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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 · 语录

西山读书记

73 万字 · 约 34 小时 34 分钟 · 45 / 9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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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自言其好学之笃耳然深味之则见其全体至极纯亦不已之妙有非圣人不能及者盖凡夫子之自言类如此学者宜致思焉○为学须要刚毅果决悠悠不济事且如发愤忘食乐以忘忧是甚麽精神是甚麽骨力

子曰我非生而知之者好古敏以求之者也

朱子曰生而知之者气质清明义理昭著不待学而知也尹氏曰孔子以生知之圣每云好学者非惟勉人也盖生而可知者义理耳若夫礼乐名物古今事变亦必待学而后有以验其实也○南轩曰好古而又敏求也门人见夫子之圣谓生而知之不可跂及也故夫子以是告之使果能好古敏以求之则圣人亦岂不可希哉玩味辞气其循循善诱可谓至矣

子曰盖有不知而作之者我无是也多闻择其善者而从之多见而识之知之次也

朱子曰不知而作不知其理而妄作也孔子自言未尝妄作盖亦谦辞然亦可见其无所不知也识记也所从不可不择记则善恶皆当存之以备参考如此者虽未能实知其理亦可以次于知之者也○南轩曰天下之事莫不有所以然不知其然而作焉皆妄而已圣人之言动无非天理也其有不知而作者乎虽然知未易至也故又言知之次者使学者有所持循由其序而至焉多闻择善而从多见而识其善由闻见而求其善虽未及乎知之至然知之次也择焉而益详识焉而不已则其知岂不日新乎○愚按多见而识一句二先生所释不同以文义求之南轩似优

达巷党人曰大哉孔子博学而无所成名

朱子曰达巷党名其人姓名不传博学而无所成名盖美其学之博而惜其不成一艺之名也

子闻之谓门弟子曰吾何执执御乎执射乎吾执御矣执专执也射御皆一艺而御为人仆所执尤卑言欲使我何所执以成名乎然则吾将执御矣闻人誉已承之以谦也○尹氏曰圣人道全而徳备不可以偏长目之也达巷党人见孔子之大意其所学者博而惜其不以一善自得名于世盖慕圣人而不知者也故孔子云云○南轩曰达巷党人大孔子之博学而疑其不能以偏成也夫岂知本末精粗一以贯之之道哉故夫子但举一艺自居而又于艺之中复居其次者以见夫道之无所不在善观圣人则于此亦可以得之不然则愈失之也其言则谦而不居其意则完备矣

子曰莫我知也夫

朱子曰此夫子自叹以发子贡之问也

子贡曰何为其莫知子也子曰不怨天不尤人下学而上达知我者其天乎

不得于天而不怨天不合于人而不尤人但知下学而自然上达此但自言其反已自脩循序渐进耳无以甚异于人而致其知也然深味其语意则其中自有人不及知而天独知之之妙盖在孔门惟子贡之智几足以及此故特语以发之惜乎其犹有所未达也○程子曰不怨天不尤人在理当如此又曰下学上达意在言表又曰学者须守下学上达之语乃学之要盖凡下学人事便是上达天理然习而不察则亦不能以上达矣○朱子语録下学者事也上达者理也理只在事中若真能尽得下学之事则上达之理便在此○释氏只说上达更不理防下学然既无下学如何上达○问圣人亦有下学否曰圣人虽是生知何尝不学如入太庙每事问吾十有五而志于学便是学也○一物之中皆具一理就那物中见得个理便是上达如大而化之之谓圣圣而不可知之谓神然亦不离乎人伦日用之中但人不能尽所谓学耳果能学安有不达者○下学是立脚只在这里上达是见识自然超诣到得上达便只是这下学元不相离

子曰赐也女以予为多学而识之者与对曰然非与曰非也予一以贯之【説见前曽子忠恕章】

子曰吾尝终日不食终夜不寝以思无益不如学也朱子曰此为思而不学者言之盖劳心以必求不如逊志而自得也李氏曰夫子非思而不学者特垂训以教人尔○南轩曰学原于思思固所以为学也然思至于忘寝与食而不以学济之则亦为无益也以思而不学则无益耳圣人固不为无益之思也即已而言所以教也○仲尼焉学章见后传授篇○按论语一书凡教学者以脩身治人之道无非学也今特取其正言学者入此编学者不当以是为拘也

记学记玉不琢不成器人不学不知道

学然后知不足敎然后知困知不足然后能自反也知困然后能自强也故曰教学相长也説命曰斆学半其此之谓乎

善学者师逸而功倍又从而庸之不善学者师勤而功半又从而怨之善问者如攻坚木先其易者而后其节目及其乆也相说以解不善问者反此

郑氏曰言先易后难以渐入

善待问者如撞钟叩之以小者则小鸣叩之以大者则大鸣待其从容然后尽其声不善答问者反此

从读如舂舂容谓重撞击也始者一声而已学者既开其端意进而复问乃极説之如撞钟之成声矣○朱子曰注説非是从容正谓声之余韵从容而将尽者也言必答尽所问之意然后止也

此皆进学之道也

中庸君子尊徳性而道问学【全文见道体篇】

张子曰今日只将尊徳性道问学为心目自求于问学者有所背否于徳性有所懈否此义亦是博文约礼下学上达以此警防一年安得不长每日须求多少为益知所亡改得少不善此徳性上之益读书求义理编书须理防有归着勿徒写过又多识前言往行此学问上益也勿使有俄顷闲度逐日似此三年庶几有进○朱子曰尊徳性而道问学博我以文约我以礼两边做工夫都不偏○若于道理上防未精便须于尊徳性上用功若徳性上有不是便须于讲学上着力三者并行庶互相发明可到广大辉光○博学审问已见前

孟子曰君子深造之以道欲其自得之也自得之则居之安居之安则资之深资之深则取之左右逢其原故君子欲其自得之也

朱子曰造诣也深造之者进而不已之意道则进为之方也资犹借也左右身之两旁言至近而非一处也逢犹值也原本也水之来处也言君子务于深造而必以其道者欲其有所持循以俟夫黙识心通自然而得之于己也自得于己则所以处之者安固而不摇处之安固则所借者深逺而无尽所借既深则日用之间取之至近无所往而不值其所资之本也○程子曰学不言而自得者乃自得也有安排布置者皆非自得也然必潜心积虑优防厌饫于其间然后可以有得若急廹求之则是私己而已终不足以得之也○南轩曰学贵于自得不自得则无以有诸已自得而后为己物也以其徳性之知非他人之所与非聪明智力之所可及故曰自得深造之以道者言其涵泳之深也工夫笃至而后能有得不然则为臆度而已非自得也臆度者犹在此而想彼自得则此便是彼更无二也盖所得未真实则中心必有欿然不安者自得则如水之必寒火之必热不可得而易故居之安居之安则资乎此而所进日深矣资者凭藉防依之谓盖居之既安则自得之味愈无穷也故曰资之深资之深则万理素定于此事至物来随而应之周流运用无非大端之所存故曰取之左右逢其原于是重言之曰君子欲其自得之也其示人至矣夫未之有得则何所居无所居则又何所资而取哉故自得其本也然欲其自得则有道矣非深造之以道不可也

孟子曰博学而详説之将以反说约也

朱子曰言所以博学于文而详説其理者非欲以夸多而鬭靡也欲其融防贯通有以反而説到至约之地耳葢学非欲其徒博而亦不可以径约也○南轩曰天下之理常存于至约然求约有道其惟博学而详说欤稽之前古考之当今以至于礼仪三百威仪三千朝夕从事而学焉所谓博也极天下之理讲明问辨而不置焉所谓详也博学详説则心广义精而所谓约者可得于言意之表矣故吾之博学详说是将以反之于己而説约也学不博说不详而曰我知约者是特陋而已矣若博学详説而志不在于求约则是外驰其心务广而贪多耳非所谓学也

孟子曰有为者譬若掘井掘井九轫而不及泉犹为弃井也

朱子曰八尺为仞言凿井虽深然未及泉而止犹为自弃其井也○吕侍讲曰仁不如尧孝不如舜学不如孔子终未入于圣人之域终未至于大道未免为半途而废自弃前功也○南轩曰天下之事为之贵乎有成云云今夫士之为仁义固当循循不已以极其至若用力虽劳未有所臻而画焉则亦不得为成人而已

荀子曰学恶乎始恶乎终曰其数则始乎诵经终乎读礼其义则始乎为士终乎为圣人真积力乆则入学至乎没而后止也君子之学也入乎耳着乎心布乎四体形乎动静小人之学也入乎耳出乎口口耳之间财四寸耳

程子曰学未至而其言至者循其言亦可以入道荀子曰真积力乆乃入荀卿元不知此

君子知夫不全不粹之不足以为美也故诵数以贯之思索以通之为其人以处之除其害者以持养之朱子曰司马公答学者书说为学之法举荀子四句云云此説亦好诵数云者想是古人诵书亦说遍数贯字训熟如习贯自然之贯又训通诵得熟方能通晓若诵不熟亦无可得思索

学者固学为圣人也非学为无方之民也

子曰视听言貌思性所有也学则正否则邪

首句云学所以脩性也今删去

习乎习以习非之胜是也况习是之胜非乎学者亦审其是而已矣或曰焉知是而习之曰视日月而知众星之小也仰圣人而知众说之小也

学之为王者事其已乆矣尧舜禹汤文武汲汲仲尼皇皇愚按世人多言帝王之学与儒者不同此不知学者之言也凡学便当讲求王者之事大学书自格物致知至于治国平天下天子至庶人皆所当学岂以位为间哉扬子此言有可取者故録之

学者所以求为君子也求而不得者有矣夫未有不求而得者也

大人之学为道也小人之学为利也

百川学海而至于海丘陵学山而不至于山是故恶夫画也

周子曰圣希天贤希圣士希贤伊尹顔渊大贤也伊尹耻其君不为尧舜一夫不得其所若挞于市顔渊不迁怒不贰过

朱子曰皆贤人之事也

志伊尹之所志学顔渊之所学

此言士希贤也

过则圣及则贤不及亦不失于令名

三者随其用力之浅深以为所至之近逺不失令名以其有为善之实也○胡氏曰周子患人以发防决科荣身肥家希世取宠为事也故曰志伊尹之所志患人以广闻见工文词矜智能慕空寂为事也故曰学顔子之所学人能志此志而学此学则知此书之包括至大而其用无穷矣

圣人之道入乎耳存乎心蕴之为徳行行之为事业彼以文辞而已者陋矣

程子曰圣贤之言不得已也盖有是言则是理明无是言则天下之理有阙焉如彼耒耜陶冶一不制则生人之道有不足矣圣贤之言虽欲已得乎然其包函尽天下之理亦甚约也后之人始执卷则以文章为先平生所为动多于圣人然有之无所补无之无所阙乃无用之赘言也不止赘而已既不得其要则离真失正反害于道必矣○问作文害道否曰害也凡为文不专意则不工若专意则志局于此又安能与天地同其大也书曰玩物防志为文亦玩物也吕与叔有诗曰学如元凯方成癖文似相如殆类俳独立孔门无一事只输顔子得心斋此诗甚好古之学者惟务养情性其它则不学今为文者专务章句悦人耳目既务悦人非俳优而何曰古者学为文否曰人见六经便以谓圣人亦作文不知圣人亦隠发胸中之蕴自成文耳所谓有徳者必有言也曰防夏称文学何也曰游夏亦何尝秉笔学为词章也且如观乎天文以察时变观乎人文以化成天下此岂词章之文也○上蔡谢氏曰学者先学文鲜有能至道至如博览泛观亦自为害故明道先生教予尝曰贤读书切勿寻行数墨○朱子曰古之圣贤其文可谓盛矣然初岂有意于为如是之文哉有是实于中则必有是文于外如天有是气则必有日月星辰之光耀地有是形则必有山川草木之行列圣贤之心既有是精明纯粹之实以旁薄充塞乎其内则其着见于外者亦必自然条理分明光辉发越而不可掩盖不必托于言语着于简册而后谓之文但自一身接于万事凡其语黙动静人所可得而见者无适而非文也姑举其最而言则易之卦画诗之咏歌书之记言春秋之述事与夫礼之威仪乐之节奏皆已列为六经而垂万世其文之盛后世固莫能及然其所以盛而不可及者岂无所自来而世亦莫之识也又尝以书答以诗来者云诸诗亦佳但此等亦是枉费工夫不切自已底事若论为学治己治人有多少事在如天文地理礼乐制度军旅刑法皆是着实有用事业无非自己本分内事古人六艺之教所以游其心者正在于此其与空言以校工拙于篇牍之间者其损益相万矣

程子曰古之学者一今之学者三异端不与焉一曰文章之学二曰训诂之学三曰儒者之学欲趋道舍儒者之学不可言学便以道为志言人便以圣为志

上文云莫说道将第一等逊与别人且做第二等才如此说便是自弃虽与不能居仁由义者等差不同其自弃一也云云○杨氏曰学者学圣贤之所为也欲为圣贤之所为须是闻圣贤所得之道若只要博通今古为文章作忠信愿慤不为非义之士而已则古来如此等人不少然以为闻道则不可学而不闻道犹不学也志学之士当知天下无不可为之理无不可见之道思之宜深无使心支而易昏守之宜笃无使力浅而易夺要当以身体之以心騐之则天地之心日陈露于目前古人之大体已在我矣不然是未免口耳之学古之学者以圣人为师其学有不至故其徳有差焉人见圣人之难为也故凡学以圣人为可至必以为狂而切笑之夫圣人固未易至若舍圣人而学是将何所取则乎以圣人为师犹学射而立的然的立于彼然后射者可视之而求中若其中不中则在人而已不立之的以何为凖○胡氏曰有志于学当以圣人为则有志于天下当以宰相自期○朱子曰学者大要立志所谓志者只是直截要学尧舜孟子道性善言必称尧舜此是真实道理世子自楚反复见孟子孟子曰世子疑吾言乎夫道一而已矣这些道理更无走作只是一个性善可至尧舜下文引成覸顔子公明仪所言便见得人人皆可为也学者立志须教勇猛自当有进志不足以有为此学者之大病又曰世俗之学所以与圣贤不同者亦不难见圣贤直是真个去做说正心直要心正説诚意直要意诚脩身齐家皆非空言今之学者说正心诚意脩身不过将圣贤许多説话吟咏讽诵而已或掇拾言语缀缉时文如此为学却于自家身上有何交涉今之朋友固有乐闻圣贤之学而终不能去世俗之陋者无他只是志不立尔学者大要立志才学便要做圣人是也○又按程子曰人之为学忌先立标凖若循循不已自有所至矣朱子谓以圣为志而忌立标凖者必有事焉而勿正也循循不已而自有所至者心勿忘勿助长也此义又当参玩云

君子之学必日新日新者日进也不日新者必日退未有不进而不退者唯圣人之道无所进退以其所造者极也

又曰今之为学者如登山麓方其迤莫不阔步及到崄处便止须是要刚决果敢以进知之必好之好之必求之求之必得之古人此个学是终身事果能颠沛造次必于是岂有不得道理又曰人之学不进只是不勇○胡氏曰学者须要一日进如一日一年进如一年○朱子曰为学须是痛切恳恻去做工夫使饥忘食渇忘饮始得又曰须磨厉精神去理防天下事非燕安暇豫之可得又曰阳气发处金石亦透精神一到何事不成今之学者全不曾发愤又曰进取得失之念放轻却将圣贤格言处研穷考究若悠悠地似做不做如捕风捉影有甚长进今日是这様人明日也是这様人学者须是直前做去莫起计获之心又曰为学须自觉得今是而昨非日改而月化方是长进问人气力怯懦于学有妨否曰为学在立志不干气禀怯弱事又曰立志要如饥渴之于饮食才有悠悠便是志不立

古之学者优防餍饫有先后次序今之学者只作一场话説务髙而已常爱杜元凯语若江海之浸膏泽之润涣然冰释怡然理顺然后为得也今之学者往往以游夏为小不足学然游夏一言一事总是实后之学者好髙如人游心于千里之外然自身却只在此

朱子曰学者之志固不可不以远大自期然观孔门之教则其所从言者至为卑近不过孝弟忠信持守诵习之间而于所谓学问之全体初不察察言也若其髙弟弟子亦多仅得其一体夫以夫子之圣诸子之贤其于道之全体岂不能一言尽之以相授受而顾为是拘拘者以狭道之传画人之志何哉盖道之全体虽髙且大而其实未尝不贯乎日用隠防切近之间苟悦其高而忽于近慕于大而畧于细则无渐次经由之实而徒有悬想跂望之劳亦终不能以自达矣故圣人之教循循有序不过使人反而求之至近至小之中博之以文以开其讲学之端约之以礼以严其践履之实使之得寸则守其寸得尺则守其尺如是乆之日滋月益然后道之全体乃有所乡望而渐可识有所循习而渐可能耳又曰为学乃终身事业非可索于咄嗟指顾之间者但当循序讲明着实持守不令日用之间少有间断如是乆乆当自得之不当较计功程如世之出举钱商子本者之营营也又答学者书云示喻足见所存之逺大然以某所闻圣贤之学则见其心之所存不离乎日用寻常之近小而其逺者大者自不待于他求初不若是其荒忽放浪而无所归宿也故曰下学而上达又曰学问之道无他求其放心而已矣此圣贤终身事业某也少尝有志焉今老且死尚恨未能有以得其彷佛也又曰必欲实为学亦当有以自致其力于日用之间存心养气读书穷理积其精诚循序渐进然后可得决非躐等坐驰之所能至也○南轩亦曰圣门之学循循有序非若异端惊夸笼罩自谓一超径诣卒为穷大而无所据也近世一种学者之弊茫臆度更无讲学之功其意见只类一超径诣之説非惟自误亦且误人不可不察

学者须是务实不要近名有意近名则为伪也大本已失更学何事为名与为利清浊虽不同然其利心则一也

又曰夫子疾没世而名不称焉者疾没身无善可称云尔非谓疾无名也名者可以厉中人君子所存非所汲汲○朱子与人书曰闻深以好名为戒此固然矣然偏持此论将恐亷隅毁顿其有甚于好名者故先圣云君子疾没世而名不称焉又曰君子求诸已详味此言不偏不倚表里该备此其所以为圣人之言欤学者要当于此玩心则勿忘勿助长之间天理卓然事事物物无非至当矣愚按程子之言至矣朱子之论尤学者所宜知故附此

科举不虑妨功惟虑夺志

朱子曰科举之学误人知见壊人心术其技愈精其害愈甚又曰今学者之病最是先学作文干禄使心不宁静不暇深究义理故于古今之学义利之间不复能察其界限分别之际而无以知其轻重取舍之所宜所以诵数虽博文词虽工而祗以重为此心之害要须反此然后可以议为学之方耳又告学者云若贤者以此言为不缪则愿以定省应接之余功收拾思虑完养精神暂置其所已学者勿令淘涌鼓发狂閙却于此处深察前所谓古今之学义利之间粒剖铢分勿令交互则其轻重取舍之极自当判然于胷中不待矫拂而趣操自分圣学之门庭始可以渐而推寻矣此是学者立心第一义此志已定然后脩己治人之方乃可决择而脩持尔又曰向来人读书为科举计已自是末了如今又全不读书而应举又末之末者若以今世之所习虽使贵穷公相也只是个没见识底人若依古圣贤所教做去虽极贫贱身自躬耕而胸次亦自浩然视彼汚浊卑下之徒曾犬彘之不若

邵子曰至理之学非至诚则不至

学不际天人不足谓之学

学不至于乐不可谓之学

或问才难何谓也曰临大事然后见才之难也何独言才曰才者天之良质也学者所以成其才也曰古人有不由学问而能立功业者何必学曰周勃霍光能成大事惟其无学故未尽善也人无学则不能烛理不能烛理则固执而不通

问才由天资可学至否胡文定公曰岂有见理而不能处事又曰或问伊川量可学否曰学进则识进识进则量进

学在不止故王通云没身而已

张子曰为学大益在自求变化气质不尔皆为人之卒无所发明不得见圣人之奥

吕与叔论变化气质已见言诚篇

或问气质之偏如何救得朱子曰要只是防教大底道理分明偏处自见得如暗室求物把火来便照见若只管去摸索费尽心力只是不见得大底道理分明有病痛处也自防变移不自知自不消得费力又曰如其窄狭则当涵泳广大气象如其頽堕则当涵泳振作气象○为学当看自家有何病痛如觉语言多便用简黙意思疎濶便加细宻觉得轻浮浅易便须深沉重厚程先生所谓矫轻警惰葢如此○南轩与方畴书曰人之性善然自非上智生知其气禀不能无偏学也者所以化其偏而若其善也气禀之偏其始甚防惟夫习而不察日以滋长非用力之深末由返也故传称强矫强矫云者揉而正之也顾毋恃夫天资之美必深察其所偏致知力行勉自矫焉异时相见当观气质变化之浅深而知学力之进否也又曰气质虽美而有限天理至微而难眀伊欲化其有限而着其难明其惟学而已矣学也者所以成身也无以成其身则拘于气质而不能以自通虽曰有是善而其不善者固多矣抑其所谓善者亦未免日沦于私意而不自知也就其中虽间有所禀持异于众者其事业终有尽日月为可惜何者天理不明本不立故尔又与薛士龙书曰每念时事若此良由士大夫鲜克务学之故盖天理之微为难存气习之偏为难矫譬诸射者在此有秋毫之未尽则于彼有尺寻之差矣又与朱文公书曰两从其甫诗问日用间事使人叹服者固多然其间于气禀偏处未能尽变于旧自他人谓为豪气底事自学者论之只是气禀病痛元晦所讲要学顔子却不于此等偏处下自克之功岂不害事顾以平时视为细故者作大病毉疗异时相见当观变化气质之功又云来者多言酒酣气张悲歌慷慨如此等类恐皆平时血气之习未能消磨者不可作小病看每念人心易偏气习难化君子多因好事上不觉乗快偏了若曰偏则均为偏耳又曰山中诸诗纡余澹泊讽之不能已但觉其间犹时有未和平之语此非是语病正恐发处气禀所偏尚微有存也○东莱吕氏曰人之为学最当于矫揉气质上做工夫如懦者当强急者当缓视其偏而用力焉又曰近思为学必须于平日气禀资质上验之如滞固者疎通顾虑者坦荡智巧者易直苟未如此转变要是未得力尔又曰毅二字最好今寛缓者必不能毅发强者必不能又曰大抵禀付偏处便消磨得九分触事遇物此一分依前张主要通体融化得尽乃可

学者大不宜志小气轻志小则易足易足则无由进气轻则以未知为已知未学为已学

义理之学亦须深沉方有造非浅易轻浮之可得也又曰须放心寛快公平以求之乃可见道况徳性自广大易曰穷神知化徳之盛也岂浅心可得又曰学不能推究事理只是心粗如顔子未至于圣人处犹是心粗○朱子曰学者轻于著书皆是气识浅薄便作得如此所谓圣虽学作兮所贵者资便儇皎厉兮去道逺而盖此理醲厚非便儇皎厉不克负荷者所能当子张谓执徳不人多以寛说字大无意味盖字有深沉重厚之意横渠谓义理深沉方有造此说极佳又曰心粗一事学者之通病横渠云顔子未至于圣犹是心粗一息不存即为粗病要在精思明辨使理明义精而涵养操存无须臾离无毫髪间则天理常存人欲消去其庶几矣哉○愚按张子三説本各一义今乃合而一之者葢欲以浅易轻浮粗五字自戒而以深沉寛快公平精宻自勉故也

同部

其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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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溪字义 宋 陈淳撰 道德性命之蕴,阴阳鬼神之秘,固非初学所当骤窥。苟不先析其名义,发其旨趣,使之有所乡望,则终日汩没于文字,有白首不知其原者矣。诸老先生虽虑学者居下而窥高,然其所以极本穷原,发挥蕴奥以示人者,亦未尝有隐也。然皆随叩而应,或得其一二,而无以会其大全,学者病焉。临漳北溪陈君淳,从文公先生二十余年,得于亲炙,退加研泳,合周、程、张、朱之论而为此书,凡二十有五门,决择精确,贯串浃洽,吾党下学工夫已到,得此书而玩味焉,则上达由斯而进矣。学者往往未见。温陵诸葛珏来莆,一目是书,恨见之晚。归,谋之永嘉赵崇端,锲板以惠同志,俾莆田陈宓为之序云。 大学中
辨惑编
钦定四库全书 子部一 辨惑编 儒家类 提要 (臣)等谨案辨惑编四卷附录一卷元谢应芳撰应芳有思贤录己著录是编作于至正中因吴俗信鬼神多拘忌乃引古人事迹及先儒议论一一条析而辨之其目凡十五一曰死生二曰疫疠三曰鬼神四曰祭祀五曰淫祀六曰妖怪七曰巫觋八曰卜筮九曰治丧十曰择塟十一曰相法十二曰禄命十三曰方位十四曰时日十五曰异端末一卷附录书及杂着八篇皆力辟俗见龂然据理以争与是编相发明者也昔宋储泳作袪疑说原本久佚惟左圭百川学海中载其节本应芳此书持论虽似乎浅近而能因风俗而药之用以开导愚迷其有益于劝戒与泳书相等而持论较泳尤正大正不得以平易忽之曹安谰言长语曰陵谢子兰取圣贤问荅之词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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