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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藏

本草思辨录

10 万字 · 约 4 小时 54 分钟 · 12 /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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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劳之为病,其脉浮大,手足烦,阴寒,精自出,酸削不能行。此云虚烦不得眠,脉必浮而微数。盖阳上淫而不下则烦,阴下亏而不上则不得眠,其责在肾。非酸枣仁收摄浮阳,不能使心肝脾咸循其职。故推酸枣仁为君,而臣以知母滋肾之液,茯苓泄肾之邪,扰心之烦可不作矣。而心肾不交,犹未足以成寐。后世医者,必将以远志配枣仁,为一降一升之法。不知远志乃阴中升阳之药,此非阳不升而实阴不升,既以枣仁摄之,知母滋之,茯苓泄之,阴中之阴,自有能升之理。特三物皆下行,而肾阴向上之机不能无滞,故又加芎 通阴阳以利之,甘草居中宫以和之,标之曰酸枣仁汤者,以酸枣仁

卷四

山茱萸

今人用山茱萸,惟取其强阴益精,原非不是。但其木高丈余,二月开花,一交冬令,即便结实,是全禀厥阴木气。而实酸温,足以温肝祛风宣窍,故又治鼻塞耳聋目黄面 。至主心下邪气寒热与出汗之文,或疑其无是能矣。不知其色紫赤,兼入心包,且秉风木疏荡之姿,汗为心液,焉得不溱溱以出汗。汗出则寒热之邪亦去。凡此又当于补益之外详究其义者。然则肾气丸用之,盖不第强阴益精之谓已。

卷四

女贞实

本经女贞主治,张石顽谓咸指枸骨,诸家误列于此。观邹氏之疏,则知张氏实误矣。女贞当春夏秋生长之会,被蜡虫蚀肌吮血,身无完肤,仍不废开花结实,而其所成之蜡,非他膏脂可及。是故中之所以补,五脏之所以安,精神之所以养,百疾之所以除,皆人于热气耗败之余之大效,非本经无端加以隆誉。然则用女贞者,当知苦平非温补之品,而功与温补埒者,其故自有在矣。

卷四

卫矛

卫矛以甄权破陈血落胎,与日华子通月经破症结两说按之,自属善败恶血,故和剂局方用以治产后败血。但其三面如箭羽,古惟燔之以遣祟,方药少用。则用之于除邪杀鬼,乃为合宜。考千金外台诸方,疗恶疰心痛,卒暴心痛,忽中恶气毒痛,鬼疟日发,及务成子萤火丸,非善取其长者欤。

卷四

五加皮

五加皮茎柔皮脆,用在于根,宜下焦风湿之缓证。若风湿搏于肌表,则非其所司。古方多浸心疝少腹有形为寒,肺热生痿 为热,本经并主之。刘潜江云:肾肝气虚,故病于湿。

湿者阴之淫气也,阴淫则阳不化而为风;风者阳之淫气也,阳淫则阴愈不化而更病于湿。至病湿,固已阴锢阳、阳蚀阴而成湿热矣。按此论甚精。五加皮辛苦而温,惟善化湿耳。化其阴淫之湿,即驱其阳淫之风。风去则热已,湿去则寒除。即别录之疗囊湿、阴痒、小便余沥、腰脚痛痹、风弱、五缓,皆可以是揆之。邹氏以本经之益气,别录之坚筋骨强志意,为身半以上事。实则肾肝受治之益,不必析之为两事也。

卷四

枸杞

本经别录,枸杞不分子皮苗叶。而就其文体会之,本经之五内邪气、热中消渴、周痹风湿,别录之下胸胁气、客热头痛,是枸杞皮与苗叶之治。本经之久服坚筋骨耐寒暑,别录之补内伤大劳、嘘吸、强阴、利大小肠,是枸杞子之治。此沈芊绿之言,分别颇当。按陶隐居本经序,于地骨皮下列热中消渴字,千金治虚劳客热、虚劳苦渴,皆用地骨皮。地为阴,骨为里,皮为表,气味甘淡而寒,故所治为肺肝肾三脏虚热之 。脏阴亏,则热中消渴、胸胁气逆、头为之痛。周痹乃风寒湿客于分肉之间,今曰周痹风湿,必周痹由寒变热之候,灵枢所谓神归之则热者也。千金而外,后人又以地骨皮退内潮外潮,治骨蒸、骨槽风、吐血、下血、目赤、口糜、小儿耳疳、下疳等证,然系益阴以除热,有安内之功,无攘外之力。虽表里兼治,而风寒之表热,非所能解也。枸杞子内外纯丹,饱含津液,子本入肾,此复似肾中水火兼具之象。味浓而甘,故能阴阳并补,气液骤增而寒暑不畏。且肾气实则阴自强,筋骨自坚,嘘吸之一出一入自适于平。液枯之体,大小肠必燥,得之则利。惟多用须防其滑;而纯丹又能增火也。后世之方,如金髓煎、四神丸、枸杞酒,可谓竭枸杞之才矣。窃意本经之主周痹风湿、耐寒暑,非皮与子同用之,不能有此效,俟明者政之。

卷四

蔓荆实

蔓荆实别录主风头痛脑鸣,用者往往鲜效。盖人知蔓荆为辛寒之药,而不知其苦温乃过于辛寒也。本经味苦微寒,微字本有斟酌;别录补出辛平温,则全体具见。盒饭于此切究其义。巢氏病源云:头面风者,是体虚阳经脉为风所乘也。诸阳经脉上走于头面,运动劳役,阳气发泄,腠理开而受风,谓之首风。夫曰体虚,曰阳气发泄,明系阳虚之受风,非内热之搏风。阳虚之证,其标在上,其本在下,然或宜治标,或宜治本,因虽一而证则殊。宜治本者,阳气弱而不振,根柢将摧;宜治标者,阳气弛而偶倾,轻翳窃据。治本虽天雄可与,治标则蔓荆适宜。试思头痛非阳虚有风,何至脑鸣。风为阳,阳虚脑鸣为阴。蔓荆生于水滨,实色黑斑,宜其入肾;然气味辛寒而兼苦温,又得太阳本寒标热之气化,用能由阴达阳,以阳化阴。其体轻虚上行,虽本经所谓筋骨间寒热湿痹拘挛者,亦能化湿以通痹;而搜逐之任,性终不耐,故古方用之者少。惟风头痛脑鸣,则确有专长。其不效者,人自不察耳。愚又思蔓荆知己之少,不自今始也。徐之才谓散阳明风热,竟视与薄荷牛蒡无二。张洁古谓阳中之阴,实则阴中之阳;谓凉诸经之血,实则气药非血药。其尚有知者,则李濒湖之主头面风虚,张

卷四

茯苓

茯苓结于土中,久而不变,宜其得阴气多,与猪苓埒矣。然枫擅召雨之能,松挺不雕之概;一毗于阴,一毗于阳。毗于阳者,能耗阴不能起阴,不能起阴即不能止渴。故五苓散治汗出而渴,不渴则主以茯苓甘草汤;栝蒌瞿麦汤治渴,有茯苓不能无栝蒌;小柴胡汤渴加人参,小青龙汤渴加栝蒌,皆独不加茯苓,此可征茯苓之非渴药。能起阴以止渴者,莫如葛根栝蒌,以葛根栝蒌起阴而不利小便也。起阴而兼利小便,则止渴之力必减,故猪苓泽泻次之,茯苓又次之。然五苓散猪苓汤偏以之治渴,更非葛根栝蒌所能代者何哉?盖其渴非他,脉浮发热饮水而小便不利耳。不去其病,起阴奚济。茯苓与猪苓泽泻泄水,则小便利。茯苓猪苓与桂枝滑石达表,则表邪解。去其蔽阴灼阴而阴自升,阴自升者渴亦止,此茯苓之于渴,所以得厕名其间也。

虽然,其中又甚有故不得不辨者焉。二苓泽泻之治渴,是治饮水而小便不利之渴。以其水为 潴之水,不受胃变则呕,格其肾阴则渴,故得以泄水利小便而愈。若是痰饮,胃亦赖之以养;其浓浓者,且无走小便之理。将毋水能致渴,饮不能致渴耶!?而仲圣谓:呕家本渴反不渴者,心下有支饮;又谓:胸中有留饮,其人短气而渴。二说相反,曷故?夫饮而曰支,谓其如支流不正出也。不正出则肾阴犹得以上潮,故不渴。留饮是正留于胸中,气焉得不短而渴焉得不作,是则痰与饮宜分者也。水与饮有分有不分者也。以渴不渴定茯苓与猪泽之去取可矣。

抑又思之,仲圣用此三物之证,多渴与呕兼,岂非治渴而亦治呕。不知呕吐之专药为半夏生姜,犹葛根栝蒌为消渴之专药。仲圣之以茯甘五味姜辛汤治咳满也,曰呕者复纳半夏。

既有茯苓又纳半夏,以茯苓不治呕也,不纳猪泽不治呕也。乃呕吐篇之猪苓散,明明治呕吐思水。茯苓泽泻汤,明明治胃反吐而渴欲饮水。今必曰不治呕,其谁信之。然必曰治呕与小半夏汤等,此何以多思水饮水之证,独是泄水以止渴者,其义易晓。泄水以止呕,则呕已自去其水,何待药为。是则仲圣之言为甚可味也。猪苓散思水者三字,是对上后思水而言。此思水为先思水,先思水而后呕吐,所谓先渴却呕者为水停心下也。水停心下者,愈渴亦愈饮,呕胃反者,胃虚且寒,不至有渴。今渴欲饮水,是阴中有阳之证。故于吐下加一而字以折醒之。与他胃反不同,与他呕吐亦不同。姜桂甘术,所以温胃而止吐。茯苓泽泻,所以泄水而止渴。证既兼见,药亦分理。有生姜无半夏者,渴忌半夏也。无猪苓者,无表证者也。泄水而兼能止渴者,以泽泻为优,故入泽泻。至茯苓协泽泻泄水,协生姜平逆,协桂枝化气,协甘草白术补中,为益良多,故以标方名冠首。以茯苓与猪泽较,虽同不治呕,而以茯苓为犹有参赞之功。何则?甘先入脾,淡主养胃,茯苓甘淡,非猪泽可比,是其于呕也,不用剿而用抚者也。

外此茯苓以泄水奏绩者,又于仲圣方得三事焉:曰眩,曰悸,曰咳。必别其近似而真始出,则与呕渴无二也。眩有肺痿上虚而眩,失精下损而眩,谷疸因食而眩,茯苓讵可漫施。

心下有支饮,其人苦冒眩,茯苓宜可用矣。不知泽泻汤无渴而用泽泻,以其于冒眩有专长也。

且使辅以茯苓,则泽泻方欲至极上治冒,而茯苓偏从而抑之,全功必堕。白术则蠲饮而守中,足为泽泻策应,故宁退茯苓而进白术。然则,冒与非冒何别乎?盖冒者,上之阳为水饮所格而不得入于阴,则淫于上如复冒,是眩在阳盛。以泽泻泄其水而济以阴,眩乃得息。若水饮上凌、而上之阳不能与阴争,则阴与水相比为患而眩亦生,是眩在阴盛。惟茯苓禀阳和之性,擅化气之长,水遇之而自却,阳得之而即伸。仲圣似此治眩之方不一,可不烦枚举。

水停心下而眩者,亦水停心下而悸。眩在外,悸在内,惟派别而源同,故眩定者悸亦定。

心下悸者水侵其心,脐下悸者水发自肾,似不能悉主以茯苓矣。然上中下之水,应皆从小便出者,舍茯苓其奚属。且始而脐下悸者,后必心下亦悸,所谓水在肾心下悸也。其悸非茯苓得治者,如小建中汤、桂枝甘草汤、炙甘草汤,非温养中气,补益心阳不可。茯苓淡渗,适伤其正,故摈之也。

咳之因亦致多矣,茯苓所司为痰饮之咳。然有痰饮而不宜者:半夏麻黄汤,有痰饮而悸,以麻黄发心阳而泄之于表,徐忠可谓之老痰,老痰非渗得去。甘遂半夏汤,有留饮而利,以甘遂甘草加白芍,就其利而下之,必欲使走小便则谬。此外有痰饮而宜辛散、宜苦降者无论矣。夫咳者肺病,茯苓下渗,则肺邪不解,故咳证用之颇鲜。惟咳而冲气挟痰饮而上,胸满由痰饮而得者,以茯苓下之泄之,厥效甚捷。然则茯苓非能治咳,治痰饮耳;非能治痰,实治饮耳。苓桂术甘汤治痰饮如神,而其推茯苓为君也,在使微饮从小便去也,痰饮之有需于茯苓可知矣。

抑其治饮治水,能使上中下统泄之于小便者有故。茯苓甘淡,为胃之正药。色白而纯,则兼入肺。肺主皮毛而太阳为之应,故又入太阳。淡渗则又从皮毛而入太阳之府,肺胃职司下降,膀胱气化则出,其利小便,盖有高屋建瓴之势焉。仲圣于小便不利而必曰加茯苓者,职是故也。

夫利小便者,仲圣之明文,实本经之遗训,断不必以止消渴滋学人之惑。顾谓利小便足尽其长乎,而不然也。试更即仲圣方核之,肾气丸主小便不利、并消渴、小便反多,盖小便不利者,肾中阴气之壅也,以茯苓与桂附消其阴,则由壅得通;小便反多者,肾中阳气之弱也,以茯苓与桂附扶其阳,则转弱为强。且用以祛表湿,如防己茯苓汤;用以解咽窒,如半夏浓朴汤;用以开胸痹,如茯苓杏仁甘草汤;用以下症痼,如桂枝茯苓丸;用于补剂,如薯蓣丸;用于风剂,如侯氏黑散。盖惟茯苓以甘淡之味,温和之性,能于气中消水,水中化气,随他物而膺繁剧者,胥不出乎此旨。若非制剂得宜,则茯苓之真不见,而亦未必无害矣。

卷四

猪苓

本经猪苓利水道,不云止消渴;而仲圣以猪苓名方者,必渴而后与之,恶得无故。邹氏谓猪苓起阴气以和阳化水,譬之枫叶已丹,遂能即落。虽本经别录无起阴之文,然考尔雅正义、述异记、一统志、南方草木状、物类相感志、荀伯子临川记,所载枫树诸灵异,确与阴气相感。猪苓生枫树下,其皮至黑,气味俱薄,未必不能起阴。况水道既利,三焦得通,肾气之由三焦而上者,自亦滋溉于其胸(释名:消渴者,肾气不周于胸也),消渴奚能不止。

此与泽泻之止消渴,有相侔之处。然有不如泽泻者焉,泽泻形圆,一茎直上,能起极下之阴以济极上之阳,平极上之阳淫。猪苓甘淡,不能直上至头,故泽泻汤治冒眩而猪苓不与。然猪苓之阴,阴中有阳,能开腠理达表,与茯苓为伯仲而泽泻亦不与。五苓散、猪苓汤,所以治脉浮发热者,以其有猪苓茯苓也。夫以猪苓视茯苓,所同者为太阳阳明药耳,猪苓究何足与茯苓比烈,茯苓结于土中,猪苓亦结于土中;茯苓肉白,猪苓亦肉白;茯苓甘淡;猪苓亦甘淡;而茯苓之白,光洁而纯;猪苓之白,幽暗而犷。茯苓甘淡,得土味之正;猪苓甘淡,得土味之偏。此茯苓所以主治广,猪苓所以主治狭也。

卷四

竹茹

竹青而中空,与胆为清净之府,无出无入相似。竹茹甘而微寒,又与胆喜温和相宜。故黄芩为少阳经热之药,竹茹为少阳腑热之药。古方疗胆热多用竹茹,而后人无知其为胆药者。

哕逆之因不一,胃虚而胆热乘之,亦作哕逆。橘皮竹茹汤,以参枣甘草补胃养阴,橘皮生姜和胃散逆,竹茹除胆火则为清哕之源。橘皮汤无竹茹者,以手足厥为肝逆也。妇人乳子之时,中虚胆热,胆热必犯其胃,呕逆而至烦乱,热亦甚矣。竹皮大丸,以石膏白薇除胃热而敛浮阳,竹茹凉胆而清其源,恐中虚难任寒药,故加桂枝之辛甘以导之,药兼阴阳,故加甘草以和之。喘则以柏实辑肝气,又所以辅竹茹之不逮也。

卷四

蜂蜜

蜂蜜生性凉能清热,熟性温能补中。甘而和故解毒,甘而滑故润燥,甘缓可以去急,故止心腹肌肉疮疡诸痛,甘润可以泄泽养正,故通三焦除众病和百药。

仲圣以蜜煎导通大便,蜜当为下利之所忌矣。然下利有用之者,一为猪肤汤,少阴伏邪内发,阴下泄而阳上乘,致下利咽痛胸满心烦,液伤而脾亦困矣。以猪肤从阳引阴而平邪热,阳不至上乘矣。白粉扶脾而止利,阴不至下泄矣。白蜜则佐猪肤润液,助白粉安中,故加之。

一为甘遂半夏汤,脉伏者有留饮在内,欲自利利反快者,利不即利,即利则快。心下续坚满者,利后满减,过时又续,是为饮在上而肠则燥,致饮欲去不去,几与滞下无异。故以半夏白芍,消饮于上而降之。甘遂甘草,借其相反之势以激之。白蜜是润液化燥以速其去,犹滞下之用阿胶,此二方用蜜之意也。

卷四

白僵蚕

蚕者食桑之虫,桑能去风,蚕性故近之;且感风而僵,更于感风之病为宜,味辛气温而性燥,故治湿胜之风痰,而不治燥热之风痰。朱丹溪谓从治相火,散浊逆结滞之痰者正合。

汪庵删去从治字,而以为散相火逆结之痰,则其视僵蚕为何如药矣。

小儿惊痫夜啼,是肝热生风,又为痰湿所痼而阳不得伸,是以入夜弥甚。僵蚕劫痰湿而散肝风,故主之。至男子阴疡、女子崩中赤白产后余痛,无非厥阴之风湿为患,无他奥义。

邹氏谓蚕食桑而有津液留于中,又解之为释泥淖塞漏卮,不特于僵蚕燥湿去风之义背,据其所言,亦不免自相矛盾。

卷四

水蛭

水蛭、虻虫,同为吮血之品,能逐瘀破结。而仲圣抵当汤、抵当丸,必二味并用;桃核承气汤、下瘀血汤,又二味并不用。其所以然之故,有可得而言焉。成氏云:咸胜血,血蓄于下,胜血者必以咸为主,故以水蛭为君。苦走血,血结不行,破血者必以苦为助,故以虻虫为臣。张隐庵、张令韶云:虻虫水蛭,一飞一潜。在上之热,随经而入,飞者抵之;在下之血,为热所瘀,潜者当之。按此论水蛭虻虫精矣。而抵当汤所佐之大黄桃仁,亦非泛而不切。盖四物皆血药,而桃为肺果,桃仁气微向表,协虻虫为走表逐瘀;大黄涤热下行,协水蛭为走里破结;而同归于抵少腹下血。抵当丸之证,与抵当汤尽同,惟少腹满,则尚不至于硬矣。小便本不利而今反利,则蓄血必暂而未久矣。用汤方减少其数,又捣丸煮服者,以随经之热留于表分者多,用峻药轻取之法,使热邪尽入网罗,而瘀不复聚,正不少伤也。若桃核承气汤证,则与抵当悬绝矣。太阳病不解至下者愈为一截,言蓄血而血自下者不必攻也,血自下者亦自愈也。其外不解者至当先解外为一截,言血不自下则宜攻,然太阳传本有表邪未罢者,当先解其外,未可以下有蓄血而遂攻之也。外解已至宜桃核承气汤为一截,外解曰已,少腹急结曰但,可见表证已无,不必顾表;少腹急结而非硬满,其人亦不如狂,洄溪所谓瘀血将结之时也。桃核承气汤,即调胃承气汤加桃仁桂枝,加桃仁桂枝而仍名承气,明示此证之有关于阳明。盖太阳病汗解之后,原有阳明腑实之虑,今不腑实而少腹急结,未始非肠胃之热下迫膀胱,以桃仁协调胃承气,则下逐膀胱之血瘀,亦上清阳明之热迫。加桂枝者,膀胱寒水之腑,热结初萌,骤以黄硝折之,气必先郁,故以桂枝化膀胱之气。且桂枝协甘草,能散结缓急,又为少腹急结之要药。观桂枝茯苓丸之下症,温经汤之瘀血在少腹不去,土瓜根散之少腹满痛,皆用桂枝,即可知此之非为解表矣。彼用桂枝敛以芍药,此用桂枝引以黄硝,桂枝所以能抵少腹也。下瘀血汤,瘀血在脐下不在少腹,不曰蓄而曰着,是其血瘀未久,腹痛亦新著之故。况在产后,岂宜峻攻。既服枳实芍药散而不愈,其为血被热灼而不行无疑矣。治以大黄桃仁涤热逐瘀, 虫导血通络,蜜丸和药而不伤液,酒煮行药而不疾下,合之则共成脐下去着之功。此与抵当汤丸之用虻蛭,顾可以同年语乎。

桃核承气汤之治,愚既辨之详矣,惟此条热结膀胱四字,前人多看作太阳传本之公共语,谓热邪随经入于膀胱,有水结,有血结,五苓散所以治水结,桃核承气汤抵当汤丸所以治血结。不知热结膀胱,但有血结,并无水结。盖膀胱为津液之腑,气化则能出,故小便不利,是气病非血病。按巢氏病源,淋病至于热甚则变尿血,何尝非膀胱之热由气入血。而外台治血淋诸方,无用桃仁虻蛭者,以尿血而非蓄血也。血不蓄,则热可谓之盛,不可谓之结。且五苓散之不治膀胱热结,固显有可证者。观仲圣用五苓散诸证,不曰脉浮微热,则曰水逆。

须末服而又多饮暖水出汗,是欲使邪从表解。若热结膀胱,何能逆挽而出。其所以渴与小便不利者,太阳之标,为寒邪所迫。热将传本,遂与少阴水脏均不得施化,即三焦之水道亦滞而不鬯,于是上不济以肾阴而渴,下则水欲泄而不利,服五苓散而诸弊俱祛,以热不在膀胱也。且五苓之利小便,乌得与滑石乱发白鱼戎盐瞿麦之属,等量齐观。为问桂枝利小便乎?而桂枝非四两不利小便,今只半两。桂枝茯苓合而利小便乎?而防己茯苓汤桂苓并用,则治水气在皮肤。桂枝茯苓泽泻合而利小便乎?而茯苓泽泻汤桂苓泽泻并用,则治胃反吐。茯苓猪苓白术合而利小便乎?而猪苓散二苓白术并用,则治思水呕吐。白术泽泻合而利小便乎?而泽泻汤术泻并用,则治支饮苦冒眩。善夫柯氏之论五苓散也,曰重在脉浮微热,不重在小便不利,真得仲圣立方之旨矣。

卷四

蛴螬

蛴螬生于粪壤,粪壤犹人身之恶血;迨其变蝉,则吸风饮露,最为清洁,犹人身之目不容纤尘。故其破瘀血,则蛴螬之出于粪壤也。主目中淫肤青翳白膜,则蛴之变蝉,化秽浊为清洁也。仲景 虫丸,正以其两目黯黑而用之,然虚劳而非有血瘀者不宜。

卷四

龙骨

龙骨非无真者,特不易得耳。药肆所售,乃龙蛰土中,至春启蛰上腾。其所伏处,土遂粘埴似石而形似龙,故其用与真龙为近。

龙为东方之神而骨粘舌,其用在心肝二经为多。能收敛浮越之正气,安魂魄,镇惊痫。

至徐氏谓龙骨敛正气而不敛邪气,故伤寒邪气未尽者亦用之。邹氏谓龙骨牡蛎,推挽空灵之阴阳,与他发敛着物之阴阳者异。故桂枝柴胡两汤,可以会合成剂,龙骨摄阳以归土,牡蛎据阴以召阳。二说皆极精。

卷四

龙齿

龙骨以白者为上,齿以苍者为优。生则微黑, 之则如翡翠色可爱,较白者功用更捷。

许叔微云:肝脏魂能变化,故游魂不定者,治之以龙齿。古方如远志丸、龙齿清魂散、平补镇心丸,皆收摄肝气之剂也。

卷四

鲮鲤甲

即穿山甲

穿山甲主五邪惊啼悲伤。其可惊啼之邪,无论五脏何邪,自属非分之来,难以骤当,而后发为惊啼;由惊啼而悲伤,邪则乘肺虚而并之。此时通气道之留阻而先解其邪,斯则穿山甲所克任者。若调其偏驳,安其神志,则更有他药,宜酌剂以善其后也。

后人用穿山甲,多见于疮疟两门。盖疟必有风痰湿浊痹其经络,疮则肌腠壅滞,非性锐善穿之物,不能疏排而发之。若疟涉于虚,疮至溃后,则非其所能为矣。

卷四

乌贼、鱼骨

乌贼鱼由寒乌入水而化,其骨白,骨为肾之合,而色白则属肺,是为摄气入血,故能化血中之气。肉腴润而骨独燥,又能燥血中之湿。血闭症瘕、惊气入腹、腹痛环脐者,血为气郁也。

同部

其它

爱月庐医案
爱月庐医案 佚名 【提要】 《爱月庐医案》记载喉风、喉蛾、颈痈、骨槽风等临床病症医案圆远则,载方源缘首。 每则医案除了辨证施治外,着重于病因病机论述详细,条理清晰。如喉风的病因病机分析:“质本阴虚,涵濡少。上承之用感由秋燥,清肃失下降之权。邪实正虚,恐愈伤而愈损。”指出骨槽风“良由元本不足,肾水素亏,外束风邪,袭入阳明胃络,乘虚而邪伏于骨酝酿而成”。 书中诸多病例以脉测症,掌握疾病转机,治疗得心应手。如对偏脑疽经过二诊治疗后症状分析:“脓水虽多,而疮头塌陷,红肿蔓延,脉息右部少神,左关弦数,究系近增郁怒,肝火妄动,挟毒肆横之故。”以脉测症,及时把握疾病治
敖氏伤寒金镜录
敖氏伤寒金镜录 元 杜本 原序 伤寒一症。传变不常。有本传、越经传、巡经传、巡经得度传、误下传、表里传、上行传、顷刻之间。生死系焉。 可以寄人死生者。惟医焉耳矣。夫何脉理玄妙。七表八里九道。形似难辨。此庸医所以接踵而杀人者多也。元、若敖氏抱独见之明。着《金镜录》一书。只以舌证。不以脉辨。其法浅而易知。试而辄效。诚千载不偶之秘书也。惟黑舌之症。 稍有未尽。如舌之黑而紫、黑而湿润、黑而濡滑、黑而柔软、皆寒症也。黑而肿、黑而焦、黑而干涩、黑而卷缩、黑而坚硬、黑而芒刺、黑而拆裂、皆热症也。学医者推类以尽其余。则庶几矣。予在南都。偶得此书。深珍重之。后会副宪笃斋汤
八十一难经
八十一难经 西汉 扁鹊 从一难至二十二难论经脉 一难 一难曰:十二经皆有动脉,独取寸口,以决五脏六腑死生吉凶之法,何谓也?然:寸口者,脉之大会,手太阴之脉动也。 人一呼,脉行三寸,一吸脉行三寸,呼吸定息,脉行六寸。人一日一夜,凡一万三千五百息,脉行五十度,周于身。漏水下百刻,荣卫行阳二十五度,行阴亦二十五度,为一周也。故五十度复会于手太阴。寸口者,五脏六腑之所终始,故法取于寸口也。 从一难至二十二难论经脉 二难 二难曰:脉有尺寸,何谓也?然:尺寸者,脉之大要会也。 从关至尺,是尺内,阴之所治也:从关至鱼际,是寸口内,阳之所治也。 故分寸为尺,分尺为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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