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今医案按
29 万字 · 约 13 小时 38 分钟 · 18 / 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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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氏热传手少阴心经句笼统为治。第三条吐血后不食。舌不能言。是虚证无疑矣。渴饮水。脉带数。不与滋阴而与参、术。翁之见识高哉。
孙兆治曹都使。新造一宅落成。迁入经半月。饮酒大醉。卧起失音。喑不能言。召孙视之。曰。因新宅故得此疾耳。半月当愈。先服补心气薯蓣丸。继用细辛、川芎。十日其疾渐减。二十日全愈。曹既安。见上。问谁医。曰孙兆。上乃召问曰。曹何疾也。对曰。凡新宅壁皆湿。地亦阴多。人乍来。阴气未散。曹心气素虚。饮酒至醉。毛窍皆开。阴湿之气从而乘心经。故不能语。臣先用薯蓣丸。使心气壮。然后以川芎、细辛去湿气。所以能语也。
〔附〕一人惊气入心络。喑不能言。以密陀僧研细一匙许。茶调服。遂愈。有人因伐木山中。为野狼所逐而得是疾。或授以此方。亦愈。盖心开窍于舌。故湿气入心。惊气入心。皆使舌喑也。
丹溪治一人遗精。误服参 及升浮剂。遂气壅于上焦而喑。声不出。乃用童便浸香附为末。调服。疏通上焦以治喑。又用蛤粉、青黛为君。黄柏、知母、香附佐之为丸。填补下焦以治遗。十余日良愈。
江云。本草言尿主久嗽失音。故治喑多用尿白。能降火故也。
一男子年近五十。久病痰嗽。忽一日感风寒。食酒肉。遂厥气走喉。病暴喑。与灸足阳明别之丰隆二穴。各三壮。足少阴照海穴。各一壮。其声立出。信哉圣经之言也。仍以黄芩降火为君。杏仁、陈皮、桔梗泻厥气为臣。诃子泻逆。甘草和元气为佐。服之良愈。
一乡人力田辛苦。复饥甚。饮食骤饱。倦卧半响。醒后忽喑哑不言。如是者二十余日矣高鼓峰诊之曰。劳倦伤脾。饥饱伤胃。阳明之气遏而不升。津液不行。贲门拥涩。故语言不能出耳。以补中益气汤十大剂与之。偶午睡觉。通身汗下。言语如常。
王唯一数年前虽有血证。而年壮力强。四月间。忽患咳嗽。服发散药后。痰中见血数口继服滋阴药过多。遂声飒而哑。时觉胸中气塞。迁延月余。邀张路玉诊之。脉虽沉涩。而按之益力。举之应指。且体丰色泽。绝非阴虚之候。张曰。台翁之声哑。是金实不鸣。非金破不鸣之比。因疏导痰汤。加人中黄、泽泻。专一涤痰为务。四剂后。痰中见紫黑血数块。
其声渐出而飒未除。更以秋石兼人中黄、枣肉丸服。经月而声音清朗。始终未尝用清理肺气调养营血药也。
震按四条皆是喉喑。而治法各异。其异处仍合于古训。切于病情。故能取效。若今人之用叫子、芦衣等物。虽若新奇而与病无涉。效何由得。
卷五
咳嗽
张戴人治HT 阳刘氏男子。年二十余。病劳嗽咯血。吐唾粘臭不可闻。秋冬少缓。春夏则甚。寒热往来。日晡发作。状如 疟。寝汗如水。累服麻黄根、败蒲扇止汗。汗自若也。又服宁神散、宁肺散止嗽。嗽自若也。戴人先以独圣散涌其痰。痰如鸡黄。汗随涌出。昏愦三日不醒。时时饮以凉水。精神稍开。饮食加进。乃与桂苓甘露饮、人参半夏丸。服之不辍。
数日乃愈。
又治东门高三郎。咳嗽年半。耳鸣三月矣。嗽脓血。面多黑 。身热。喉中不能发声。
戴人曰。嗽之源。心火之胜也。秋伤于湿。冬生咳嗽。冬水既旺。水湿相接。隔绝于心火。火不下降。反而炎上。肺金被烁。发而为嗽。金 既久。声不能发。医者补肺肾。皆非也。令备西瓜、冰雪等物。乃用涌泄之法。继以去湿之药。病日已矣。
丹溪治一男子。三十五岁。因连夜劳倦不得睡。感嗽疾。痰如黄白脓。嗽声不出。时初春大寒。医与小青龙汤四帖。觉咽喉有血腥气上逆。遂吐血线自口中左边出一条。顷遂止。
如此每一昼夜十余次。诊其脉弦大散弱。左大为甚。人倦而苦于嗽。丹溪云。此劳倦感寒。
因服燥热之剂以动其血。不急治。恐成肺痿。遂与参、 、术、归、芍、陈皮、炙甘草、生甘草、不去节麻黄。煎成。入藕汁。服两日而病减嗽止。却于前药去麻黄。又与四帖。而血证除。脉之散大未收敛。人亦倦甚。食少。遂于前药去藕汁。加黄芩、砂仁、半夏。至半月而安。
丹溪治一人。年五十余。患咳嗽。恶风寒。胸痞满。口稍干。心微痛。脉浮紧而数。左大于右。盖表盛里虚。问其素嗜酒肉。有积。后因接内。涉寒冒雨忍饥。继以饱食酒肉而病先用人参四钱。麻黄连根节一钱五分。与二三帖。嗽止寒除。改用浓朴、枳实、青陈皮、栝蒌、半夏为丸。参汤送下。痞除。
震按咳嗽痰血声不出。今人不过养阴清肺而已。有敢用吐下药者哉。又敢用参、 、归术、麻黄者哉。至如暴嗽恶风寒。其脉证皆属表邪。而其因则系里虚。今人不过轻剂散之和之而已。敢以人参、麻黄并用哉。然非麻黄、人参并用。势必淹缠日久。合于伤风不醒积成痨之说矣。可见善医者法门广大无边。不善医者小心与大胆均误也。
汪石山治一妇。年三十。质弱。产后咳嗽痰臭。或作肺痈治。愈剧。两脚渐肿至膝。大便溏泄。小腹胀痛。午后发热。面红气促。不能向右卧。汪诊脉虚小而数。曰。凡咳嗽左右向不得眠者。上气促下泄泻者。发热不为泻减者。皆逆候也。按此病原于脾。经曰。脾主诸臭。入肺为腥臭。入心为焦臭。入肝为腐臭。自入为秽臭。盖脾不能营运其湿。湿郁为热。
酿成痰之臭也。经曰。左右者。阴阳之道路。脾虚则肺失所养。气劣行迟。壅遏道路。故咳嗽气促。不能右卧也。脾虚必夺母气以自养。故心虚发热而见于午也。脾主湿。湿胜则内渗于肠胃为溏泄。外渗于肌肉为浮肿。今用参、术、甘草补脾为君。茯苓渗湿为臣。麦冬保肺气。枣仁安心神为佐。陈皮、前胡消痰下气为使。东壁土受阳气最多。用之为引。盖土能解诸臭。亦能补土。取钱氏黄土汤之义也。服一帖。前病略减。病者喜。汪曰未也。过时失治午后发热。真阳脱矣。泄而脚肿。脾气绝矣。必数服后无反复。方是佳兆。
震按难经本文。心主臭。入肝为臊臭。入肾为腐臭。入脾为香臭。盖腐即秽也。汪公以臊臭作腐臭。香臭作秽臭。换易字面。牵合已说。殊属未妥。何不于酿成痰臭之下。继之曰脾虚则土陷水中。反现所胜之脏之臭而秽也。第其立方。专主于补。不用清热药以解臭。而佐东壁土以解臭。洵是高手。
又按脾臭主香者。如无病患见饮食。自有馨香气味。即脾脏本体之臭为用也。若病患见饮食。不以为香。反以为恶。是脾失其职。体变而用亦变也。此义汪公未曾详说。
一人年十九。面白质弱。因劳思梦遗。遂吐血碗余。自是微咳倦弱。后忽身发大热。出疹。疹愈。阴囊痒甚。搓擦水流。敷以壁土。囊肿如盏大。遂去土。以五倍子涂少蜜。炙燥为末敷之。遂愈。复感风寒。其嗽尤甚。继以左右胁痛。石山诊其脉虚而数。外证畏风寒。
呕恶。倦动。粪溏气促。曰。此金极似火也。夫心属火而藏神。肾属水而藏志。二经俱属少阴。而上下相通。今劳思则神不宁而梦。志不宁而遗。遗则水不升而火独亢也。肝属木。主藏血。其象震。震为雷。心火既亢。同类相应。引动龙雷之火。载血而溢出于上窍矣。肝脉环绕阴器。亦因火扰而痛痒肿胀也。火胜金。故肺经虚而干咳。皮毛为肺之合。更因火郁而发疹。大肠为肺之府。故亦传导失宜而粪溏。金虚不能平木。木火愈旺而凌脾。脾虚则呕恶食减。经曰。壮火食气。脾肺之气为壮火所食。故倦于动作。而易感风寒也。经言。两胁者阴阳往来之道路也。为火阻碍。则气不利而痛矣。然火有虚有实。有似火而实非火。故经言有者求之。无者求之。虚者责之。实者责之。此治火大法。前证之火。皆虚火也。非水湿所能折。惟甘温之剂。可以祛除。且经言形寒饮冷则伤肺。又谓脾胃喜温而恶寒。当用甘温健其脾。则肺经不虚。而咳嗽气促自愈。肝木有制。而咳嗽吐血自除。虚妄之火亦自息矣。以参各四钱。神曲、山楂各七分。白术、麦冬、贝母各一钱。甘草五分。炒干姜四分。服十余帖。脉数减。嗽渐平。
震按此证似宜养阴。其复感风寒。似宜清理。即见识高者。亦必先以轻剂解表。后用养阴健脾。乃汪公竟进参、 各四钱。佐干姜少许。岂今人所能及哉。脉数减。嗽渐平。信非熟地、阿胶所能胜任。
薛立斋治儒者张克明咳嗽。用二陈、芩、连、枳壳。胸满气喘。清晨吐痰。加苏子、杏仁。口出痰涎。口干作渴。薛曰。侵晨吐痰。脾虚不能消化饮食也。胸满气喘。脾虚不能生肺金也。涎沫自出。脾虚不能收摄也。口干作渴。脾虚不能生津液也。遂用六君、炮姜、肉果补脾。更用八味丸以补土母。而愈。
震按此条不载脉象。以意度之。脉必虚数。观前医之用芩、连。脉数可知矣。若脉虚软不数。谁不能用六君、八味哉。汪薛二公高处在此。然又不可奉为秘诀。请阅后述诸案。便知法非一例。
〔附〕韩飞霞旅寓北方。夏秋久雨。天行咳嗽头痛。用天水散。以葱姜汤调服。应手取效。日发数十斤。此盖甲己土运。湿令痰壅肺气上窍。但泻膀胱下窍而已。不在咳嗽例也。
李士材治太学史明 。经年咳嗽。历医无效。自谓必成虚痨。李曰。不然。脉不数不虚惟右寸浮大而滑。是风痰未解。必多服酸收。故久而弥盛。用麻黄、杏仁、半夏、前胡、桔梗、甘草、橘红、苏子。五剂知。十剂已。
张远公三年久嗽。服药无功。委命待尽。偶遇士材而乞诊。李曰。饥时胸中痛否。远公曰。大痛。视其上唇白点如粞者十余处。此虫啮其肺。用百部膏一味。加乌梅、槟榔与服。
不十日而痛若失。咳顿止矣。令其家人从净桶中觅之。有寸白虫四十余条。自此不复发。
孙东宿治许卓峰。多酒多怒人也。上吐血。下溲血。咳嗽声哑。医皆以为瘵。辞不治。
孙诊其脉。左关弦大。右寸下半指。累累如薏苡子状。乃曰。此有余证也。作瘵治者非。盖其人好酒。酒属湿热。助火生痰。火性炎上。迫肺不降。积而生痰。壅于肺窍。以致失音。
此痰壅之哑。非肺痿之哑也。其性又多怒。怒气伤肝。故血妄行而不归经。以致吐血尿血。
法宜清热开郁化痰。导血归原。若二地、二冬辈滋阴之药。反助其塞而益其热。声音何由而开。况血随气行。气不清。血又何得归原哉。乃用滑石、青蒿。解酒热为君。贝母、郁金、山栀仁、香附。开郁为臣。杏仁、桔梗、丹皮、丹参、小蓟、甘草。化痰清血为佐使。服十帖。血果止。又以贝母一两。童便浸一日。为末。柿霜等分。时时抄舌上化下。五日而声音爽矣。
张路玉治包山金孟珍。正月间。忽咳吐清痰。咽痛。五六日后。大便下瘀晦血甚多。延至十余日。张诊其脉。六部皆沉弦而细。此水冷金寒之候也。遂与麻黄附子细辛汤。其血顿止。又与麻黄附子甘草汤。咽痛亦可。而觉心下动悸不宁。询其受病之源。乃醉卧渴引冷冻饮料所致。改用小青龙去麻黄加附子。悸即止。咳亦大减。但时吐清痰一二口。乃以桂、酒制白芍。入真武汤中与之。咳吐俱止。尚觉背微恶寒倦怠。更与附子汤二剂而安。
震按咽痛下血。不以风火治。而以辛温燥热药始终获效者。由其善于识脉也。
又治礼科姜如农长媳。喘咳无痰。灼热自汗。而怀妊七月。先曾服和解清肺药二十余剂其咳转剧。胎渐不安。邀张诊之。六脉皆濡大无力。右手寸关独盛而涩。曰。此热伤肺气也。反与和解药。逼令汗出。致肺气益燥而咳逆愈甚。不得已。复用苦寒折之。则火转郁伏而不散也。遂用大剂葳蕤。及川芎、杏仁、白薇、甘草。取葳蕤汤之半。更以当归、桔梗、五味、黄 。益气生津。固肌敛肺。二剂汗止咳减。胎亦向安。更加生诃子皮。四剂而痊。
又治吴佩玉次女。伤风咳嗽。先前自用疏风润肺止嗽之药。不应。转加呕渴咽痛。石顽诊之。六脉浮滑应指。因与半夏散三啜而病如失。或问咳嗽咽痛而渴。举世咸禁燥剂。今用半夏辄效。何也。曰。用药之权衡。非一言而喻也。凡治病必求其本。此风邪挟饮上攻之暴嗽。故用半夏、桂枝。开通经络。迅扫痰涎。兼甘草之和脾胃而致津液。风痰散。营卫通。
则咽痛燥渴自已。设泥其燥渴而用清润。滋其痰湿。经络愈壅。津液愈结。燥渴咽痛。愈无宁宇矣。不独此也。近世治风寒咳嗽。虽用表药。必兼桑皮、黄芩、花粉。甚则知、柏之类少年得之。必种吐血虚损之根。中年以后得之。多成痰火喘嗽之患。然此辈之妙用。在于预为地步。诊时泛谓阴虚。防变不足之证。初时元气未衰。服之邪热暂伏。似觉稍可。久之真气渐伤。转服转甚。安虑其不成虚损耶。及见吐血。则不问何经腑脏。属火属伤。血之散结色之晦鲜。瘀之有无。概以犀角地黄寒凉止截之剂投之。致血蓄成根。向后或二月一月一发。虽日服前药不应矣。凡此之类。未遑枚举。尝见一人患项肿发热。延伤寒家视之。则曰大头伤寒。以表药发之。并头亦胀。确然大头无疑矣。病家以其治之益甚。又延杂证家视之则曰湿热痰火。以里药攻之。则头与项前左半皆消。但项后右侧偏肿。则又确乎非大头而为杂证矣。病家又以肿在偏旁。疑为痈毒。更延痈疽家视之。则曰对口偏疽。以托里敷外药治之。则气血益滞。热不得泄。郁遏竟成溃疡矣。本一病也。治之迥异。证亦屡迁。可见其病随药变之不诬耳。第末俗所趋。非此不足以入时。何怪乎圣人性命之学。沦胥不返。遂至若是耶。
震按张公此论。曲尽时医丑态。然谓表药必兼桑皮、芩、粉。血证必用犀角、地黄。恐不至众人皆醉如此。至于病随药变。实有其事。所以旧有不服药为中医之说。若欲见病知源投药辄效。随其寒热虚实。应以温凉补泻。不执一法。不胶一例。变化生心。进退合辙者其惟丹溪先生乎。丹溪则药随病变。病随药愈。宁有病随药变。药为病困之理哉。临证指南咳嗽门。方法大备。温凉补泻皆全。而轻松灵巧处。与丹溪未易轩轾也。
卷五
喘
朱丹溪治一人。病喘不得卧。肺脉沉而涩。此外有风凉湿气。遏其内热不得舒。以黄芩陈皮、木通各一钱五分。苏叶、麻黄、桂枝各一钱。生姜、黄连各五分。甘草二分。煎服数帖而愈。
又治吴辉妻孕时足肿。七月初旬。产后二日。因洗浴即气喘。但坐不得卧者五月矣。恶寒。得暖稍宽。两关脉动。尺寸皆虚无。百药不效。朱以丹皮、桃仁、桂枝、茯苓、干姜、五味、枳实、浓朴、桑皮、紫苏、栝蒌实煎服。一服即宽。三服得卧。病如失。盖作污血感寒治之也。
震按首案宜用定喘汤。此方尚未妥贴。以黄连与沉涩脉不合也。次案用药似杂。而与病情恰对。毫无可议。丹溪尚有一案。身痛与气喘并作。已收在痛风门。可以同阅。
汪石山治一人。体肥色白。年近六十。痰喘声如曳锯。夜不能卧。汪诊之。脉浮洪。六七至中或有一结。曰。喘病脉洪。可治也。脉结者。痰碍经隧耳。宜用生脉汤加竹沥。服之至十余帖。稍定。患者嫌迟。更医用三拗汤、五拗汤。势渐危。于是复以前方。服至三四十帖。病果如失。
又治一妇人。年五十余。素有嗽病。忽一日大喘。痰出如泉。身汗如油。脉浮而洪。似命绝之状。令速用生脉散一帖。喘定汗止。三帖后。痰亦渐少。再于前方加栝蒌实、白术、黄芩、当归、芍药。服二十帖而安。
又一人年逾六十。病气喘。汪诊之。脉皆萦萦如蛛丝。曰。病不出是夜矣。果如期而逝震按石山三案。以脉洪为可治。脉微细为不治。所当着眼。
又一人形长。色苍瘦。年四十。每秋凉病痰嗽气喘不能卧。春暖即安。病此多年。医用紫苏、薄荷、荆芥等以发表。用桑皮、石膏、半夏等以疏内。虽暂轻可。不久复作。汪诊之脉颇洪滑。此内有郁热也。秋凉则皮肤致密。内热不能发泄。故病作矣。内热者。病本也今不治其本。徒用发散以虚其外。则愈不能当风寒。疏内以耗其津。则愈增郁热之势。遂进三补丸加大黄、贝母、栝蒌。丸服。仍令每年立秋。先服滚痰丸四十粒。病渐安。
又一妇年五十。形色脆弱。每遇秋冬。痰嗽气喘。自汗体倦。或恶心作呕。汪诊之。脉皆浮缓而濡。曰。表虚不御风寒。激内之郁热而然。遂用参、 各三钱。麦冬、白术各一钱黄芩、归身、陈皮各七分。甘草、五味各五分。煎服十余帖而安。次年秋间。滞下。腹痛后重。脉皆濡细稍滑。汪曰。此内之郁热欲下也。体虽素弱。经云。有故无殒。遂以小承气利两三次。腹痛稍除。后重未退。再以补中益气加枳壳、黄芩、芍药煎服。仍用醋浇热砖。
布裹。坐之而愈。
震按秋凉喘嗽之证。近日甚多。若外寒束其内热。不过此证中之一种耳。然已虚实不同如此。故必辨之以脉。乃无差误。
李士材治宋敬夫令嫒。中气素虚。食少神倦。至春初。忽然喘急。闷绝不知人。手足俱冷。咸谓立毙矣。李曰。气虚极而金不清肃。不能下行。非大剂温补。决无生理。遂以人参一两。干姜三钱。熟附子三钱。白术五钱。一服即苏。后服人参七斤余。姜、附各二斤。遂全愈不复发。
又治孙芳其令嫒。久嗽而喘。凡顺气化痰。清金降火之剂。几于遍尝。绝不取效。一日喘甚烦躁。李视其目则胀出。鼻则鼓扇。脉则浮而且大。肺胀无疑矣。遂以越婢加半夏汤投之。一剂而减。再剂而愈。李曰。今虽愈。未可恃也。当以参术补元。助养金气。使清肃令行。竟因循月许。终不调补。再发而不可救矣。
文学顾明华。十年哮嗽。百药无功。诊其两寸数而涩。李曰。涩者。痰火风寒。久久盘踞。根深蒂固矣。须补养月余。行吐下之法。半年之间。凡吐下十次。服补剂百余。遂愈。
更以补中益气为丸。加鸡子秋石。服年许。永不复发。
震按士材三案。一用大剂温补。一用疏解化痰。一用吐下。间以补养。三法如鼎足。治病无偏欹。
孙东宿治少司空凌绎泉。年已古稀。原有痰火之疾。正月初。因劳感冒。内热咳嗽。痰中大半是血。鼻流清水。舌胎焦黄芒刺。语言强硬不清。大小便不利。喘急不能睡。亦不能仰。以高桌安枕。日惟额伏枕上而已。医治半月不瘳。孙诊之。两手脉浮而洪。两关滑大有力。知其内有积热痰火。为风邪所闭。复为怒气所加。故血上逆。议者以高年见红。脉大发热为惧。孙曰。此有余证。诸公认为阴虚而用滋阴降火。故不瘳。法当先驱中焦痰火积热。后以地黄补血等剂收功。可也。乃以栝蒌、石膏各三钱。半夏曲、橘红、桑皮、前胡、杏仁、酒芩、苏子水煎。冲莱菔汁一小盏。一剂而血止。次日诊之。脉仍浮而洪大。尚恶寒。
此因先时不解表。竟用滋阴。又加童便降下太速。以致风寒郁而不散。故热愈甚也。改以定喘汤。一剂而喘减。二剂而热退不恶寒。再诊之。两手浮象已无。惟两关脉鼓指。此中焦痰积胶固。不可不因其时而疏导之。以清中丸同当归龙荟丸共二钱进之。其夜下稠粘秽积甚多。
予忆丹溪有云。凡哮喘火盛者。白虎汤加黄连、枳实有功。正此证对腔法也。与十剂。外以清中丸同双玉丸夜服。调理而安。
震按此人以富贵之体。古稀之年。不能卧又半月之久。亦殊危矣。乃竟用消痰发表。清火行滞。重剂收功。可见病无一定之局。只恐弃活着而走死着。又防活着认得不清。必以半攻半补。不攻不补。为持重之法。仍是死着也。后案喻公之蛤蚧二十枚。人参十两。可谓棋逢敌手。
喻嘉言治施眉苍肺痿喘嗽。吐清痰。肢体痿软不能举动。脉来虚数。以蛤蚧二十枚酒浸酥炙。人参、黑参各十两。蜜丸。时时噙化。不终剂而痊。
孙起伯肺胀。服耗气药过多。张路玉诊之。脉浮大而重按豁然。饮食不入。幸得溺清便坚。与局方七气。每剂用人参三钱。肉桂、半夏曲、炙甘草各一钱。生姜四片。四剂霍然。
盖肺胀实证居多。此脉虚大。不当以寻常论也。
又治一尼肺胀。喘鸣肩息。服下气止嗽药不应。渐至胸腹胀满。脉得气口弦细而涩。此必劳力气上。误饮冷水伤肺。肺气不能收敛所致也。遂与越脾汤减麻黄。加细辛、葶苈。大泻肺气而安。
震按此方加减最巧。上案用七气汤成方亦巧。观其论脉溯因。而细心体贴之。乃知其巧予邑有友范君。哮喘已久。向用金匮肾气丸。时效时不效。吴门缪松心先生诊之曰。伏饮内踞有年。明是阳衰浊泛。但绵延日久。五旬外。痰中杂以血点。阴分亦渐损伤。偏刚偏柔用药两难措置。仿金水六君煎意。用熟地炭四钱。当归炭一钱。茯苓三钱。炙草四分。川贝一钱半。青盐、陈皮一钱。淡菜漂三钱。杏仁三钱去皮尖盐水炒。半月后复诊。晨用金匮肾气丸以治本。晚服苓桂术甘加味以治标。生于术米泔浸切片晒三两。粗桂木晒八钱。炒半夏二两。云苓三两。炙草六钱。杏仁霜一两六钱。鹿脊骨三两。用麻黄四钱煎汤。炙北细辛三钱晒。水泛丸。此证向来背脊畏寒。甚则哮发。服此方而畏寒除。隔三年。忽起淋浊。茎中痛胀。缪曰。此新病。以泻丙出壬为正治。但素有痰饮。滋腻之品。伤阳助湿。究非所宜当变法治。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