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学衷中参西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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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 医书只译文义
为细末,香油调如薄糊,常常以鼻闻之,日约二三十次。勿论左右眼患证,应须两鼻孔皆闻。
目系神经连于脑,脑部因热生炎,病及神经,必生眼疾。彼服药无捷效者,因所用之药不能直达脑部故也。
愚悟得此理,借鼻窍为快捷方式,以直达于脑。凡眼目红肿之疾,及一切目疾之因热者,莫不随手奏效。
一、医方 (三十)治眼科方
○益瞳丸
治目瞳散大昏耗,或觉视物乏力。
萸肉(二两,去净核) 野台参(六钱) 柏子仁(一两,炒) 玄参(一两) 菟丝子(一两,炒)
羊肝(一具,切片焙干)
上药共为细末,炼蜜为丸桐子大。每服三钱,开水送下,日两次。
一妇人,年三旬。瞳子散大,视物不真,不能针黹。屡次服药无效,其脉大而无力。为制此丸,服两月全愈。
一、医方 (三十)治眼科方
○羊肝猪胆丸
治同前证,因有热而益甚者。
羊肝一具,切片晒干(冬日可用,慢火焙干)。
上一味轧细,用猪胆汁和为丸,桐子大,朱砂为衣。每服二钱,开水送下,日再服。
按:此方若用熊胆为丸更佳。内地鲜熊胆不易得,至干者又难辨其真伪,不如径用猪胆汁为稳妥也。
【附方】护眉神应散 治一切眼疾。无论气蒙、火蒙、肉螺、云翳、或瞳人反背。未过十年者,皆见效。方用炉甘石一两 透,童便淬七次。珍珠二颗,大如绿豆以上者,纳通草中 之,珠爆即速取出。血琥珀三分,真梅片二分,半两钱、五铢钱(俗名马镫钱)、开元钱各一个,皆 红醋淬七次,共为细末,乳调涂眉上,日二三次。
一室女。病目年余,医治无效,渐生云翳。愚为出方,服之见轻,停药仍然反复。后得此方,如法制好,涂数次即见轻,未尽剂而愈,妙哉。按此方若加薄荷冰二分更效。
瞳人反背之证,最为难治,以其系目系神经病也。盖目系神经,若一边纵,一边缩,目之光线必斜,视物即不真。若纵、缩之距离甚大,其瞳人即可反背。治此证者,当以养其目系神经为主。此方多用金石珍贵之品,其中含有宝气。凡物之含有宝气者,皆善能养人筋肉,使筋肉不腐烂。目系神经,即脑气筋之连于目者。以此药涂眉上,中有冰片之善通窍透膜者,能引药气直达脑部,以养目系神经,目系神经之病者自愈。而瞳人反背及一切眼疾,亦自愈矣。
【附方】治暴发眼便方。其眼疾初得肿疼者,用生姜三四钱、食盐一大撮,同捣烂,薄布包住,蘸新汲井泉水,擦上下眼皮。屡蘸屡擦,以擦至眼皮极热为度。擦完用温水将眼皮洗净。轻者一次即愈,重者一日擦两次亦可愈。然擦时须紧闭其目,勿令药汁入眼中。
【附案】晋书盛彦母氏失明,躬自侍养,母食必自哺之。母病既久,至于婢使,数见捶鞭。婢愤恨,伺彦暂行,取蛴螬炙饴之,母食以为美,然疑是异物,密藏以示彦。彦见之,抱母恸哭,绝而复苏。母目豁然,从此遂愈。
按蛴螬生粪土中,形状如蚕(俗名地蚕)遍处皆有。《神农本草经》谓,主目中淫肤、青翳、白膜。其善治目翳可知。内障宜油炙服之,外障宜取其汁,滴目中。
一、医方 (三十一)治咽喉方
咀华清喉丹
治咽喉肿疼。
大生地黄(一两,切片) 蓬砂(钱半,研细)
将生地黄一片,裹蓬砂少许,徐徐嚼细咽之,半日许宜将药服完。
生地黄之性能滋阴清火,无论虚热实热服之皆宜。蓬砂能润肺,清热化痰,消肿止疼。二药并用,功力甚大。而又必细细嚼服者,因其病在上,煎汤顿服,恐其力下趋,而病转不愈。且细细嚼咽,则药之津液常清润患处也。此方愚用之屡矣,随手奏效者不胜纪矣。
咽喉之证,有热有凉,有外感有内伤。《白喉忌表抉微》一书,此时盛行于世。其所载之方,与所载宜用、宜忌之药,皆属稳善。惟其持论,与方中所用之药,有自相矛盾处。谆谆言忌表矣,而其养阴清肺汤,用薄荷二钱半,岂非表药乎?至于他方中,所用之葛根、连翘亦发表之品也。盖白喉之证,原亦温病之类。人之外肤肺主之,人之内肤三焦主之。盖此证心肺先有蕴热,外感之邪又袭三焦,而内逼心肺。则心肺之热,遂与邪气上并,而现证于喉。既有外邪,原宜发表,因有内热,实大忌用辛热之药发表。惟薄荷、连翘诸药,辛凉宣通,复与大队凉润之药并用,既能散邪,尤能清热,所以服之辄效也。若其内热炽盛,外感原甚轻者,其养阴清肺汤亦可用,特其薄荷,宜斟酌少用,不必定用二钱半也。至谓其喉间肿甚者加 石膏四钱,微有可议。
夫石膏之性,生则散、 则敛。炽盛之火散之则消,敛之则实,此又不可不知也。况石膏生用,原不甚凉,故《神农本草经》谓微寒,又何必如此之小心乎。今将其养阴清肺汤,详录于下,以备采用。
【附方】养阴清肺汤 大生地一两、寸麦冬六钱、生白芍四钱、薄荷二钱半、玄参八钱、丹皮四钱、贝母四钱、生甘草二钱。喉间肿甚者,加生石膏(原用 石膏)四钱。大便燥结者,加清宁丸二钱、玄明粉二钱。胸下胀闷,加神曲、焦山楂各二钱。小便短赤者,加木通、泽泻各一钱,知母二钱。燥渴者,加天冬、马兜铃各三钱。面赤身热,或舌苔黄色者,加金银花四钱,连翘二钱。
白喉之证,间有服《白喉忌表抉微》诸方不效,而反加剧者。曾治一贵州人,孙××,年二十,得白喉证。屡经医治,不外《白喉忌表抉微》诸方加减。病日增重,医者诿谓不治。后愚为诊视,其脉细弱而数,粘涎甚多,须臾满口,即得吐出。知系脾肾两虚,肾虚气化不摄,则阴火上逆,痰水上泛。而脾土虚损,又不能制之(若脾土不虚,不但能制痰水上泛,并能制阴火上逆),故其咽喉肿疼,粘涎若是之多也。投以六味地黄汤,加于术,又少加苏子,连服十剂全愈。
咽喉之证,热者居多。然亦兼有寒者,不可不知。王洪绪曰:“咽喉之间,素分毫无病,顷刻之间,或疼或闷,此系虚寒阴火之证。用肉桂、炮姜、甘草各五分,置碗内浸以滚水,仍将碗置于滚水中,饮药一口,徐徐咽下立愈。或用乌附之片,涂以鲜蜜,火炙透至黑,取一片口含咽津,至片不甜时,再换一片,亦立愈。”按王氏之说,咽喉陡然疼闷者,皆系因寒。然亦有因热者,或其人素有蕴热,陡然为外感所束,或劳碌过度,或暴怒过度,皆能使咽喉骤觉疼闷。斯在临证者,于其人之身体、性情、动作之际,细心考验,再参以脉象之虚实凉热,自无差谬。若仍恐审证不确,察其病因似寒,而尤恐病因是热,可用蜜炙附子片试含一片,以细验其病之进退亦可。
赵晴初曰:鸡蛋能去喉中之风。余治一幼童喉风证,与清轻甘凉法,稍加辛药,时止时发。后有人教服鸡蛋,顶上针一孔,每日生吞一枚,不及十枚,病愈不复发。
友人齐××曰:平阳何××患喉疼,医者治以苦寒之药,愈治愈甚,渐至舌硬。后有人教用棉子油煎生鸡蛋,煎至外熟,里仍微生,日服二枚,未十日遂大愈。
咽喉肿疼证,有外治异功散方甚效。其方用斑蝥一钱,真血竭、制乳香、制没药、上麝香、全蝎、大玄参、上梅片各分半,将斑蝥去翅足,糯米拌炒,以米色微黄为度,去糯米。用诸药共研细,瓶收贮,勿令透气。
遇有咽喉肿疼证,将药捏作小块,如黄豆粒大,置在小膏药上,左肿贴右,右肿贴左,若左右俱肿,均贴在结喉(项间高骨)旁边软处。阅五六时,即揭去膏药,有水泡,用银针挑破,拭净毒水,能消肿止疼,真救急之良方也。
一、医方 (三十二)治牙疳方
○古方马乳饮
治青腿牙疳。
用青白马乳,早午晚随挤随服甚效。如无青白马,杂色马亦可。若马乳自他处取来,可将碗置于开水盆中温之。
此方出于《医宗金鉴》,其原注云:此证自古方书罕载其名,仅传于雍正年间。陶起麟谓:凡病腿肿色青者,其上必发牙疳,凡病牙疳腐血者,其下必发青腿,二者相因而至。推其病原,皆因上为阳火炎炽,下为阴寒闭郁,以至阴阳上下不交,各自为寒为热,凝结而生此证也。相近内地亦间有之,边外虽亦有,而不甚多,惟内地人初居边外,得此证者十居七八。盖内地之人,本不耐边外严寒,更不免坐卧湿地,故寒湿之痰生于下,致腿青肿。其病形如云片,色似茄黑,肉体顽硬,所以步履艰难也。又缘边外缺少五谷,多食牛羊等肉,其热与湿合蒸,瘀于胃中,毒火上熏,致生牙疳。牙龈浮肿出血,若穿腮破唇,腐烂色黑,即为危候。惟相传有服马乳之法,用之颇有效验云云。
按:此证愚未见过,友人毛××曾遇此证治愈。其方愚犹记其大概,爰列于下,以备采用。
金银花(五钱) 连翘(三钱) 菊花(三钱) 明乳香(四钱) 明没药(四钱) 怀牛膝(五钱)
山楂片(三钱) 真鹿角胶(四钱,捣为细末分两次用头煎二煎汤药送服)
按此方若服之出汗,即可见愈。然方中连翘、菊花发汗之力甚微,恐服之不能出汗,当于服药之后,再服西药阿斯匹林一瓦,则无不出汗矣。至汗后服第二剂时,宜将菊花减半。
一、医方 (三十二)治牙疳方
○牙疳散
甘石(二钱) 镜面朱砂(二分) 牛黄(五厘) 珍珠(五厘, )
共研细,日敷三次。
一、医方 (三十二)治牙疳方
○牙疳敷藤黄法
己巳春,阅沪上《福祉医学报》载有章×之言,有误用藤黄,治愈走马牙疳之事,甚为奇异。兹特录其原文于下,以供医界之研究:丁卯三月,余偕友数人,偶至仁溏观优。有潘氏子,年四岁,患走马牙疳,起才三日,牙龈腐化,门牙已脱数枚,下唇已溃穿,其势甚剧。问尚有可救之理否?询其由,则在发麻之后。实为邪热入胃,毒火猖狂,一发难遏,证情危险。告以只有白马乳凉饮,并不时洗之,涂以人中白,内服大剂白虎汤,或有可救。但势已穿唇,效否不敢必耳。因书生石膏、生知母、生打寒水石、象贝等为方与之。其时同游者,有老医倪××,因谓之曰,牛黄研末,外掺腐烂之处,亦或可治。遂彼此各散。后数日,则此儿竟已痊愈,但下唇缺不能完。因询其用何物疗治,乃得速效若斯,则曰,用倪××说,急购藤黄屑而掺之,果然一掺腐势即定,血水不流,渐以结靥落痂,只三日耳。内服石膏等一方,亦仅三服。此儿获愈,因其无识,误听牛黄为藤黄。然以此一误,而竟治愈极重之危证。开药学中从古未有之实验,胡可以不志也。尝考李氏《本草纲目》,蔓草中曾载藤黄,而功用甚略。至赵恕轩《本草纲目拾遗》,言之甚详。虽曰有毒,而可为内服之品,且引《粤志》谓,其性最寒,可治眼疾,味酸涩,治痈肿,止血化毒,敛金疮,能除虫,同麻油、白蜡熬膏,敷金疮、汤火等伤,止疼收口,其效如神。而其束疮消毒之用又甚多,可知此药,竟是外科中绝妙良药。而世多不知用者,误于李氏《海药本草》有毒之两字。而张石顽更以能治蛀齿,点之即落,而附会为毒,损骨伤肾,于是畏之甚于蛇蝎,实不知石顽不可信。今之画家,常以入口,虽曰与花青并用,可解其毒,余以为亦理想之谈耳。既曰性寒,毒于何有?然后知能愈牙疳,正是寒凉作用。且其味酸涩,止血、止疼、收口、除虫皆其能治牙疳之切实发明也。
按:走马牙疳之原因,有内伤外感之殊。得于由内伤者轻而缓,由外感者重而急。此幼童得于麻疹之后,其胃中蕴有瘟毒上攻,是以三日之间,即腐烂如此。幸内服石膏、寒水石,外敷藤黄,内外夹攻,皆中要肯,是以其毒易消,结痂亦在三日内也。若当牙疳初起之时,但能用药消其内蕴之毒热,即外不敷药,亦可治愈。
曾治天津于氏幼童,年六七岁,身出麻疹,旬日之外热不退,牙龈微见腐烂。其家人惧甚,恐成走马牙疳,延愚诊视。脉象有力而微弦,知毒热虽实,因病久者,气分有伤也。问其大便,三日未行。遂投以大剂白虎加人参汤,方中生石膏用三两,野党参用四钱,又加连翘数钱,以托疹毒外出。煎汤三茶盅,俾分三次温饮下。又用羚羊角一钱,煎水一大茶盅,分数次当茶饮之,尽剂热退而病愈。牙龈腐烂之处,亦遂自愈。
一、医方 (三十三)治疮科方
○消瘰丸
治瘰 。
牡蛎(十两, ) 生黄 (四两) 三棱(二两) 莪术(二两) 朱血竭(一两) 生明乳香(一两)
生明没药(一两) 龙胆草(二两) 玄参(三两) 浙贝母(二两)
上药十味,共为细末,蜜丸桐子大。每服三钱,用海带五钱,洗净切丝,煎汤送下,日再服。
瘰 之证,多在少年妇女,日久不愈,可令信水不调,甚或有因之成劳瘵者。其证系肝胆之火上升,与痰涎凝结而成。初起多在少阳部位,或项侧,或缺盆,久则渐入阳明部位。一颗垒然高起者为瘰,数颗历历不断者为 。身体强壮者甚易调治。
此方重用牡蛎、海带,以消痰软坚,为治瘰 之主药,恐脾胃弱者,久服有碍,故用黄 、三棱、莪术以开胃健脾(三药并用能开胃健脾,十全育真汤下曾详言之),使脾胃强壮,自能运化药力,以达病所。且此证之根在于肝胆,而三棱、莪术善理肝胆之郁。此证之成,坚如铁石,三棱、莪术善开至坚之结。又佐以血竭、乳香、没药,以通气活血,使气血毫无滞碍,瘰 自易消散也。而犹恐少阳之火炽盛,加胆草直入肝胆以泻之,玄参、贝母清肃肺金以镇之。且贝母之性,善于疗郁结利痰涎,兼主恶疮。玄参之性,《名医别录》谓其散颈下核,《开宝本草》谓其主鼠 ,二药皆善消瘰 可知。
血竭,色赤味辣。色赤故入血分,味辣故入气分,其通气活血之效,实较乳香、没药为尤捷。诸家本草,未尝言其辣,且有言其但入血分者,皆未细心实验也。然此药伪者甚多,必未研时微带紫黑,若血干之色。研之红如鸡血,且以置热水中则溶化,须臾复凝结水底成块者,乃为真血竭。
曾治一少年,项侧起一瘰 ,其大如茄,上连耳,下至缺盆。求医治疗,言服药百剂,亦不能保其必愈。
而其人家贫佣力,为人芸田,不惟无钱买如许多药,即服之亦不暇。然其人甚强壮,饮食甚多,俾于一日三餐之时,先用饭汤送服 牡蛎细末七八钱,一月之间消无芥蒂。
又治一妇人,在缺盆起一瘰 ,大如小橘。其人亦甚强壮无他病,俾煮海带汤,日日饮之,半月之间,用海带二斤而愈。若身体素虚弱者,即煮牡蛎、海带,但饮其汤,脾胃已暗受其伤。盖其咸寒之性,与脾胃不宜也。
族侄女患此证,治数年不愈。为制此方,服尽一料而愈。
一、医方 (三十三)治疮科方
○消瘰膏
消瘰 。
生半夏(一两) 生山甲(三钱) 生甘遂(一钱) 生马钱子(四钱,剪碎) 皂角(三钱) 朱血竭(二钱)
上药前五味,用香油煎枯去渣,加黄丹收膏,火候到时将血竭研细搀膏中熔化和匀,随疮大小摊作膏药。
临用时每药一帖加麝香少许。
友人之女年五岁。项间起瘰 数个,年幼不能服药,为制此药,贴之全愈。
凡膏药中用黄丹,必以火炒过,然后以之熬膏,其胶粘之力始大。而麝香不早加入膏药中者,以麝香忌火也。
一、医方 (三十三)治疮科方
○化腐生肌散
治瘰 已溃烂者,用此药擦之。他疮破后者亦可用之。
炉甘石(六钱, ) 乳香(三钱) 没药(三钱) 明雄黄(二钱) 蓬砂(三钱) 砂(二分) 冰片(三分)
共研细,收贮瓶中勿令透气。日擦患处三四次,用此药长肉。将平时收口不速者,可加珍珠一分, 研细搀入,其 法详护眉神应散后。
一、医方 (三十三)治疮科方
○内托生肌散
治瘰 疮疡破后,气血亏损不能化脓生肌。或其疮数年不愈,外边疮口甚小,里边溃烂甚大,且有串至他处不能敷药者。
生黄 (四两) 甘草(二两) 生明乳香(一两半) 生明没药(一两半) 生杭芍(二两)
天花粉(三两) 丹参(一两半)
上七味共为细末,开水送服三钱,日三次。若将散剂变作汤剂,须先将花粉改用四两八钱,一剂分作八次煎服,较散剂生肌尤速。
从来治外科者,于疮疡破后不能化脓生肌者,不用八珍即用十全大补。不知此等药若遇阳分素虚之人服之犹可,若非阳分素虚或兼有虚热者,连服数剂有不满闷烦热,饮食顿减者乎?夫人之后天,赖水谷以生气血,赖气血以生肌肉,此自然之理也。而治疮疡者,欲使肌肉速生,先令饮食顿减,斯犹欲树之茂而先戕其根也。
虽疮家阴证,亦可用辛热之品,然林屋山人阳和汤,为治阴证第一妙方,而重用熟地一两以大滋真阴,则热药自无偏胜之患,故用其方者,连服数十剂而无弊也。如此方重用黄 ,补气分以生肌肉,有丹参以开通之,则补而不滞,有花粉、芍药以凉润之,则补而不热,又有乳香、没药、甘草化腐解毒,赞助黄 以成生肌之功。
况甘草与芍药并用,甘苦化合味同人参,能双补气血,则生肌之功愈速也。至变散剂为汤剂,花粉必加重者,诚以黄 煎之则热力增,花粉煎之则凉力减,故必加重而其凉热之力始能平均相济也。至黄 必用生者,因生用则补中有宣通之力,若炙之则一于温补,固于疮家不宜也。
一人年二十余。因抬物用力过度,腰疼半年不愈。忽于疼处发出一疮,在脊梁之旁,微似红肿,状若复盂,大径七寸。疡医以为腰疼半年,始现此疮,其根蒂必深而难治。且其内外发热,饮食懒进,舌苔黄浓,脉象滑数。知其证兼外感实热,投以白虎加人参汤,热退能食。数日,又复虚汗淋漓,昼夜不止,遂用龙骨、牡蛎(皆不用 )、生杭芍、生山药各一两为方,两剂汗止。继治以清火、消肿、解毒之药,若拙拟消乳汤,去栝蒌加金线重楼、三七(冲服)之类,更加鹿角霜钱许,以引经。惟消乳汤以知母为君重八钱,兹则所用不过五六钱。外用五倍子、三七、枯矾、金线重楼、白芨为末,以束其根;乳香、没药、雄黄、金线重楼、三七为末,以敷其顶,皆用醋调之。旬日疮消三分之二,其顶甚软。遂以乌金膏(以雄黄炒巴豆仁至黑色研细名乌金膏)调香油敷其软处。二日,疮破出稠脓若干。将此内托生肌散改作汤剂,投之,外敷拙拟化腐生肌散。七八日间疮口长平,结痂而愈。
徐灵胎治疮最重围药。以围药束住疮根,不使毒势散漫,又能阻隔周身之热力,不贯注于疮,则疮必易愈。愚治此疮所用束根之药,实师徐氏之意也。
一、医方 (三十三)治疮科方
○洗髓丹
治杨梅疮毒蔓延周身,或上至顶,或下至足,或深入骨髓,无论陈、新、轻、剧,服之皆有奇效。三四日间疮痂即脱落。
净轻粉(二钱,炒至光色减去三分之二,研细,盖此药炒之则烈性少缓,若炒之过度,又恐无力,火候宜中,用其大片即净轻粉。) 净红粉(一钱,研细,须多带紫黑片者用之,方有效验。) 露蜂房(如拳大者一个,大者可用一半,小者可用两个,炮至半黑半黄色,研细,炮时须用物按之着锅。) 核桃(十个,去皮捣碎,炮至半黑半黄色,研细,纸包数层,压去其油,盖油多即不好为丸用。)
上诸药用熟枣肉为丸,黄豆粒大,晒干,分三次服之。服时,须清晨空心开水送下,至午后方可饮食,忌腥半月。服后,口含柳棍,有痰涎即吐出,愈多吐愈好。睡时将柳棍横含,两端各系一绳,两绳之端结于脑后,防睡着掉落。又须将柳棍勤换,即将药服完仍须如此,必待不吐痰涎时,方可不含柳棍。其药日服一次,若恶心太甚者,可间日一服。制此药时,须自经手,将轻粉、红粉称极准,其秤当以库秤为定法,轻粉须称准后再炒。
此方,人多有疑其服之断生育者,非也。轻粉虽烈, 之则烈性顿减,红粉虽性近轻粉而止用一钱,且分作三日服之,又有枣肉之甘缓以解毒,核桃仁多用至十枚,峻补肾经以防患,配合得宜,服之自有益无害。
轻粉系水银同矾石升炼而成,红粉亦系水银同矾石、硝石诸药升炼而成,其质本重坠,故能深入,其成于升炼,故能飞扬。是以内浃骨髓,中通脏腑,外达皮肤,善控周身之毒涎,借径于阳明经络,自齿龈(上龈属足阳明下龈属手阳明)而出也。蜂房,能引人身之毒涎透退场门齿,且有以毒攻毒之妙用,为轻粉、红粉之佐使。
毒涎之出者愈多,即内毒之消者愈速矣。核桃仁润而多脂,性能补骨益髓可知。且又善解疥癣之毒,其能解他疮之毒亦可知。加于此药之中,补正兼以逐邪,毒之深入骨髓者亦不难消除矣。至于丸以枣肉,取其甘缓之性,能缓二粉之猛悍,又能补助肠胃使不为毒药所伤也。
服药之后,其牙龈必肿,间有烂者,因毒涎皆从此出故也。然内毒既清,外证不治自愈,或用甘草、蓬砂、金银花熬水漱之亦可。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