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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藏

寓意草

7.1 万字 · 约 3 小时 23 分钟 · 7 /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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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又一征也。人身之血脉。全赖饮食为充长。四物之滞脾。原非男子所贵。既以浊阴极盛。时至横引阴筋。直冲阳络。则地气之上陵者。大有可虑。何得以半阴半阳之药。蔓而图之。四物之不当用无疑矣。即四君亦元老之官。不可以理繁治剧。必加以姜桂附子之猛。始克胜病。何也。阴邪为害。不发则已。其发必暴。试观天气下降则清明。地气上升则晦塞。而人身大略可睹。然人但见地气之静。而未见地气之动也。方书但言阴气之衰。而未言阴邪之盛也。医者每遇直中阴经之病。尚不知所措手。况杂证乎。请纵谭天地之道以明之。天地之道。元会运世一书。论之精矣。至于戌亥所以混茫之理。则置之不讲。以为其时天与地混而为一。无可讲耳。殊不知天不混于地。而地则混于天也。盖地气小动。尚有山崩川沸。陵迁谷变之应。况于地气大动。其雷炮迅击之威。百千万亿。遍震虚空。横冲逆撞。以上加于天。宁不至混天为一耶。必至子而天开。地气稍下。而高覆之体始露也。必至丑而地辟。地气始返于地。而太空之体始廓也。其时人物尚不能生者。则以地气自天而下。未至净尽。其青黄红紫赤白碧之九气而外。更有诸多悍疾之气。从空注下者。动辄绵亘千百丈。如木石之直坠。如箭弩之横流。人物非不萌生其中。但为诸多暴气所摧残。而不能长育耳。必至寅而驳劣之气。悉返冲和。然后人物得遂其生。以渐趋于繁衍耳。阴气之惨酷暴烈。一至于此。千古无人论及。何从知之耶。大藏经中。佛说世界成毁至详。而无此等论说者。盖其已包括于地水火风之内。不必更言也。夫地水火风。有一而非阴邪也哉。

群阴之邪。酿成劫运。昌之所谓地气之混于天者。非臆说矣。堪舆家尚知趋天干之吉。而避地支之凶。奈何医之为道。遇地气上奔之证。曾不思避其凶祸耶。汉代张仲景。特着卒病论十六卷。禄山兵火以后。遂湮没不传。后人无繇获见。昌因悟明地气混天之理。凡见阴邪上冲。孤阳扰乱之证。陡进纯阳之药。急驱阴气。呱呱有声。从大孔而出。以辟乾坤而揭日月。功效亦既彰彰。如太翁之证。屡用姜附奏绩者。毋谓一时之权宜。实乃万世经常之法也。但悍烈之性。似非居恒所宜服。即举发时服之。未免有口干舌苦之过。其不敢轻用者。

孰不知之。而不如不得不用也。即如兵者毒天下之物。而善用之则民从。不善用之则民叛。今讨寇之师。

监而又监。制而又制。强悍之气。化而为软戾。不得不与寇为和同。至于所过之地。抢劫一空。荆棘生而凶年兆。尽驱良民而为寇矣。庙堂之上。罢兵不能。用兵无策。大略类然。昌请与医药之法。互相筹酌。夫坚块远在少腹。漫无平期。而毒药从喉入胃。从胃入肠。始得下究。旧病未除。新病必起矣。于此而用治法。先以姜附肉桂为小丸。

曝令干坚。然后以参术浓为外廓。俾喉胃间知有参术。而不知有姜桂附子。递送达于积块之所。猛烈始露。庶几坚者削。而窠囊可尽空也。今监督之旄。充满行间。壮士金钱饱他人腹。性命悬他人手。其不能办寇。固也。而其大病。在于兵护监督。不以监督护兵。所以迄无成功耳。诚令我兵四面与寇相当。而令监督于附近贼界。坚壁清野。与土着之民。习且耕且战之法。以浓为我兵之外廓。则不至于絷骐骥而缚孟贲。我兵可以贾勇而前。或击其首尾。或捣其中坚。或昼息夜奋。以乱其乌合。而廓清之功自致矣。况有监督以护之于外。诸凡外入之兵。不敢越伍而哗。庶几民不化为寇。而寇可返为民耳。山泽之 。何知当世。然聊举医法之一端。若有可通者。因并及之。

卣臣先生问曰。外廓一说。于理甚长。何以古法不见用耶。答曰。古法用此者颇多。如用朱砂为衣者。取义南方赤色。入通于心。可以护送诸药而达于心也。如用青黛为衣者。取义东方青色。入通于肝。可以护送诸药而达于肝也。至于攻治恶疮之药。包入葱叶之中。更嚼葱浓罨而吞入。取其不伤喉膈。而直达疮所也。即煎剂亦有此法。如用大剂附桂药煎好。再投生黄连二三分。一滚即取起。俟冷服之。则熟者内行下行。而生者上行外行。自非外廓之意耶。仲景治阴证伤寒。用整两附子煎熟。而入生猪胆汁几滴和之。可见圣神用药。悉有法度也。卣臣先生曰善。

胡卣臣先生曰。家大人德全道备。生平无病。年六十。以冬月触寒。乃有疝疾。今更十年。每当病发。

呕吐畏寒。发后即康好如旧。今遇嘉言救济。病且渐除。日安一日。家大人乐未央。皆先生赐矣。

详辩谏议胡老先生痰饮小恙并答明问

卣翁老先生。脉盛体坚。神采百倍。从无病邪敢犯。但每早浴面。必呕痰水几口。胸前惯自摩揉。乳下宗气。其动应衣。若夜睡宁。水道清。则胸中爽然。其候似病非病。遍考方书。广询明医。不得其解。昌谓是痰饮结于胸膈。小有窠囊。缘其气之壮盛。随聚随呕。是以痰饮不致为害。而膻中之气。因呕而伤矣。

夫膻中者。与上焦同位胸膈。经云。上焦如雾。言其气之氤氲如雾也。又曰。膻中者臣使之官。言其能分布胸中之气而下传也。今以呕之故。而数动其气。则氤氲变为急迫上奔。然稍定则仍下布。亦不为害也。大率痰为标。气为本。治标易。而治本则难矣。非治本之难。以往哲从未言其治法。而后人不知所治耳。昌试论之。治气之源有三。一曰肺气。肺气清。则周身之气肃然下行。先生之肺气则素清也。一曰胃气。胃气和。则胸中之气亦易下行。先生之胃气则素和也。一曰膀胱之气。膀胱之气旺。则能吸引胸中之气下行。先生青年善养。

膀胱之气则素旺也。其膻中之气。乱而即治。扰而即恬者。赖此三气暗为输运。是以不觉其累。即谓之无病也可。若三气反干胸膈之人。其为紧为胀。可胜道哉。故未形之病。可以不言。而屡动之气。不可不亟反于氤氲。先生但觉为痰饮所苦。昼日常鼓呼吸之气。触出胸膈之痰。而未知痰不可出。徒伤气也。盖夜卧则痰聚于胃。晨起自能呕出。日间胃之津液。四达脏腑。即激之出不出耳。然而痰消则气自顺。是必以治痰为急。而体盛痰不易除。又必以健脾为先。脾健则新痰不生。其宿痰之在窠囊者。渐渍于胃。而上下分消。于是无痰则不呕。不呕则气不乱。气不乱则自返于氤氲矣。虽然。尚有一吃紧关头。当并讲也。人身胸中。空旷如太虚。地气上则为云。必天气降而为雨。地气始收藏不动。诚会上焦如雾。中焦如沤。下焦如渎之意。则知云行雨施。而后沟渎皆盈。水道通决。乾坤有一番新景象矣。此义首重在膀胱一经。经云。膀胱者州都之官。津液藏焉。气化则能出矣。如人之饮酒无算而不醉者。皆从膀胱之气化而出也。盖膻中位于膈内。膀胱位于腹内。膀胱之气化。则空洞善容。

而膻中之气得以下运。若膀胱不化。则腹已先胀。膻中之气。安能下达耶。然欲膀胱之气化。其权尤在于葆肾。肾以膀胱为府者也。肾气动。必先注于膀胱。屡动不已。膀胱满胀。势必逆奔于胸膈。其窒塞之状。不可名言。肾气不动。则收藏愈固。膀胱得以清静无为。而膻中之气。注之不盈矣。膻中之气。下走既捷。则不为牵引所乱。而胸中旷若太空。昌更曰。气顺则痰不留。即不治痰而痰自运矣。谨论。

胡卣臣先生问曰。痰在膈中。去喉不远。每早必痛呕始出者何耶。曰。道不同也。胸膈之间。重重膈膜遮蔽。浑无空隙。痰从何出。所出者胃中之痰耳。曰。然则膈中之痰不出耶。曰。安得不出。但出之曲耳。

盖膻中之气。四布于十二经。布于手足六阳经。则其气从喉吻而上出。布于手足六阴经。则其气从前后二阴而下出。然从下出者无碍。从上出者。亦必先下注阳明。始得上越。是以难也。曰。若是则所论膀胱气化一段。渊乎微矣。但吸引之机权。从不见于经典。岂有所自乎。曰。内经有巨阳引精之义。缘无注解。

人不能会。巨阳者。太阳膀胱经也。谓膀胱能吸引胸中之气下行。而胸中之胀自消。此足证也。曰。胸中窠囊之说。确然无疑。不知始于何因。结于何处。消于何时也。曰。人身之气。经盛则注于络。络盛则注于经。

窠囊之来。始于痰聚胃口。呕时数动胃气。胃气动则半从上出于喉。半从内入于络。胃之络贯膈者也。其气奔入之急。则冲透膈膜。而痰得以居之。痰入既久。则阻碍气道。而气之奔入者。复结一囊。如蜂子之营穴。日增一日。故治之甚难。必先去胃中之痰。而不呕不触。俾胃经之气。不急奔于络。转虚其胃。以听络中之气。返还于胃。逐渐以药开导其囊。而涤去其痰。则自愈矣。此昌独得之见。屡试之法也。曰。所言身内病情消息。如宝鉴列眉。令人钦服。生平读医书。于五脏位置。不能无疑。请并明之。人身戴九履一。左三右七。五居中宫。则心南肾北肝东肺西。乃定位也。乃肾不居正北。而分隶东北西北者何耶。曰。肾有两。故分隶两旁。而虚其在中之位以为用。所谓两肾中间一点明。正北方水中之真火。而为藏精宅神之本。其体虽分左右。而用实在中。故心肾交媾之所。各该三寸六分。设从两肾歧行而上。

其去中黄。不太远乎。凡内观五脏。当观其用也。曰。肺为一身之华盖。如莲花舒叶于心之上。位正乎中。

何以定其位于西南耶。诚如两肾之例。则西南可位。岂东南独不可位乎。曰。肺居心上。其募不与左连。但从右达。其用亦在西也。曰。其不与左连者何也。曰。地不满东南。其位常空隙不用。设肺募得与左连。地无缺陷矣。曰。然则天不满西北。何以右肾居之耶。曰。两肾之用在中。此不过其空位耳。惟右肾为空位。故与三焦之有名无形者相配。而三焦则决渎之官。水道由之而出。正以天不满西北也。曰。然则脾胃居右。其用亦在右耶。曰。胃居中。脾居右。胃中所容之水谷。全赖脾以营运。而注其气以输周身。其用即在中也。其用在中。故西方可容肺脾二脏。若脾之用在右。则置肺之用于何所乎。曰。然则肝之用何在耶。曰。肝木居于正东。东南为地之空位。其气既无主。东北为左肾之本位。其用又不存。故肝之气得以彻上彻下。全运于东方。其为用也大矣。曰。然则心之用何在耶。曰。心之外有包络。包络之外曰膻中。心者君主之官。膻中者臣使之官。是膻中为心之用也。曰。心之神明。其用何在耶。曰。神明之用。无方无体。难言也。道经云。

太玄无边际。妙哉。大洞经曰太玄。曰无边际。曰妙哉。形容殆尽矣。禅机云。赤肉团上。有一无位真人。

旨哉斯言。惟无位乃称真人。设有位则仍为赤肉团矣。欲窥其倪。惟在感而遂通之界。先生曰。吾浅言之。人能常存敬畏。便可识神明之所起。曰。此尧兢舜业。而为允执者也。昌多言反晦。先生一言逗出。诚为布鼓过雷门矣。因并记之。

胡卣臣先生曰。每与嘉言接谭。如见刘颖川兄弟。使人神思清发。或体气偶有未佳。则陈琳一檄。枚氏七发。少陵五言诗。辋川几重图。无不备矣。观此论至明至正。至精至微。愧无马迁笔。为作仓公传也。

论顾鸣仲痞块锢疾根源及治法

顾鸣仲有腹疾近三十年。朝宽暮急。每一大发。腹胀十余日方减。食湿面及房劳。其应如响。腹左隐隐微高。鼓呼吸触之。 有声。以痞块法治之。内攻外贴。究莫能疗。余为悬内照之鉴。先与明之。后乃治之。人身五积六聚之证。心肝脾肺肾之邪。结于腹之上下左右。及当脐之中者。皆高如覆盂者也。胆胃大小肠膀胱命门之邪。各结于其本位。不甚形见者也。此证乃肾脏之阴气。聚于膀胱之阳经。有似于痞块耳。何以知之。肾有两窍。左肾之窍。从前通膀胱。右肾之窍。从后通命门。邪结于腹之左畔。即左肾与膀胱为之府也。六腑惟胆无输泻。其五腑受五脏浊气传入。不能久留。即为输泻者也。今肾邪传于膀胱。膀胱溺其输泻之职。旧邪未行。新邪踵至。势必以渐透入膜原。如革囊裹物者然。经曰。膀胱者州都之官。津液藏焉。气化则能出矣。然则肾气久聚不出。岂非膀胱之失其运化乎。夫人一团之腹。大小肠膀胱俱居其中。而胞又居膀胱之中。惟其不久留输泻。是以宽乎若有余地。今肾之气。不自收摄。悉输膀胱。膀胱蓄而不泻。有同胆腑之清净无为。其能理乎。宜其胀也。有与生俱焉者矣。经曰。肾病者善胀。尻以代踵。脊以代头。倘膀胱能司其输泻。何致若此之极耶。又曰。巨阳引精者三。曰太阳膀胱经。吸引精气者。

其胀止于三日。此之为胀。且数十年之久。其吸引之权安在哉。治法补肾水而致充足。则精气深藏。而膀胱之胀自消。补膀胱而令气旺。则肾邪不蓄。而输化之机自裕。所以然者。以肾不补不能藏。膀胱不补不能泻。然补肾易而补膀胱则难。以本草诸药。多泻少补也。经于膀胱之予不足者。断以死期。后人莫解其故。吾诚揣之。岂非以膀胱愈不足则愈胀。胀极势必逆传于肾。肾胀极。势必逆传于小肠。小肠胀极。势必逆传于脾。乃至通身之气。散漫而无统耶。医者于未传之先。蚤见而预图之。能事殚矣。

胡卣臣先生曰。言腹中事。如张炬而游洞天。愈深愈朗。

袁聚东痞块危证治验

袁聚东年二十岁。生痞块。卧床数月。无医不投。日进化坚削痞之药。渐至枯瘁肉脱。面黧发卷。殆无生理。买舟载往郡中就医。因虑不能生还而止。然尚医巫日费。余至则家计已罄。姑请一诊。以决生死远近耳。无他望也。余诊时。先视其块。自少腹至脐旁。分为三岐。皆坚硬如石。以手拊之。痛不可忍。其脉止两尺洪盛。余微细。谓曰。是病由见块医块。不究其源而误治也。初起时块必不坚。以峻猛药攻之。至真气内乱。转护邪气为害。如人 打。扭结一团。旁无解散。故迸紧不放。其实全是空气聚成。非如女子冲任血海之地。其月经凝而不行。即成血块之比。观两尺脉洪盛。明明是少阴肾经之气。传于膀胱。膀胱之气。本可传于前后二便而出。误以破血之药。兼破其气。其气遂不能转运。而结为石块。以手摩触则愈痛。情状大露。

若是血块得手。则何痛之有。此病本一剂可瘳。但数月误治。从上至下。无病之地。亦先受伤。姑用补中药一剂。以通中下之气。然后用大剂药。内收肾气。外散膀胱之气。以解其相 相结。约计三剂。可痊愈也。于是先以理中汤。少加附子五分。服一剂。块已减十之三。再用桂附药一大剂。腹中气响甚喧。顷之三块一时顿没。戚友共骇为神。再服一剂。果然全愈。调摄月余。肌肉复生。面转明润。堆云之发。才剩数茎而已。每遇天气阴寒。必用重 浓被盖覆。不敢起身。余谓病根尚在。盖以肾气之收藏未固。膀胱之气化未旺。兼之年少新婚。倘犯房室。其块复作。仍为后日之累。更用补肾药。加入桂附。而多用河车为丸。取其以胞补胞。而助膀胱之化源也。服之竟不畏寒。腰围亦大。而体加充盛。年余又得子。感前恩而思建祠肖像以报。以连值岁凶。

姑尸祝于家庭焉。亦浓之道矣胡卣臣先生曰。辨证十分明彻。故未用药。先早知其功效矣。又早善其后。得心应手之妙。一一传之纸上。大有可观。

论杨季蘅风废之证并答门人四问

季蘅翁禀丰躯伟。望七之龄。神采不衰。近得半身不遂之证。已二年矣。病发左半。口往右 。昏厥遗溺。初服参术颇当。为黠医簧以左半属血。不宜补气之说。几致大坏。云间施笠泽以参附疗之。稍得向安。

然概从温补。未尽病情也。诊得脉体。软滑中时带劲疾。盖痰与风杂合之证。痰为主。风为标也。又热与寒杂合之证。热为主。寒为标也。平时手冷如冰。故痰动易至于厥。然厥已复苏。苏已呕去其痰。眠食自若。虽冬月亦能耐寒。无取重 复絮。可知寒为外显之假寒。而热为内蕴之真热。既有内蕴之热。自蒸脾湿为痰。久久阻塞窍隧。而卫气不周。外风易入。加以房帏不节。精气内虚。与风相召。是以杂合而成是证耳。及今大理右半脾胃之气。以运出左半之热痰虚风。此其间有微细曲折。非只温补一端所能尽者。何也。

治杂合之病。必须用杂合之药。而随时令以尽无穷之变。即如冬月严寒用事。身内之热。为外寒所束。不得从皮肤外泄。势必深入筋骨为害矣。故用姜附以暂撤外寒。而内热反得宣泄。若时令之热。与内蕴之热相合。复助以姜附。三热交煽。有灼筋腐肉而已。孰是用药之权衡。可以一端尽耶。或者曰。左半风废。而察脉辨证。

指为兼痰兼热似矣。痰者脾湿所生。寄居右畔。是则先宜中右。而何以反中左耶。既已中左。明系左半受病。而何以反治右耶。不知此正病机之最要者。但为丹溪等方书说。病在左血多。病在右气多。教人如此认证。因而起后人之偏执。至内经则无此说也。内经但言左右者。阴阳之道路。夫左右既为阴阳往还之道路。何尝可偏执哉。况左半虽血为主。非气以统之则不流。右半虽气为主。非血以丽之则易散。故肝胆居左。其气常行于右。脾胃居右。其气常行于左。往来灌注。是以生生不息也。肝木主风。脾湿为痰。而风与痰之中人。原不分于左右。但翁恃其体之健。过损精血。是以八八天癸已尽之后。左半先亏。而右半饮食所生之痰。与皮毛所入之风。以渐积于空虚之府。而骤发始觉耳。风脉劲疾。痰脉软滑。

惟劲疾故病则大筋短缩。即舌筋亦短而蹇于言。小筋弛长。故从左而 于右。从左 右。即可知左畔之小筋。弛而不张也。若小筋能张。则左 矣。凡治一偏之病。法宜从阴引阳。从阳引阴。从左引右。从右引左。盖观树木之偏枯者。将溉其枯者乎。抑溉其未枯者使荣茂。而因以条畅其枯者乎。治法以参术为君臣。

以附子干姜为佐使。寒月可恃无恐。以参术为君臣。以羚羊角柴胡知母石膏为佐使。而春夏秋三时。

可无热病之累。然宜刺手足四末。以泄荣血而通气。恐热痰虚风。久而成疠也。

门人问曰。经文左右者。阴阳之道路。注解以运气之司天在泉。而有左间右间为训。遂令观者茫然。今先生贴以往还二字。与太极动而生阳。静而生阴。天地生成之数。春秋自然之运。适相符契矣。但不知往于何始。还于何终。可得闻乎。答曰。微哉问也。天地之道。春气始于左。而终于右。秋气始于右。而终于左。夏气始于上。而终于下。冬气始于下。而终于上。人身亦然。经云。欲知其始。先建其母。母者五脏相承之母也。又曰。五脏以生克而互乘。如右之肺金。往左而生肾水克肝木。左之心火。往右而生脾土克肺金之类。其往还交织无端。然始于金者。生则终于土。克则终于火。始于火者。生则终于木。克则终于水。此则交织中之次第也。推之十二经。如子时注少阳胆。丑时注厥阴肝之类。亦交织中之次第也。诚建其母推其类。而始终大略睹矣。

又问曰。病机之左右上下。其往还亦有次第乎。答曰。病机往还之次第。不过顺传逆传两端。顺传者传其所生。乃天地自然之运。如春传夏。夏传长夏。长夏传秋。秋传冬。冬复传春。原不为病。即病亦轻。逆传者。传其所克。病轻者重。重者死矣。如春传长夏。长夏传冬。冬传夏。夏传秋。秋传春。非天地自然之运。故为病也。曰经言间传者生。七传者死。则间传为顺传。七传为逆传无疑。曰。非也。注难经者。言间传是顺行。隔一位而传。误认病机但从右旋左。不从左旋右。皆繇不知左右往还之理。而以讹传讹。试诘以肾水间一位传心火。为逆传之贼邪。则无可置喙矣。故间传七传。俱于逆传中分生死耳。间传者。心病当逆传肺。乃不传肺。而传肺所逆传之肝。肺病当逆传肝。乃不传肝。而传肝所逆传之脾。推之肝病脾病肾病皆然。此则脏腑不受克贼。故可生也。七传者前六传已逆周五脏。第七传重复逆行。如心脏初受病。二传于肺则肺脏伤。三传于肝则肝脏伤。四传脾。五传肾。六传仍归于心。至七传再入于肺。则肺已先伤。重受贼邪。

气绝不支矣。所谓一脏不两伤。是以死也。不比伤寒传经之邪。经尽再传。反无害也。针经云。善针者以左治右。以右治左。夫人身之穴。左右同也。乃必互换为治。推之上下。莫不皆然。于往还之机。益明矣。

又问曰。半身不遂之病。原有左右之分。岂左右分属之后。病遂一往不返乎。而治之迄无成效者。何也。答曰。风与痰之中人。各随所造。初无定体。病成之后。亦非一往不返也。盖有往有复者。天运人事病机。无不皆然。如风者四时八方之气。从鼻而入。乃天之气也。痰者五谷百物之味。从口而入。脾胃之湿所结。乃地之气也。势本相辽。亦尝相兼。全似内伤之与外感。每夹杂而易炫。故风胜者先治其风。痰胜者先治其痰。相等则治风兼治痰。此定法也。内经云。风之中人也。先从皮毛而入。次传肌肉。次传筋。次传骨髓。

故善治者。先治皮毛。其次治肌肉。繇此观之。乃从右而渐入于左也。皮毛者右肺主之。肌肉者右胃主之。

筋脉者左肝主之。骨髓者左肾主之。从外入者转入转深。故治皮毛治肌肉。不使其深入也。又曰。湿之中人也。先从足始。此则自下而之上。

同部

其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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敖氏伤寒金镜录 元 杜本 原序 伤寒一症。传变不常。有本传、越经传、巡经传、巡经得度传、误下传、表里传、上行传、顷刻之间。生死系焉。 可以寄人死生者。惟医焉耳矣。夫何脉理玄妙。七表八里九道。形似难辨。此庸医所以接踵而杀人者多也。元、若敖氏抱独见之明。着《金镜录》一书。只以舌证。不以脉辨。其法浅而易知。试而辄效。诚千载不偶之秘书也。惟黑舌之症。 稍有未尽。如舌之黑而紫、黑而湿润、黑而濡滑、黑而柔软、皆寒症也。黑而肿、黑而焦、黑而干涩、黑而卷缩、黑而坚硬、黑而芒刺、黑而拆裂、皆热症也。学医者推类以尽其余。则庶几矣。予在南都。偶得此书。深珍重之。后会副宪笃斋汤
八十一难经
八十一难经 西汉 扁鹊 从一难至二十二难论经脉 一难 一难曰:十二经皆有动脉,独取寸口,以决五脏六腑死生吉凶之法,何谓也?然:寸口者,脉之大会,手太阴之脉动也。 人一呼,脉行三寸,一吸脉行三寸,呼吸定息,脉行六寸。人一日一夜,凡一万三千五百息,脉行五十度,周于身。漏水下百刻,荣卫行阳二十五度,行阴亦二十五度,为一周也。故五十度复会于手太阴。寸口者,五脏六腑之所终始,故法取于寸口也。 从一难至二十二难论经脉 二难 二难曰:脉有尺寸,何谓也?然:尺寸者,脉之大要会也。 从关至尺,是尺内,阴之所治也:从关至鱼际,是寸口内,阳之所治也。 故分寸为尺,分尺为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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