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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藏

友渔斋医话

9.7 万字 · 约 4 小时 36 分钟 · 3 / 13

会员可开白话 · 医书只译文义

必甚。设遇外间凉风大至,人思挟纩,入此室中,其热不减,但洞启窗户,霎时而凉,可见寒在风中明矣。太阳为真火,诸湿一承其耀,无不 然,火亦喜从其类,故易称火就燥。风虽亦可为燥,然必假气收肃;晴光轩豁之时,非其良能焉。更有藏麻年久,自能出火,可见燥在火中明矣。夫暑,火之余气也,必因湿而成。六月为火德,小暑大暑系焉;或当亢阳,忽地潮础汗,龙雷并起,大雨滂沛。人快其凉,而不知热土受湿,暑气上蒸,此时感邪最易。又如萤火,腐草所化,亦由湿热相蕴而成。始于长夏,绝于寒露,此暑之始终也。

前人称暑必挟湿,信夫!若暑不因湿,则可谓之火,火而兼湿,方成暑矣。

第二种 橘旁杂论上卷

用药如用兵

医之用药,如将之用兵。热之攻寒,寒之攻热,此正治也。因寒攻寒,因热攻热,此因治也。子虚者补其母,母虚者益其子;培东耗西,增水益火;或治标以救急,或治本以湔缓。譬如兵法,声东击西,奔左备右,攻其所不守,守其所不攻。卫其虚,避其实,击其惰,还其锐,兵无常势,医无常形。能因敌变化而取胜者,谓之神明;能因病变化而取效者,谓之神医。

第二种 橘旁杂论上卷

医不尽药石

医者,意也,其术不尽于药石。故古人有泥丸蓑草,可以济人之语。苏耽橘井,食叶饮泉即愈,岂专药石也?此在医者有恒,能真心济世,不逐声利之间,则虽祝由,可以已病。以我正气,却彼邪气,德行所积,随施随验,固非常理可测。若只专计刀锥之利,己心不正,安能却邪?虽己试之方,珍异之药,或未必能有神明助乎?其间非可摈之为妄语也!

第二种 橘旁杂论上卷

治贵人有四难

后汉郭玉谓,疗贵人有四难:“自用意而不任医,一难也;将身不谨,二难也;骨节安间,不能使药,三难也;好逸恶劳,四难也。”余以为此四病,贵人果有之。然贵人之遇医,亦有四难:远地相召,素不曾试,一难也;稍涉毒味,不敢轻用,二难也;尊高临之,医不能尽意三难也;专任仆外家,烹煮失宜,四难也。以此言之,贵人不可轻于致病,尤须慎于服药,如夫子所谓某未达,不敢尝焉。然后可。

第二种 橘旁杂论上卷

医家五失

医家乘人之危,古经比之杀人。古经云:不恤缓急,妄索事分杀人也;不问有无,必欲多得,杀人也;懒惰睡眠,轻视人命,杀人也;辨察不明,用药差误,杀人也;见不即治,俄至增剧,杀人也。有此五失,挟术杀人,甚于挺刃。昔陈景仁妻张氏有微疾,医误投血膈之药,遂至不起。既死,魂神荡越。一日,因景仁出郊,遂合为一,恍惚如狂,独歌独笑,以终其身。观此临人疾患,可不慎夫。

第二种 橘旁杂论上卷

七情皆听命于心

人之病,不外乎三因:外因六淫,内因七情,与饥饱劳倦、跌扑为不内不外因。凡单感六淫,虽其人素弱,无甚大病。若兼伤七情,脏腑先虚复感外邪,为病必重。故七情之伤,过于外感。夫七情之伤,各有所属。心为喜,肝为怒,脾为思,肺为忧,肾为恐,此为五志。尚有悲属肺,惊属心,共为七情。七情者,人不能免,惟不可过耳,过则伤矣。其伤虽分五脏,其实止一心耳。夫心为君主,其余各脏为臣,皆听命于君。惟君所使,臣下奉行而已。故善养生者,心常有主,如岳家军,撼之不动,主师既能镇定,各营孰敢轻动耶?又如张魏公在军,夜闻营中喧扰,魏公安卧不动,俄顷寂然,明日廉得首乱者一人斩之。一见主不动而孰敢动,一见众虽动而主为不动。心之于四脏亦然,在军则无乱,在人则无伤。至于不为饥饱劳役所困,人自易为,非比七情之难伏,若跌扑何待言?

第二种 橘旁杂论上卷

再论七情总由心发

昔如谢傅之折屐,景文之敛棋,虽属矫情,终为雅量。一遇喜而若无喜,一逢悲恐而若无悲恐,心有所持也。古人以非理相加,横逆之来,在庸夫必勃然怒发矣。而贤者乃曰可以理遣,可以情恕,必不似庸人之勃然怒发焉。此无他,在明理。管幼安泛海值飓风,舟欲覆溺,众人不胜恐惧,幼安面无忧容,语不改常。此无他,在知命。夫明理与知命,惟心能然。我故曰:七情虽分五脏,其实止一心而已。观此更觉晓畅。

第二种 橘旁杂论上卷

人病何者为多

或问:人之病何者为多?予曰:火热为多。如病机十九条,火居其五,热居其四。凡人毛窍三千六百,窍窍通气,气即火也。(《内经》气有余便是火。)若感风寒,毛窍闭塞,气不得泄,便郁而成火,所谓人伤于寒,则病热也。若感暑感燥,暑即火而兼湿,燥即火在其中,故人感六淫,皆为热病。更脏腑中各有少火,少火生气为无病。一脏失调,一腑气逆即郁滞,少火变为壮火,壮火食气则病。故外之六淫,内之脏腑,违之则皆化火而病生矣。岂非火热为多乎?问:病既火热为多,何温热之药,补益之方,方书并载,未曾独多寒凉耶?答曰:壮火食气,久则为虚为寒。(气少故也。)或过用寒凉,或禀气素弱,或命门火衰,或劳倦内伤,或寒邪直犯脏腑。如此等症,自然要用温热补益耳。治火诸法,条述于后。风寒初感,火未甚郁者用辛散,已愈者用辛凉,半表半里者用和解,表邪未祛而里症又急者用双解。表邪已尽,惟内有实热者,或清或下。感暑湿者清而利之,暑兼风者散而清之,湿热者苦辛淡分消之,感燥者清而兼润之。脏腑郁火为病者,心郁则泻之,肝郁则疏之,脾郁则夺之,肺郁则散之,肾郁则泄之。其六腑郁火,各从其类而治之。

第二种 橘旁杂论上卷

正气受逼则为邪火

风寒之中人也,始则皮毛,肺应之,为喷嚏恶风,鼻出清涕,肌肤烘热,咳嗽咽痛,甚则发疹,继逼腠理。肺与胃应之,为恶寒头痛,身热咳嗽,纳食无味,甚则为斑为疹;渐浸肌肉,胃应之,为舌黄口渴壮热,口中气秽,不思纳食,形体牵滞,卧不安寐,甚则发斑。及至半表半里,则为口苦胁痛,往来寒热,心烦喜呕,不欲纳入,甚则壮热谵语。夫风寒之中人也,由浅而深;其为病也,亦由轻而重,总不外火郁二字。至郁久而为毒,此毒非鸩酒蛇泥也,乃人自家正气,被外邪所逼,一步退一步,始于皮毛,及至脏腑;始于一星,终于燎原,荧荧不灭,炎炎奈何?今详述明晓,俾患者早为疗治,咸登寿域焉尔。

第二种 橘旁杂论上卷

三折肱医不三世不服其药辨

《左传》云:三折肱知为良医也。从未有人注及三折肱之意。予谓:古之医者,自备药笼至病家延医后,向笼取药,或君臣未配,或轻重失宜,取而复置,置而复取,总以郑重为事,此为三折肱也。又《礼记》云:医不三世,不服其药。后注者,多以世业之谓,非也。医必父而子,子而孙,如是其业则精,始服其药。若传至曾元,更为名医矣!其间贤者不待言,其不肖者若何?因其世业,而安心服其药。设为所误,生死攸关,虽愚者不为也。况医道可通仙道,远数十百年,偶出一豪杰之士,聪明好学,贯微彻幽。然而上世并非医者,舍是人而必求所谓三世者,有是理乎?凡医者必读上古《神农本草》、黄帝《素问》、《灵枢经》,及仲景《伤寒论》三世之书,方为有本之学,从而服药,庶无误人。三世者,三世之书也。汉儒谓:《神农本草》、黄帝《素问》、元女《脉诀》,为三世之书。聊记以质博学之君子。

第二种 橘旁杂论上卷

求疗尽告所悉

扁鹊兄弟三人皆善医。魏文侯问曰:子兄弟三人孰最善?对曰:长兄视色,故名不出家;仲兄视毫毛,故名不出门;如鹊针人血脉,投人药饵,故名闻诸侯。然扁鹊见齐桓侯,知疾在腠理,疾在血脉,疾在肠胃,亦未尝非能视色知人之疾也。若彼之兄弟,后世安有如是之神哉!夫脉之难明,古今所病也。至虚有盛候,而大实有羸状,疑似之间。便有生死之异。士大夫多秘所患以求延医,验医之能否,使索病于冥漠之中,辨虚实寒热于疑似之间。医不幸而失,终不肯自谓失也。巧饰遂非,以全其名;间有审密者,虽惑主人之言,亦参以己见,两存而杂治,亦云难矣。不如东坡之言:凡医之工拙,先验于平时,有疾求疗,尽告以所患,使医了然知患之所在,然后参之以脉,虚实寒热,洞然胸中。故虽中医,治吾疾常愈,吾求疾愈而已,岂以困医为事哉?如此则岂非智耶?

第二种 橘旁杂论上卷

择医宜谨

夫医者,非仁爱不可托也,非聪明达理不可任也,非廉洁淳良不可信也。是以古之用医,必选名姓之后。其德能仁恕博爱,其智能宣畅曲解;处虚实之分,定顺逆之节;原疾 之轻重,而量药剂之多少;贯微达幽,不失细小。如此乃谓良医。

第二种 橘旁杂论上卷

详问为要

经云:望而知之谓之神,闻而知之谓之圣,问而知之谓之工,脉而知之谓之巧。予谓:治人之疾,神圣难明,惟切问为要。孙思邈必问病者二便,亦可悟矣。

第二种 橘旁杂论上卷

医家功德

施效验良方。平时须合应验丹药,遇急病者,请致即行。(迟速时刻生死有关。)诊脉不轻率任意。不因贵药,辄减分数。不因酬薄,迟滞其往。不因错认病症,下药委曲回护。不因祁寒暑雨,惮于远赴。不因饮酒宴乐,托辞不往。耐心替病患诊脉。遇贫病者,捐药施治。不因循用药,迟其痊愈。(病本易治,而用无关紧要之药以图浓谢。外科尤甚,怀良心,丧天理,不可不戒。)不用霸道劫剂,求其速效。不乘人重病险疮, 勒浓谢。不妄惊病家。不卖假药误人病。不轻忽临危病患。不厌恶秽恶病患。不与同道水火,误及病患。不用堕胎药。不忌时医,辄生毁谤。不认病失真,强用峻剂。可以步行,不必舟舆,费人财物。不待药资,然后发药。以上二十四条,业斯道者,能反而求之,后福无穷矣!

第二种 橘旁杂论上卷

十不治

前人称病有十不治。人能反躬自省,不治仍可治也。纵欲 淫,不自珍重。窘苦拘囚,无潇洒之态。怨天尤人,广生懊恼。念朝预愁明日,一年营计百年。室人聒噪,耳目尽成荆棘。

听信巫师赛祷,广行宰割。寝同不适,饮食无度。多服汤药,荡涤肠胃,元气渐耗。讳病忌医,使寒热虚实妄投。以死为苦,与六亲眷属,常生难舍之想。

第二种 橘旁杂论上卷

为医首重读书论

医乃古圣人设法以济后世,生死存亡所系焉。欲探其精微,务在博览古今,潜心体贴。

如上古有轩岐,以下代不乏人。神农氏尝百草,一日而化七十毒,是有《本草》。黄帝与岐伯天师更相问难,上穷天文,下穷地理,中极民瘼,《灵枢》、《素问》作焉。其间推原运气之变迁,阐明经络之标本;论疾必归其要,治法务合其宜。井然而有条,粲然而不紊;其道至精至微,知人之所不能知,发人之所不能发,诚万世全生之大典也。扁鹊得其遗意,演而为《难经》。皇甫士安次而为《甲乙》,杨上善纂而为《太素》,王叔和因之而作《脉经》,俱彪炳璀灿,为一时宗。独汉长沙太守张仲景,推本求源,探微索隐,而作《伤寒论》、《金匮要略》。其方取大小奇偶之,制定君臣佐使之宜,真千古不传之秘;而于春温、夏热、中暑、伏暑等症,则有未尽也。幸守真刘子,作《要旨论》、《原病式》、《直格书》、《宣明论》四书,补长沙所未及。如改桂枝麻黄各半汤为双解散,变十枣汤为三花神佑丸,可谓青出于蓝,真有功医门者。同时有张子和者,作《儒门事亲》,方分汗吐下三法,其曰吐中有汗,泻中有补,圣人止有此三法,无第四法,乃不易之确论,于是世人知有刘张之派矣。其奈后学欠于精详,用之失当,至东垣老人阐《素问》之理,宗仲景之法,作《济生拔萃》十书,以传于世。独于内伤一门,立《脾胃论》,补中益气等汤,出千古之特见,开后来之瞽蒙。及丹溪朱氏,伤寒火热,内伤杂病,无不精研。其时世人泥于局方,故立补阴诸法,以救偏弊。其因不一,慨无善法救人之夭,乃发神明之识,各撰成书,以为世之准绳也。至于巢元方之《病源》书,孙思邈之《千金方》,王焘之《外台秘要》辞繁方广,足称往代之大作。如陶节安之《伤寒六书》,似胜朱奉议之《活人书》。因节安发仲景所未发,奉议不遵阴阳为表里,解阴阳为寒热,差之毫厘,谬以千里,其活人也固多,而其杀人也岂少哉!薛己之《外科》,补东垣所未备。戴元礼之《证治要诀》,葛可久之《十药神书》,钱瑛之《小儿方论》,张景岳之《大宝论》,赵养葵之《水火论》,如牛渚燃犀,无微不照。秋燥是嘉言独得,瘟疫属又可新裁,皆近代之皎皎者也。至于国朝名家叠出,接脉前贤,咸宜购览,以广见闻。名医著作,汗牛充栋,不胜备载,兹举其要耳。业斯者,探讨以上种种,兼之临症权衡,以时为要,亦不失为大丈夫也哉!

第二种 橘旁杂论上卷

为医须明十弊论

治病如救焚,须器械整齐,同心合力,处置有方,自然手到成功,存乎其人耳。其不能者,盖有大弊十端,列举于后。一曰不辨。阴阳气血,表里虚实寒热,此十字是医家纲领;风寒暑湿燥火之外感,劳倦饮食七情之内伤,必须分晰的确,施治方得有效。若胸中茫然,头痛治头,脚酸医脚,此固粗工之不足道也。二曰辨不真。如六淫之邪,知其外感,而所伤何气,所中何经,则又不能分晓。头痛恶寒,知为感冒,而伏邪发泄,不具表症,亦应汗散。

凡此之类,难以枚举。若不辨真,与不辨无异。三曰过于小心。孙真人云:小心胆大。原是至言,相须而不可相离。但一味小心,亦归误事。如实火当清,杯水难胜车薪之火;里急当下,弱弩安及高举之鸿。竟有以水不能制火为无火,射不能中禽为去远,遂改弦易辙,得而复失,良可叹也。四曰粗心胆大。因其平素不学,临症之际,得末忘本。有一医于孟夏治一症,见有畏风自汗,头痛脉缓,竟投桂枝汤,下咽而毙,犹曰此伤寒明法也。殊不知霜降后,春分前,犹有伏暑伏寒阳症,现病相同,况其非时者乎?五曰假立名目。病虽多岐,原可一贯,纵使千变万化,必穷其源。设遇一二理所难通,沉思莫测,不妨直道相告,推贤任能,切不可不知为知,强立名目乱投杂治。缘病家知医者鲜,但我不可自欺也。六曰固窒不通。执偏知偏见,固属害事;即援引合节,亦当思地气之各别,天时之不同膏粱藜藿,体质殊途,但执成法以从事,难其必无弊焉。故先贤以执成方治今病,比以拆旧料改新屋,必经匠手,此圆机之谓也。七曰性急误事。如膨胀一症,原有虚实寒热气血水虫之分,惟虚与寒两种,最难调治,药非一日数剂不瘳。病家不肯耐性,医家必须明说,少服无效,但服至二三十剂,必有应验,使彼敬信,方能有济。

为医最忌当圆勿圆,当执勿执。遇此等症,识见不真,希图速效,往往舍补用峻,或下或疏,以致败事。中风痹痿等症,皆因脏腑虚损,日积月累而成,俱宜缓图,一涉性急,多致不起。八曰贪心损德。疾病侵扰,富贵贫贱,皆所不免。然经营劳力之人,易于受邪,即如时疫流行,多生于饥寒劳役之辈;三疟肠癖,亦农夫居多。所谓邪之所凑,其气必虚。予习医有年,所治大半系贫苦之人,药物维艰,安望其报,是必细心切问,和言安慰。若存厌恶,致起轻忽,伤德非细。九曰妄自为能。孙思邈唐季之真人,其治人疾病,必详问至数十语,必得其情而后已。何后人反智,以三部难形之脉,决人无穷之病,若非浅学无知,必遵古贤之训。十曰虚耗精神。医之为道,首重保生,未有自己不立而能立人者也。《内经》四气调神诸篇,皆贵怡养。故业斯道者,远酒色财气,及一切耗心费神之事,养得一片精明,闲来读书会意,临症至诚聪明。一遇疑难之疾,方能专心构思,志在必得。如是利济,始为仁术焉。较之杂务分心,用意肤浅,奚啻霄壤哉?

第二种 橘旁杂论下卷

论金石

或问曰:金石之药,埋之不腐,煮之不烂,用能固气,可以延年;草木之药,未免腐烂,焉有固驻之功?答曰:金石之药,其性 悍,而无津液之润。人服金石,当壮盛时,未见其害;及其衰弱,毒则发焉。夫壮年气盛则能制,血旺则能行,故不发也。及其气虚血衰,不能行制,毒积于脏腑,大患生焉。何固驻之有?或问曰:亦有未衰弱而石发,何也?答曰:忧恚在心,气血不宣畅,营卫涩滞,不能行石,热结不散,随其所积,发诸痈疮。又有服石之人,倚石热而纵欲,恃石势而啖肥浓,以为奇效,而不知精液潜耗,猛热遂作,烈火燎原,罕不焦土,问曰:金石之为害若此,农皇何以标之于本经?答曰:大虚积冷之人,不妨暂服,疾愈即止,亦无害也。又问曰:石性标悍,脏衰则发,今病者先虚而后服石,岂能制其势力乎?且未见其害何也?答曰:初服之人,石势未积,又乘虚冷之体,焉得发邪。又曰:草木自不能久,岂能益人载?答曰:服之不倦,势力相接,积年之后,必获大益。夫攻之药,以疾瘥见功;固驻之方,觉安为效。形神既宁,则寿命日永矣。

第二种 橘旁杂论下卷

轻重失宜先后失序

医贵适中,毋太过,毋不及。用药失于不及,譬如浅力之弓,取兽百步之外;又如升斗之水,救车薪之火,势必无济也。用药失于太过,譬如牮屋,用机过力,梁柱损裂;又如饮酒过量,呕吐委顿,有何益乎?徒见其害。二者似是而实谬,为医不可不知也。治病先表后里,先攻后补,先本后标,先气后血,此一定之理也。然而有先里后表者,(如痘疮斑疹不起,用承气下之。)有表里并治者,(如伤寒之用大柴胡汤。)有先补后攻者,(古人治大积大聚多用先补后攻。)有攻补并施者,(如枳术丸、黄龙汤)有先标后本者,(所谓急则先治其标。)有标本并顾者,(如参苏饮、人参白虎之类。)有先血后气者,(如用承气后用白虎等汤。)有气血并治并补者。(如通圣散、八珍汤之类。)为医亦不可不知也。

第二种 橘旁杂论下卷

治重疾须用重药

病当危急时,非峻重之剂,不能救百中之一二。今之医者,皆顾惜名节,姑以轻平之方,冀其偶中,幸而不死,则曰是我之功;不幸而死,则曰非我之罪。恐真心救世,不应如此也。

真心救世者,必慨然以生死为己任。当寒即寒,当热即热;当补即补,当攻即攻。不可逡巡畏缩,而用不寒不热,不补不攻,如谚所谓不治病,不伤命之药。嗟乎!既不治病,欲不损命,有是理耶?倘于此认不的确,不妨缺疑,以待高明。慎勿尝试,以图侥幸,庶不负仁者之初心也。

第二种 橘旁杂论下卷

痢无止法

痢疾皆由暑湿内侵,脾胃受伤,饮食不化精微,而成积滞,欲从大肠而泄。经云:在下者因而导之,使邪之出也。若用药涩住,邪气必上升,为祸最烈。如邻翁姚姓子,年二十岁,七月患赤痢腹痛,日夜数十行。人传一方,用罂粟壳一钱煎汤服,才下咽,痢固止,不半日腹胀胸闷气急,身作寒热。延医治之,用柴平汤,一服胀满更甚,两目赤突,招予治之。知其伏邪为粟壳涩住,不得出路,致先腹胀胸闷,渐攻上部,气促而目突也。予心知前方柴平汤,非安危定乱之剂,若用承气汤下之,或可救也。此时两脉抟指,口中秽气难闻,神呆目瞪,肠胃已败,辞不定方。越一日而殁。非止涩药不可用,即经年休息痢,用脾肾双补,不加轻清消导之品,亦难免无弊。如邻翁王君利川令嗣,患久痢不痊,翁自能医,不能自信,往苏州雨田顾翁延医,方用缪仲淳脾肾双补。予适过其斋,见称药满案,因谓之曰:按久痢不愈而成休息,其原究因暑湿伤脏腑也。末治虽用补剂,如楂肉、砂壳、淡芩、黑栀之类,不可废也,若峻补恐有弊。翁不能用,竟服之,渐觉腹胀纳减;若易方尚可为治,其如坚信不疑,后竟成鼓胀而殁。钱洪台上舍,病休息痢两载,就予延医。其体壮实,更喜肥浓酒食,知其阴分无亏,方用西党参、炒于术、茯苓、广皮、楂肉、砂仁壳、淡芩、谷芽、炒苡仁、炙草,四服有效,出入加减二十剂,改用丸方而痊。亦见补中用消之一证也。更如治痢疾用柴胡、升麻之类,以除后重。按:升、柴只升无形之气,不滞有形之邪;若桔梗能提阻邪秽,断不可用。

第二种 橘旁杂论下卷

为医须明阴阳之理

文学戈生之母,早秋患赤痢,腹痛日夜数十回,予用川连、黄芩、白芍等药。戈生曰:我母当腹痛甚时,用热水泡布置于大腹,则痛缓,内必有寒。若属火,何以得暖而痛缓乎?予曰:若属火,火为阳,阳中有阴,譬如灯火之焰,以物罩之,其色则黑。黑属水,水属阴,腹痛得暖而缓者,亦犹火本阳而焰则阴也,是为假寒。乃破其疑,决意服之。两剂痛止而痢亦减,加升阳药而痊。若无前之一论,非止不能开其疑,自亦为其摇惑矣。故为医者,不可不深究乎阴阳之理。

第二种 橘旁杂论下卷

同部

其它

爱月庐医案
爱月庐医案 佚名 【提要】 《爱月庐医案》记载喉风、喉蛾、颈痈、骨槽风等临床病症医案圆远则,载方源缘首。 每则医案除了辨证施治外,着重于病因病机论述详细,条理清晰。如喉风的病因病机分析:“质本阴虚,涵濡少。上承之用感由秋燥,清肃失下降之权。邪实正虚,恐愈伤而愈损。”指出骨槽风“良由元本不足,肾水素亏,外束风邪,袭入阳明胃络,乘虚而邪伏于骨酝酿而成”。 书中诸多病例以脉测症,掌握疾病转机,治疗得心应手。如对偏脑疽经过二诊治疗后症状分析:“脓水虽多,而疮头塌陷,红肿蔓延,脉息右部少神,左关弦数,究系近增郁怒,肝火妄动,挟毒肆横之故。”以脉测症,及时把握疾病治
敖氏伤寒金镜录
敖氏伤寒金镜录 元 杜本 原序 伤寒一症。传变不常。有本传、越经传、巡经传、巡经得度传、误下传、表里传、上行传、顷刻之间。生死系焉。 可以寄人死生者。惟医焉耳矣。夫何脉理玄妙。七表八里九道。形似难辨。此庸医所以接踵而杀人者多也。元、若敖氏抱独见之明。着《金镜录》一书。只以舌证。不以脉辨。其法浅而易知。试而辄效。诚千载不偶之秘书也。惟黑舌之症。 稍有未尽。如舌之黑而紫、黑而湿润、黑而濡滑、黑而柔软、皆寒症也。黑而肿、黑而焦、黑而干涩、黑而卷缩、黑而坚硬、黑而芒刺、黑而拆裂、皆热症也。学医者推类以尽其余。则庶几矣。予在南都。偶得此书。深珍重之。后会副宪笃斋汤
八十一难经
八十一难经 西汉 扁鹊 从一难至二十二难论经脉 一难 一难曰:十二经皆有动脉,独取寸口,以决五脏六腑死生吉凶之法,何谓也?然:寸口者,脉之大会,手太阴之脉动也。 人一呼,脉行三寸,一吸脉行三寸,呼吸定息,脉行六寸。人一日一夜,凡一万三千五百息,脉行五十度,周于身。漏水下百刻,荣卫行阳二十五度,行阴亦二十五度,为一周也。故五十度复会于手太阴。寸口者,五脏六腑之所终始,故法取于寸口也。 从一难至二十二难论经脉 二难 二难曰:脉有尺寸,何谓也?然:尺寸者,脉之大要会也。 从关至尺,是尺内,阴之所治也:从关至鱼际,是寸口内,阳之所治也。 故分寸为尺,分尺为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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