儒藏 · 语录
经济文衡
28 万字 · 约 13 小时 19 分钟 · 26 / 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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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用人造事皆因时循理以应事变未尝胶于一定之説先后始末之不同如春秋冬夏之变相反以成嵗功存神过化而无有毫髪私意凝滞于其间其所以能超然逺引屣脱万乘而不以爲难者由是而已本其传位陛下之意岂不以陛下必能缉熈帝学以继迹尧禹乎岂不以陛下必能复雠啓土以增光祖宗乎岂不以陛下必能任贤脩政以惠康小民乎诚如是也则臣之所陈乃所以大奉太上贻谋燕翼之圣心而助成陛下尊亲承志之圣孝也议者顾欲守一时偶然之迹一二以循之以是爲太上皇帝之本心则是以事物有形之粗而语天地变化之神也岂不误哉且古者禅授之懿莫如尧舜之盛而舜受尧襌二十有八年之间其于礼乐刑政更张多矣其大者举十六相皆尧之所未举去四防皆尧之所未去然而舜不以爲嫌尧不以爲罪天下之人不以爲非载在虞书孔子録之以爲大典垂万世法而况臣之所陈非欲尽取太上皇帝约束纷更之也非贵其所贱贱其所贵而悉更置之也因革损益顾义理如何尔亦何不可而陛下何嫌之有哉愿早图之以幸天下毋疑于臣之计也若夫战守之机形制之势则臣未之学不敢妄有所陈然窃闻之上流督帅物望素轻黜陟失宜效于已试下流戍兵直弃淮甸长江之险与敌共之斯乃古今之所共忧愚智之所同惑臣虽鄙闇亦窃疑之况今秋气已高敌情叵测传闻汹汹咸谓或当复有去岁之举虽虗实未可知然是二者实强弱安危形势所系呼噏俯仰之间未足以喻其急也愿陛下并留圣意臣不胜大愿
谓当谨初政以重自新
先生初除主管太乙宫兼崇政殿説书防光宗即位趣入召对先生尝草奏防凢十事欲以爲新政之助时执政有不合者于是力辞新命除秘阁脩撰仍奉外祠遂不果上
此叚专言十事不可一阙之道
臣窃惟皇帝陛下有聪明睿智之资有孝友温恭之德有寛仁博爱之度有神武不杀之威养德春宫垂二十年一旦受命慈皇亲传大寳龙飞虎变御极当天凢在覆载之间稍有血气之属莫不延颈举踵观德听风而臣适逢斯时首蒙趣召且辱赐对得近日月之光感幸之深其敢无説以效愚忠之一二盖臣闻古之圣贤穷理尽性备道全德其所施爲虽无不中于义理然犹未尝少有自足之心是其平居所以操存省察而致其惩忿窒欲迁善改过之功者固无一念之间断及其身之所履有大变革则又必因是而有以大警动于心焉所以谨初始而重自新也伊尹之告太甲曰今王嗣厥德罔不在初又曰今嗣王初服厥命惟新厥德召公之戒成王曰若生子罔不在厥初生自贻哲命今天其命哲命吉防命歴年知今我初服肆惟王其疾敬德盖深以是而望于其君其意亦已切矣今者陛下自储贰以履至尊由监抚而专听断其爲身之变革孰有大于此者则凢所以警动其心而谨始自新者计已无所不用其极矣而臣之愚犹窃有惧焉者诚恐万分有一所以警动自新之目或未悉举则衅孽之萌将有作于眇绵之间出于防虑之外者是以辄忘踈贱而妄以平日私忧过计之所及者深爲陛下筹之则若讲学以正心若脩身以齐家若逺便嬖以近忠直若抑私恩以抗公道若明义理以绝神奸若择师传以辅皇储若精选任以明体统若振纲纪以厉风俗若节财用以固邦本若脩政事以攘夷狄凡是十者皆陛下所当警动自新而不可一有阙者也【巳上十事各具本类己酉拟上封事光宗初政】
时政类
谓当严天理人心之辨
先是先生除江西提刑至是春正月元日促奏事之任六月入对延和殿上奬谕甚渥是日除兵部郎官防前数日与本部侍郎林栗言论不合先生于是丐祠除直寳文阁主管西京嵩山崇福宫
此篇专以天理人欲辨君德治道之得失举而归之于敬之一字学力精到非浅末所及
臣窃惟陛下以大有爲之资奋大有爲之志即位之初慷慨发愤恭俭勤劳务以内脩政事外攘夷狄汛扫陵庙恢复土疆爲己任如是者二十有七年于兹矣而因循荏苒日失岁亡了无尺寸之效可以仰酬圣志下慰人望不审陛下亦尝中夜以思而求其所以然之説耶以爲所任者非其人则陛下之神明岂可谓所任尽非其人以爲所由者非其道则陛下之仁圣岂可谓所由尽非其道以爲规模不定则陛下之规模尝定矣以爲志气不立则陛下之志气尝立矣然且若是何耶臣诚愚贱窃爲陛下惑之故尝反覆而思之无乃燕闲蠖濩之中虗明应物之地所谓天理者有未纯所谓人欲者有未尽而然欤天理有未纯是以爲善常不能充其量人欲有未尽是以除恶常不能去其根爲善而不能充其量除恶而不能去其根是以虽以一念之顷而公私邪正是非得失之几未尝不朋分角立而交战于其中故其所以体貌人臣者非不厚而便嬖侧媚之私顾得以深被腹心之寄所以寤寐豪英者非不切而柔邪庸缪之軰顾得以乆窃廊庙之权非不乐闻天下之公议正论而亦有时而不容非不欲堲天下之防説殄行而亦未免于误听非不欲报复陵庙之讐耻而或不免于畏怯茍安之计非不欲爱养生灵之财力而或未免于叹息愁怨之声凢若此类不一而足是以所用虽不至尽非其人而亦不能尽得其人所由虽不至尽非其道而亦不能尽合其道规模盖尝小定而卒至于不定志气盖尝小立而卒至于不立虗度岁月以至于今非独不足以致治而或反足以召乱非独不可以谋人而实不足以自守非独天下之人爲陛下惜之臣知陛下之心亦不能不以此爲恨也间者天啓圣心日新盛德奋发英断整顿纲维盖有意乎天理之纯而人欲之绝矣然臣窃以其事观之则犹恐其未免乎交战之患也盖诘传写漏泄文字之罪则便嬖侧媚之流知所惧矣然而去者未逺而复还存者更进而愈盛则知陛下亲宠此曹之意未衰也罢累年窃位弄权之奸则柔邪庸缪之党知所惧矣然而希次补者袭其迹以侥幸而不诃当言责者懐其私以缄黙而不问则知陛下委任此軰之意犹在也増置諌员斥远邪佞则兼听之羙固有以异乎前日矣然可谏之端无穷则其或继进而愈切未知陛下果能纳而用之否也辨明诬枉慰抚孤直则烛幽之明固有以异乎前日矣然造言之人无责则其或防出而益巧未知陛下果能逺而绝之否也谢却傲使嘉奬壮图宜若可以励茍安之志矣而置将之权旁出奄寺军政败壊士卒愁怨则恐未有以待天下之变振廪蠲租重禁科扰宜若可以寛疲民之力矣而监司不择守令贪残政烦赋重元元失职则恐未有以固有邦之本即是数者而论之则是所谓天理者虽若小胜而所谓人欲者终未尽除也夫以陛下之神圣仁明涖政之乆图治之切宜其晏然高拱以享功成治定之安乆矣而岁月逾迈四顾茫然隂阳方争胜负未决不知将复何日何时而可以粗见圣治之成也耶闻之道路比来士大夫之进説者多矣然不探其本而徒指其末不先其难而姑就其易毛举天下之细故而不本于陛下之身营营驰骋乎事爲利害之末流臣恐其未足以端出治之本清应物之源以賛陛下正大宏逺之图而使天下之事悉如圣志之所欲也昔者舜禹孔颜之间盖尝病此而讲之矣舜之戒禹曰人心惟危道心惟微惟精惟一允执厥中而必继之曰无稽之言勿听弗询之谋勿庸谨乃有位敬修其可愿四海困穷天禄永终孔子之告顔渊既曰克己复礼爲仁一日克己复礼天下归仁焉爲人由己而由人乎哉而又申之曰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言非礼勿动既告之以损益四代之礼乐而又申之曰放郑声逺佞人郑声淫佞人殆呜呼此千圣相传心法之要其所以极夫天理之全而察乎人欲之尽者谓兼其本末巨细而举之矣两汉以来非无愿治之主而莫克有志于此是以虽或随世以就功名而终不得以与乎帝王之盛其或耻爲庸主而思用力于此道则又不免蔽于老子浮屠之説静则徒以虗无寂灭爲乐而不知有所谓实理之原动则徒以应缘无碍爲逹而不知有所谓善恶之机是以日用之间内外乖离不相爲用而反以害于政事盖所谓千圣相传心法之要者扵是不复讲矣臣愚不肖窃愿陛下即今日之治效泝而上之以求其所以然之故而于舜禹孔顔所授受者少留意焉自今以徃一念之萌则必谨而察之此爲天理耶爲人欲耶果天理也则敬以广之而不使其少有壅阏果人欲也则敬以克之而不使其少有凝滞推而至于言语动作之间用人处事之际无不以是裁之知其爲是而行之则行之惟恐其不力而不当忧其力之过也知其为非而去之则去之惟恐其不果而不当忧其果之甚也知其爲贤而用之则任之惟恐其不专聚之惟恐其不众而不当忧其爲党也知其爲不肖而退之则退之惟恐其不速去之惟恐其不尽而不当忧其有偏也如此则圣心洞然中外融散无一毫之私欲得以介乎其间而天下之事惟陛下之所欲爲无不如志矣【戊申延和奏劄五孝宗朝】
按是防既上上皆嘉纳其中所言置将之权旁出奄寺则指陈甘升误政之故所以及于用贤去邪之説甚详此皆人欲未除有以致此是行也有要之于路以正心诚意爲上所厌闻戒以勿言者先生曰吾平生所得惟此四字岂可囘互而欺吾君乎
谓今日事势当先其所难
先是先生奏事延和殿廹扵足疾遂乞别具封事以闻寻丐祠归是秋九月复召冬十一月促入对至是再辞遂并具封事投匦以进防入夜漏下七刻上已就寝亟起读之终篇明日除主管太乙宫兼崇政殿説书
此篇首以天下大本在于人主之心次以今日急务则辅翼太子选任大臣振举纲维变化风俗爱养民力修明军政六者是也末后一叚及此大畧专乞正心克己以图眞实之效
然又窃闻之今日士夫之论其与臣不同者非一及究其实则皆所谓似是而非者也盖其乐因循之无事者则曰陛下之年寖髙而天下亦幸无事年寖高则血气不能不衰天下无事则不宜更爲庸人所扰其欲奋厉而有爲者则又曰祖宗之积愤不可以不摅中原之故疆不可以不复以此爲务则圣心不待劝勉而自强舎此不图则虽欲防厉以有爲而无所向望以爲标凖亦卒归于委靡而已凡此二説亦皆有理而臣辄皆以爲非者盖乐因循者知圣人之血气有时而衰而不知圣人之志气无时而衰也知天下有事之不可以茍安而不知天下无事之尤不可以少怠也况今日之天下又未得爲无事乎且以卫武公言之其年九十有五矣犹箴儆于国以求规諌而作抑戒之诗以自警使人朝夕诵之不离于其侧此其年岂不甚高而其戒谨恐惧之心岂以是而少衰乎况陛下视武公之年三分未及其二而责任之重地位之高又有十百千万于武公者臣虽不肖又安敢先处陛下于武公之下而直谓其不能乎且天下之事非艰难多事之可忧而宴安酖毒之可畏政使功成治定无一事之可为尚当朝兢夕惕居安虑危而不可以少怠况今天下虽若未有目前之急然民贫财匮兵惰将骄外有强暴之夷虏内有愁怨之军民其他难言之患隐于耳目之所不加思虑之所不接者近在堂奥之间而逺在数千里之外何可胜数追计其前既未有可见之效却顾于后又未有可守之规亦安得遽谓无事而遂以逸豫处之乎其思奋厉者又徒知恢复之不可防頽堕之不可乆然不知不世之大功易立而至微之本心难保中原之戎虏易逐而一已之私意难除也诚能先其所难则其易者将不言而自办不先其难而徒欲侥幸于其易则虽朝夕谈之不绝于口是亦徒爲虗言以快一时之意而已又况此事之失已在隆兴之初不合遽然罢兵讲和遂使宴安酖毒之害日滋日长而坐薪尝胆之志日逺日防是以数年以来纲维觧弛衅孽萌生区区东南事犹有不胜虑者何恢复之可图乎故臣不敢随例迎合茍爲大言以欺陛下而所望者则惟欲陛下先以东南之未治爲忧而正心克己以正朝廷脩政事庶几眞实功效可以驯致而不至于别生患害以妨逺图盖所谓善易者不言易而眞有志于恢复者果不在于抚劔抵掌之间也【戊申封事孝宗朝】按李国录撰先生年谱云先生当孝宗朝陛对者三【癸未召赴行在冬入对垂拱殿辛丑改除浙东提举冬十一月奏事延和殿丁未除江西提刑戊申六月奏事延和殿】上封事者三【壬午庚子戊申】其初固以讲学穷理爲出治之大原其后则直指天理人欲之分精一克复之义其初固以当世急务一二爲言其后则直指心术言禁时政风俗披肝沥胆极其忠鲠孝宗亦开懐容纳武博编摩秘省郎曹之除盖将引以自近守南康持浙东江西之节又知其不可强留而授之至是复有经帷之命先生之尽忠孝宗之受言亦未可爲不遇也然先生进皆痛言大臣近习孝宗之眷愈厚而嫉者愈深是以一日不能安其身于朝廷之上而孝宗内禅矣
经济文衡续集卷七
钦定四库全书
经济文衡续集卷八
宋 滕珙 撰
储德类
谓宜选东宫官以善辅导
事目详见时政类第二叚
此叚专论太子天下之本宜告之以正心脩身平治天下之道以尽辅翼之要
至于辅翼太子之説则臣前日所谓数世之仁者盖已微发其端未敢索言之也夫太子天下之本其辅翼之不可不谨见于保传者详矣陛下圣学高明洞贯今古宜不待臣言而喻然臣尝窃怪陛下所以调防东宫者何其踈略之甚也由前所论而观之岂非所以自治者犹未免于踈略因是亦以是爲当然而不之虑耶夫自王十朋陈傅良之后宫寮之选貌爲得人而称其职者盖已鲜矣而又时使邪佞儇薄阘冗庸妄之辈或得参错于其间所谓讲读间亦姑以应文备数而未闻其有箴规之效至于从容朝夕陪侍游燕者又不过使臣宦者数辈而已皇太子睿性夙成阅理乆熟虽若无待于辅导然人心难保气习易汚习于正则正习于邪则邪此古之圣王教世子者所以必选端方正直道术博闻之士与之居处而又使之逐去邪人不使见恶行盖常谨之于微不待其有过而后规也今三代之制虽不可考且以唐之六典论之东宫之官师傅賔客既职辅导而詹事府两春坊实拟天子之三省故以詹事庻子领之其选甚重今则师傅賔客既不复置而詹事庶子有名无实其左右春坊遂直以使臣掌之何其轻且防之甚耶夫立太子而不置师傅賔客则无以发其隆师亲友尊德乐义之心独使春坊使臣得侍左右则无以防其戏慢媟猈竒衺杂进之害此已非细事矣至于皇孙德性未定闻见未广又非皇太子之比则其保养之具尤不可以不严而今日之官属尤不备责任尤不专岂任事者亦有所未之思耶谓宜深诏大臣讨论前代典故东宫除今已置官外别置师傅賔客之官使与朝夕游处罢去春坊使臣而使詹事庻子各复其职宫中之事一言之入一令之出必由于此而后通焉又置賛善大夫拟谏官以箴阙失王府则宜稍放六典亲王之制置傅友咨议以司训导置长史司马以总众职妙选耆德不杂他材皆置正员不爲兼职明其职掌以责功效则其官属已略备矣陛下又当以时召之使侍燕游从容啓廸凡古先圣王正心脩身平治天下之要陛下之所服行而已有效与其勉慕而未能及愧悔而未能免者倾倒罗列悉以告之则圣子神孙皆将有以得乎陛下心传之妙而宗社之安统业之固可以垂于永乆而无穷矣【戊申封事孝宗朝】
谓宜择师傅以辅皇储
事目详见圣学类第二叚
此叚专论三代教养之道
臣闻贾谊作保傅传其言有曰天下之命系于太子太子之善在于早谕教与选左右教得而左右正则太子正太子正而天下定矣此天下之至言万世不可易之定论也至论其所以教谕之方则必以孝仁义礼爲本而其条目之详则至于容貌词气之微衣服器用之细纎悉曲折皆有法度一有过失则史书之策宰撤其膳而又必有进善之旌诽谤之木敢谏之鼓瞽诗史书工诵箴谏士传民语必使至于化与心成中道若性而犹不敢怠焉其选左右之法则有三公之尊有三少之亲有道有充有弼有承上之必得周公太公召公史佚之流乃胜其任下之犹必取于孝弟博闻有道术者不幸一有邪人厠乎其间则必逐而去之是以太子朝夕所与居处出入左右前后无非正人而未尝见一恶行此三代之君所以有道之长至于累数百年而不失其天下也当谊之时固已病于此法之不备然考孝昭之诏则犹知诵习谊之所言而有以不忘乎先王之意降而及于近世则帝王所以教子之法益疎略矣盖其所以教者不过记诵书札之工而未尝开以仁孝礼义之习至于容貌词气衣服器用则虽及于邪侈而未尝有以裁之也寮属具员而无保傅之严讲读备礼而无箴规之益至于朝夕所与出入居处而亲宻无间者则不过宦官近习扫除趋走之流而已夫以帝王之世当传付之统上有宗庙社稷之重下有四海烝民之生前有祖宗垂创之艰后有子孙长乆之计而所以辅养之具疏略如此是犹家有明月之珠夜光之璧而委之衢路之侧盗贼之冲也岂不危哉【己酉拟上封事】
宰相类【附】台谏给舎
谓当择正人以重其仕
事目详见时政类第一叚
此叚专论便嬖嫉害正人毎毎排摈使之不得进用今宜精择其任
夫以陛下之聪明岂不知天下之事必得刚明公正之人而后可任也哉其所以常不得如此之人而反容鄙夫之窃位者非有他也直以一念之间未能撤其私邪之蔽而燕私之好便嬖之流不能尽由于法度若用刚明公正之人以爲辅相则恐其有以妨吾之事害吾之人而不得肆是以选抡之际常先排摈此等寘之度外而后取凡疲懦软熟平日不敢直言正色之人而揣摩之又于其中得其至庸极陋决可保其不至于有所妨者然后举而加之于位是以除书未出而其物色先定姓名未显而中外已逆知其决非天下之第一流矣故以陛下之英明刚断略不世出而所取以自辅者未尝有如汲黯魏徴之比顾常反得如秦桧晚年之执政台谏者而用之彼以人臣窃国柄而畏忠言之悟主以发其奸也故专取此流以塞贤路蔽主心乃其势之不得已者陛下尊居宸极威福自己亦何頼于此辈而乃与之共天下之政以自蔽其聪明自壊其纲纪而使天下受其弊哉夫其所以取之者如此故其选之不得而精选之不精故任之不得而重任之不重则彼之所以自任者亦轻夫以至庸之材当至轻之任则虽名爲大臣而其实不过供给唯诺奉行文书以求不失其窠坐资级如吏卒之爲而已求其有以辅圣德脩朝政而振纪纲不待智者而知其必不能也下此一等则惟有作奸欺植党与纳货赂以浊乱陛下之朝廷耳其尤甚者乃至十有余年而后败露以去然其列布于后以希次补者又已不过此等人矣盖自其爲台谏爲侍从而其选已如此其后又择其尤碌碌者而登用之则亦无怪乎陛下常不得天下之贤材而属任之也然方用之之初亦曰姑欲其无所害于吾之私而已夫岂知其所以害夫天下之公者乃至于此哉陛下试反是心以求之则庶几乎得之矣盖不求其可喜而求其可畏不求其能适吾意而求其能辅吾德不忧其自任之不重而常恐吾所以任之者之未重不爲燕私近习一时之计而爲宗社生灵万世无穷之计陛下诚以此取之以此任之而犹曰不得其人则臣不信也【戊申封事孝宗朝】
谓宜精选任以明体统
事目详见圣学类第二叚
此叚专论人主以论相爲职不可使近习得以窃吾威权
臣闻人主以论相爲职宰相以正君爲职二者各得其职然后体统正而朝廷尊天下之政必出于一而无多门之弊茍当论相者求其适己而不求其正已取其可爱而不取其可畏则人主失其职矣当正君者不以献可替否爲事而以趋和承意爲能不以经世宰物爲心而以容身固宠爲术则宰相失其职矣二者交失其职是以体统不正纲纪不立而左右近习皆得以窃弄威权卖官鬻狱使政体日乱国势日卑虽有非常之祸伏于防防之中而上恬下嬉亦莫知以爲虑者是可不察其所以然者而反之以汰其所已用而审其所将用者乎选之以其能正已而可畏则必有以得自重之士而吾所以任之不得不重任之既重则彼得以尽其献可防否之志而行其经世宰物之心而又公选天下直谅敢言之士使爲台谏给舎以参其议论使吾腹心耳目之寄常在于贤士大夫而不在于羣小陟罚臧否之柄常在于廊庙而不出于私门如此而主威不立国势不强纲维不举刑政不清民力不裕军政不脩者臣不信也书曰成王畏相语曰和臣不忠且以唐太宗之聪明英特号爲身兼将相然犹必使天下之事关由宰相审熟便安然后施行盖谓理势之当然有不可得而易者惟圣明之畱意焉【己酉拟上封事光宗初政】
君子小人类
谓宜远便嬖以近忠直
事目详见圣学类第二叚
此叚专论君子小人势不两立人主当明用舎之道
臣闻贾谊之言曰习与正人居之不能无正犹生长于齐之地不能不齐言也习与不正人居之不能无不正犹生长于楚之地不能不楚言也是以古之圣贤欲脩身以治人者必远便嬖以近忠直盖君子小人如氷炭之不相容薫莸之不相入小人进则君子必退君子亲则小人必疎未有可以兼收并蓄而不相害者也能审乎此以定取舎则其见闻之益薫陶之助所以谨邪僻之防安义理之习者自不能已而其举措刑赏所以施于外者必无偏陂之失一有不审则不惟其妄行请托窃弄威权有以害吾之政事而其导谀薫染使人不自知觉而与之俱化则其害吾之本心正性又有不可胜言者然而此辈其类不同盖有本出下流不知礼义而稍通文墨者亦有服儒衣冠叨窃科第而实全无行检者是皆国家之大贼人主之大蜮茍非心正身脩有以灼见其情状如臭恶之可恶则亦何以远之而来忠直之士望德业之成乎诸葛亮有言亲贤臣远小人此先汉所以兴隆也亲小人远贤臣此后汉所以倾頽也先帝在时毎与臣论此事未尝不叹息痛恨于桓灵也本朝大儒程頥在元祐间常进言于朝以爲人主当使一日之中亲贤臣士大夫之时多亲宦官宫妾之时少则可涵养气质薫陶德性此皆切至之言也然后主不能用亮之言故卒以黄皓陈祗而亡其国元祐大臣亦不能白用頥説故绍圣元符之祸至今言之犹可哀痛前事不远惟圣明之畱意焉【己酉拟上封事光宗初政】
监司守令类
谓宜正朝廷本原之地
事目详见圣学类第一叚
此叚专论斯民之休戚系乎守令之贤否而监司者守令之纲朝廷者监司之本必当正朝廷爲先务则监司守令皆出于正斯民亦得其所
至于四海之利病臣则以爲系于斯民之休戚斯民之休戚臣则以爲系乎守令之贤否然而监司者守令之纲也朝廷者监司之本也欲斯民之皆得其所本原之地亦在乎朝廷而已陛下以爲今日之监司奸賍狼籍肆虐以病民者谁则非宰执台諌之亲旧賔客乎其既失势者陛下既按见其交私之状而斥去之矣尚在势者岂无其人顾陛下无自而知之耳然则某事之利爲民之休某事之病爲民之戚陛下虽欲闻之亦谁与奉承而致诸民哉臣以爲惟以正朝廷爲先务则其患可不日而自革而陛下似亦有意乎此矣盖前日所号召数君子者皆天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