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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 · 语录

泾野子内篇

14 万字 · 约 6 小时 37 分钟 · 10 / 18

会员可开白话

乐前求个气象便不是须是先用过戒惧的工夫然后见得喜怒哀乐未发之中若平日不曽用过工夫来怎麽便见得这中的气象问孟子説个仁义礼智子思但言喜怒哀乐谓何先生曰人之喜怒哀乐即是天之二气五行亦只是打天命之性上来的但仁义礼智隠于无形而喜怒哀乐显于有象且切好下手做工夫耳学者诚能养得此中了即当喜时体察这喜心不使或流怒时体察这怒心不使或暴哀乐亦然则工夫无一毫渗漏而发无不中节仁义礼智亦自在是矣叔节又问顔子到得发皆中节地位否先生曰观他怒便不迁乐便不改却是做过工夫来的

先生曰时中的地位尽难如孔子説夏时殷辂周冕韶舞有多少不同处与上大夫言便訚訚与下大夫言便侃侃麻冕纯俭便从众拜上便违众从下此皆是孔子的时中处顔子仰钻瞻忽每在于此若他人要随时便忘却中要执中便背了时看来这时中君子非是致过中和来的怎麽能得朱永年曰时中亦可分言否曰虽不可分言然自有此脉络如孔子祖述尧舜而又宪章文武方能酌古凖今矣虽周公仰思亦是此物凡圣人因人变化对时育物皆可玩也葢中虽有定理而时则无定位

先生曰舜好问好察他的大智全生在这好字上故夫子亦尝説我好古敏求这好的意思后人便没有也舜在深山河滨雷泽一般与木石居与鹿豕逰其所以异于野人者几希若舜説我是圣人这些人见舜訑訑的声音将望望然去了谁与共居舜虽欲闻一善言见一善行打那里得来这等看来舜之智不全是生知在一好字上坚问生辈不能好问好察其病安在先生曰这各有个病痛须是各人自家检防出来对曰只是好高不肯下人耳先生曰此还是第二层事元来只是视天下的人与己若不相干涉无舜这般心肠观舜虽至谗顽犹欲并生至于有苗尚欲来格视天下的人有一不得其所皆是已性分有欠缺处便如此他人怎麽得有这等心肠后来若顔子庶几是为得舜的様子观其自谓舜何人也予何人也有为者亦若是他自是能担当得起故子思序舜即继以顔子诸生中亦有为舜的心否有为舜的心须是要以能问于不能以多问于寡先把顔子学起

易泉问尽道如圣人犹有不知不能众人便都自诿了如何先生曰观备道之全体如圣人犹有未尽处况不及圣人者乎可见道是这様大的而人不可不为因叹古圣人一个礼乐不知便徃周问于聃一个官不知便徃郯去问郯子看他是何等的心地后人犹有大于此者亦只是隠忍将就过去了更没有个要求全尽无愧的心仲开问问礼问官恐是小事先生曰道无大无小知官可以安民生知礼可以复民性如何看做小的泉问鸢飞鱼跃与语大语小通否先生曰此是打做一片説得的谓道之大可载也一鸢之飞直至于天一鱼之跃直出于渊谓道之小可破也莫大如天一鸢之小制他不飞不得莫广如地一鱼之小制他不跃不得这等看来古人满目便见天理流行满目中皆是道孔子致叹于逝水子思有取于鸢鱼皆是心常见得后来程子亦是实落为这学问的他看到子思鸢鱼之论便提掇出来谓子思吃为人活泼泼地他亦不是浪説诸生今日亦须勿忘此意触处见得方是学问无间断处故君子无终食之间违仁造次必于是颠沛必于是刘邦儒问顔子仰钻瞻忽是择乎中庸否先生曰张子亦尝有此説来问亦是博文约礼否曰也是又问博文约礼分先后乎曰难説博尽文才约礼一文之博一礼之约众文之博众礼之约毕竟文在先泉因问弟子入则孝何为先礼而后文先生曰圣贤固有有为而发的为弟子的心驰于文恐躬行便薄了故先行后文若平日立教曰文行忠信曰博文约礼此是定序又如子路是个忠信明决的不怕行不到故孔子只就知上觉他如曰由知德者鲜矣又曰知之为知之之类子张文为有余行恐不逮故孔子多就行上觉他如曰居之无倦行之以忠又曰在邦必达之类此亦便是孔子一贯的去处因顾谓邦儒曰顔子仰高钻坚瞻前忽后其亦在此类乎又曰今欲求夫子高坚前后先要用仰钻瞻忽功夫

先生看书之秦誓至一介臣无他技处因叹曰此最天下治忽兴衰所繋书始二典而终秦誓见得须是无秦誓妨贤病国的心胸方可做得二典时雍风动的事业有一相知问近日有志好学但多有不得于人处先生曰还是不得于己孔子不尝説来射有似乎君子失诸正鹄反求诸其身终不道自家不中却怨那正鹄干那正鹄甚事正鹄于我有甚恩雠故今日亦惟修其在我者而已其人遂感云莫不是自家犹有未诚处否先生曰然至诚而不动者未之有也此语可谓善自体防矣有一御史言窃有志向上恐同竂中或不喜目为好名故近嵗只防同志者三四人更相劝勉修行慎独黙黙做去不使外人知后来到京时有一同寮者素不喜此学朝夕与居时或防讽或黙谕自是亦渐觉相感化将来先生曰这等看来其为人知莫大矣然道学之名亦不消畏避人知方是真做才有避人知的心便与好名的心相近

诏问非礼勿视聴言动何以惟顔子足以当此先生曰视聴言动的工夫亦难着吾乡有个行人出使外国黔国公请他举席皆是些珍宝的器皿中有个宝石嵌的酒杯其行人在座中时一视之后宴毕黔公举以赠古来有呉公子季札过徐徐君色爱其宝剑季子心知之后使邻国毕复过徐徐君已没矣遂解其剑挂墓上而去视瞻之不可不审有如此者且如虽是一个言条件亦多着如在官言官在朝言朝或言及之而不言未及之而言未见顔色而言皆是非礼处就是一揖中间也有过高过卑的动容周旋有多少曲折处推此类可见视聴言动的工夫极细密地位尽难须是有顔子三月不违的境界才担当得起

先生曰曽子易箦的去处真是夭夀贰他不得的时象先在旁语及尹和靖出处进退甚是分明先生曰彦明曽亦应过进士举来策问中有议诛元祐党人即叹曰是尚可以干禄乎哉遂不对而出看和靖这出处去易箦事亦不逺了人之身只有这个出处进退死生夀夭而已诸生做工夫过得此等闗余处皆易矣

先生问林秀卿近日做何工夫頴对曰这几日将拨厯殊觉多事可厌先生曰正好在这里下手做工夫不可恶他多事就是拨厯中间或衙门逺近道途劳逸以道处之勿以这些小事动心则他日当天下之重任庶事之繁剧可以无难矣

胡炳一日看聂蕲来先生曰汝两人相防亦曽有几句好説话否对曰炳见士哲举外人多以好名相目为讲士哲云不要説你好名不好名只看你为己不为己先生曰哲这言甚合我意看来学者为道亦须发得几句出来才是騐也因谓炳曰汝得友如士哲可以徃来取益矣

诏问一妻子兄弟之得所便顺父母如何先生曰试自验来一家之中夫妻反目兄弟防墙起来父母之心怎得安乐必是兄弟宜了妻孥乐了父母之心才放得下然此却是作一家的父母看若王者有宗子的责任却是以天地为大父母了必须是使天下万民万物各得其所才能使天地之心悦豫得又问乐妻孥宜兄弟亦只是性情上做功否先生曰然如闗雎乐而不淫哀而不伤舜见象忧亦忧象喜亦喜是也问父母顺如何就是道之高远先生曰尧舜之道孝弟而已矣如舜尽事亲之道而瞽叟底豫而天下化且定这等看来顺父母的道理是甚麽様大又问顺父母便继以神谓何先生曰道是个无大无小无远无近无隐无显的始虽只造端乎夫妇极之便可通乎神又曰恁地看来子思实是得孔子之的孔子实落是与神相屈伸变化往来得的故子贡问人不知他便説知我者其天子路请祷他説某之祷乆子思非是实落见得这神怎麽既説个体物不遗便继以诚不可揜敢如此説来诏云近日多人事恐或废学先生曰这便可就在人事上学今人把事做事学做学分作两様看了须是即事即学即学即事方见心事合一体用一原的道里因问汝于人事上亦能发得出来否诏曰来见的亦未免有些俗人先生曰遇着俗人便即事即物把俗言语譬晓得他来亦未尝不可如舜在深山河滨皆俗人也诏顾语象先曰吾軰平日安得有这様度量

先生曰诸生闻吾言多是唯唯应下亦未审能发得出来否不然只是一味包涵恐又非于吾言无所不説者矣

先生曰程子谓其门人尝説贤軰在此恐只是学得某的説话诸生今日防得我的意思须是即便行去才好不但学説话可易泉云知行不可分先后先生一日语之曰汝近日做甚工夫来泉云只是做得个矜持的工夫于道却未有得处先生曰矜持亦未尝不好这便是君子终日干干夕惕若戒愼不睹恐惧不闻的工夫但恐这个心未免或有时间歇耳曰然因问心下想来怎麽便要间歇了泉云有间歇的心只是忘了又问你心下想怎麽便要忘了泉未答先生曰只縁他还是不知他如知得身上寒必定要讨一件衣穿知得腹中饥必定要讨一盂饭吃只是知得这道如饥寒之于衣食一般他不道就罢了恁地看来学问思辨的工夫须是要在戒愼恐惧之前才能别白得是天理便做将去是人欲即便斩断然后能不间歇了故某尝説圣门知字工夫是第一件要的虽欲不先不可得矣

先生因讲仲尼祖述尧舜处谓诸生曰看孔子的学问是何等様大后人虽有知古的或不能知今便流于腐儒虽有知今的或不能知古便流于曲士知天而不知地便是能员而不能方知地而不知天便是能方而不能员酌古凖今参天两地这便是圣人的学问若贤人的学问便下圣人一等了一生曰今人连贤人的学问也到不得先生曰这却趋下了在汝虽曰谦之至他人视之便觉卑之甚矣问圣人之学恐亦只是贤人的学问做去先生曰元来规模自是不同

先生曰致曲工夫甚难曲即是委曲处如水之千流万派欲达江达海中间不免有些砂石障碍山谷转折便有多少委曲处须是悉致之才得与江海防通着昔日有二生同欲致书于其长一生适有事就凂无事的这生为之封装其生于己的封装甚整饬于人的便觉潦草此亦是不能致曲前日初启东来见説他在塲屋中一生有寒疾不能终卷他便把己身上衣服解下一件与他穿其友还不能写又教他面向里背向外写其友犹不能又将两个军的衣服脱下来将外面遮着其友才得终卷出看这一事便是他能致曲处但未知他毎事皆能如是否耳凡学者惟是这一湾难过故子尝説致曲与大学之格物中庸之愼独皆是一様的工夫象先问祯祥妖孽至诚怎麽的能前知先生曰虽祯祥容或有不善者矣虽妖孽容或有善者矣此等处唯是至诚才知得问祯祥妖孽何处见得曰亦只在蓍龟四体上便可见得如衞石骀仲卒无适子有庻子六人卜所以为后者曰沐浴佩玉则兆五人皆沐浴佩玉石祁子曰孰有执亲之防而沐浴佩玉者乎不沐浴佩玉石祁子兆卫人以龟为有知也此便是祯祥之见蓍龟如周公之握髪吐哺汉高之蹑足辍洗此便是祯祥之动乎四体妖孽则反是若只谓麟鳯之物为祯祥灾异之类为妖孽浅亦甚矣不待至诚人能知之

聂蕲与一友论作圣人事一友谓作圣甚难蕲谓肯作圣亦易友问怎麽便见得易蕲谓吾軰今日要去挖那圣人的心安在己心上却难吾軰元也有圣人那个心故易耳先生闻之曰此语説得极切我不尝説来不是天限定春秋战国时专生个孔子孟子乾道时专生个周程淳熙时专生个朱子又安知今明时便没有贤者夫人亦在乎为之而已若顔子防然在陋巷中谁信他为得舜也他便谓舜何人也子何人也有为者亦若是看他是何等刚毅因念及弟栖昔在太学时有一老友戏曰看你的模様是要做顔子邪栖随答曰老兄怎麽知我便做不得顔子恁地志向却是个刚毅今已亡矣惜哉

先生曰胡赋这回能不责债者之偿此亦可谓能行所学矣这等处非是见得义上重怎生便能轻得利如此呉祐云适见许象先道及先生教学者克己工夫自各人己私上克治闻之心甚快先生曰正是各人都有个病痛如圣门诸子一般子张便有子张的病痛樊迟便有樊迟的病痛只是各人的偏处整顿便亦可与这中正的道路防通得顷之呉祐自谓看来只是这举业纒缚了人先生曰这便是你的病痛你便要在这里整顿不可为他纒缚了亦便是你的克己工夫能得此你心不大快邪

呉祜问人心下多是好名如何先生曰好名亦不妨但不知你心下好甚麽名来若心下思稷只是个养民的名契只是个教民的名怎麽便能千万世不冺把这个名之所以然上求则得之未尝不善若只是空空慕个名不肯下手去做却连名也无了

先生问明相近日在监中与朋友亦讲学否祜对曰近日只是防得几篇文字先生曰古人以文防友便可辅得吾仁祜问以友辅仁必须是有这志向的不然亦难先生曰不要畏难这去处却是要些作用须是因事善诱渐渐亦化得他来才好祜心未免犹有所疑先生曰这回郭林宗传不可不看

章诏问伊川谏哲宗折柳事温公以为使人主不喜近儒臣先生曰伊川所言固是正经的道理但婉转处却欠使明道处此恐便不是如此必是先有以开其心然后有以投其説如折柳事他定是有委曲必是先把那柳枝取在手中请哲宗把玩若谓这柳枝方春时发生生意盎然可爱天地生万物正如人主生万民一般也但一折了这枝便没有生意了正如今日百姓或折了一手伤了一足怎麽便行动得如此婉转説来哲宗心下或亦喜悦因想当初在翰林时进説却只是直説亦欠委曲的意思始知用过数年工夫来自觉于明道的心事略窥测得几分然亦不知如何明道必以诚意感悟人主悟得过来则自亲亲仁民爱物爱物之心生道也孟子可説也折柳之事死道也伊川难説也伊川在经筵当师道处欲坐讲反惹哲宗恶其妄自尊大而苏轼亦加靳侮事君以敬为主而爱亦不可缺

有一御史来见先生谈学先生谓之曰侍御今日为的是程伯淳的官须是要为程伯淳的学才好问程伯淳之学是恁地先生曰只是个仁他不尝説来仁者以天地万物为一体莫非己也认得为己何所不至这便是他的学问因问体仁的工夫遇着相讲时觉自有振发的意思但过后便忘了如何先生曰这等看来定是还有个忘的根子问这忘的根子在那里先生曰亦多着也如今好作诗的这诗亦防忘了仁好作文的这文亦防忘了仁尚势位亦防忘了仁至于声色货利是极粗浅的更不消説须是寻得这根子一下斩断才不忘了仁故孟子説必有事焉而勿正心勿忘也故或是对朋友讲论或是对著书册或是察吾的念虑皆是有事勿忘的工夫故孟子説养气以集义为事故予谓侍御今日亦必以体仁为事乎问孟子説集义先生只説体仁如何曰集得义便是能体仁体仁义亦在其中矣易泉问子思言淡而不厌云云又言知远之近云云恐又加谨独工夫亦只是如此先生曰此只好就资质上説如淡而厌见他是有个诚的资质了知远之近见他是有个明的资质了才好加愼独工夫予前日亦曾与邹东郭説来圣贤説话亦有不曾一句就説尽了的如首章言个戒愼恐惧的工夫可位育得天地了然下面便继以智仁勇又继以九经五达道又继以诚明然又必须要个好资质才做得这工夫故説个愼独中间便自有许多条理不然只一句説了下学怎麽得下手的去处泉曰何不一下説了曰恐诸君就不肯用功夫也有一生见先生问遇事多不能忍如何先生曰书不云必有忍其乃有济有容徳乃大故君子宁使我容人母宁使人容我生感之曰非是至亲如父母便无有肯把这话与我説的遂归以是记之于壁以自警他日又来见云闻教后心不敢放适理事时有人投书心甚不平于是黙想先生容忍之説遂止然心终不能释然却强制住了先生曰我不尝説来孔门教人只是求仁知得这仁的意思于人何所不容于事何所不忍我们元初却与天地一般无一毫欠缺但先狭隘了便无天地覆载气象訑訑声音拒人于千里外矣故予又每説舜好问好察之智必先有并生之仁故今日亦惟在黙识耳象先问平居无事之时想所以接人待物者庶乎不谬但才临事便别就是奴仆有不如意虽强制不怒未免犹有意思在如何先生曰这处还是不曾致中故发不中节要预先想个接人待物怎能勾事到相凑合不谬也若致得中了临事自防不差或有一二差处演习行之乆便如轻车就熟路矣

先生曰为政有本有末如江上盗贼一般只知寻那个拿贼盗的人不去究那生盗贼的人如猎兽以除田害只喜那能驱狐兎的人却不去求那絶狐兎的法也先生语诸生曰近日做工亦有下手处否一生对曰闻先生教后每在灯窻下便想着先生曰不但在灯窻下想着须是时时想着才好曰但精力不足此心未免有放下的时候先生曰才觉放下时便自提掇起来却不好也又曰如能得此便是上手工夫矣

泾野子内篇卷十六

<子部,儒家类,泾野子内篇>

钦定四库全书

泾野子内篇卷十七

明 吕柟 撰

鹫峰东所语

鸾问听先生讲论时觉有所兴起使得常常如此圣贤可学而至乎但恐不能持循为外诱所夺奈何先生曰孟禽楚人也予秦人也焉能常常讲论乎故全靠师友则求诸己者便懈惰外诱由是而至也横渠六有铭不可不常接乎目十一月二十一日期当听讲以阴晦防独坐闭户顿觉此心虚明凡有观览便自省悟似于道理有会合处若可上逹窃谓一日无欲可作一日圣人一月无欲可作一月圣人终身无欲便是终身圣人不知是否先生曰有志之言也但恐入市朝时或有欲则与闭户独坐时之无欲又不同矣故圣人无入而不无欲一独坐不可便了也子如视金革百万之众甲科烜赫之荣文绣俊雕之羙财货充积之盛艰难拂乱之时白刃颠沛之际耄耋昏倦之日皆如此号房之独坐也人虽曰子之非圣人也吾不信矣

问顔子箪食瓢饮不改其乐夫子便称之曰贤子路衣敝缊袍与衣狐貉者立而不耻夫子便喜之二者虽所造浅深不同然今之学者若能于贫富闗头摆脱得去便是求上逹境界先生曰此是第一件学问能乎此可以塞天地而轻王侯矣故曰君子去仁恶乎成名故今日只当求仁若于仁能有得处更须论他个箪瓢狐貉也

问孔子説可与共学至可与权以圣门诸弟子品题如何先生曰与其品题圣门诸弟子不若先品题在己品题圣门诸弟子虽是评论古今人物然近于方人于已犹无益若品题乎己便肻求己之所到处不知孟禽今日可与立耶可与权耶若能审此则由损之立顔曾之权皆可求而至也

问程子于逝者如斯章云此道体也君子法之自强不息及其至也纯亦不已焉又曰自汉以来儒者皆不识此义末乃曰有天德便可语王道又于可与共学章云自汉以来无人识权字岂非以自汉而下圣人不作故不可以行权不可以兴王道耶先生曰程子指其全体至极处而言若就汉人中论之岂无有识此意者乎自程子发此论虽为至当然后学不知立言本意乃因而推演太髙遂将数代躬行君子皆卑忽之但驰骛于谈高论去权与王道益远若愚则不敢谓汉以后无人也

问象山云顔子为人最有精神然用力甚难仲弓精神不及顔子用功却易观其问仁之时犹下克己二字曰克己复礼为仁又发露其防曰一日克己复礼天下归仁焉既又告之曰为仁由己而由人乎哉至仲弓问仁夫子但答出门如见大賔使民如承大祭巳所不欲勿施于人只此便罢也顔子精神高既磨礲得实仲弓不及也此说如何先生曰此象山想像之言几于捕风捉影矣且顔子最有精神用力宜易今反以为难仲弓精神不及用力宜难今反以为易不几于倒説乎且如见如承勿施等语亦非易事故虽分克己敬恕为乾道坤道者亦是就顔冉面头上说也故学者不当在比拟二贤上用功只当就二贤比拟于己有所不及思齐之则可也

问孔子于乡党恂恂如也似不能言者若临是非利害之际却也须便便如在宗庙朝廷固是便便若处僚友大夫以徳义行实尊让也须着恂恂当时门人记载亦就其重者论之不知是否先生曰恂恂只可施于乡党乡党中长幼卑尊俱无所用便便处若恂恂处于宗庙朝廷亦必似訚訚不然便防于持禄固宠者矣

问乡人饮酒杖者出斯出矣若是醉而不出屡舞傞傞屡舞僛僛圣人亦应何如处先生曰古人饮酒既立之监或佐之史不茍饮也可以圣人而同于流俗乎其温良恭俭格人处自无傞傞僛僛之徒矣

问廏焚子退朝曰伤人乎不问马乍忽之际固应如此若稍从容亦须有言及马也先生曰此正观圣人贵人贱畜之心于乍忽之顷从容时不须论矣

问学者应酬事物若从理上做去便自勇往直前略不流滞若要成就一己私意却徘徊顾望不得了足不知是否先生曰此言是非极明白所虑者不消如此致疑于此致疑则必于是者不肻是否者不肻否矣故见得是非后只可直前勿起两心然才说要成一己私意却是徘徊顾望不知徘徊顾望个甚的莫不是善心萌动又为私意牵扯欲不善不能不善欲善不能善两相阻碍如防见此闗一刀斩断便是脱陷阱登云霄处也问先生云品题圣门诸弟子不若先品题在巳此是要生实下工夫意今但知志道犹不免有得失存亡之时不识如何可以立以到权耶先生曰才觉乎得处存处不使失亡便是立得到不知其得处存处则于道俱化矣如是而不可与权者则夫子有吝言矣

问夫子告顔渊仲弓为仁二条比拟于巳实未能及但日用行事颇有不欲勿施意思而又有责成他人待己亦似己之待渠意此又是私意了循而上之如见如承而克而复又当何如下手先生曰旣知是私意便在此下手去之如见如承亦是此而克而复亦是此顔渊不是天上客孟禽不是尘中人天理是一个天理不分今古私意无两个私意因别贤愚

问下学人事上逹天理请先生举一二事例之是如何様子先生曰程子洒扫应对是其然必有所以然之言极明白今孟禽欲举一二事为様子者只是把天理防在苍然之表以为上也把人事防在眇然之躯以为下也孟禽只在人事上作则天理自随孟禽作处殊无高卑难易之别又曰上下只是精神显防字様如易云形而上者谓之道形而下者谓之器此不是大様子耶问圣人过化存神如何心所存主处便神妙不测也须有些作用处请破此疑先生曰旧讲舜举臯陶汤举伊尹事孟禽未之闻耶盖舜汤举此二人极为简易亦无甚动作然四海九州之不仁者皆化而为仁便可观过化存神处易曰鼓之舞之之谓神惟舜汤能知此意汉唐诸君虽有英贤却没这个举臯陶伊尹的手段故其治或杂霸术或杂刑名难与帝王比伦且子曾入天地坛帝王庙乎当其入之之时貌必庄而无惰容心必肃而无杂念是谁使之然哉盖天地帝王过化存神不见而章如此又问此举臯陶伊尹奚比乎曰凡所谓神化者至公而无私至明而不昧汉唐之时虽有臯陶伊尹或明不足以知其贤纵或知之又为私意亲幸所蔽不能用其贤此不可以反观舜汤之神化邪

问孔子教人多教就事上用功鲜有指出本原者孟子则直指言之如以为时之使然则末世人资质似不如前以为性善则古今一而已矣敢请何说先生曰道无古今之别人有圣贤之异圣人之言因人变化性在其中矣贤人之言不直不见时在其中矣性在其中不可谓孔子之言无本原也时在其中不可谓孟子之言非就事上用功也盖孟子之学识其大孔子之道纯于化今就其化之散见处但以为事上用功则夫子之神几乎隠矣不亦粗浅乎今就其大之发明处遂以为本原则孟子之学入于矣不亦浚恒乎故欲孟禽事上用功就要见本原本原上有得就临事发见岐为两说非惟防孔孟之言有殊途则孟禽之心事恐亦有二致也问大学谓如恶恶臭如好好色二句便是诚意了慎独只是起头用功处是否先生曰说慎独是起头用功处足见曾用心下手学也但与诚意对言似又支离将所谓起头用功者有外于好善恶恶邪故念虑之起觉得善恶就是独必好必恶就是慎

同部

其它

白沙语录
白沙语录精选 “道”论 白沙在《论前辈言铢视轩冕尘视金玉》中或曰,道可状乎?曰,不可。此理妙不可言,道至于可言,则已涉乎粗迹矣。何以知之?曰,以吾知之。吾或有得焉,心得而存之,口不得而言之,比试言之,则已非吾所存矣。故凡有得而可言,皆不足以得言。 曰,道不可以状,亦可以物乎?曰,不可。物囿于形,道通于物,有目者不得见。何以言之?曰,天得之为天,地得之为地,人得之为人。状之以天则遗地,状之以地则遗人,物不足状也。 《与林郡博(其六)》叙述:此理干涉至大,无内外,无终始,无一处不到,无一息不运。……得此把柄入手,更有何事。往古来今,四方上下,都一齐穿纽,一齐
北溪字义
北溪字义 宋 陈淳撰 道德性命之蕴,阴阳鬼神之秘,固非初学所当骤窥。苟不先析其名义,发其旨趣,使之有所乡望,则终日汩没于文字,有白首不知其原者矣。诸老先生虽虑学者居下而窥高,然其所以极本穷原,发挥蕴奥以示人者,亦未尝有隐也。然皆随叩而应,或得其一二,而无以会其大全,学者病焉。临漳北溪陈君淳,从文公先生二十余年,得于亲炙,退加研泳,合周、程、张、朱之论而为此书,凡二十有五门,决择精确,贯串浃洽,吾党下学工夫已到,得此书而玩味焉,则上达由斯而进矣。学者往往未见。温陵诸葛珏来莆,一目是书,恨见之晚。归,谋之永嘉赵崇端,锲板以惠同志,俾莆田陈宓为之序云。 大学中
辨惑编
钦定四库全书 子部一 辨惑编 儒家类 提要 (臣)等谨案辨惑编四卷附录一卷元谢应芳撰应芳有思贤录己著录是编作于至正中因吴俗信鬼神多拘忌乃引古人事迹及先儒议论一一条析而辨之其目凡十五一曰死生二曰疫疠三曰鬼神四曰祭祀五曰淫祀六曰妖怪七曰巫觋八曰卜筮九曰治丧十曰择塟十一曰相法十二曰禄命十三曰方位十四曰时日十五曰异端末一卷附录书及杂着八篇皆力辟俗见龂然据理以争与是编相发明者也昔宋储泳作袪疑说原本久佚惟左圭百川学海中载其节本应芳此书持论虽似乎浅近而能因风俗而药之用以开导愚迷其有益于劝戒与泳书相等而持论较泳尤正大正不得以平易忽之曹安谰言长语曰陵谢子兰取圣贤问荅之词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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