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寒来苏集
11 万字 · 约 5 小时 2 分钟 · 3 / 14
11 万字 · 约 5 小时 2 分钟 · 3 / 14
会员可开白话 · 医书只译文义
心下有结,故作此状,然结而不硬,脉微弱而不浮大,此其人素有久寒宿饮,结于心下,非亡津液而胃家实也,与小青龙以逐水气,而反下之,表实里虚,当利不止,若利自止者,是太阳之热入与心下之水气交持不散,必作结胸矣,若利未止者,里既已虚,表尚未解,宜葛根汤、五苓散辈,医以心下结为病不尽,而复下之,表热里寒不解,此协热利所由来也。
太阳病,外症未除而数下之,遂协热而利,利下不止,心下痞硬,表里不解者,桂枝人参汤主之。 [上条论协热之因,此明下利之治也,外热未除,是表不解,利下不止,是里不解,此之谓有表里症,然病根在心下,非辛热何能化痞而软硬,非甘温无以止利而解表,故用桂枝、甘草为君,佐以干姜、参朮,先煎四物,后内桂枝,使和中之力饶,而解肌之气锐,于以奏双解表里之功,又一新加法也。
太阳病,桂枝症,医反下之,利遂不止,脉促者,表未解也,喘而汗出者,葛根黄连黄芩汤主之。 [桂枝症,上复冠太阳,见诸经皆有桂枝症,是桂枝不独为太阳设矣,葛根岂独为阳明药乎,桂枝症,脉本弱,误下后而反促者,阳气重故也,邪束于表,阳扰于内,故喘而汗出,利遂不止者,所谓暴注下迫,皆属于热,与脉弱而协热下利不同,此微热在表,而大热入里,固非桂枝、芍药所能和,厚朴、杏仁所宜加矣,故君葛根之轻清以解肌,佐连芩之苦寒以清里,甘草之甘平以和中,喘自除而利自止,脉自舒而表自解,与补中逐邪之法迥别。上条脉症是阳虚,此条脉症是阳盛,上条表热里寒,此条表里俱热,上条表里俱虚,此条表里俱实,同一协热利,同是表里不解,而寒热虚实攻补不同,补中亦能解表,亦能除痞,寒中亦能解表,亦能止利,神化极矣。
太阳病,下之后,脉促胸满者,桂枝去芍药汤主之,若微恶寒者,去芍药方中加附子汤主之。 [促为阳脉,胸满为阳症,然阳盛则促,阳虚亦促,阳盛则胸满,阳虚亦胸满,此下后脉促而不汗出,胸满而不喘,非阳盛也,是寒邪内结,将作结胸之症,桂枝汤阳中有阴,去芍药之酸寒,则阴气流行,而邪自不结,即扶阳之剂矣,若微恶寒,则阴气凝聚,恐姜桂之力不能散,必加附子之辛热,仲景于桂枝汤,一加一减,遂成三法。
太阳病,下之微喘者,表未解故也,桂枝加厚朴杏丘汤主之,喘家作桂枝汤,加厚朴、杏仁佳。 [喘为麻黄症,治喘者功在杏仁,此妄下后,表虽不解,腠理己疏,故不宜麻黄而宜桂枝,桂枝汤中有芍药,若但加杏仁,喘虽微恐不胜任,复加厚朴以佐之,喘随汗解矣。
本太阳病,医反下之,因而腹满时痛者,属太阴也,桂枝加芍药汤主之,大实痛者,桂枝加大黄汤主之。 [腹满时痛,因于下后,是阳邪转属,非太阳本病,表症未罢,故仍用桂枝汤解外,满痛既见,故倍加芍药以和里,此病本于阳,故用阴以和阳,若因下后而腹大实痛,是太阳转属阳明而胃实,尚未离乎太阳,此之谓有表里症,仍用桂枝汤加大黄,以除实痛,此双解表里法也,凡妄下必伤胃气,胃气虚则阳邪袭阴,故转属太阴,胃气实则两阳相搏,故转属阳明,太阴则满痛不实,阴道虚也,阳明则大实而痛,阳道实也,满而时痛,下利之兆,大实而痛,是燥屎之征,桂枝加芍药,即建中之方,桂枝加大黄,即调胃之剂。
伤寒若吐若下后,心下逆满,气上冲胸,起则头眩,脉沉紧,发汗则动经,身为振振摇者,茯苓桂枝白朮甘草汤主之。 [伤寒初起,正宜发表,吐下非法也,然吐下后不转属太阴,而心下逆满,气上冲胸,阳气内扰也,起则头眩,表阳虚也,若脉浮者,可与桂枝汤如前法,今脉沉紧,是为在里,反发汗以攻表,经络更虚,故一身振摇也,夫诸紧为寒,而指下须当深辨,浮沉俱紧者,伤寒初起之本脉也,浮紧而沉不紧者,中风脉也,若下后结胸热实,而脉沉紧,便不得谓之里寒,此吐下后而气上冲者,更非里寒之脉矣,盖紧者弦之别名,弦如弓弦,言紧之体,紧如转索,谓弦之用,故弦紧二字可以并称,亦可互见浮而紧者名弦,是风邪外伤,此沉紧之弦,是木邪内发,观厥阴为病,气上撞心,正可为此症发明也,吐下后,胃中空虚,木邪为患,故君茯苓,以清胸中之肺气而治节出,用桂枝,散心下之逆满而君主安,白朮培既伤之胃土,而元气复,佐甘草,以调和气血,而营卫以行,头自不眩,身自不摇矣,若遇粗工,鲜不认为真武病。
烧针令其汗,针处被寒,核起而赤者,必发奔豚,气从小腹上冲心者,灸其核上各一壮,与桂枝加桂汤。 [寒气不能外散,发为赤核,是奔豚之兆也,从小腹冲心,是奔豚之气象也,此阳气不舒,阴气反胜,必灸其核,以散寒邪,服桂枝以补心气,更加桂者,不特益火之阳,且以制木邪而逐水气耳。前条发汗后,脐下悸,是水邪欲乘虚而犯心,故君茯苓以正治之,则奔豚自不发,此表寒未解,而小腹气冲,是木邪挟水气以凌心,故于桂枝汤倍加桂,以平肝气而奔豚自除,前在里而未发,此在表而已发,故治有不同。
伤寒脉浮,医以火迫劫之,亡阳必惊狂,起卧不安者,桂枝去芍药,加蜀漆龙骨牡蛎救逆汤主之。 [伤寒者,寒伤君主之阳也,以火迫劫汗,并亡离中之阴,此为火逆矣,妄汗亡阴,而曰亡阳者,心为阳中之太阳,故心之液,为阳之汗也,惊狂者,神明扰乱也,阴不藏精,惊发于内,阳不能固,狂发于外,起卧不安者,起则狂,卧则惊也,凡发热自汗者,是心液不收,桂枝方用芍药,是酸以收之也,此因迫汗,津液既亡,无液可敛,故去芍药,加龙骨者,取其咸以补心,重以镇怯,濇以固脱,故曰救逆也,且去逆药之酸,则肝家得辛甘之补,加牡蛎之咸,肾家有既济之力,此虚则补母之法,又五行承制之妙理也,蜀漆不见本草,未详何物,诸云常山苗则谬。
火逆下之,因烧针烦躁者,桂枝甘草龙骨牡蛎汤主之。 [三番误治,阴阳俱虚竭矣,烦躁者,惊狂之渐,起卧不安之象也,急用此方,以安神救逆。右论桂枝坏病十八条,凡坏病不属桂枝者,见各症中。
桂枝症附方桂枝二麻黄一汤本桂枝汤二分,麻黄汤一分,合为二升,分再服,后人合一方,失仲景异道同归之活法。
白虎加人参汤石膏〔一斤碎〕、甘草〔三两炙〕、粳米〔六两〕、人参〔三两〕,以水一斗,煮米熟汤成,去滓,温服一升,日三服。
桂枝加附子汤本方加附子〔一枚炮去破八片〕,煎服,不须啜粥。
桂枝去芍药生姜新加人参汤本方去芍药、生姜,加人参〔三两〕。
芍药甘草附子汤芍药、甘草〔炙各二两〕、附子〔一枚炮去皮破八片〕,水五升,煮一升五合,分温三服。
桂枝甘草汤桂枝〔四两去皮〕、甘草〔二两炙〕,水二升,煮一升,顿服。
茯苓桂枝甘草大枣汤茯苓〔半觔〕、桂枝〔四两去皮〕、甘草〔二两〕、大枣〔十二枚〕,以甘澜水一斗,先煮茯苓减二升,内诸药,煮三升,温服一升,日三服。
桂枝去桂加茯苓白朮汤芍药、生姜、白朮、茯苓〔各三两〕、甘草〔炙二两〕、大枣〔十二枚〕,水八升,煮三升,温服一升。
杜枝人参汤桂枝〔四两〕、人参〔四两〕、甘草〔四两炙〕、白朮〔三两〕、干姜〔五两〕,水九升,先煮四味,取五升,内桂,煮三升,温服,日再服,夜一服。
葛根黄连芩汤葛根〔半觔〕、黄连〔三两〕、黄芩〔三两〕、甘草〔二两炙〕,水八升,先煮葛根减二升,内诸药,煮取二升,分温二服。
桂枝去芍药加附子汤桂枝〔四两〕、生姜〔三两〕、甘草〔二两炙〕、大枣〔十二枚〕、附子〔三枚〕,水六升,煮二升,分温三服。
桂枝加厚朴杏仁汤本方加厚朴〔二两去皮〕、杏仁〔五十枚〕,水七升,微火煮三升,温服一升,覆取微似汗。
桂枝加芍药汤本方加芍药〔三两〕。
桂枝加大黄汤本方加大黄〔二两〕、芍药〔三两〕, [按,论中无芍药,疑误。
茯苓桂枝白朮甘草汤茯苓〔四两〕、桂枝〔三两〕、白朮〔二两〕、甘草〔二两〕,水六升,煮三升,分温三服。
桂枝加桂汤本方加桂枝〔二两〕。
桂枝去芍药加蜀漆龙骨牡蛎救逆汤桂枝、蜀漆、生姜〔各三两〕、甘草〔二两〕、大枣〔十二枚〕、龙骨〔四两〕、牡蛎〔五两〕。水一斗二升,煮蜀漆减二升,内诸药,煮取三升,温服一升。
桂枝甘草龙骨牡蛎汤桂枝〔一两〕、甘草、龙骨、牡蛎〔熬各二两〕,水五升,煮二升半,温服八合。右方共一十八首。伤寒脉浮,自汗出,小便数,心烦,微恶寒,脚挛急,反与桂枝汤欲攻其表,此误也,得之便厥咽中干,烦躁吐逆者,作甘草干姜汤与之,以复其阳,若厥愈足温者,更作芍药甘草汤与之,其脚即伸,若胃气不和,谵语者,少与周胃承气汤。 [此非桂枝症,两形似桂枝症,碔砆类玉,大宜着眼。桂枝症以自汗出为提纲,然除头痛发热,恶寒恶风,及鼻鸣干呕外,有一件不合桂枝者,即不得以自汗出,为主张矣,此条中脚挛急一件不合桂枝症,便当于其合处推求,而自汗出是合桂枝症,便当于自汗出处推求,太阳有自汗症,阳明亦有自汗症,则心烦微恶寒,是阳明表症小便数,脚挛急,是阳明里症,便当认为阳明伤寒,而非太阳中风矣,然症不在表,不当用桂枝汤,不在里,不当用承气汤,症在半表半里,法当去桂枝姜枣之散,而任芍药甘草之和矣,芍药酸寒,用以止烦敛自汗而利小便,甘草甘平,用以泻心散微寒而缓挛急,斯合乎不从标本,从乎中治之法也,反用桂枝汤攻汗,津液越出,汗多亡阳,脚挛急者,因而厥逆矣,咽干烦躁吐逆,皆因胃阳外亡所致,必甘草干姜汤救桂枝之误,而先复其胃脘之阳,阳复则厥愈而足温矣,变症虽除,而芍药甘草之症未罢,必更行芍药甘草汤,滋其阴而脚即伸矣,或胃实而谵语,是姜桂遗热所致也,少与调胃承气和之,仗硝黄以对待乎姜桂,仍不失阳明燥化之治法耳。问曰,六经皆始于足,脚挛急,独归阳明者何,曰阳明乃血所生病,血处则筋急,且挛急为燥症,燥化又属阳明故也,曰太阳主筋,所生病非太阳乎,曰太阳脉盛于背,故背中脉,太阳居其四行,阳明脉盛于足,故两足脉,阳明居其六行,内经曰,身重难以行者,胃脉在足也,是脚挛当属阳明矣,故头痛强背强腰脊强,凡身以后者属太阳,颈动几几,脚挛急,风身以前者属阳明,即如痉病,项强急,时发热,独头摇,卒口噤,背反张者,太阳也,胸满口噤,卧不着席,必齘齿,脚挛急者,阳明也,愚谓仲景杂病论,亦应分六经者,此类是与。自汗心烦恶寒,皆阳虚症,独以脚挛急,认是阴虚,咽干烦躁,皆阳盛症,独以厥认为亡阳,独处藏奸,惟仲景独能看破。曰反与,曰少与,是用成方,曰作,曰更作,是制新方。两若字,有不必然意。
甘草干姜汤炙草〔四两〕、干姜〔二两〕,水三升,煮一升五合,分温再服。
芍药甘草汤芍药〔四两〕、炙草〔四两〕,法如前。
[问曰,仲景每用桂附以回阳,此只用芍药干姜者何,曰,斯正仲景治阳明之大法也,太阳少阴,从本从标,其标在上,其本在下,其标在外,其本在内,所谓亡阳者,亡肾中之阳也,故用桂附之下行者回之,从阴引阳也,阳明居中,故不从标本,从乎中治,所谓阳者,胃阳也,用甘草干姜以回之,从乎中也,然太少之阳不易回,回则诸症悉解,阳明之阳虽易回,回而诸症仍在,变症又起,故更作芍药甘草汤继之,少与调胃承气和之,是亦从乎中也,此两阳合明,气血俱多之部,故不妨微寒之而微利之,与他经亡阳之治不同,此又用阴和阳之法。桂枝辛甘,走而不守,即佐以芍药,亦能亡阳,干姜辛苦,守而不走,故君以甘草,便能回阳,以芍药之酸收,协甘草之平降,位同力均,则直走阴分,故脚挛可愈,甘草干姜,得理中之半,取其守中,不须其补中,芍药甘草汤,得桂枝之半,用其和里,不许其攻表。 [右论疑似桂枝症。
伤寒来苏集卷二
麻黄汤证上
太阳病,头痛发热,身疼腰痛,骨节疼痛,恶风无汗而喘者,麻黄汤主之。 [太阳主一身之表,风寒外束,阳气不伸,故一身尽疼,太阳脉抵腰中,故腰痛,太阳主筋所生病,诸筋者,皆属于节,故骨节疼痛,从风寒得,故恶风,风寒客于人则皮毛闭,故无汗,太阳为诸阳主气,阳气郁于内,故喘,太阳为开,立麻黄汤以开之,诸症悉除矣。麻黄八症,头痛发热恶风,同桂枝症,无汗身疼,同大青龙症,本症重在发热身疼,无汗而喘。本条不冠伤寒,又不言恶寒,而言恶风,先辈言麻黄汤主治伤寒,不治中风,似非确论,盖麻黄汤、大青龙汤,治中风之重剂,桂枝汤、葛根汤,治中风之轻剂,伤寒可通用之,非主治伤寒之剂也。
脉浮者,病在表,可发汗,麻黄汤,脉浮而数者,可发汗,宜麻黄汤。 [前条论症,此条论脉,言浮而不言迟弱者,是浮而有力也,然必审其热在表,乃可用,若浮而大,有热属藏者,当攻之,不令发汗矣,若浮数而痛偏一处者,身虽疼,不可发汗。数者急也,即紧也,紧则为寒,指受寒而言,数则为热,指发热而言,辞虽异而意则同,故脉浮紧者,即是麻黄汤症。
脉浮而数,浮为风,数为虚,风为热,虚为寒,风虚相搏,则酒淅恶寒也。 [脉浮为在表者何,以表有风邪故也,邪之所凑,其气必虚,数本为热,而从浮见,则数为虚矣,风为阳邪,阳浮则热自发,数为阳虚,阳虚则畏寒,凡中风寒,必发热恶寒者。风虚相博而然也。
诸脉浮数,当发热而洒淅恶寒,若有痛处,饮食如常者,畜积有脓也。 [浮数之脉,而见发热恶寒之症,不独风寒相同,而痈疡亦有然者,此浮为表而非风,数为实热而非虚矣,发热为阳浮,而恶寒非阳虚矣,若欲知其不是风寒,当以内外症辨之,外感则头项痛、身痛、骨节痛、腰脊痛,非痛偏一处也,外感则呕逆或干呕,不得饮食如常,如此审之,有畜积而成痈脓者,庶不致误作风寒治,则举疮家一症例之,治伤寒者,见脉症之相同,皆当留意也。
疮家身虽疼,不可发汗,汗出则痉。 [疮家病与外感不同,故治法与风寒亦异,若以风寒之法治之,其变亦不可不知也,疮虽痛偏一处,而血气壅遏,亦有遍身疼者,然与风寒有别,汗之则津液越出,筋脉血虚,挛急而为痉矣,诸脉症之当审正此故耳。
脉浮数者,法当汗出而愈,若身重心悸者,不可发汗,当自汗出乃解,所以然者,尺中脉微,此里虚,须表里实,津液自和,便汗出愈。 [脉浮数者,于脉法当汗,而尺中微,则不敢轻汗,以麻黄为重剂故也,此表指身,里指心,有指营卫而反遗心悸者,非也,身重是表热,心悸是里虚,然悸有因心下水气者,亦当发汗,故必审其尺脉,尺中脉微为里虚,里虚者,必须实里,欲津液和,须用生津液,若坐而待之,则表邪愈盛,心液愈虚,焉能自汗,此表是带言,只重在里,至于自汗出,则里实而表和矣。
寸口脉浮而紧,浮则为风,紧则为寒,风则伤卫寒则伤营,营卫俱病,骨肉烦疼当发其汗也。 [风寒本自相因,必风先开腠理,寒得入于经络,营卫俱伤,则一身内外之阳不得越,故骨肉烦疼,脉亦应其象而变见于寸口也,紧为阴寒,而从浮见,阴盛阳虚,汗之则愈矣。紧者急也,即数也,紧以形象言,数以至数言,紧则为寒,指伤寒也,数则为热,指发热也,辞异而义则同,故脉浮数浮紧者,皆是麻黄症。脉法以浮为风,紧为寒,故提纲以脉阴阳俱紧者名伤寒,大青龙脉亦以浮中见紧,故名中风,则脉但浮者,正为风脉,宜麻黄汤,是麻黄汤固主中风脉症矣,麻黄汤症,发热骨节疼,便是骨肉烦疼,即是两寒两伤,营卫俱病,先辈何故以大青龙治营卫两伤,麻黄汤治寒伤营而不伤卫,桂枝汤治风伤卫而不伤营,曷不以桂枝症之恶寒,麻黄症之恶风,一反勘耶,要之冬月风寒,本同一体,故中风伤寒,皆恶风恶寒,营病卫必病,中风之重者,便是伤寒,伤寒之浅者,便是中风,不必在风寒上细分,须当在有汗无汗上着眼耳。
太阳病,脉浮紧,无汗,发热身疼痛,八九日不解,表症仍在,此当发其汗,麻黄汤主之,服药已微除,其人发烦目瞑,剧者必衄,衄乃解,所以然者,阳气重故也。 [脉症同大青龙而异者,外不恶寒,内不烦躁耳,发于阳者七日愈,八九日不解,其人阳气重可知,然脉紧无汗,发热身疼,是麻黄症未罢,仍与麻黄,只微除在表之风寒,而不解内扰之阳气,其人发烦目瞑见不堪之状可知,阳络受伤,必逼血上行而衄矣,血之与汗异名同类,不得汗,必得血,不从汗解,而从衄解,此与热结膀胱,血自下者,同一局也。太阳脉,从自目内眦络阳明脉于鼻,鼻者阳也,目者阴也,血虽阴类,从阳气而升,则从阳窍而出,故阳盛则衄,阳盛则阴虚,阴虚则目瞑也。解后复烦,烦见于内,此余邪未尽,故用桂枝更汗,微除发烦,是烦于外见,此大邪已解,故不可更汗,仲景每有倒句法,前辈随文衍义,谓当再用麻黄以散余邪,不知得衄乃解句何处着落。
伤寒脉浮紧者,麻黄汤主之,不发汗,因致衄。 [脉紧无汗者,当用麻黄汤发汗,则阳气得泄,阴血不伤,所谓夺汗者无血也,不发汗,阳气内扰,阳络伤则衄血,是夺血者无汗也,若用麻黄汤再汗,液脱则毙矣,言不发汗因致衄,岂有因致衄更发汗之理乎,观少阴病无汗而强发之,则血从口鼻而出,或从目出,能不惧哉,愚故亟为校正,死误人者多耳。
太阳病,脉浮紧,发热身无汗,自衄者愈。 [汗者心之液,是血之变,见于皮毛者也,寒邪坚敛于外,腠理不能开发,阳气大扰于内,不能出玄府而为汗,故逼血妄行,而假道于肺窍也,今称红汗,得其旨哉。
衄家不可发汗,汗出必额上陷,脉紧急,目直视,不能眴,不得眠。 [太阳之脉,起自目内眦上额,已脱血而复汗之,津液枯竭,故脉紧急,而目直视也,亦心肾俱绝矣,目不转,故不能眴,目不合,故不得眠。
脉浮紧者,法当身疼痛,宜以汗解之,假令尺中迟者,不可发汗,以营气不足,血少故也。 [脉浮紧者,以脉法论,当身疼痛,宜发其汗,然寸脉虽浮紧,而尺中迟,则不得据此法矣尺主血,血少则营气不足,虽发汗,决不能作汗,正气反虚,不特身疼不除而亡血亡津液之变起矣。假令是设辞,是深一层看法,此与脉浮数而尺中微者同义,阳盛者不妨发汗,变症惟衄,衄乃解矣,阴虚者不可发汗,亡阳之变,恐难为力。
太阳与阳明合病,喘而胸满者,不可下,麻黄汤主之。 [三阳俱受气于胸中,而部位则属阳明,若喘属太阳,呕属少阳,故胸满而喘者,尚未离乎太阳,虽有阳明可下之症,而不可下,如呕多,虽有阳明,可攻之症,而不可攻,亦以未离乎少阳也。
阳明病,脉浮无汗而喘者,发汗则愈,宜麻黄汤。 [太阳有麻黄症,阳明亦有麻黄症,则麻黄汤不独为太阳设也,见麻黄症即用麻黄汤,是仲景大法。右论麻黄汤脉症。
太阳病,十日已去,脉浮细而嗜卧者,外已解也,设胸满胁痛者,与小柴胡汤,脉但浮者,与麻黄汤。 [脉微细,但欲寐,少阴症也,浮细而嗜卧,无少阴症者,虽十日后,尚属太阳,此表解而不了了之谓,设见胸满嗜卧,亦太阳之余邪未散,兼胁痛,是太阳少阳合病矣,以少阳脉弦细也,少阳为枢,枢机不利,一阳之气不升,故胸满胁痛而嗜卧,与小柴胡和之,若脉浮而不细,是浮而有力也,无胸胁痛,则不属少阳,但浮而不大,则不涉阳明,是仍在太阳也,太阳为开,开病反合,故嗜卧,与麻黄汤以开之,使卫气行阳,太阳仍得主外而喜寤矣,与太阳初病,用以发汗不同,当小其制而少与之。右论麻黄汤,柴胡汤,相关脉症。
麻黄汤麻黄〔二两去节〕、桂枝〔二两〕、甘草〔一两炙〕、杏仁〔七十个去尖〕,水九升,先煮麻黄减一升,去沬,内诸药,煮二升半,温服八合,覆取微似汗,不须啜粥,余如桂枝法。 [麻黄色青入肝,中空外直,宛如毛窍骨节状,故能旁通骨节,除身疼,直达皮毛,为卫分驱风散寒第一品药,然必藉桂枝入心通血脉,出营中汗,而卫分之邪,乃得尽去而不留,故桂枝汤不必用麻黄,而麻黄汤不可无桂枝也,杏为心果,温能散寒,苦能下气,故为驱邪定喘之第一品药,桂枝汤发营中汗,须啜稀热粥者,以营行脉中,食入于胃,浊气归心,淫精于脉故耳,麻黄汤发卫中汗,不须啜稀热粥者,此汗是太阳寒水之气,在皮肤间,腠理开而汗自出,不须假谷气以生汗也。
一服汗者,停后服,汗多亡阳,遂虚,恶风烦躁不得眠也,汗多者,温粉扑之。 [此麻黄汤禁也,麻黄汤为发汗重剂,故慎重如此,其用桂枝汤,若不汗更服,若病重更作服,若不出汗,可服至二三剂,又刺后,可复汗,汗后可复汗,下后可复汗,此麻黄汤但云温服八合,不言再服,则一服汗者,停后服,汗出多者,温粉扑之,自当列,此后大青龙烦躁在未汗先,是为阳盛,此烦躁在发汗后,是为阴虚,阴虚则阳无所附,宜白虎加人参汤,若用桂附以回阳,其不杀人者鲜矣。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