凉州将辛晏据枹罕不服张骏将讨之从事刘庆谏曰霸王之师必须天时人事相得然后乃起辛晏凶狂安忍其亡可必奈何以饥年大举盛寒攻城乎骏乃止

晋穆帝永和元年燕参军封裕上疏谓今官司猥多虚费廪禄茍才不周用皆宜澄汰

臣若水通曰冗兵冗官皆国家之大蠧也刘庆之谏骏乃息兵封裕上疏虚禄沙汰冗费去而国用舒矣亦曰有利哉

宋武帝大明二年二月魏以髙允为中书令魏起太华殿给事中郭善明性倾巧説帝大起宫室髙允谏曰太祖始建都邑其所营立必因农隙况建国已久永安前殿足以朝防西堂温室足以宴息紫楼足以临望纵有修广亦宜驯致不可仓猝今计所当役凡三万人老弱供饷又当倍之期半年可毕一夫不耕或受之饥况四万人之劳费可胜道乎此陛下所宜留心也帝纳之允好切谏朝廷事有不便允辄求见帝常屛左右以待之或自朝至暮或连日不出群臣莫知其所言语或痛切帝所不忍闻命左右扶出然终善遇之

臣若水通曰魏文成一纳髙允之谏而所省役四万人财费馈饷称之为利不亦溥哉当是时南北分一时之君兴亡倐忽若槿华之开落独拓跋氏享国久长盖其君类知用贤纳谏省费足国故耳况中华之大君而率由是道其国家永命宁有旣邪

宋文帝元嘉十九年魏文成帝从冦谦之奏作静轮宫必令其髙不闻鸡犬以上接天神功费万计经年不成太子晃谏曰天人道殊卑髙定分不可相接理在必然今虚耗府库疲弊百姓为无益之事将安用之必如谦之所言请因东山万仞之髙为功差易帝不从

臣若水通曰魏文成作宫欲髙接天神功费万计所谓矫诬上帝暴殄天物者矣太子之谏深切着明帝迷而不悟不知格天有道也民怨天咎劳民伤财其不为天神所厌者几希矣

明帝泰和七年以故第为湘宫寺备极壮丽欲造十级浮图而不能乃分为二新安太守巢尚之罢郡入见上谓曰卿至湘宫寺未此是我大功德用钱不少适直散骑侍郎会稽虞愿侍侧曰此皆百姓卖儿贴妇钱所为佛若有知当慈悲嗟愍罪髙浮图何功德之有侍坐者失色上怒使人驱下殿愿徐去无异容

臣若水通曰明帝侈事浮图自以为出己财而不知民之妻子膏脂也自以为功德而不知其实府辜功也虽以虞愿之直言而不悟犹且怒之愚亦甚矣宋祚之竞难矣哉

齐髙帝建元三年四月庚辰魏孝文帝临虎圏诏曰虎狼猛暴取捕之日每多伤害旣无所益损费良多从今勿复捕贡

臣若水通曰书云珍禽竒兽不畜于国盖以其无益而损财也人君为天地民物之主其道在于养民而俾万物各遂其性也奈何捕虎以滋民害设圏以违物情使之食人之食哉魏主罢之其亦知务者矣

梁武帝天监元年春正月大司马萧衍下令凡东昏时浮费自非可以习礼乐之容缮甲兵之备者余皆禁絶臣若水通曰拨乱反正者必先去奢从俭然后民安国富而天下可得而保也梁武初立即下令以禁絶先朝之浮费庶乎知节用爱民矣然而不旋踵舍身倾国以奉浮屠而不恤民之穷书曰四海困穷天禄永终可不鉴哉

梁武帝普通七年十一月时魏盗贼日滋征讨不息国用耗竭豫征六年租调犹不足乃罢百官所给酒肉又税入市者人一钱及邸店皆有税百姓嗟怨吏部郎中辛雄上疏以为中外之民相聚为乱岂有余憾哉正守令不得其人百姓不【阙】其命故也宜及此时早加慰抚但郡县选举由来共轻贵游隽才莫肯居此宜改其弊分郡县为三等清官选补之法妙尽才望如不可并后地先才不得拘以停年三载黜陟有称职者补在京名官如不歴守令不得为内职则人思自勉枉屈可伸彊暴自息矣不听

臣若水通曰孔子云茍子之不欲虽赏之不窃人君不能去其欲则取民无制盗贼繁兴征讨日起财用愈窘则横征益烦民益去而为盗其不亡者鲜矣盗贼之起国用之烦虽守令者之奉行过暴亦由君心之欲有以使之耳魏帝正宜清源正本信辛雄之言下罪己之诏罢厚敛以省民择守令以抚绥则犹可及止矣释此不务卒使穷兵暴敛相持民怨变生虽有善者亦末如之何矣

梁武帝大同十一年冬散骑常侍贺琛启陈四事其二以为今天下所以贪残良由风俗侈靡使之然也今之燕喜相竞夸豪积果如丘陵列殽同绮绣露台之产不周一燕之资而宾主之间裁取满腹未及下堂已同臭腐又畜妓之夫无有等秩为吏牧民者致赀巨亿罢归之日不支数年率皆尽于燕饮之物歌谣之具所费事等丘山为欢止在俄顷乃更追恨向所取之少如复傅翼増其搏噬一何悖哉其余淫侈着之凡百习以成俗日见滋甚欲使人守廉白安可得耶诚宜严为禁制道以节俭纠奏浮华变其耳目夫失节之嗟亦民所自患正耻不能及群故勉彊而为之茍以纯素为先足正雕流之矣其四以为今天下无事而犹日不暇给宜省事息费事省则民养费息则财聚应内省职掌各检所部【阙】京师治署邸肆及国容戎备四方屯传邸治有所宜除除之有所宜减减之兴造有【阙】急者征求有可缓者皆宜停省以息费休民故畜其财者所以大用之也养其民者所以大役之也若言小事不足害财则终年不息矣以小役不足妨民则终年不止矣如此则难可以言富彊而图逺大矣

臣若水通曰此贺琛告梁武帝之言也巨亿者亿亿也傅读曰附言罢官家食之人复出为官犹不能奋飞之鸟复傅之羽翼也治理事之所署舍止之所邸诸王列第及诸郡朝宿之区肆市列也国容礼乐车服旗章也戎备用兵之器备也屯军屯也传驿传也臣谓靡俗成于下而肇于上工役兴于上而害于下皆君之责也人君示民以朴则侈靡息而公私足矣罢兵息民则用不费而财力纾矣琛之言诚救时之急务也梁武不能用以自取灭亡无足怪矣有国家者知二者之弊皆出于己则知所谨而裕民足国之道不外是矣

格物通卷八十九

钦定四库全书

格物通卷九十     明 湛若水 撰

省国费三【冗官冗食冗兵冗役附】

隋文帝开皇三年十一月河南道行防兵部尚书杨尚希曰窃见当今郡县倍多于古或地无百里数县并置或户不满千二郡分领具僚已众资费日多吏卒增倍租调嵗减民少官多十羊九牧今存要去闲并小为大国家则不亏粟帛选举则易得贤良苏威亦请废郡帝从之甲午悉罢诸郡为州

臣若水通曰古之立官也所以养民今之为官也所以养于民古之养民也寡今之养于民也多此治乱之由分也况其贤不肖之不齐而盗诸民以自私者日益暴也是古之设官也将以利民今之为官也将以暴民此杨尚希之请损于隋利民之大者也后世又不但郡县之多至于滥设之官又有不可胜计者国计安得而不困民财安得而不竭也哉伏惟圣明察其冗员而损之天下幸甚

隋文帝仁夀三年史臣曰帝自奉养务为俭素乗舆御物故弊者随宜补用自非享燕所食不过一肉后宫皆服澣濯之衣天下化之开皇仁夀之间大夫率衣绢布不服绫绮装帯不过铜鐡骨角无金玉之饰故衣食滋殖仓库盈溢受禅之初户不满四百万末年逾八百九十万

臣若水通曰俭之为德其至矣一人倡之则万民化之一人倡之则国有余财万人化之则家有余食衣食足风俗淳礼义兴而户口增皆俭之效也故克勤克俭禹以之兴邦而创业之君未有不法禹而兴者也及至承平之主则侈肆无度盖未睹于废兴存亡之机在俭侈之间耳人主可不监于此乎

唐髙祖武徳九年十一月太宗与羣臣论止盗或请重法以禁之帝哂之曰民之所以为盗者由赋繁役重官吏贪求饥寒切身故不暇顾廉耻尔朕当去奢省费轻徭薄赋选用廉吏使民衣食有余则自不为盗安用重法邪自是数年之后海内升平路不拾遗商旅野宿焉臣若水通曰太宗去奢省费轻徭薄赋有四善焉寡欲一也足国二也裕民三也止盗四也行一事而四善集焉人君安富尊荣之道也善谋国者何惮而不为哉

太宗贞观元年二月分天下为十道初隋末丧乱豪杰并起拥众据地自相雄长唐兴相率来归上皇为之割置州县以宠禄之由是州县之数倍于开皇大业之间上以民少吏多思革其弊二月命大加并省因山川形便分为十道一曰关内二曰河南三曰河东四曰河北五曰山南六曰陇右七曰淮南八曰江南九曰劒南十曰岭南

臣若水通曰唐太宗以民少吏多并省州县分为十道臣谓非但为民少吏多而已吏多则食众民少则赋烦以烦赋之民奉众食之吏几何而不贫以死去而为盗为乱也哉省官以节用而安民乃为治之急务也为人君者可不念之哉

贞观四年六月乙卯发卒脩洛阳宫以备巡幸给事中张素上书谏以为洛阳未有巡幸之期而预脩宫室非今日之急务昔汉髙祖纳娄敬之説自洛阳迁长安岂非洛阳之地不及关中之形胜邪景帝用晁错之言而七国搆祸陛下今处突厥于中国突厥之亲何如七国岂得不先为忧而宫室可遽兴乗舆可轻动哉臣见隋氏初营宫室近山无大木皆致之逺方二千人曵一柱以木为轮则戞摩火出乃铸铁为毂行一二里铁毂輙破别使数百人赍鐡毂随而易之尽日不过行二三十里计一柱之费以用数十万工则其余可知矣陛下初平洛阳凡隋氏宫室之宏侈者皆令毁之曾未十年复加营缮何前日恶之而今日效之也且以今日财力何如隋世陛下役疮痍之人袭亡隋之弊恐又甚于炀帝矣上谓素曰卿谓我不如炀帝何如桀纣对曰若此役不息亦同归于乱尔上叹曰吾思之不熟乃至于是顾谓房龄曰朕以洛阳土中朝贡道均意欲便民故使营之今素所言诚有理宜即为之罢役后日或以事至洛阳虽露居亦无伤也仍赐素防二百匹臣若水通曰人主之于天下系于一念敬肆之间尔敬则恭俭恭俭则土木狗马之念不生财不伤而民安矣肆则骄奢骄奢则琼宫瑶室之心莫制伤财而害民矣太宗初毁隋氏之宏侈而不免躬自为之岂非始敬而终肆邪不然何一人之身而前后不同也向非素之谏唐不免为隋矣是故天下之广居者仁也内有广居之居则外之宫室不足美也不然人心之欲莫甚于此而兴天下之害以致覆灭者亦莫逾于此也人主可不慎欤可不求其广居而居之欤

贞观十一年七月马周上防以为三代及汉歴年多者八百少者不减四百良以恩结人心人不能忘故也自是以降多者六十年少者才二十余年皆无恩于人本根不固故也陛下当隆禹汤文武之业为子孙立万代之基岂得但持当年而已今之户口不及隋之什一而给役者兄去弟还道路相继然营缮不休民安得息昔汉之文景恭俭养民武帝承其丰富之资故能穷奢极欲而不至于乱使髙祖之后即传武帝汉室安得乆存乎

马周又曰贞观之初天下饥歉斗米直匹绢而百姓不怨者知陛下忧念不忘故也今比年丰穣匹绢得粟十余斛而百姓怨咨者知陛下不复念之多营役故也自古以来国之兴亡未有不系于百姓之苦乐也

臣若水通曰马周二防可谓切矣以国家之治乱系于民心以民心之向背系于赋役以赋役之烦简系于营造可谓切矣惜其未能以营造之丰约系于君心之天理人欲耳故曰正其本则万事理人君可不求正心之学乎

贞观十一年帝幸洛阳至显仁宫官吏以阙储防有被谴者魏徴谏曰陛下以储防谴官吏臣恐承风相扇异日民不聊生殆非行幸之本意也昔炀帝讽郡县献食视其丰俭以为赏罚故海内叛之此陛下所亲见柰何欲效之乎帝惊曰非公不闻此言因谓长孙无忌曰朕昔过此买饭而食僦舎而宿今供顿如此岂得犹嫌不足乎

臣若水通曰孝经云髙而不危所以长守贵也满而不溢所以长守富也太宗于是乎几于危与溢矣范祖禹云富而不忘贫则能保其富矣贵而不忘贱则能保其贵矣向非魏徴之谏则太宗必遂忘其贫贱之时而侈富贵之欲何以保其有乎传曰不有君子其能国乎魏徴之谓也

贞观十一年七月乙未车驾还洛阳诏洛阳宫为水所毁者少加脩缮才令可居

臣若水通曰洛阳之水坏宫室固也使复少有兴作则时荒费广民不聊生为害尤甚是又洪水滔天之患也太宗四年六月因张素谏营缮洛阳即为罢役而云他日以事至洛阳虽露居无伤也今复令少加缮脩岂前日营造之念其根复萌哉人心惟危此之谓矣

贞观二十二年六月帝以髙丽困弊议明年发三十万众一举灭之或以为大军东征须备经嵗之粮非畜乗之所能载宜具舟舰为水运隋末劒南独无冦盗属者辽东之役劒南复不预及其百姓富庶宜使之造舟舰帝从之七月遣右领左右府长史强伟于劒南伐木造舟舰大者或长百尺其广半之别遣使行水道自巫峡抵江扬趋莱州伟等发民造船役及山獠雅卭眉三州獠反九月遣张士贤梁建方发陇右峡中兵二万余人以击之蜀人苦造船之役或乞输直雇潭人造船帝许之州县督迫严急民至卖田宅鬻子女不能供谷价踊贵劒外骚然帝闻之遣长孙知人驰驿往视之知人奏称蜀人脆弱不耐劳剧大船一艘庸绢二千二百三十六匹山谷已伐之木挽曵未毕复徴庸绢二事并集民不能堪宜加存养帝乃敕潭州船庸皆从官给

臣若水通曰孟子云善战者服上刑为其殃民蠧国之甚也太宗逞其喜功好大之心而不知兵行必巨费费出于民而民心离费出于官而公用窘无一可者夫以四方底定乃复争利于海峤小夷残民力竭国用民脂而为之至于离散而不惜犹以皮肤而困心腹也其亦惑甚矣哉

充容长城徐惠以上东征髙丽西讨兹翠微玉华营缮相继又服玩颇华靡上防諌其畧曰以有尽之农功填无穷之巨浪图未获之他众丧已成之我军又曰虽复茅茨示约犹兴土木之疲和雇取人不无烦扰之弊又曰珍玩伎巧乃丧国之斧斤珠玉锦绣实迷心之鸩毒上善其言甚礼重之

臣若水通曰太宗之初亦崇简约矣不旋踵而事征伐崇兴作尚玩好者何邪克念与罔念之间也鲜克有终此其一矣夫徐惠一妇人尔其言固可传之万世也后世之君岂可复蹈太宗之失而重遗徐惠之笑哉

唐髙宗干封二年六月时造蓬莱上阳合璧等宫频征伐四夷廐马万匹仓库渐虚张文瓘諌曰隋鉴不逺愿勿使百姓生怨上纳其言减廐马数千匹

臣若水通曰髙宗亲承帝范于太宗而不能戒其淫侈之念以耗邦储残邦本何邪天理难明而侈欲易纵也虽然太宗亦躬自蹈之矣故人君欲示节俭于子孙者必自身心始矣

髙宗总章二年秋八月诏以十月幸凉州来公敏独进曰陇右户口雕弊銮舆所至供亿百端诚未为易上善其言为之罢西巡

臣若水通曰孟子云流连荒亡为诸侯忧后世之君游幸无度劳民伤财殊非先王巡狩以为民者矣髙宗欲巡视逺俗而宰相以下莫敢諌止独得来公敏数语以其行遂寛下民百端之供亿仁人之言其利溥矣

髙宗仪鳯三年九月上将发兵讨新罗张文瓘舆疾入諌曰今吐蕃为冦方发兵西讨若又东征臣恐公私不胜其弊上乃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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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溪字义 宋 陈淳撰 道德性命之蕴,阴阳鬼神之秘,固非初学所当骤窥。苟不先析其名义,发其旨趣,使之有所乡望,则终日汩没于文字,有白首不知其原者矣。诸老先生虽虑学者居下而窥高,然其所以极本穷原,发挥蕴奥以示人者,亦未尝有隐也。然皆随叩而应,或得其一二,而无以会其大全,学者病焉。临漳北溪陈君淳,从文公先生二十余年,得于亲炙,退加研泳,合周、程、张、朱之论而为此书,凡二十有五门,决择精确,贯串浃洽,吾党下学工夫已到,得此书而玩味焉,则上达由斯而进矣。学者往往未见。温陵诸葛珏来莆,一目是书,恨见之晚。归,谋之永嘉赵崇端,锲板以惠同志,俾莆田陈宓为之序云。 大学中
辨惑编
钦定四库全书 子部一 辨惑编 儒家类 提要 (臣)等谨案辨惑编四卷附录一卷元谢应芳撰应芳有思贤录己著录是编作于至正中因吴俗信鬼神多拘忌乃引古人事迹及先儒议论一一条析而辨之其目凡十五一曰死生二曰疫疠三曰鬼神四曰祭祀五曰淫祀六曰妖怪七曰巫觋八曰卜筮九曰治丧十曰择塟十一曰相法十二曰禄命十三曰方位十四曰时日十五曰异端末一卷附录书及杂着八篇皆力辟俗见龂然据理以争与是编相发明者也昔宋储泳作袪疑说原本久佚惟左圭百川学海中载其节本应芳此书持论虽似乎浅近而能因风俗而药之用以开导愚迷其有益于劝戒与泳书相等而持论较泳尤正大正不得以平易忽之曹安谰言长语曰陵谢子兰取圣贤问荅之词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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