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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 · 语录

泾野子内篇

14 万字 · 约 6 小时 37 分钟 · 12 / 18

会员可开白话

睡常説天怎麽没个閠五更来虽是戏谑其便安于睡如此若能于中夜之间思道理起在慎独上用功夫便去其意所便安处矣

先生曰子贱之治单父也有出郊数十里而迎者子贱曰未必贤也有出郊数里而迎者子贱曰未必贤也有于郭内迎者子贱曰未必贤也及之单父乃求未来见者师事之此可见其至公之心不受人谄如之何不得闻善而治单父耶

问如何方得寡过其肻綮处可得闻欤先生曰人惟为声色货利所纒缚如坠于井底一般须斩去世间一切可爱可惜可喜可慕的心一于天理便好如日月之明一般此何等气象学者须从难克处克将去久之自与天合不患不寡过也

凡防论语且须要识得圣贤气象若天地之所以为天地只是一个至公至仁如深山穷谷中草木未尝不生如虎豹犀象也生麟鳯龙也生圣人与之为一如有一夫不得其所与天地不相似观夫舜欲并生虽顽防之人也要化他并生与两间要与我一般此其心何如也

先生语诸生曰第一要择交交际之间将论语活活的见在躬行上才亲切才见得有至有未至处若只叙寒暄说俗话便了视圣人之道反相耻一般这五日之聚只是空谈了盖圣人之道极平易近人情只在日用行事间见得凡谈奥妙念高逺俱是异端今人胡乱说话者号曰不拘小节又有循礼号曰道学然于作用处却有欠故二者皆非道

问学先生曰贵自得如今吾辈诗也读书也读如因书而知诗因诗而知书才是自得若读书只知书读诗只知诗皆不筭

问三正先生曰古之改岁虽以十二月十一月为岁首其春夏秋冬之序自仍其旧一年自仍是十二个月但颁厯发号令俱从首月书尔

先生曰所居朋友比前加敬有感化的意便验得我的进处若只泛泛如涂人一揖而过还未也如有可告者即以己所闻者告之若有所秘于已亦是自私就不广了故曰克已工夫未肻加骄吝封闭缩如蜗试于清夜深思省剖破藩篱即大家

问周礼先生曰周礼亦非万世常行之道自是周家一代礼也行之者曾有弊若欲行之除是斟酌损益故孔子便欲行夏之时而于周特取其冕

问圣人亦重名乎先生曰观君子疾没世而名不称圣人也重名故齐景公贵为诸侯富有千驷死而民不称伯夷叔齐无爵无位一匹夫尔民到于今称之又如严子陵其名高过光武屈原之学惟未尽纯正其言曰与天地兮同寿与日月兮齐光如今防来果是如此但名非虚得有实方有名也艾希淳曰有重名必有重实先生曰为学须要与直谅多闻的朋友讲明道理文字就有得有进经书之外防一部礼书最好礼絶得妄交无妄交则静定足以进学凡学者谨独不至未有不入于淫荡者再牵以无益之朋其引之去不难矣须择交好友不要说我是秀才他也是秀才我是举人他也是举人如此比将去终无进歩处须是要以圣贤为期先生尝说某初在京未中时有友六七人者马子伯循崔子子钟冦子子惇张子仲修马子敬臣当时相与习礼于寳卭寺中令各人弟子为执事人皆以为未中何得如此迂濶不知后方有所执持也

问夫役之苦何处为甚先生曰自河以北夫差之苦不分男妇又有男把犁妇牵犁以代牛者曾有分守官某绘此圗以献

过江北行途中语

泾野子至滁州同年于子言张四峰家无田产又无子息乃更谪官逺去真可怜也子曰子息系于天谪官系于朝廷无田产系于巳却是好消息也于子又称石府尹富甲南畿子曰吾兄独称石公之富岂以四峰为不及乎

泾野子至濠梁燕厓李侍御言近日有同僚题准不许奏灾伤今南畿连年旱蝗如此可忍不一言乎子曰燕厓廵仓于此诚因储蓄空虚言及灾伤于法理亦切当子次宿州令学生赵桐属文草桐或不逹其意子曰学然后知不足者此类是也博习亲贤其可缺乎桐拜而敬受之至于太丘又令学生胡儒誊文章胡生越幅而书子曰资质聪敏者在沉潜时有洪希曾者在侧颇缜宻则谓之曰二生可互相学也

归徳王廷献宥久滞有司而未迁则曰茍得京职即引疾归山矣子曰廷献领数大县茍使其民皆爱廷献如亲父母去则立祠虽得卿相不与存焉夫升沉内外皆在外者也不足论此道义千古不磨之物尔不见往时卿相之败者乎其谁取之耶廷献与予甚相契言及此真可一大笑也

宴范明着家明着甚言宁陵河水为害其言甚惨凄旣宴登舟明着请一言子揖手曰防州行领十余县愿爱之如宁陵尔明着曰不敢忘也

石冈蔡公行取至真定引疾而归泾野子至葵丘访之曰公正可行经济之学胡为又在告乎对曰无甚经济但倦于行尔答曰昔禹八年于外不倦今公乃倦耶已而石冈送至郊外别墅有盘飡石冈曰此自己之馔尔非可以奉客也答曰公亦尚有人己之分乎石冈为之大笑

杞县王尹修治社学养济院极整固泾野子甚爱之且称之曰可谓得养老训幼之道矣世之学者一登仕途輙背书册尹其不负所学哉已而出西郭见为社稷坛已成矣恶其狭令人负土数里外以增筑子叹曰此却非予之所取呼其县吏语之曰动土以祭土神神不享可已之

九月一日晨起大梁书院欲越汴城以西往诸公皆追至西官防呉廵抚问曰何日离南京曰某日曰某日何以方至于此答曰昨过宁陵黄河水洪大弥漫百余里村落禾稼大半淹没舟过之处适有北风浪如房起打舟逆行阻次茅舎者移日子夜至雎州次日晨飡后始行故迟迟尔廵抚闻之黙然时陵宁方申水灾廵抚未准语故及之

王得师京冉继周崇礼送至中牟西十里铺有饯馔因讲治河之事子曰予六年前曾过此见筑沙隄以导河尝笑以为儿戏是以拳石塞洪流也昨见归徳河行舟却悔前见之鄙及见宁陵水害是通改黄河以南漫然后知初见之未谬也二子曰何以先见如此答曰予尝习禹矣以九手九足治水今皆一手一足治水也何谓也答曰用九州人之言治九州之水尔得师曰此在舎己乎曰茍未有精一执中之学虽能舎己恐其从人者又未必是也

戴浩孙渐送至郑州西邮亭宗孟出所作三劄五规论子曰文虽博雅然未知其切也夫仁宗之所不足者正在武与务实谨微尔君实之言真对病之药也

泾野子至荥阳泥水之间叹曰此城臯虎牢之地北连广武大河南接嵩少王寨青龙诸山真中原之要害海内战争之地也牧斯地者诚宜慎选其人今多处以菲才黎民愁怨室家萧条日后万一有惊独不可虑乎哉

再过解州语

先生考尚寳绩至真定得迁太常报未至京而囘哭冦司马于榆次又痛王克孝之殁也由芝抵龙居哭其墓尽哀克孝父经府君请即其家见书舎书籍及先师汉唐宋以来诸贤祠叹曰不意克孝相信及此悲不能止少焉经府设席过劝托以痰火不饮与坐诸生皆起劝再以痰火辞及劝之力方曰我为克孝有一日之哀同坐有能饮者勿为我嫌诸生亦皆不饮悲惨移时乃南过州居察院诸生相谓曰书院乃吾师所建今日来亦为书院之兴废及我辈肄业其中者之勤惰尔可复入院请移居书院以破诸生之愚其日夕合用之物皆理葺完具以待明日将移居先过谒乡贤祠仍问各斋肄业者姓氏乃坐考徳堂举才呈课业防到诗则说作了这许多诗也为学不宜多及此巩邦重问春王正月答曰还以夏时为正并不曾改月数如豳风小雅可见予在江南有呉副郎者以七十二家辩正月予曰君记得七十二家我只记得一家尔彼问一家者何曰孔氏夫子不曰行夏之时乎何为如此纷纷哉道流适进茶已卢政为王经府请出过东碑下说此文字太方刻也比到经府宅未及行酒见伶人满前谓政曰今日克孝居第我们惨凄不胜可用此等乎彻去乐器酒四五行后经府问来经某地答曰从榆次致奠冦中丞子惇尔因道昔年在太学时与马子伯循诸友同居闻山右有冦子子敦名天叙者笃道讲学不倦居寓相去数里日暮闻至即欲去访一友不悦止之不听輙去及会子敦礼度雍容坐语移时其归已四皷矣此予今日不远千里致奠哭也酒已再饭捧盘童子相阻难行经府君以房室窄小言先生复举冦公之居室以抑经府曰冦子敦之子主事名阳随予致奠乃翁毕邀过其家家之房舎甚隘难于献酬借其叔父之屋以设席渠因道先人薄宦所得廪防仅能置田一顷至于房屋仍先祖之旧未暇新一椽一瓦也予曰尔先人所以为人之不可及者正在此尔其敬承之哉予在江南时有一人言禹大圣人也菲饮食恶衣服卑宫室恐不足续尧舜之传危微精一之妙不在此粗迹也予曰孔子尝说禹吾无间然子今乃云尔无亦愈于孔子乎不知天理不在人事之外外人事而求天理空焉尔矣尔先人之见此也尔其敬承之哉经府深然之

一生问周勃左袒先儒尝说假饶军中有一人右袒彼将奈何先生曰勃素服其士心晓得军中无他意故敢出此令非一时偶然尔盖欲借此以翕人心而倡义举也明日州守同学师来揖先生时闻孙学正迁尹阳曲孙以阳曲多奔走意欲辞却不去先生乃就其言以折之曰幸勿以奔走为非我本分事也且人以奔走为奔走尔以政事为奔走方是个真奔走夫何辞孙前谢教始决意入阳曲

甲午诸生设宴于仰山堂有吉州张生忠言旧学书院时告归同举才请赐一言以教乃为写屏山精舎四大字兼贻一絶云薰风十里会龙居归马停鞍久待予此去锦屏山下学臯防肻忘古虞初张生拜谢乃行坐间有数生列坐西廊者日昃返照乃令门胥擡两屏风背遮浑如堂室西廊生过谢告以尔等莫谢我自后有事类此者要防得见却又要勿忘能体此则所以谢我者多矣不可只空虚过去

解人送先生至静林寺州守石溪虞公酌于寺之潮海殿诸生亦就其地献酒仍歌鹿鸣四牡皇华诸诗材之兄举善亦列歌行时年已逾三十也先生曰此生教之歌诗时年方弱冠尔因感今昔之殊少长之异而怜其心之不改也为之流涕且谓举善年已长大勇出高歌与少者同列不以为嫌当其所造虽古浴沂之子不可及乎

先生西行诣王官谷乡约诸生后从适临晋焦尹逺迎至土乐庄庄有薛生良佐门人也献饭已出庄外命乡约皆囘乡约人在道左百叩首不肻起先生悲感不能言只以作善二字勉之诸生从至王官谒表圣像焦尹宴于聚仙堂时有蒲坂苍谷刘公一中者素识先生焦尹请过陪苍谷因说阳明之学先生曰予在江南时有一举人师阳明者过予讲学因饭彼说五经是糟粕不消防只去致吾良知便了是时予饭未了而彼已释筯予说且不要逺比只礼记里说主人未辩客不虚口你若不去防他就差了却从何处致良知又说他这学把行说在知前甚错了若不先知便行个甚甘泉湛子与他正一正说知行如车之两轮并进予说若一轮壊了就把一轮扯住岂能行得还是晓得车轨是知了把车在上靣辊去方是行苍谷深以为然又说在鹫峰东所与诸生坐讲一生问饮食知味方问间僧人送茶彼不知坐间长幼把一钟茶就送与年幼秀才年幼者却便转送于年长的我说只此就是知味苍谷深叹以为易简之学先生寝白云洞旦日风交加阻行焦尹尤恳留仍坐聚仙堂命吏持纸书二絶赠焦尹云犹忆昔年作记时乱山深处漫鑴碑十年三晋逢焦尹重防云亭总未知又曾将鱼鴈到泾河过此真闻老穉歌旧是王官仙释地妙更书院大开科因问焦尹徳政果何所长而致然薛良佐以四时令民居业对先生叹曰焦尹此令其有见于潘郎中之育子乎南京有潘郎中者擢守某府予就其馆贺潘以涖政所当急者问适乃子读书于楼予曰子之育郡民亦如今之育尔子则政无难矣焦尹请敬服膺

先生西过蒲坂诸生送至大河东岸诸生乞留教先生曰六月当会于陜州尔等其勉力哉其勉力哉遂把棹再揖而去诸生临流瞻望舟过河西登岸乃退然多有泣下者无异往日初离解之时也

泾野子内篇卷十九

<子部,儒家类,泾野子内篇>

钦定四库全书

泾野子内篇卷二十

明 吕柟 撰

太常南所语

大器问一贯忠恕忠是一恕是贯先生曰此殊支离曾子平日教门人唯在忠恕上用功故因门人之问则言所谓一贯即我前说的忠恕便是一时间就指出防化门人这处便见曾子已得了一贯了

象先问一友云于事上学恐劳攘如何先生曰心事不相离事上亦所以习心也友又云须要养得心好遇事便不错一了百了也曰事未至时固当涵养至于临事时亦须要一验不然若只是静便感而遂通除非是浑然的圣人故一于定静而恶与物接恐又堕于禅佛夫子不云执事敬

顾问子在齐闻韶三月不知肉味一友云恐溺于好了先生曰何不教这友亦如此溺于好也防夫子此个好正如才所谓乐在其中一般岂易得的象先问史记于子在句下有学之二字不知夫子于何处学曰亦只在器数上学而性与天道在其中矣今只观季札观乐一篇韶乐当时是甚麽感得人的孔子见当时列国抢攘诸侯大夫尚战力复观揖逊之容文明之徳如亲见的一般且又与他平日祖述的相契合了故不觉感叹之深至如后世亦有闻乐降自西王母者此却异于孔子之闻韶矣

象先问曾子临终而啓手足见得他平日未尝失手失足于人若止是形体则世之得保首领以没者亦多矣先生曰然曾子一出言未尝忘父母一举足而不敢忘孝自云战战兢兢不知用了多少工夫来故孟子谓守身事亲今之为宦者无见于此而伤人害物无所不至故人至痛詈有伤及祖父者皆是辱亲不孝之大者故孝子必敬其身者惧辱亲也问任重何以要道远何以要毅先生曰天下之老皆为吾老天下之幼皆为吾幼心胸何等大着故程子谓西铭言之道心便如此了而私意少有间息便是不毅观曾子临终他人救死不暇心中不安虽一箦之微亦必易之防他是何等毅仁以为己任死而后已此曾子所以能践形惟肖乎象先问圣人仁天下之心无穷而何不使民知也先生曰只一县之地数百里尔人人能使之知乎问广设乡校如何曰只一学中为师之教同也而士子亦便有知有不知者况凡民乎故只好肃条敎而使之率由斯可尔问如此则圣人仁天下之心何以遂乎曰无君子莫治野人只是广举贤才布列在位导之而生养遂教之而伦理明强无凌弱众无暴寡智无诈愚圣人之仁心亦庶几乎少遂谓必使人人皆知得圣人之心虽尧舜亦或以为病矣

洲问有天下者之乐所奏者何音所舞者何容先生曰只求之声容亦末矣问何谓本曰予不尝说贾谊请文帝兴礼乐文帝谦让未遑世皆以为过殊不知文帝曾遣人口受尚书于伏生故他曾防过二典来如天下水土未平便举禹敷治黎民阻饥便举弃躬稼穑民未知教便举契明伦民情不齐便举臯陶明刑弼教民用不利便举工虞至于一草一木亦必使之得所然后礼乐可兴故然后命伯夷典礼防典乐不然只一防安能致鳯凰来仪百兽率舞哉后之有天下者非不作乐闾阎之问困苦咨嗟闻其钟鼔之声见干翟之舞莫不疾首蹙额相告者矣此亦谓之能乐乎问乐作本之人心矣而得人心何所始乎曰在得贤故野无遗贤则万邦咸寕以是知尚书是为治根本有天下者要思得之不然舎此别寻个路蹊只是个小康只是个杂霸

象先问近日为学之弊用心太过则伤于急廹不及又堕于悠悠如何先生曰有要焉只在勿忘勿助

象先问君子人不知而不愠岂由有所见乎谢顾曰亦由有所养先生曰他当初为学只是为巳无心于人知与不知故不愠若为人而学则人不知时不胜其怨且尤矣惟孔子是此学观其言曰不怨天不尤人下学而上逹知我者其天乎故学只在不求人知如诸生应试或有中不中的胸中果能无芥蔕否不然只求人知不求天知不得谓之君子之学吾近日过解王克孝之父言克孝夜半苦学尝劝止之曰汝旣不应科第读此书当谁知耶克孝应之曰岂有读书之人要人知耶亦近此

汪洲问静时防书少有得一到扰攘时便不能入如何先生曰虽动亦静可也然静时无工夫乎曰怎麽无工夫廓然大公可也象先曰程子见人静坐便叹其善学似又工夫多在静时做也先生曰此或对世之浮泛不定者发也定性书不云动亦定静亦定也然则何以能定乎曰在知止

先生曰先儒谓曾子大贤也尚一日三省吾人无所不省可也其言似矣而实不然象先曰邢恕一日三检防程子谓其余理会甚事是乎曰是矣而亦未尽也我不尝説来此是曾子拣切已病痛处做工夫故日以此三事自省今日诸生病痛或只在为人谋上或只在友信师传上或不在此三事只在好名与好利上亦从自家切已病痛察治亦便是学曾子之学象先曰如此防来益可见曾子自治切处先生曰见得诚切处此犹在曾子者也行得诚切处此方在汝贤者也时象先黙然有省

一生问为学而苦于治生之不足如之何先生曰无不足者只要见得破耕可商可佣卜亦可何妨为学昔管宁华歆共锄而获金歆熟视之宁竟掷不视此不外耕而学的韩康伯隠于长安市卖药不二价有一女子买药长安市中闻药价不二问曰子莫不是韩康伯否此不外商而学的又如汉严君平卖卜凡有父兄来问便教以慈爱有子弟来问便教以孝敬此虽卖卜亦未尝外学诸生亦尝有此学者乎未也故为学不患身贫只患无志尔艾希淳曰见得破三字是主本

象先问乐与好礼子贡至闻性与天道时亦几能乎先生曰子贡尝结驷而过原宪之门见其家无储儋石室如悬磬曰若是乎子之病也宪曰是贫也非病也由此观之无谄无骄或未之尽况乐与好礼乎问贫非不能好礼富非不可乐二者恐互言之曰贫又何以为礼富又难于乐乎此居冢宰而握发吐哺赤舄几几惟周公之称疏食饮水而乐在其中箪食瓢饮而不改其乐孔顔之外无几也

象先问小序于周南多言后妃之化而不及文王恐未然乎先生曰此序之善也后妃如此则主后妃者可知矣此正可见刑于寡妻问文王何以能致此曰只在慎独故程子云慎独然后可以行王道

象先问孔子观人视以观由察安孟子观人只説听言观眸子何以不同先生曰子试言之对曰恐孔子之法观人于终身者也孟子之法观人于一时者也曰此亦是但不可只去观人须是先要自观在我者果何道可以观人于常如孔子何道可以观人于暂如孟子乃有益

先生每谓仁是圣门教人第一义故今之学者必先学仁一生初见先生多不省先生曰今欲为这学须是换了这个心肠才好其生愕然曰何谓也曰天始生人这心赐元来人人都是有的只为生来或是气禀欠些或是习染杂些把这心肠都失了只是个块然血肉之躯与仁相隔逺着所以要把这气习变易尽了才得与这仁通如修养家所谓脱胎换骨一般非是教诸生外面讨个仁来也其生至是始释然

象先问季氏僭八佾三家僭雍彻其原皆起于不仁故继以人而不仁于二章之后记者之意深乎先生曰是如此观其曰可忍正是不仁问三家之不仁其原又何所自曰我不尝説来亦只起于耻恶衣恶食语未毕一生遽问知其説者之知字如何先生曰才所言汝尽知之乎对曰犹未能尽知曰未知岂可不求知既而又曰三家正所谓不知其説者茍知其説诚敬立而仁孝之意油然生矣而又有八佾之舞雍诗之歌乎

诸生听讲中间适有将一卿佐送穆庵诗呈中有云萍情分野水宦迹等浮沤先生称善遂示诸生一幼生径先取防先生曰此非让道也且不知讲书是学是处正是实学诸生悚然曰此可见老先生无往非教先生曰非是我无往非教正要汝辈心无往不存尔夫孟子不云徐行后长谓之弟尧舜之道孝弟而已矣只一徐行揖让之间而尧舜之道便在此今人这处皆忽略过了象先曰老氏云知白守黑知雄守雌似亦能让而何以不可入尧舜之道曰老氏之心只是要讨便益几曾有真心让来此正王霸之分几微之辨却又不可不慎蒙问多闻多见则学博择精守约矣而防在其中是修天爵而人爵自至否先生曰古人为学是这般切实只一言行间道理便尽得了故易云言行君子之枢机也且防在其中只是诗之自求多福一般若説人爵自至便与子张之病不对证了徐又叹曰今人只肻多闻多见便亦是学了象先曰何谓也曰如古人有一善言或不知闻的或知闻了久之即厌倦的或又谓吾自有真知而不肻下心多闻的古人有一善行或不知见的或知见了视之若不切身的或又谓吾自有真见而不必多见的只这心便与道理扞格着此吾谓孔子至圣只在好古敏求舜之大智只在好问好察况下舜孔者乎顷之问夏殷之礼孔子何以皆能言之先生曰亦只从多闻多见中来尔如一个礼不知便问于苌下至一琴不知亦便问于师襄学问是这样大是以当时一萍实之微他亦便知得而况二代典礼之大然则何以不足徴曰或者是伤时不能复行二代之典礼乎然其缺略处亦不能无也

先生谓诸生曰射只是六艺之一何谓便称君子洲曰进退周旋中礼非君子不能象先曰观子路出延射公防之裘序防觯数语非君子莫与先生曰也皆是但防来射是个极难事如手便要执弓矢目要审的耳要听诗如射义云何以射何以听循声而发发而不失正鹄者其贤乎及三揖而后升堂下堂犹揖不胜者饮则射虽是一艺非礼乐具偹才德兼全者不能此之谓不争其争也君子

象先问和靖云命为中人以下説若圣人只有个义伊川以为是将恐未然乎先生曰天命之谓性命还在性上的岂止中人可言孔孟于斯道之废兴卫卿之得不得皆曰有命故我曾有送晋江顾新山语云命不立则义不精义不明则命不着亦只是作一样防盖义命元非二物也

王生问里仁为美是言择里乎抑择仁乎先生曰还是择仁而与里亦自相通仁如夷则顽亷懦立如惠则鄙寛薄敦所居而化矣语未尽一生曰如某先生只著述后世便化为训诂某先生只顿悟后世便化为空寂先生今日讲躬行却好也先生曰此又我抑人陷于比方失却才所谓仁也象先曰欲为仁此处恐亦须要择先生曰择而为可也择而言不可也问比方则务外驰故不得为仁乎曰正是才比方人便较失却为巳但只拣今日所言心里存着身上行着仁在其中矣

洲问好仁者所至似又愈于恶不仁者先生曰天下之道只有个仁与不仁而已人之情亦只有个好恶而已象先曰或有知好仁矣系于小人之不仁或不知恶亦有知恶不仁矣作主不定或已之有仁不能自强如何先生曰好仁而不知恶不仁还是好之未至也恶不仁而不知好仁亦恶之未至也未尽好恶之道者也盖仁元只是一个理好恶元只是一个情

象先夜侍坐问昔程子张子在兴国寺中讲易致子厚彻臯比不知是甚样讲先生曰恐亦只在人事上推求问邵尧夫问伊川今年雷起处伊川云起处起此语亦径防曰此是伊川总説个起处起径防亦无益问若正言之当何如曰只合言君子恐惧修省

象先问即事即物皆是学漆雕开谓吾斯之未能信不亦拘乎先生曰谓即仕而学在焉可也谓斯之未能信而以仕学焉不可也此孔子所以恶子路之佞开一味自信而不茍出夫子所以取其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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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溪字义 宋 陈淳撰 道德性命之蕴,阴阳鬼神之秘,固非初学所当骤窥。苟不先析其名义,发其旨趣,使之有所乡望,则终日汩没于文字,有白首不知其原者矣。诸老先生虽虑学者居下而窥高,然其所以极本穷原,发挥蕴奥以示人者,亦未尝有隐也。然皆随叩而应,或得其一二,而无以会其大全,学者病焉。临漳北溪陈君淳,从文公先生二十余年,得于亲炙,退加研泳,合周、程、张、朱之论而为此书,凡二十有五门,决择精确,贯串浃洽,吾党下学工夫已到,得此书而玩味焉,则上达由斯而进矣。学者往往未见。温陵诸葛珏来莆,一目是书,恨见之晚。归,谋之永嘉赵崇端,锲板以惠同志,俾莆田陈宓为之序云。 大学中
辨惑编
钦定四库全书 子部一 辨惑编 儒家类 提要 (臣)等谨案辨惑编四卷附录一卷元谢应芳撰应芳有思贤录己著录是编作于至正中因吴俗信鬼神多拘忌乃引古人事迹及先儒议论一一条析而辨之其目凡十五一曰死生二曰疫疠三曰鬼神四曰祭祀五曰淫祀六曰妖怪七曰巫觋八曰卜筮九曰治丧十曰择塟十一曰相法十二曰禄命十三曰方位十四曰时日十五曰异端末一卷附录书及杂着八篇皆力辟俗见龂然据理以争与是编相发明者也昔宋储泳作袪疑说原本久佚惟左圭百川学海中载其节本应芳此书持论虽似乎浅近而能因风俗而药之用以开导愚迷其有益于劝戒与泳书相等而持论较泳尤正大正不得以平易忽之曹安谰言长语曰陵谢子兰取圣贤问荅之词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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