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藏 · 古今图书集成博物汇编艺术典医部全录
痘疹门
63 万字 · 约 29 小时 56 分钟 · 75 / 80
医藏 · 古今图书集成博物汇编艺术典医部全录
63 万字 · 约 29 小时 56 分钟 · 75 / 80
会员可开白话 · 医书只译文义
黄连,二剂痕平色退;乃用八珍汤加芜荑、山栀而痊。
一小儿痘疮,愈后泄泻,饮食不化,此脾肾气虚,用六君子加补骨脂、肉豆蔻治之而愈。
一小儿痘疮将愈,患泄泻,侵晨为甚,饮食不化,属脾肾虚也,朝用补中益气汤,夕用二神丸而愈。
一男子患痘疮作痛,发热不止,其势可畏,皆以为不起,施银台用消毒救苦汤治之,诸证顿退。余先用仙方活命饮,痛全止;又用八珍汤加紫草三钱,四剂贯脓而靥。
一小儿患痘稠密,大痛发热,势甚危急,先君用消毒救苦汤一剂,安卧良久,遍身出小痘,顿消;再剂俱贯脓而靥。
一小儿六岁患痘,第七日根颗赤痛,大便秘结,小便赤濇,烦躁饮冷,或用清凉解毒之剂,未应。钱密庵以为热毒内蕴,用四顺清凉饮一剂,并猪胆汁导下结粪而安;又用犀角地黄汤,其痘自靥。
一小儿痘疮发热作渴,焮赤胀痛,大便秘结,先用四顺清凉散一剂,诸证顿退;又用四味鼠粘子汤一剂,诸证全退;再用紫草汤而贯脓,用消毒饮而痘靥。
一小儿痘愈而声喑面赤,足心发热,小便赤少,先君以为肾经虚热,用六味地黄丸、补中益气汤而愈。其时患是证,用清热解毒者,俱不起。
一小儿十一岁患痘,第四日根盘红活起发,因痛甚不止,至七日形气甚倦,痘色淡而欲陷,此因病盛而伤元气也,先用仙方活命饮一剂而痛止,再用八珍汤而贯靥。
一小儿痘疮十二日,患咳嗽十余日不愈,所服皆发表化痰。余曰:此脾肺气虚,复伤真气而变肺痈也。不信,仍服前药,果吐脓血,用桔梗汤而愈。
一小儿痘将愈咳嗽,面色黄白,嗽甚则赤,用五味异功散调补而愈。
一小儿痘赤壮热,咳嗽痰甚,烦热作渴,用人参清膈散一剂,诸证顿退;日用芹菜汁,旬余而靥。
一小儿痘疮狂喘燥热,作渴饮冷,痰涎不利,先君用十六味清膈散、犀角地黄汤各一剂顿愈,又用当归补血汤而愈。
一小儿痘赤狂喘,大便不利,先君治以犀角地黄汤、芹菜汁而痊。
一小儿痘愈后,涕唾口干饮汤,鼻塞,或腹作胀,先用白朮散二剂,后用六君子汤而愈。
一小儿患痘赤痛,痰喘作渴,大便不利,钱密庵用前胡枳壳散一剂,诸证顿退;又用济生犀角地黄汤二剂,月余而愈。
一小儿第八日,根颗赤肿,胀痛作渴,大便下黑血,烦渴痰喘,饮冷呻吟,求治。施银台以为血热毒蓄于内,用圣济犀角地黄汤一剂,诸证悉退;又用消毒丸及化斑汤而愈。
一小儿痘根色赤,作痛发热,口渴喜冷,大便坚实,用清凉饮,一剂,痛热少减;再剂,便利渴止;却用圣济犀角地黄汤而安,用芹菜汁而靥。
一小儿痘根色赤,作渴热痛,喜饮冷水,大便不利,先用五味前胡枳壳散,大便利而热渴减;又用圣济犀角地黄汤而安,用芹菜汁而靥。
一小儿大便不利,小便赤濇,作渴饮冷,先君用凉膈散一剂渐愈,又用济生犀角地黄汤及芹菜汁而痊。若乳母有肝火,儿患此证,必用加味逍遥散加黄芩、犀角,兼治其母。
一小儿痘已愈而痕赤作痛,内热作渴,二便不利,先君用济生犀角地黄汤及芹菜汁而痊,后用四物黄芪而安。
一小儿痘痕白,或时痒,作渴饮汤,大便稀溏,先君用五味异功散加当归、黄芪而痊。
一小儿痘痕白,时或痒,先君以为气血俱虚,用八珍汤补之。不信,自用解毒之剂,后卒变慢脾风而殁。惜哉!
一小儿痘毒蚀陷,敷以雄黄散及服加味解毒散而愈。
一小儿痘毒,遍身腐溃,脓水淋漓,以经霜茅草研末,铺于寝席;更服九味解毒散顿愈,用神效当归膏敷之而痊。
一小儿痘毒后,腿膝肿痛,此脾肾虚而毒流注,先用活命饮四剂,肿痛顿减;再用补中益气汤及六味地黄丸而痊。
一小儿痘毒后,腿膝肿溃而脓水不止,内热晡热,体倦肌瘦,先君以为复伤,宜补阴,用八珍汤、六味丸,三月余而愈。
一小儿痘已愈,两目昏闭,先用鼠粘子汤加山栀、龙胆草、犀角,目开而有赤白翳;佐以蛇蜕散,外用二粉散,寻愈。
一女子痘痂将脱,因其秽气,以汤浴,已而身热如炙,四肢强直如发痉然,此腠理开泄,热毒乘虚而入,用十全大补汤一剂顿安。
一小儿痘出甚密,先四肢患毒脓溃而愈,后口患疳,延蚀牙龈,先用大芜荑汤、活命饮各一剂,又用清胃散加犀角及蟾蜍丸而愈。后发热作渴,口中作痛,服蟾蜍丸、搽人中黄而安。
一小儿痘疮,目生昏翳,或作或彻,服退翳之药,不愈。诊之,脉弦细而数,此皆肝肾有疳证,余用九味芦荟丸及六味地黄丸,又与轻粉黄丹散,寻愈。
一小儿患两目赤肿,痛不可当,此肝火为患,用四物合小柴胡加山栀、牛蒡子、生甘草,倍用谷精草,数剂而愈。
一小儿痘愈后,眼痛不开,用犀角地黄汤加柴胡汤一剂而开;又生赤翳迷满,仍用前药加谷精草治之而愈。
薛氏《外科心法》曰:一小儿痘疮已愈,腿上数枚变疳蚀陷,用雄黄、铜绿等分为末敷搽,兼金银花散数服而愈。若患遍身,用出蛾绵茧,将白矾为末,填茧内烧矾,候汁干取出为末,放地上,以碗盖良久出火毒,敷之效。
一小儿痘后瘙痒,搔破成疮,脓水淋漓,予用经霜陈茅草为末敷搽及铺席上,兼饮金银花散而愈。若用菉豆、滑石末敷之亦可,但不及茅草之功为速耳。
聂久吾《痘疹论》案曰:予第四儿生四十日即出痘,其初头上并身上不过三四点,儿身不甚热,饮乳如常。看者皆谓此儿痘极少,当不满百粒。予以为未必然,即令禁风调理。再越二日而遍身出痘甚多,头上胸腹腰背手足,俱稠密之甚,至于頞上、面上及阴囊等处,俱一片纯红,不分颗粒;脐内痘甚多,脐因肿大突出;舌上痘亦多,形如白粟,脓浆布置满舌。看者皆以为儿小痘多,又有不顺诸证,此必不可为矣。予见其痘出红活,又颇能饮乳,以为尚可调治。虑其血气难支,因以人参、黄芪、熟甘草煎浓汁,时与乳相间服之,以助其灌脓起胀。至于五六日后,其头上之痘,多有脓浆而间有水泡,至于身上及手足,则水泡大半而脓泡仅小半耳。予以为儿小而血气有限,其理宜然,不足忧也。独忧其頞上面上一片纯红者,无一点脓浆,以为必得皮下有脓,而后毒气可散,仍时以参、芪、甘草汁与之,以助其灌脓。至于第七日一更时分,頞上纯红者,忽有一二处转黑色,予见之而大惊,先大人亦见之而大惊,以为此毒盛而将变逆证也。然察儿精神与饮乳,则又未见困惫。是夜三更时,见其阴囊,亦转黑结痂,予因悟而喜曰:此非恶候,乃痘欲收而结痂也。缘儿小而血气易于周浃,是以七日后即收靥,不可拘以九日常期也。果而第八日寅卯时分,自上至下,遍身俱结痂,至晚而结完。第九日自上至下,遍身俱落痂,至晚而落完。痂落完后,遍身复发大热。予曰:此痘毒未得尽发,是以速收速落,而复发热如此。盖余毒盛而欲发痈也,急宜解毒。因以大连翘饮浓煎汁,每用半酒杯,以茶匙缓缓挑服之。凡一日一夜,服至三酒杯而热退身凉,可无痈患矣。其鼻上痂落一层,又结一层,封闭鼻气不得出,因以蜜润其痂,用银耳穵挑开鼻孔,以出其气,其一片纯红处,痂虽落而脓水未干,以黄蘗、黄连、甘草、地骨皮、五倍子为细末,掺之而愈。其阴囊流清水数日不愈,诸药不效,用绵茧散掺之而愈。夫以此极小之儿,极多之痘,极危之证,而随证用药,其见如神,立起回生,其效甚大,已试之明验,章章可睹矣。而古人之著书,与世人之治痘,一遇儿小痘多,与夫穿脐纯红水泡等证,即弃而不治,不亦大误矣乎!生灵夭死,何可胜计也!虽往者不可如何,而来者犹及救也。有司命之责,怀慈幼之仁者,急宜知之。
予次女六岁出痘,发热甚缓,至二日而面与手,微有痘影数点,热至第四日而痘影仍是数点,且带白色,但困倦嗜卧,不思饮食。时医视之,谓其痘疮轻少,不满百粒。予心疑之,以为若痘不满百,其儿当精神清爽,饮食如常;今困倦嗜卧,不思饮食,而痘影淡白,此其痘不少,因血气虚弱,送毒气不出故也。因以温中益气汤托之,服一剂而皮下红点,隐隐欲出者甚多;服二剂而痘始出大半;一日一夜,连服四剂而遍身出齐,稠密之甚。缘此女未出痘数日前,曾患发热呕吐,稍伤胃气,是以血气弱而送痘不出,必待温中托里而后痘出也。其时有一婢与之同日发热,其困倦嗜卧,不思饮食,痘影淡白等证,一一与之相类。但此婢数月前,曾经出赤痘,遍体稠密,其父母误认以为已经出痘,遂谓前证不是痘疮,勿令服药,但时以莴菜汤及粥食与之而已。至于第六日,忽然变证,痰涌直视,须臾死矣。此痘不得出,而内攻之祸也。借令子女不于第四日用药托出痘毒,而延至第六日,不与此婢同毙乎?以此知治痘于当出不出之时,若不能察其虚实而逐之出外,其不测之变,甚可畏也。
予妹年二十三岁,有娠三四月,夜间偶为盗贼所惊,因归宁到家,不数日而半产,又不数日而发热,二日而痘出颇多,至四五日而痘出齐,稠密可忧,又兼呕吐,痘色淡白。诸医见其禀气怯弱,半产亏损,痘出又多,皆不敢施治。予曰:岂有坐视而待毙者乎?因以参、朮、陈皮等安和胃气,止其呕吐,而痘色亦略转红活。予喜曰:此可温补而调治也。因以参、芪、归、芎、炙草、官桂、丁香、木香等大补剂屡投之。每服补剂后,其痘色辄转红活,若半日不服药则又转而淡白,予因一日一夜,必投以两大剂。至于痘正灌脓时,闻其血路尚未净,予曰:此注漏巵也。急于前补剂中去官桂、木香,加炒黑干姜、蜜炒升麻、柴胡各一钱二分,阿胶、艾叶各八分,服二剂而血路立止。乃除此五味,依前补剂频频投之,其脓浆渐渐充满,至二十余日而后收靥获安。后又患眼肿,翳颇甚,服清毒拨翳汤数十剂而愈。当其服大补剂时,每剂用参、芪各三钱,丁、桂各一钱,他药多寡称是,前后二十日服过四十余剂。遇此极虚之证,若不用此峻补之药,其能拯危为安乎?区区常格,又何足拘!
一表弟年十五,出痘遍身稠密,至八九日,当灌脓时,其痘粒粒陷入成窝,诸医用木香、异功等药治之,其陷伏愈甚,惟有待毙而已。予往视之,见其痘色红紫,而体气颇旺,予曰:此非虚弱,乃毒气壅蔽血气,是以陷伏不行浆也,因以清毒活血汤与之。辰时投一剂,至午时而陷伏立起;再投一剂而脓浆充满,不必服药矣。及至将靥时,又发热蒸蒸,不靥,投以回天甘露饮而收靥获安。
一表弟年四岁,出痘至八九日,当灌脓时,尚无一点脓浆,然其痘色红紫,予知其毒盛血热,是以浆滞不行,亦以清毒活血汤与之,服完一剂而脓浆即日充满,竟获全安。
予妻弟年十八出痘,痘甚稠密,既已收结,而烦闷不食,口鼻时微有血,危困之甚。予妻兄治之,以为证不可为矣。予视其证,知其元气虽弱而毒气壅盛未解也,治以酒炒芩连、酒洗归芍、前胡、桔梗、牛蒡、连翘、木通、紫草之类,服二剂而精神清爽,能进饮食,可保无虞矣。予因戒令且勿服药。归而语予妇曰:汝兄暗于理而莽于医,彼见吾治汝弟以清凉取效,必将执泥其方,而施于不当用者,不知将谁受其害也。已而越数日,妻弟痘痂尚未落净,而眼忽赤肿,妻兄果谓其热毒盛而可用清凉也,遽投以生三黄、生栀子、生石膏等大寒之剂。午前才投一剂,午后忽然变证,须臾死矣。切虑其将执方以悞他人,不虞其即以杀其弟也。嗟乎!同一清凉之药,同用之一人之身,用得其宜则可以生之,用失其宜则因以杀之,用药者,可以弗慎乎哉!
一表侄孙年十岁出痘,痘极稠密而颈项甚多,俗谓之锁颈痘;又有暴胀痘数粒在各处,谓之贼痘;又其痘初出带紫黑色,诸医技穷束手,以为断不可治之证也。其家星夜请予视之,予至时,其痘已出六日有余,正当灌脓之时,而尚无些少脓浆。医者因其儿体气素强又有贼痘等疑,尚以解毒药与之。予曰:此但得灌脓充满则可生,何必拘拘以锁颈与贼痘为疑也。且到此灌脓时,又何可解毒也?其儿素骄,不肯服药而喜饮酒,予曰:此时正宜于饮酒,可因之以为用。遂制参归鹿茸汤一大剂,令其浓煎汁,而以好酒相半和匀,与儿频频饮之。自先日申时分起,至次日辰时分,服完一剂。视其头面各处,痘疮已灌脓浆大半矣。是日午刻,忽然溏泄二次,知其内虚而脾弱也,因制参朮散投稀粥内,服二三钱而泄立止。后再服参归鹿茸汤,一剂而脓浆充满矣。收靥后,余毒颇盛,大便秘濇,用大连翘饮加酒炒大黄一钱二分,服数剂而安。
一族侄年四岁出痘,正起胀时,泄泻大作,医投以参、朮、诃、蔻之类,竟不能止,势甚危急。予以参朮散投之,服数次,约有五六钱许而泄立止,因以获安。
一幼儿年三岁,出痘将靥时,泄不止,诸药不效。予以七味豆蔻丸数十粒与之,亦不能止。其丸从大便中泄出,予知其虚滑甚也。仍以豆蔻丸数十粒,教令以米饮浸软,研烂如泥,和粥少许食之,其泄立止,痘靥而安。予用此二方,以止痘中虚寒泄泻,起危救困,不可胜计,姑举一二以概其余。
一幼女年六岁出痘,其痘虚弱,先服补药已多,至于痘已结痂,而忽然泄不止,投以异功散加诃、蔻亦不止,医将以七味豆蔻丸与之。予因思此女一向服补药,何以一旦虚滑若是?因审其大便时多努力,且所泄粪又少而色黄,此必毒气流注而泄也,因以加味四苓散与之,一服而泄止。后因其大便濇滞,复加入槟榔、青皮、炒枳壳等药,数剂而安。予用加味四苓散,治痘中热毒泄泻,取效甚多,姑举一以概其余。
古今图书集成医部全录卷四百九十九
痘疹门
医案
喻昌《寓意草》曰:叶茂卿乃郎出痘,未大成浆,其壳甚薄,两月后尚有着肉不脱者,一夕,腹痛大叫而绝。余取梨汁入温汤灌之少苏,顷复痛绝,灌之又苏。遂以黄芩二两煎汤,和梨汁与服,痛止。令制膏子药频服,不听。其后忽肚大无伦,一夕痛叫,小肠突出脐外五寸,交纽各二寸半,如竹节壶顶状,茎物绞折长八九寸,明亮如灯笼,外证从来不经闻见。余以知之素审,仍为治之。以黄芩、阿胶二味,日进十余剂,三日后始得小水,五日后水道清利,脐收肿缩而愈。门人骇而问曰:此等治法,顽钝一毫莫解,乞明示用药大意。答曰:夫人一身之气,全关于肺,肺清则气行,肺浊则气壅。肺主皮毛,痘不成浆,肺热而津不行也。壳着于肉,名曰甲错,甲错者多生肺痈,痈者壅也,岂非肺气壅而然与?腹痛叫绝者,壅之甚也,壅甚则并水道亦闭,是以其气横行于脐中,而小肠且为突出。至于外肾弛长,尤其剩事矣。吾用黄芩、阿胶清肺之热,润肺之躁,治其源也,气行而壅自通,源清斯流清矣。缘病已至极急,惟单味多用,可以下行取效,故立方甚平而奏功甚捷耳。试以格物之学为子广之:凡禽畜之类,有肺者有尿,无肺者无尿。故水道不利而成肿满,以清肺为急,此义前人阐发不到。后之以五苓、五皮、八正等方治水者,总之未晤此旨。至于车水放塘,种种劫夺膀胱之剂,则杀人之事矣,可不辩之早欤!
顾諟明乃郎种痘,即请往看,其痘苗淡红磊落,中含水色,明润可爱且颗粒稀疏,如晨星之丽天,门下医者,先夸为状元痘,昌未知也。踌躇良久,明告曰:此痘热尚未退,头重颈软,神躁心烦,便泄清白,全是一团时气外感,兼带内虚,若用痘门通套药,必危之道也。諟明毫不动念。余造其契戚言之,此痘必得一二剂药,先退其外感,则痘不治自痊。若迟二三日,缓无及矣。其戚闻言即往,余亦回寓,修书投之,其辞激切,不避嫌疑。傍晚,一仆携回书至,掷于几上,忿忿而去。余以为諟明之见责也,拆视则云:必欲得方,始肯服药。余即定一方,并详论方中大意,令僮辈賷送。僮辈窃谓余之不智也,一日三四奔走大人之门,是自忘其耻辱矣。吁嗟!余岂不自爱?但当群小蒙蔽时,倘得一拨立转,所全颇巨。于是亲送其方至门,则内户已扃,阍人收之,次早送进。余暗地独行,往返六里以图心安。次日,再托其戚,促之进药,则云:既是状元痘,何必服药耶?此后即欲一造其庭末繇矣。吁嗟!使余得与其侧,此儿即不服药,亦必无死法。盖感证在身,而以鰕鱼鸡笋发痘之物杂投,悞上加悞,适所以促其亡耳。才至六日而坏,正应感证坏期。若痘出既美,即有意外变证,亦在半月一月矣。越二日,三公郎即发热布痘,仍夹时气外感,仍用前医,复六日而坏,旬日间两儿为一医所杀,諟明引为己辜,设局施药于城隍庙。余偶见之,蹙然曰:盛德之人,恐惧修省,皇天明神,岂无嘿庇?然赏善自应罚恶,而杀儿之医,宁无速夺其算耶?一夕,此医暴亡,余深为悚惕。然尚有未畅者,左右之宵人,未蒙显诛也。
《救偏琐言》曰:孙贞老遗一子四岁,庚寅暮春出痘,甚匀朗稀疏而绽突,其热宜和,其神宜爽,而躁乱如失水之鱼,干热如红炉之炙,头汗卒如雨下,盖痘枭毒内扰则躁乱,烈火燔极则燥炙,痘疮最恶者也。况头汗如淋,头为诸阳之首,轻清最上之地,邪毒不易犯者而犯之,以下可知。所以先贤谓毒参阳位者死证,属不治。所幸惟初见势虽腾涌,而毒尚未有定位,用大黄二钱,石膏生地各三钱,黄连六分,佐以地丁、青皮、荆芥、蝉蜕、木通、山楂,连投三剂而头汗即收,热势顿减;因减石膏、黄连,加丹皮、滑石、牛蒡,服过四剂,痘五朝仍壮热而红晕如朱,以痘起齐而毒火尽发于外也。躁乱如前而更渴,大便日三四次,照前方复用黄连、石膏倍加生地。至九朝,浆甚老而少滋润,红晕未淡,胃气不开,热亦未减,寝亦未安,以一方至十二朝,诸邪悉退,寝食俱复;以金银花、贝母、甘草、山楂、牛蒡、荆芥、木通、门冬、扁豆,收痂落靥而愈。
骥村严五侯之子,甫及周岁,出痘稀朗,可以数纪,且红润可观,至其身热如炮,愁楚不堪,兼窠粒不松,此内有伏毒也。若以稀疏红润而概目之,则悞矣。余即以大黄六分,石膏、生地各钱半,佐以荆芥、丹皮、山楂、蝉蜕、葛根、青皮,连投二剂,大便去三四次,热与愁楚稍缓;又投二剂,热和神定,窠囊亦松,宛然顺痘矣。然此霁色,乃药力强制而来,非天然之本质也,药一不继,毒势必复然矣。有一不韵同道而赞曰:此痘本顺,为其所愚,再用此剂,必然致悞。不知重剂妄投,痘即极顺,一泻而即变矣,何能反得松透而神定也?主人不解其理,遂中止弗药。至八朝,仍复炽热,彻夜叫哭而至失声,头面擦破,身上紫滞,悔听谗言,仿徨无措,复邀余视。尚喜破伤而未干焦,色滞而囊未隐,仍用前方,倍加大黄、生地、黄连减葛根,临服和入大桑虫,日以二剂;速以化毒丹调入油胭脂内,将绵纸做如膏药,以贴破伤之处,次日痒即止,色转红活,叫哭顿愈。又二剂,浆足饱满,头面复贯,连纸松抬,脓浆四溢,壮热亦和。十二朝,用金银花、地丁、生地、牛蒡、荆芥、木通、甘草、连翘、山楂,调治收功。痘后,乳食倍进,大便较痘前反实,神色甚旺。夫以一岁芽儿痘且似顺,一有伏毒,必得如此而后愈,余可知矣。
先君有一孙友,己酉岁,其长子忽一日因内伤而吐,次日见痘甚密,自朝至暮,绝无起势。先君投松肌透表二剂,犹之弗药。次日,便以保元汤,参、芪各一钱,加芎、归、蝉蜕,外加姜、桂少许以投之,使日进二服,景况依然。三朝,以参、芪各三钱,余亦类加。至四五朝,略起,终顶陷囊薄。七朝,以参、芪五钱,配嫩鹿茸膏半盏,余佐如前,仍无沛然之势。一友从旁论曰:抑邪得补而愈盛耶?先君曰:果尔则烦热躁渴,痘色苍老矾红。今皮薄色白,头温足冷,求一热而不得,是不可以得其故乎?乃以参、芪各一两,鹿茸膏大半盏,一剂而痘即峻发,绽突如珠,根红顶白,不一日而浆即肥脓,其后收痂落靥,不假余力。是以补为泻之一验也,今无是证矣。
雉城臧佺葵之子,年已八岁,羸瘦如疳证丁奚,仅存皮骨,庚寅仲春见痘。若以理论,脾主肌肉,瘦削如此,脾惫当何如耶?况痘赖气血,终始其功,而气血之源,根于脾胃,是痘之当以保脾为先,可无再计。而孰知身热如炮,目红如火,燥渴不已,溺血如膏,痘色则椒红黯滞,此枭毒与烈火,发即内攻,若不通变,七日期当内溃矣。余以大黄四钱,石膏七钱,生地两许,佐以桃仁、赤芍、荆芥、地丁、牛蒡、木通,临服和猪尾膏一盏,日服二剂或三剂;六朝加黄连。自放点以至成痂,以一方而终始其局,约用大黄斤余,生地、石膏二十余两,猪尾血十余碗而始收功。若此者,以毒火雄烈,首尾如一日也。苟不涤除净尽,不免功亏一篑矣。痘后精神焕发,饮食大进而肌肉生长,是以泻为补之一验也。
朱吉人小郎,甫及百日外,忽一夜身热如焚,躁乱不宁;次早,舌即有胎,干燥如炙,口内如炉,频频干呕,筋抽脉惕,腹硬如石而有痘象。余固知其恶痘将萌,烈毒沸涌,故发始便猖獗也。势虽危笃,幸痘尚未见,挽回惟冀此耳。即以黄连三分,石膏七分,大黄三分,佐以荆芥、葛根、地丁、赤芍、木通、丹皮、蝉蜕、青皮,乘毒无定位时,连投二剂,势不稍缓;照前方加生地钱许,又二剂而痘见矣。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