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氏医通
64 万字 · 约 30 小时 35 分钟 · 43 / 8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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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 医书只译文义
杂如饥状。每求食以自救。苟得少食。则嘈杂少止。止则复作。盖土虚不禁木所摇。故治法必当补脾运痰。土浓载物。则风木自安。不必用伐肝之剂。六君子汤为专药。火盛作酸。加吴茱萸、川黄连。若不开郁补土。务攻其痰。久久而虚。必变反胃泄泻。痞满眩晕等病矣。嘈杂或食后。腐化酸臭。心中烦杂者。保和丸。
湿痰气滞。不喜饮食者。保和丸二钱。越鞠丸一钱和服。脉洪大者火多。二陈加姜汁炒山栀、川连。滑大者痰多。导痰加芩、连、山栀。脉弦细身倦怠者。六君子加抚芎、苍术、姜汁炒山栀。
不应。合佐金丸。又有用消克药过多。饥不能食。精神渐减。四君子加白芍、陈皮、姜汁炒川连。
心悬悬如饥状。欲食之时。勿与饮食。常以枳术丸三分。抑青丸一分和服。中脘有饮则嘈。有宿食则酸。故常嗳宿腐气逆咽酸水。亦有每晨吐酸水数口。日间无事。膈常如酸热者。皆中宫不清所致。越鞠丸合佐金丸服最妙。妇人悒郁。多有此证。逍遥散下佐金丸。肾肝阴虚。不能纳气归元而作嘈杂。嗳气。痞满。脉必涩弱。服补中、二陈诸药不效者。临卧用四神丸加川连。侵晨用六味丸加沉香。
嗳气 嗳气皆属胃中窒塞。气不宣通。上迫而出也。然有饮食太过。嗳出如败卵气者。则当审所伤何物而消导之。亦有胃弱不能克化而然者。此宜兼补兼消。不可纯用克伐也。
KT 胃中津气枯槁则KT 。若平时饮食常KT 者。为反胃之渐。不可不知。
卷九 杂门
欠嚏
经云。肾为欠为嚏。气郁于胃。故欠生焉。胃足阳明之脉。是动。则病振寒。善伸数欠。二阳一阴发病。主惊骇。背痛。善噫善欠。
胃为二阳。肾为一阴。以胃虚气郁于中则为噫。肾虚经郁于下则为欠。内经虽以欠隶诸胃。
然必由少阴经气下郁。不能上走阳明。胃气因之不舒而频呼数欠。以泄其气。舒其经。若少阴气不下应。胃气虽虚。郁上泄。则但呼而不欠也。
人之嚏者。阳气和利。满于心。出于鼻。故为嚏。
金匮云。夫中寒家善欠。其人清涕出。发热色和者善嚏。中寒。其人下利。以里虚也。欲嚏不能。此人肚中寒。
中气虚寒。不能上温肺气。则善呼。不能下引肾气。则善欠。故呼欠。虽主胃气不舒。实缘肾气郁伏所致。若中寒而加火迫津气。或风激水液。皆清涕出。纵由士虚不能御邪之故。设兼客邪发热。而色和善嚏者。此表气尚强。逼邪上走空窍也。亦有里虚不能拒邪而为下利者。知其人必有陈寒。无阳气以发越其邪。故欲嚏而不能也。
河间曰。嚏者鼻中因痒。而气喷作于声也。鼻为肺窍。痒为火化。外风欲入而内火拒格。故发为嚏。有嚏则风邪随气而散。不能入伤于经。是以伤风有嚏为轻。
石顽曰。内经金匮。虽有嚏欠之因。却无方药主治。守真以伤风有嚏为轻者。其人阳气和利。
虽有风邪。自能随气鼓散。可无藉于汤药也。于此有人素蕴湿热。加以客邪。鼻塞不闻香臭。服细辛、辛夷等药百余剂。每当微风。即嚏不已。三嚏之后。清涕如注。脑户隐隐掣痛。诸治罔效。
因思金匮中寒家清涕善嚏之说。遂取钟乳专温肺气之品。助以人参温中。黄 实卫。鹿茸固髓。
黄牛脑和丸。空腹服三十丸。饵及两月。数年之病。随手而愈。
卷九 杂门
身重(解)
经曰。肝虚肾虚脚虚。皆令人体重烦冤。
身重多属于湿。宜用健脾行湿之剂。如除湿汤、渗湿汤、胃苓汤之类。虚人补中益气加羌、防、茯苓、泽泻。随其攸利。仲景云。风湿脉浮身重。汗出恶风者。防己黄 汤。夏月中风湿。
身重如山。不能转侧。消暑十全散加羌活、苍术。肾着身体重。甘姜苓术汤。
石顽曰。身重无非湿证。湿证多归重于脾土。为脾病是矣。又肾为水脏。肾虚则邪水用事。
故又主肾虚。至于肝虚。亦令人体重烦冤者。何也。盖肝虚则不能胜土。土无风气。亦必郁热上蒸而为病矣。然肝则重于烦冤。脾则重于肿重。
肾则重于痿弱。不可不辨。
解 尺脉缓涩。谓之解 。又云。肾脉太过。则令人解 。肾气郁热。精不运而解惰。烦热气乏不欲言。此肾经虚热有余也。河间用利肾汤大谬。宜虎潜丸、清燥汤之类。肥人夏月多此。皆湿热为患也。
卷九 杂门
脱营失精
石顽曰。尝读内经有脱营失精之病。方家罕言。近惟陈毓仁痈疽图形。仅见失营之名。究无方论主治。故粗工遇此。靡不妄言作名。为害不浅。夫脱营者。营气内夺。五志之火煎迫为患。
所以动辄烦冤喘促。五火交煽于内。经久始发于外。发则坚硬如石。毓仁所谓初如痰核。久则渐大如石。破后无脓。惟流血水。乃百死一生之证。是以不立方论。良有以也。其形着也。或发膺乳腋胁。或发肘腕胫膝。各随阴阳偏阻而瑕聚其处。久而不已。五气留连。病有所并。则上下连属。如流注然。不可泥于毓仁之耳前后及项间。方目之为失营也。以始发之时。不赤不痛。见证甚微。是以病者略不介意。逮至肿大硬痛。蟠根错节已极。岂待破后无脓。方为百死一生之证哉。
原夫脱营之病。靡不本之于郁。若郁于脏腑。则为噎膈等证。此不在脏腑。病从内生。与流注结核乳岩。同源异 。推其主治。在始萌可救之际。一以和营开结为务。而开结全赖胃气有权。方能营运药力。如益气养营之制。专心久服。庶可望其向安。设以攻坚解毒清火消痰为事。必至肿破流水。津复外渗。至此日进参、 。徒资淋沥。其破败之状。有如榴子之裂于皮外。莲实之嵌于房中。与翻花疮形像无异。非若流注结核之溃后。尚可图治。亦不似失精之筋脉痿 也。详脱营失精。经虽并举。而死生轻重悬殊。脱营由于尝贵后贱。虽不中邪。精华日脱。营既内亡。瑕复外聚。攻补皆为扼腕。
良工无以易其情志也。失精由于先富后贫。虽不伤邪。身体日减。内虽菀结。外无瑕聚。投剂略无妨碍。医师得以施其令泽也。然二者之病。总关情志。每每交加。而有同舟敌国。两难分解之势。故毓仁以失营二字括之。惜乎但启其端。而肯綮示人之术。则隐而不发。何怪粗工谬言为道。
妄用砭石。宁免五过四失之咎欤。
卷九 杂门
脱
喻嘉言曰。夫人之身。阴阳相抱而不相离。是以百年有常。故阳欲上脱。阴下吸之。不能脱也。阴欲下脱。阳上吸之。不能脱也。即病因非一。阴阳时有亢战。旋必两协其平。惟大醉大劳。
乱其常度。使魂魄不能自主。精神上下离决矣。盖上脱者。皆是思虑伤神。其人多汗。面如渥丹。
妄见妄闻。如有神灵。闭目转盼。觉身非己有。恍若离魂者然。下脱者。多缘房劳伤精。其人翕翕少气。不能饮食。大便滑泄无度。小便清利倍常。或梦寐走泄。昼夜遗精。或精血并脱。不能自主。复有上下俱脱者。良由上盛下虚。精华外脱。其人必嗜肥甘。好酒色。而体肥痰盛。往往有类中之虞。尝见有壮岁无病。一笑而逝者。此上脱也。少年交合。一注而倾者。此下脱也。颠仆遗尿。喘鸣大汗者。此上下俱脱也。治法。要在未脱之先。寻其罅漏缄固之。若不识病因。而搏搜以冀弋获。虽日服人参。徒竭重资。究鲜实益。总不解阴阳离决之机。何脏使然。若能洞鉴隔垣。随上下援救。使阴平阳秘。精神乃治。乌有暴脱之患乎。
石顽曰。脱之一证。内经虽有精脱者耳袭。气脱者目不明。难经又有脱阳者见鬼。脱阴者目盲等说。咸非喻子所言之暴脱也。夫暴脱之患。每尝见于膏粱充饫之家。藜藿艰虞之辈。未之有也。其于百艺之中。惟鸣于医者。殚心竭力。以博虚声。非他伎术。但劳形而神气无伤之比。昔沈朗仲先生。抱病赴高澹游之招。归即喘汗而脱。儿科赵蕙田。轻舟应鸣先项公之请。比及到崖。舟子呼之不应。脱然而逝。吴羽仁先生。先予而候如农姜公。适予踵至。时方瘀血大下。气乱脉喘。难以议药。姑待平旦气清之时诊决。庶无差误。握手言别。切切嘱予。归当谨察病机。毋失气宜。订期明晨早至。
共图竭厥之治。诘朝坐候。吴子不至。询之姜使。云是昨暮复过半塘。坐脱肩舆之中。因思所嘱之言。乃知仁人之用心。直至形离神散而不自觉。又安能于未脱之先。寻罅漏而为缄固耶。嗟予朽落。一息仅存。尚不能谢此烦劳。因书以为前车之鉴。并为同人保生之劝。
卷九 杂门
过饥胃竭
人赖水谷以生。水谷敷布则五脏安和。水谷阻逆。则百病丛生。水谷废绝。则性命倾危。以胃为水谷之海。五脏之本也。惟是病邪 结于胃。不能行出纳之令者。切勿强与。以益病邪。以胃中邪热蕴隆。痰食阻滞。故虽一旬一气不食。不足为虑。非若无病之人。脾气时时消磨。不可旦晚缺食也。故越人有平人不食水谷七日则死之说。而最为切禁者。伤寒之无汗脉紧。为寒伤营证。及汗不得出而烦躁之营卫俱病。其胃中营气为寒邪所伤。既郁遏而为热矣。若不夺其饮食。
必转助邪为虐。为害不浅。更有挥霍撩乱胃气反戾之证。误进谷气。祸不旋踵。至于自汗脉缓之风伤卫证。虽同感客邪。只传经络。不传胃府。便无禁食之例。观仲景桂枝汤后云。啜热稀粥以助药力。于此可见。不当概为禁止也。非特桂枝汤用热稀粥以助药力也。即寒伤营之尺中微弱者。用小建中。取胶饴之稼穑作甘。引桂枝之辛温。留恋中焦。以助胃祛邪。即是热稀粥之变法。且酿去渣滓。无质滞着。则不助邪热。故寒伤营亦得用之。较热稀粥之法。更进一层矣。仲景为伤寒立法之祖。必无诞妄之言。欺误后世之理。只缘圣法久湮。故近世医流。凡遇发热头痛。有似外感之类。无论病之虚实。
证之表里。热之真假。概以伤寒目之。必先禁止饮食。混与通套疏风消克之药。在质壮气实人得之。虽未中 。稍借行表之势。便可热退身凉。安知胃气有权者。感邪不深。虽不服药。自能蒸发正汗。所谓壮者气行则已也。苟元气虚人。胃中津液本少。且复夺其饮食。药虽中病。尚难作汗。况堪恣行表药。重伤本虚之胃气乎。曷知脾胃之气。全赖水谷资其转运。与车轮戽水不异。
今以既病垂绝之胃。尚欲俟其胸膈开爽。始进谷气。犹埋轮旱麓。待水涨而后戽之。则苗之不槁也几希矣。纵侥幸不死。元气削伐殆尽。少年者日渐 羸。多成虚损。高年者暗损元神。促其天年。皆由习俗好用攻克。罔顾正气所致。盖病之有发热头痛者。未必尽为伤寒。假如内伤劳倦。
阴虚火炎。概以伤寒法治之。是速其夭扎也。予业擅伤寒专科。六十年来。目击误夺饮食。至剧致毙者。未遑枚举。尝见饿久之人。脾气不运。虽经旬累月。愈不思食。庸工不知。以为尚有宿食。猛进宽胸破气之药。每每激其虚阳。上浮外泛。而致头面不时哄热。医者复认表邪未尽。重与发散。硝、黄、柴、葛、枳、橘之属。恣无忌惮。不死不已。亦有肠胃久绝谷气。大便枯竭不行。而欲妄议攻下者。此胃气虚极。无论攻伐之药不能胜任。即调补药亦难胜任。但当频与粥汤。
微助胃气。以俟津回。庶或可救。而饿久之人。粥食到口。虽极甘美。然多有食下作呕者。或食下少顷作酸者。或膈间迷迷不爽者。或腹中隐隐作痛者。或肠中声响不已者。此皆三脘闭约。痰气阻碍之故。病家不明此理。往往惑于师巫及亲朋左右之言。犹豫不敢进食。因循日久。终成不救者多矣。曷知胃气久虚之人。即有不时哄热。非助以谷气。则虚火不除。则有胸膈痞满。非助以谷气。则大气不运。即有大便枯约。非助以谷气。则津液不回。盖新谷气运。则宿滞始能下通。若能认定关头。频与稀糜。俟胃气稍复。渐以独参、保元、四君、异功之类调之。如此而获保全者。亦颇不少。但不可猛进强进。
及添水复热者。搪塞一时。重伤衰竭之胃气。反归咎于调治也。经云。浆粥入胃。则虚者活。所以往往令其勿药。以收十全之功耳。
飞畴治一妇。呕恶胸满身热。六脉弦数无力。形色倦怠。渴不甚饮。云自游虎邱晕船吐后。
汗出发热头痛。服发散四剂。头痛虽缓。但胀晕不禁。复用消导三四剂。胸膈愈膨。闻谷气则呕眩。因热不退。医禁粥食已半月。惟日饮清茶三四瓯。今周身骨肉楚痛。转侧眩晕呕哕。予曰。
当风呕汗。外感有之。已经发散矣。吐则饮食已去。胃气从逆。消克则更伤脾气。脾虚故胀甚。
今无外感可散。无饮食可消。脾绝谷气则呕。土受水克则晕。即使用药。亦无胃气行其药力。惟与米饮。继进稀糜。使脾胃有主。更议补益可也。因确守予言。竟不药而愈。
卷九 杂门
药蛊
药之治病。不得已也。古人以不服药为中医。厥有旨哉。尝闻古圣垂诲。靡不反复详慎。至立方之下。每云中病即止。不必尽剂。其郑重有如此者。近世丰裕之家。略有小病。即从事于医药。元气坚固者。无论治之中 与否。但得开通病气。元神自复。若禀质素弱。及病后产后。亡血脱泻之后。不能即愈。日以汤药为务。多致轻者重而重者剧。病气日增。饮食日减。以致寒热咳嗽。吐痰吐血。诸证百出。而犹以为药力未逮。邪热未除。日以清火消痰为务。遂成药蛊之病矣。夫人之胃气。全赖水谷滋养。胃气旺。则诸病不生。纵有贼邪侵犯。
气复自已。原无急于调治也。尝见世人不得尽其天年者。大都皆医药之误耳。今既病之胃。转为药力所侵。不至四大分崩不已。末流之挽。虽日事参、苓、 、术。如以漏器承浆。漫无盈满之期。况堪克任偏胜性味乎。凡虚羸之疾。治之不能即应。当暂为休息。以俟胃气之复。不特药蛊为然也。其药蛊之患有三。一者胃气为药所汨。饮食不为肌屑。而骨不支床。一者药毒流于坎陷。
少火不能五内。而烦蒸髓极。一者脾伤不能收精。脏气固结不舒而羸瘦腹大。虽有脾胃之分。所重全在胃气。胃为五脏之本也。此性膏粱豢养者有之。在藜藿劳 之人。未之见也。其治药蛊之病。当屏绝一切苦寒降泄。辛热升发。气味浓烈之药。只宜小剂参、 。甘温养胃之品。庶为合宜。如独参、保元之类。以图阳生阴长之功。若虚火僭逆。稍加秋石以引参、 之力入于阴分。
为止逆下气之首药。无寒凉伤胃。夺食作泻之虞。若晡热自汗不止。当归补血、六味地黄。少少与之。一为血虚发热。一为阴虚发热之专剂。勿以迂缓而忽诸。若贪功而妄行杂治。则与抱薪救焚不殊也。况有中气久为药惫。畏食泄泻。或下利脓血。无论寒热补泻。即独参、理中。下咽必增烦剧。即宜屏除药石。但与稀糜养其胃气。次以肴核助其气血。五谷为养。五肉为助。未尝不为轩岐要旨也。当知乐蛊伤胃。则胃之畏药。所不待言。惟使谷神敷布。日渐向安。经云。安谷者昌。安谷者过期。未闻服药得以长生也。操司命之权者。何不思之甚耶。
卷九 杂门
臭毒
臭毒。俗名发痧。皆由中气素亏之故。盖脾胃之所喜者香燥。所恶者臭湿。今脾胃真气有亏。
或素多湿郁。所以不能主持。故臭恶之气。得以直犯无禁。发则腹痛。不能饮食。或上连头额俱痛。或下连腿及委中俱痛。甚至有欲吐不吐。欲泻不泻。或四肢厥逆。面青脉伏。或遍体壮热。
面紫脉坚。此平昔火衰火盛之别也。有痛死不知人。少间复苏者。有腹痛不时上攻。水浆不入。
数日不已者。欲试真否。但与生黄豆嚼之。觉香甜者。即是臭毒。觉腥者非也。举世有用水搭肩背及臂者。有以苎麻水湿刮之者。有以瓷碗油润刮之者。有以瓷锋针刺委中出血者。有以油纸点照。视背上有红点处皆烙之者。总欲使腠理开通之意。又有以冷水咽椒数十粒者。有以白矾生研冷水。调服二三钱者。然椒性辛散。误饵无妨。矾性酸涩。苟非臭毒。为祸不浅。多有误认食积。
屡攻不愈。绵延十日半月而死者。常见有大饮冷水。而变下痢者。亦有饮水停于肺中。而变水肿者。有误服矾水。呃逆呕哕不止者。有刺委中去血过多。移时而死者。亦有伤寒阴证腹痛。误刺委中。及饮冷水。而致不救者。又有内伤冷食腹痛。误刺委中。而致转剧者。诚可悯也。按此腹痛。乃阴邪秽气。郁遏脾胃中伏火。两邪相击而致。每苦时常举发。药之不应。古法。有初得病时。饮以艾汤试吐。即是此证。有以蚕蜕纸泡汤饮之。温覆取汗。盖蚕性豁痰祛风利窍。其纸已经盐过而顺下最速也。余尝谓此证既属中土气衰。秽气内贼。盒饭用利气药以散秽浊之气。合用一味香附。童便浸晒为末。停汤顿服四五钱立效。或越鞠丸、沉香降气散亦佳。又脾虚挟火。兼犯秽气。则心腹扰痛。上下不通。俗谓之干霍乱。近世谓之绞肠痧。以秽气在外。固结不散。火邪在内。攻击不开。故为证最急。急以盐置刀头烧红。淬水中。搅匀灌吐。以升提郁闭之气。然后以藿香正气散。放温与之。曾见有热服汤药而毙者。有服玉枢丹、苏合香丸而愈者。然不若盐汤和童便为最。点眼砂亦佳。
但凡臭恶腹痛。脉或伏。或细小紧涩。或坚劲搏指中而带促结。皆是阴逆阳伏之象。不可误认阴寒而投热药。致动其火。为害不可胜言。非但热药当禁。即砂仁辛温香窜。生姜辛辣上升气。酒辛烈助火。皆当忌之。热汤亦切勿与。热浴尤为大忌。热则上冲莫制也。若见面青唇黑。脉劲搏指。厥逆喘促者。多不可救也。
卷九 杂门
番痧
尝考方书。从无痧证之名。惟触犯臭秽。而腹痛呕逆。世俗以瓷器蘸油刮其脊上。随发红斑者。谓之曰痧。甚则欲吐不吐。欲泻不泻。干呕绞痛者。曰绞肠痧。近时有感恶毒异气而骤发黑痧。俗名番痧。卒然昏倒腹痛。面色黑胀。不呼不叫。如不急治。两三时即毙。有微发寒热。腹痛麻瞀。呕恶神昏者。或 汗出。或隐隐发斑。此毒邪 发于表也。亦有发即泻利厥逆。腹胀无脉者。此毒邪内伏。不能外发也。所患最暴。多有不及见斑而殂者。经谓大气入于脏腑。虽不病而卒死是也。初觉先将纸捻点淬头额。即以荞麦焙燥。去壳。取末三钱。温汤调服。重者。少顷再服即安。盖荞麦能炼肠胃滓秽。降气宽胸而治浊滞。为痧毒之专药。但服过荞麦者。后患别病。药中有绿矾者。切勿犯之。其毒甚面黑者。急于两膝后委中穴。砭出黑血。以泄毒邪。盖骤发之病。勿虑其虚。非此急夺。束手待毙。以此病起于漠北。流入中原。故以番痧目之。原夫此病与瘴疠相似。瘴则触冒山岚瘴气。此则触冒恶毒异气。与时行疫疠不殊。但时行则沿门阖境传染。此则一人骤感。死于一日半日之间。不似时行之可以迁延数日也。又此病与伤寒之伏气相似。
伏气发温。热毒自里达表。此则一身骤感异气。无分表里脏腑。亦不似中寒 暑。本虚不胜寒暑之暴也。又此病与挥霍撩乱相似。霍乱是客邪与水谷之气相并。此则正气暴逆。不能与邪相亢也。又此病与关格相似。
关格是上下不通。病纯属里。此则兼有斑痧表证也。大略与臭毒相类。然臭毒所触秽气。此则触冒恶毒。较之疠疫尤剧。初起昏愦不省。脉多沉匿不显。或浑浑不清。勿以腹痛足冷而与温药。
倘荞麦一时难得。或服之不应。即宜理气为先。如香苏散加薄荷、荆芥。辛凉透表。次则辟邪为要。栀子破汤加牛蒡、生甘草。解毒安中。表热势甚。清热为急。黄芩汤加连翘、木通。分利阴阳。如见烦扰腹胀。脉来数疾。急投凉膈散。如局方以竹叶易生姜。则毒从下夺。热剧神昏。虽合三黄。多不可救。烦渴引饮遗尿。速清阳明。白虎汤加葱、豉。使毒从表化。以上诸法。在未经误药。庶可挽回一二。若病家疑信未真。慎毋轻治。脱或变生反掌。取咎未便。曾见一商。初到吴会。畅饮酣歌。席间霎时不安。索生姜汤一啜而逝。又有朔客到枫。觅混澡浴。忽然眩晕呕逆。到舟即毙。继有医者。饭后寒热腹痛。手足逆冷。不终夕而告殂。更有文学。乡居到郡作吊。
归即腹痛。坐立不宁。语言不次。然见客犹能勉力作揖。诊之。六脉模糊。是夜即便捐馆。迩来卒患腹痛死者。比比皆然。虽无斑现。靡不谓之番痧。近有年少新婚。陡然腹痛麻瞀。或令饮火酒半瓯。而腹痛转剧。旋增颅胀。身发红点。与芦根汁得吐乃解。复有鼻衄口燥。胸腹略见红斑。
啜童子小便稍宁。医与葱白、香豉浓煎。仍入童便。续续与之。得大吐汗出而痊。若斑点深赤。
毒在血分者。浓煎茺蔚。少投生蜜。放温恣服。取效最捷。以其专下恶血也。或加生莱菔汁半杯。
总取散血之功。且有误认伤寒而与发散。周身 紫如云而死者。亦有误认麻疹而与柽柳、樱桃核汤。咽痛失音而死者。况有停食感冒。误认番痧。而与寒凉解毒。反减去衣被。不慎风寒。烦热躁扰而死者。以其卒犯恶毒异气。无以脉诊。故辨治尤难。是以近世多用火淬砭刺之法。须知因感恶毒异气而致者。此属外因。火淬为当。
因触臭毒秽气而致者。属不内外因。非砭刺不足以夺其势。然刺之无血。不可救也。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