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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 · 语录

颜元集

24 万字 · 约 11 小时 17 分钟 · 23 / 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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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知耳。吾友法干王氏为吾辩宋儒,明尧、孔旧道,怒叫曰:「兄真王安石也。」予曰:「然。荆公,赵家社稷生民之安石;仆,孔门道脉学宗之安石也。」如今世盈世章句、帖括,静坐、著述,文人耳;曾无一人在「三物」道上。只与讲「去口笔,为习行」,「去禅宗,为经济」,尚敝舌无用,又何暇言莫紧「过」,莫漫「不及」乎?

荆公学术之谬,见识之差,误神庙委任。

若使公遇朱晦庵,必亦谓其学术谬,见识差,误孔子学脉,误宋朝士风。吾阅是编,敬服宋儒中两人矣。朱子心目中一人容不下,吕东莱却包得朱、陈两派,俱厚交终身。程伯子虽未能直接周、孔,而能陆王、朱许两派道学俱宗之。王荆公经济之儒,亦识见政事同志同才,能于乾坤中包括三路,岂可与书生、文人冒儒道者,同日语哉?

介甫心术隐微处都不曾攻得,却只是把持。

先生是另一等把持耳!

龟山长于攻王氏。

以无用学究误经世君子,杨时之罪上通于天,朱子偏称他「长于攻王氏」。吾人生两间,不思习行圣道,不去经世济民,只去口舌攻人,孔门罪人也,不愧朝廷币聘哉!

王氏新经尽有好处。

凡朱子称许,皆是荆公短处。朱子乐与己合也。

陈后山说:「荆公学唤作转般仓」云云;东坡云:「荆公之学未尝不善,只是不合要人同己。」此皆说得未是。荆公之学自有未是处耳。

其未是处,亦是染于宋家文人、书生瘟疫也。朱子却正憾其不尽合宋人,指其是处为未是也。

荆公作字说,解佛经二段。

作字说,解佛经,荆公大谬处也。吾不遑问其是否,只做此工夫,便谬。

唐埛力疏荆公,对神宗前叱荆公,云云。初,埛附荆公,荆公不收用,故后诋之。埛初欲言时,就曾鲁公借钱三百千,后得罪逐,曾监取其钱而后放行。

埛真小人,疏荆公当朝恶数,称快腐儒之心矣。神宗不能斩之,不及桓公之任仲父远甚,乌能成一匡之烈哉?

荆公、坡公之学皆不正,但东坡之德行那里得似荆公。

朱子服荆公德行,亦有时服他学问,盖荆公大半与朱子同,惟到强宋,遂千里矣。

荆公后来全不用许多儒臣,也是各家都说得没理会。如东坡以前进说「要出来整理弊坏」,后来荆公做出,东坡又却尽的翻转云:「也无一事可做。」如拣汰军兵,也说「怕人怨」,削进士恩例,也说「士人失望」云云。

文人常态也。道学人无能为,又信口翻转更甚。故孔子复生,亦以先变文人、书生、禅宗之习,而后人才出;亦必不听文人、书生、伪学之言,而后事功【以下阙。】

礼文手钞

序【颜元钞录家礼序作为礼文手钞序。】

子朱子曰:「凡礼有本有文。自其施于家者言之,则名分之守、爱敬之实,其本也;冠、昏、丧、祭仪章度数者,其文也。其本者有家日用之常体,固不可一日而不修,其文又皆所以纪纲人道之始终,虽其行之有时,施之有所,然非讲之素明,习之素熟,则其临事之际,亦无以合宜而应节,是亦不可一日而不讲且习焉者也。

「三代之际,礼经备矣,然其存于今者,官庐器服之制、出入起居之节,皆已不宜于世。世之君子虽或酌以古今之变,更为一时之法,然亦或详或略,无所折衷,至或遗其本而务其末,缓于实而急于文。自有志好礼之士,犹或不能举其要,而困于贫窭者,尤患其终不能有以及于礼也。

「熹之愚盖两病焉,是以尝独究观古今之籍,因其大体之不可变者,而少加损益于其闲,以为一家之书,大抵谨名分、崇爱敬以为之本,至其施行之际,则又略浮文,敷本实,以窃自附于孔子从先进之遗意。诚愿得与同志之士熟讲而勉行之,庶几古人所以修身齐家之道、慎终追远之心,犹可以复见,而于国家崇化导民之意,亦或有小补云。」康熙三年岁次甲辰八月戊寅后学颜元谨识

卷一通礼【此篇所著,皆所谓有家日用之常礼,不可一日而不修者。】

祠堂【议就四龛,当以高祖考妣居中,而曾祖考三龛以昭穆分列于侧后。考古礼官师祭二世。今世王制亦云士民祭二世,品官方许祭四世。宋儒所谓虽善不尊,况并列四龛,制亦不善乎?元家祠惟祖龛南向,祢龛侧设,二世而已。】

君子将营宫室,先立祠堂于正寝之东,【祠堂之制三间,外为中门,中门外为两阶,皆三级。东曰阼阶,西曰西阶,阶下以屋覆之,令可容家众叙立。地狭者止立一间,不立库厨。东西壁置两柜,藏遗书、衣物、祭器亦可。】为四龛以奉先世神主。【祠堂之内以近北一架为四龛,每龛内置一桌。大宗及继高祖之小宗,则高祖居西,曾祖次之,祖次之,父次之;继曾祖之小宗,则虚高龛;继祖之小宗则虚曾龛;继祢之小宗则虚三龛。非嫡长子不敢祭其父。】旁亲之无后者,以其斑祔。【伯叔祖父母祔于高祖,伯叔父母祔于曾祖,妻若兄弟若兄弟之妻祔于祖,子侄祔于父。皆西向主椟,并如正位。侄之妇自立祠堂,则迁而从之。○程子曰:「无服之殇不祭。下殇之祭,终父母之身;中殇之祭,终兄弟之身;长殇之祭,终兄弟之子之身;成人而无后者,其祭终兄弟之孙之身。此皆以义起者也。」○补注按:祔位有一祔祭,有二盖。四龛神主,以西为上,四亲以次列之。其祔位皆西向,以北为上,此合男女而言也。至于祔祭,小小祭祀只就其处,四龛神主不动,但祔祭神主则以东西分男女。祭伯叔祖考祔于高祖考,西边,东向。祭伯叔祖母祔于高祖妣,东边,西向。祭伯叔父祔于曾祖考,西边,东向。祭伯叔母祔于曾祖妣,东边,西向。祭兄弟祔于祖考,西边,东向。祭兄弟嫂妻妇祔于祖妣,东边,西向。若大祭祀,则出四龛神主于堂或正寝,惟高祖在西边,南向,高祖妣在东边,南向,曾祖考、祖考与考皆西边,东向,曾祖妣、祖妣与妣皆东边,西向。祔祭神主,若伯祖则祔于祖考之上,叔祖则祔于祖考之下,伯祖母则祔于祖妣之上,叔祖母则祔于祖妣之下,伯父则祔于父之上,叔父则祔于父之下,伯母则祔于母之上,叔母则祔于母之下。正位神主与祔位神主皆分男女而言也。】

【置祭田法贵多其道。近世子孙分居者,祖父母、父母有养老地,卒后可因以为祭田。富而贤愿入田为祭田者,或立家法、入学中、入会、出仕,各置祭田若干。或族人无后者,当以其产为之立后,如人不愿,或无可立,则以为祖祠祭田。】置祭田。【初立祠堂,则计见田,每龛取其二十之一以为祭田,亲尽则以为墓田。后凡正位、祔位皆放此。宗子主之,以给祭用。上世礿未置田,则合墓下子孙之田计数而割之,皆立约闻官,不得典卖。】具祭器。【床席椅桌,盥盆火炉,酒食之器,随其合用之数,皆具贮于库中而封锁之,不得他用。无库贮于柜中。不可贮者,列于外门之内。】

主人晨谒于大门之内。【主人谓宗子,主此堂之祭者。晨谒,深衣焚香再拜。】出入必告。【主人主妇近出,则入大门瞻礼而行,归亦如之。经宿而归,则焚香再拜。远出经旬以上,则再拜焚香,告云:「某将适某所,敢告。」又再拜而行。归亦如之,但告云:「某今日归自某所,敢见。」经月而归,则开中门立于阶下,再拜,升自阼阶,焚香告毕,再拜,降,复位再拜。余人亦然,但不开中门。○凡主妇,谓主人之妻。○凡升降,惟主人由阼阶,主妇人及余人,虽尊长亦由西阶。○凡拜,男子再拜则妇人四拜,谓之侠拜。其男女相答拜亦然。○补注按:本注瞻礼而行,男子唱喏,妇人立拜。或问:古者妇人以肃拜为正。何谓肃拜?朱子曰:「两膝齐跪,手至地,头不下,为肃拜。」张子曰:「妇人之拜,古者低首至地,肃拜也。」用肃,遂屈其膝。今但屈其膝直其身,失其义也。】

元按:分注「出入必告」之礼,谓余人亦然,但有升自阼阶、西阶之别。窃谓一家之人,惟主人出入当告庙,余人则不得告。盖宗子为家长,余人平居出入,惟告家长而已。余人亦同告庙,是僭也。若子及孙、弟及侄将有重事,如亲迎、承使、就师、应试、出任之类,自宜主人告:「某之子弟侄孙某,今将以某事往某地,谨率以告。」其反也,曰:「某自某地归,敢率以见。」虽叔祖、叔父、从兄,亦若是,但稍前偏跪,主人之告不曰「率」而已。若俱在当告之列,是庙有二主也,非所以重宗也。观古人,曾祖之小宗即不敢祀高祖,至于次子即不得祀其父,名分何其严!而可以余人专告哉!

又按:肃拜之礼,二先生不知孰是,亦未知其何所据而各异其说,但以今日观之,男子之拜,鞠躬伏兴,又鞠躬又伏兴,又鞠躬,乃成再拜之礼。妇人只一立拜,伏地连以首叩地四,兴,又一立拜,便是四拜,更无许多起伏之劳,有端肃不动之意。恐古者肃拜即是如此,亦阳动阴静之义。若亦如男子一伏兴,又立拜,又伏兴,则妇人弱柔之质,兼以四拜之繁,又焉能与男子之再拜同时毕礼哉!至如朱子「两手至地,头不下」之说,张子固已前断其失义,又何传其误乎?某家只从俗,男子再拜,妇人四拜,男子四拜,妇人八拜,其起伏行止适相称,未知是否,俟知礼君子。再质之。

【大祭出主于正寝。】正至朔望则参。【正至朔望前一日,洒扫齐宿,厥明夙兴,开门抽帘,每龛设新果一大盘于棹上,每位茶盏盉酒盏盘各一。于神主椟前设束茅,聚沙于香桌前。别设一桌于阼阶上,置酒注盏盘一于其上,酒一瓶于其西,盥盆帨巾各二于阶下东南。有台架者在西,为主人亲属所盥;无者在东,为执事者所盥。巾皆在北。主人以下,盛服入门就位,主人北面于阼阶下,主妇北面于西阶下。主人有母,则特位于主妇之前。主人有诸父诸兄,则特位于主人之右,少前,重行西上。有诸母姑嫂姊,则特位主妇之左,少前,重行东上。诸弟在主人之右,少退。子孙外执事者在主人之后,重行西上。主人弟之妻及诸妹在主妇之左,少退。子孙妇女内执事者在主妇之后,重行东上。立定,主人盥帨,升,搢笏启椟,奉诸考神主置于椟前。主妇盥帨,升,奉诸妣神主置于考东。女出祔主,亦如之。命长子长妇或长女盥帨,升,出诸祔主之卑者,亦如之。皆毕,主妇以下先降,复位。主人诣香案前,降神搢笏,焚香再拜,少退,立。执事者盥帨,升,开瓶实酒于注,一人奉注,诣主人之右,一人奉盏盘,诣主人之左。主人跪,执事者皆跪,主人受注斟酒,反注,取盏盘奉之,左执盘,右执盏,酬于茅上。以盏盘授执事者,出笏俛伏,兴,少退,再拜,降,复位,与在位者皆再拜参神。主人升,搢笏执注,斟酒,先正位,次祔位,次命长子斟诸祔位之卑者。主妇升,执茶筅,执事者执汤瓶随之,点茶如前。命长妇或长女亦如之。子妇执事者先降,复位。主人出笏,与主妇分立于香桌之前,东西再拜,降,复位,与在位者皆再拜,辞神而退。○冬至则祭始祖毕,行礼如上仪。○望日不设酒,不出主,主人点茶,长子佐之,先降,主人立于香案之南,再拜乃降,余如上仪。○准礼「舅没则姑老不预于祭」。又曰「支子不祭」。故今专以世嫡宗子夫妇为主人主妇,其有母及诸父母兄嫂者,则设特位于前如此。】○原本此下【解「盛服」遵本朝之制,自不敢录。司马注。影堂杂仪已见前及后祭礼,不赘。】

元按:杨氏复曰:「先生云:『元旦则在官者有朝谒之礼,恐不得专精于祭事。某乡里却止于除夕前三四日行事,此亦更在斟酌也。』」据此则朱子盖心知除前之祭非是,而未定其日,故云「更在斟酌也」。愚谓国家祭用孟月,士庶用仲月。元旦之祭似亦宜推此行之,定于新正初五日,盖朝谒后齐三日则可祭也。若除前三四日行之,不惟嫌于先君,未新岁而行新岁之礼,亦属假矣。○又按:望日不出主,不设酒,主人点茶再拜,余如常仪,是犹隔门而拜亲饮亲也,可乎哉!【补注:大祭祀则出主于堂于正寝,并祔位神主亦有重列者,若大伯叔祖祔于曾祖,伯叔祖祔于祖之类是也。祔正位者,考以东为上,若大伯祖父在曾祖考之左,大叔祖父在曾祖考之右是也。妣以西为上,若大伯祖母在曾祖妣之右,大叔祖母在曾祖妣之左是也。祔侧位者以北为上,若伯祖父在祖考之上,叔祖父在祖考之下,伯祖母在祖妣之上,叔祖母在祖妣之下是也。但神主位次则男西女东,子孙位次则男东女西,此阴阳之制也。】

元按:重行东上西上之说似不必解,故于补注删其半。惟因而言及大祭神主之重列,则迁主于堂寝之祭,与前即龛小祭自是不同。但所言考以东为上,妣以西为上,为祔正位,考妣俱以北为上,为祔侧位,是曾祖考妣俱南面,而祖与考始侧列,其与前惟高祖考妣西东边南向,曾祖考妣以下皆东西向之文,又何相背也!存之备考。

俗节则献以时食。【节如清明、寒食、重午、中元、重阳之类,凡乡俗所尚者。食如角黍,凡其节之所尚者,荐以大盘,间以蔬果,礼如正至朔望之仪○问:「俗节之祭如何?」朱子曰:「韩魏公处得好,谓之节祀杀于正祭。」】

元按:原本此下有答张南轩杨氏复二条,及此条「七月十五日不用浮屠」之语。愚以为「不用浮屠」自不用说,俗节当祭隆杀之节,只朱子三语已足见矣,故删之不录。

有事则告。【如正至朔望之仪,但献茶酒,再拜讫,主妇先降,复位,主人立于香桌之南,祝执版跪于主人之左,读之毕,兴,主人再拜,降,复位。余并同。○主人生嫡长子,则满月而见,如上仪,但不用祝。主人立于香桌之前,告曰:「某之妇某氏以某月某日生子名某,敢见。」告毕,立于香桌东南,西向。主妇进,立于两阶之间,抱子再拜,主人乃降,复位。后同。○冠昏则见。原本此处有「本篇」二字,不知何谓。】○祝版用版。【长一尺,高五寸,以纸书文黏于其上,毕则揭而焚之。其文曰:「维某年月日孝子某敢昭告于某考妣某某氏某事云云,谨告。」但于高祖考妣自称孝元孙,于曾祖考妣自称孝曾孙,于祖考妣自称孝孙,于考妣自称孝子。有官封谥则皆称之,无则以生时行第称号加于府君之上,妣曰某氏夫人。几自称,非宗子不言孝。告事之祝,四代共为一版。自称以其最尊者为主,止告正位,不告祔位,茶酒则并设之。】

元按:原本前有授官、贬官、追赠等祝式,后有焚黄之仪,俱非今日所须,不录。但分注两云主人立于香案之南,恐皆是跪字之误。又疑生凡子皆宜告祠,但其礼杀于嫡长子,或带于晨谒中、朔望祭拜中口祝告之,亦可。又生嫡长子,满月之告曰名某,是已有名矣。吾乡一人凡为子孙起名,预为数名,拈为阄,祝于先灵前,而投一器中,取之得者以为名,此见人子不自专之义,其礼甚好。或于告祠之际行之,亦可。故备录于此,以备用。

或有水火盗贼,则先救祠堂,迁神主、遗书,次及祭器,然后及家财。易世则改题主,而递迁之。【改题递迁礼,见丧礼大祥章。大宗之家始祖亲尽,则藏其主于墓所,而大宗犹主其墓田,以奉其墓祭,岁率宗人一祭之,百世不改。其第二世以下祖亲尽,及小宗之家高祖亲尽,则迁其主而埋之,其墓田则诸位迭掌,而岁率其子孙一祭之,亦百世不改也。○或问:「而今士庶亦有始基之祖,莫亦只祭得四代,四代以上则可不祭否?」朱子曰:「而今祭四代已为僭古者,官师亦只祭得二代。若是始基之祖,想亦只存得墓祭。」○杨氏复曰:此章云始祖亲尽则藏其主于墓所。丧礼大祥章亦云:「若有亲尽之祖,而其别子也,则祝版云云,告毕而迁于墓所,不埋。」夫藏其主于墓所不埋者,则墓所必有祠堂,以奉墓祭。补注:改祢为祖而迁于祖之龛,改祖为曾祖而迁于曾祖之龛,改曾祖为高祖而迁于高祖之龛,虚东一龛,以俟新主,奉旧高主埋于墓侧,则大宗之家墓有二祭,家有四祭。继高小宗墓有一祭,家亦四祭;继曾小宗家三祭,继祖小宗家二祭,继祢小宗家一祭,无墓祭。○改题迁主如朔日之仪,但先别设一桌于龛东,置凈水、粉盏、刷子、砚、笔、墨于其上,告毕,主人进奉主于桌上,执事者洗去旧字,别涂以粉,俟干,命善书者改题之,洗水以洒祠堂之四壁,主人奉主递迁而西,乃降,复位,后同。若有亲尽之祖,而其别子也,则祝版云云,告毕而迁于墓所,不埋;其支子也,而族人有亲未尽者,则祝版云云,告毕,迁于最长之房,使主其祭。若亲皆己尽,则祝版云云,告毕,则迁其主于墓所,埋之。旧谓埋于两阶之间。】

元按:改迁之仪,原本见于「有事则告」下及大祥章,今集录于此。若入新主之仪,自宜在彼。

元按:此处原本有深衣、大带、幅巾、黑履等制度,今遵制不录。

司马氏居家杂仪【此章乃家居平日之事,所以正伦理笃恩爱者,其本皆在于此。必能行此,然后其仪章度数有可观焉,不然则节文虽具,而本实无取,君子所不贵也,故亦列于首篇。】

凡为家长,必谨守礼法,以御群子弟及家众,分之以职,【谓使之掌仓库、庖厨、舍业、田园之类。】授之以事,【谓朝夕所干及非常之事。】而责其成功。制财用之节,量入以为出,称家之有无,以给上下之衣食及吉凶之费,皆有品节而莫不均一。裁省冗费,禁止奢华。常须稍存赢余,以备不虞。【○补注:此节言家长御群子弟及家众之事【「众」原误作「羣」,依正文改。】。】

凡诸卑幼,事无大小,毋得专行,必咨禀于家长。【易曰:「家人有严君焉,父母之谓也。」安有严君在上,而其下敢直行自恣不顾者乎?虽非父母,当时为家长者,亦当咨禀而行之,则号令出于一人,家政始可得而治矣。补注:此节言卑幼事家长之道。】

凡为子为妇者,毋得蓄私财。俸禄及田宅所入,尽归之父母舅姑,当用则请而用之,不敢私假,不敢私与。【○补注:此下九节犹小学,言父子之亲。】凡子事父母,【孙事祖父母同。】妇事舅姑,【孙妇亦同。】天欲明,咸起盥【音管,洗手。】漱栉总,具冠带。昧爽,适父母舅姑之所省问。【丈夫唱喏,妇人道万福,此即礼之晨省也。】父母舅姑起,子供药物,【药物乃关身之切务,人子当亲自检数调煮,不可委人,脱若有误,则有祸不测。】妇具晨羞,供具毕乃退,各从其事。将食,妇请所欲于家长,退,具而供之。尊长举筯,子妇乃各退就食。丈夫妇人各设食于他所,依长幼而坐,其饮食必均一。幼子又食于他所,亦依长幼席地而坐,男坐于左,女坐于右。及夕食,亦如之。既夜,父母舅姑将寝,则安置而退。【丈夫唱喏,妇人道安置,此即礼之昏定也。】居间无事,则侍于父母舅姑之所。容貌必恭,执事必谨,言语应对必下气怡声,出入起居必谨扶卫之。不敢涕唾喧呼于父母舅姑之侧。父母舅姑不命之坐,不敢坐;不命之退,不敢退。

凡子受父母之命,必籍记而佩之,时省而速行之,事毕则返命焉。或所命有不可行者,则和色柔声具是非利害而白之,待父母之许然后改之;若不许,苟于事无大害者,亦当曲从。若以父母之命为非,而直行己志,虽所执皆是,犹为不顺之子,况未必是乎?凡父母有过,下气怡色柔声以谏。谏若不入,起敬起孝,悦则复谏;不悦,与其得罪于乡党州闾,宁熟谏。父母怒,不悦而挞之流血,不敢疾怨,起敬起孝。【杨氏复曰:父母有过,下气怡色柔声以谏,所谓几谏也。父母怒而挞之犹不敢怨,况下于此者乎?谏不入,起敬起孝;谏而怒,亦起敬起孝。敬孝之外,岂容有他念哉?是说也,圣人着之论语矣。】

凡为人子弟者,不敢以富贵加于父兄宗族。

凡为人子者,出必告,反必面。有宾客不敢坐于正厅,升降不敢由东阶,上下马不敢当厅,凡事不敢自拟于其父。

凡父母舅姑有疾,子妇无故不离侧,亲调尝药饵而供之。父母有疾,子色不满容,不戏笑,不宴游,舍置余事,专以迎医、检方、合药为务,疾已复初。【颜氏家训曰:「父母有疾,子拜医以求药。」盖以医者,亲之存亡所系,岂可傲忽也!】

元闻有病附之庸医,比之不孝不慈。颜氏家训拜医之礼,近世犹有知之者。今日则若有马借乘矣。然礼医尤必择医,择医尤必任医。礼之不重,无以感医之心;择之不审,无以得医之良;任之不专,无以尽医之才。要在未迎之先审之访之,务请明理知脉之儒医或老医,断不可服集市之货药,信巷衢之游夫,自蹈不孝之罪。既迎来,当如拜师之仪,又不可轻信人言,或以小不效而易医,或以不速效而辍药,皆任医者之过也。愚故曰:任医如任相。又曰:孟子云送死可以当大事,犹不如治病可以当大事。然又必自能知医,而后可以得良医,而后可以任良医也。故先儒云:「为子者不可不知医。」此理吾家当世世着为训。

凡子事父母,父母所爱,亦当爱之,所敬亦当敬之,至于犬马尽然,而况于人乎?凡子事父母,乐其心,不违其志,乐其耳目,安其寝处,以其饮食忠养之。幼事长,贱事贵,皆放此。【刘氏璋曰:「乐其心者,谓左右侍养也,晨昏定省也,出入从游也,起居奉侍也,必当赜讨其心之所好者所恶者何在,苟非悖乎大义,则蔑不可从,所以安固老者之行,以适其气也。乐其耳目者,非声色之末也,善言常入于亲耳,善行常悦于亲目,皆所以乐之也。

同部

其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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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沙语录精选 “道”论 白沙在《论前辈言铢视轩冕尘视金玉》中或曰,道可状乎?曰,不可。此理妙不可言,道至于可言,则已涉乎粗迹矣。何以知之?曰,以吾知之。吾或有得焉,心得而存之,口不得而言之,比试言之,则已非吾所存矣。故凡有得而可言,皆不足以得言。 曰,道不可以状,亦可以物乎?曰,不可。物囿于形,道通于物,有目者不得见。何以言之?曰,天得之为天,地得之为地,人得之为人。状之以天则遗地,状之以地则遗人,物不足状也。 《与林郡博(其六)》叙述:此理干涉至大,无内外,无终始,无一处不到,无一息不运。……得此把柄入手,更有何事。往古来今,四方上下,都一齐穿纽,一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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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溪字义 宋 陈淳撰 道德性命之蕴,阴阳鬼神之秘,固非初学所当骤窥。苟不先析其名义,发其旨趣,使之有所乡望,则终日汩没于文字,有白首不知其原者矣。诸老先生虽虑学者居下而窥高,然其所以极本穷原,发挥蕴奥以示人者,亦未尝有隐也。然皆随叩而应,或得其一二,而无以会其大全,学者病焉。临漳北溪陈君淳,从文公先生二十余年,得于亲炙,退加研泳,合周、程、张、朱之论而为此书,凡二十有五门,决择精确,贯串浃洽,吾党下学工夫已到,得此书而玩味焉,则上达由斯而进矣。学者往往未见。温陵诸葛珏来莆,一目是书,恨见之晚。归,谋之永嘉赵崇端,锲板以惠同志,俾莆田陈宓为之序云。 大学中
辨惑编
钦定四库全书 子部一 辨惑编 儒家类 提要 (臣)等谨案辨惑编四卷附录一卷元谢应芳撰应芳有思贤录己著录是编作于至正中因吴俗信鬼神多拘忌乃引古人事迹及先儒议论一一条析而辨之其目凡十五一曰死生二曰疫疠三曰鬼神四曰祭祀五曰淫祀六曰妖怪七曰巫觋八曰卜筮九曰治丧十曰择塟十一曰相法十二曰禄命十三曰方位十四曰时日十五曰异端末一卷附录书及杂着八篇皆力辟俗见龂然据理以争与是编相发明者也昔宋储泳作袪疑说原本久佚惟左圭百川学海中载其节本应芳此书持论虽似乎浅近而能因风俗而药之用以开导愚迷其有益于劝戒与泳书相等而持论较泳尤正大正不得以平易忽之曹安谰言长语曰陵谢子兰取圣贤问荅之词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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