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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草问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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莪术破气中之血,故皆能破积。三棱味但苦而不辛,破血之力多而散气之力少。莪术兼辛味,能行气以破血,则气血两行,与积聚尤为合宜,故诸方多用莪术。姜黄气味俱浓,故行气行血。郁金乃姜黄之子,而气薄味胜,故行血之功甚于行气。

问曰:凡降药皆沉入中下焦,其上焦逆气,何以降之哉?答曰:降药虽沉,然未有不由上焦而下者也,故赭石能从上焦以坠镇,槟榔能兼利胸膈。大抵气性重且速者,直达下焦,而不能兼利上焦。气味轻且缓者,则皆能降利上焦。葶苈泻肺;杏仁利肺;射干微苦,利喉中痰;浓朴花性轻,利膈上气;川贝母色白性平,利胸肺之痰气;旋复花味咸质轻,故润肺降痰;陈皮之气味不轻不重,故可降上焦,可降中焦。惟木香气浮味沉,上中下三焦皆理他如性之重者。橘核、楂核、荔枝核皆专治下焦之气,性之速者,如大黄、巴豆、牛膝则直走下焦,同一行气又别其轻重浮沉,用之得当,自无谬差。

问曰:凡药,根之性多升,实之性多降,茎身之性多和,枝叶之性多散,请示此何以故?答曰:根主上生,故性升;子主下垂,故性降;茎身居中,能升能降,故性和;枝叶在旁,主宣发,故性散。然每一药性,或重在根,或重在实,或重在茎,或重在叶,各就其性之所重以为药之专长,未可泛泛议论也。

问曰:根实茎叶之性,既名有专长矣。今且先以根论,其根之升性独专者,有如何药?请明示之。

答曰:根之性多升,又须视其形色气味皆专重于根者,则专取其根用之。有如升麻,其根大于苗,则根之得气浓,故专取其根。又其根中多孔窍,是吸引水气以上达苗叶之孔道也,故其性主上升。气味辛甘,又是上升之气味,合形味论性,皆主于升,故名升麻,是为升发上行之专药。又如葛根,其根最深,吸引土中之水气以上达于藤蔓,故能升津液,又能升散太阳、阳明二经,取其升达藤蔓之义。葛根藤极长,而太阳之经脉亦极长,葛根引土下之水气以达藤蔓太阳,引膀胱水中之阳气以达经脉,其理相同。故葛根能治太阳之痉,助太阳经由膀胱水中而达其气于外也。根色纯白属金,又能吸水气上升,是金水相生之物,又能引津气以治阳明之燥。葛根与升麻不同,葛根根实,故升津而不升气;升麻根空有孔道以行气,故升气而不升津。黄 亦根中虚松有孔道,惟升麻味不浓,故升而不补。黄味浓,故升而能补也。黄 根深长至数尺,取 者不用锄掘力拔出土,以其根无旁枝也。据此则知其性直达,又其根内虚松,能通水气,直引上下黄泉之水气以上达于苗,故能升达人之元气,以充发于上,达于表。人之元气生于肾,出于膀胱之水中,循气海之膜网而上达胸膈,以至于肺,充于皮毛。黄 内虚松通达,象人膜网能引土下黄泉之水气,以上贯苗叶,象人元气由肾达肺以至表,故黄 能升达元气,托里达表。

问曰:以上三药,性皆主升而主治各有不同者,何也?答曰:惟皆是根升之性,而又有形色气味之不同,故主治各异。盖以升麻通气之孔道更大,兼有辛发之气味,故其性纯于升。

黄色黄、气温、味纯甘,故升而兼补。葛根色白、味微苦,故升而清火,不能补也,论药者当细辨之。

问曰:牛膝、灵仙、茜草同是根也,何以不主升而主降哉?答曰:所谓根升者,必其气味形色皆具升性,乃能升达。若牛膝等根既坚实,而形不空,则无升达之孔道;味既苦泻而气不发,则无升发之力;且其气味既降,而根又深入,是又引气归根以下达,与升麻等之上行者义正相反,理可对勘而知也。

问曰:草木之实,性皆主降,何也?答曰:物下极则反上,物上极则反下。草木上生果实为已极矣,故返而下行;实核之性在于内敛,故降而兼收。

卷上

卷上六

问曰:苍耳子、蔓荆子皆草之实也,何以皆能上升?花椒、橘红皆木之实也,何以皆能外散?答曰:果实仁核之主收降,其大端也,亦有须合形色气味论之,方为确当。苍耳有芒而体轻松,蔓荆味辛而气发散,故皆有升性,亦核实中之变格也。至于花椒、橘红,气味辛温故能升散,然此二物仍能降气,且皆皮壳也,故益有升性。至于椒之目能止自汗,橘之核能治疝气,则纯于下降而不升发。盖同是果实,又有皮肉仁核之分。皮肉在外,容有升散之理,仁核在内,则专主收降,断无升散。是以牵牛子、车前子皆兼降利,荔枝核、山楂核皆主降散;白蔻仁、西砂仁味虽辛,而究在温中以降气;柏子仁、酸枣仁功虽补,而要在润心以降火。至于杏仁之降气,桃仁之降血,又其显焉者也!问曰:药之茎身,在根梢之间,居不升不降之界,自主于和,然亦有偏于升,偏于降者,何也?答曰:此亦视气味之轻重以定之也,若形既居上下之交,而气味和平,则不升不降,一主于和。藿香身、紫苏身气味和平,所以专主和气。藿香味甘则和脾胃之气,紫苏味辛则和肝肺之气,可升可降皆以其为草之身茎故也。竹茹象周身之筋脉,则能和筋脉,松节象人身之骨节,则能和骨节;白通草象人身之膜油,故能通达膜油,上可通乳下可通小便。皆是茎身主和,可升可降,各从其类之义。至于苇茎,中空而直上,且其味淡,故属气分,功专于升,《金匮》用以吐肺中之脓,正取直上透达之义。荷茎中空而气味于水,故能升达清阳之气。葱白中空而气味烈,则升兼发散。此皆茎也,气味皆轻清,故皆主升。他如木通茎亦通透,然系藤蔓,形与一茎直上者不同,且味苦泄,故主下降而通利小便。苏木者,木之身也,色红味咸,象人身周身之血,故主于行血。秦皮者,木之皮也,象人身之皮,味苦兼降湿热,故仲景用治皮肤发黄之证。棕皮丝毛如织,象人脉络,味涩能收降,故用治吐血、衄血,以降脉络之血、血结。乳香树身之脂,象人身之脓血,故治人身疮脓等病。杜仲柔敛,象人筋膜色紫黑,味纯浓,故入肝肾,以强人身之筋骨。凡此之类,岂能尽举,或升或降或补或和,各别其气味形质,而细分之,则用之自问曰:论药单言枝叶,而不论花,何也?答曰:花即赅于枝叶类也,枝叶主散,故花之性亦多主散。

问曰:芙蓉花何以不主散,而主收?旋复花何以不主散,而主降?答曰:此亦视其形气而定之也。芙蓉秉秋金之气,而质又胶枯,故能收敛,为箍疮妙药。旋复花滴露而生,花又微咸,故主润利去痰。他如枇杷叶之利,槐枝之清,皆随气味偶然异用,非枝叶花之本性也。故凡花多散头目之邪,头目居上而花居茎梢之上,气更轻扬,故多归头目而散其邪也。

甘菊花气香味平,散头目之风邪;金银花散阳明头目之风热;辛夷花散脑鼻内之风寒;密蒙花散眼内之风邪;总见花在梢上,故上行头目。若夫叶在四旁,则主四散,故能去周身内之风寒。竹叶能清肌肉中之热,仲景竹叶石膏汤正取竹叶之散也;菊叶为治疮要药,亦因其性散去肌肉中之风邪也;蕤 叶亦然,但叶菊小而多尖桠,故主散疮,蕤 叶大有毛,性专重在叶,专得风气,故古有蕤 膏,主去周身之风;荷叶能散皮肤之热;桃叶能散血分之寒热;苏叶能散气分之寒热。盖凡草木之叶,多得风气,故多主散,周义所谓“风以散之也”。叶大有芒角,如八角风、苍耳叶、巡骨风之类,皆叶大而有芒角,均主散风。凡枝多横行,故主四散及达四肢。紫苏旁枝,散胁助之结气;桂枝行四肢;桑枝、桃枝、槐枝皆行四肢,皆取横行四达之象。

问曰:药有用根、用苗、用首、用尾、用节、用芽、用刺、用皮、用心、用汁、用筋、用瓤、其用不同,请详言之。

答曰:此无他意,只取药力专注处,以与病相得而已。有如麻黄必用苗,以其苗细长中空,象人毛孔,而气又轻扬,故能发汗,直走皮毛。亦有时用麻黄根者,则以其根坚实而味涩,故能止汗。苗空则通,根实则塞,亦阴阳通塞互换之理。常山用苗,取其上透膜膈以导痰上出。商陆用根,取其内透膜膈以导水下行。用苗者则升,者则降,升降异用,亦各从其类也。当归有用首尾之别,首之性升,故主生血;尾之性降,故主行血。地榆有用首尾之别,首之气味浓,故行血更有力;尾之药味薄,故行血之力轻。用节者如松节,治人之骨节。牛膝其节如膝,能利膝胫,以其形似也。藕节中通,能行水,故用以行血分之湿热,而能清瘀血。藕在水中节又结束极细,而其中仍能通水气,用治淋症尤宜。淋是水窍通而不通,藕节在水中,不通而通,且色能回紫变红,又入血分,以治淋症尤宜。用芽者,取其发泄。如麦本不疏利,而发芽,则其气透达疏泄水谷,以谷本不能行滞,因发为芽,则能疏土,而消米谷。黄豆发芽,则能升达脾胃之气,故仲景着蓣丸用之以补脾。赤小豆发芽,则能透归脓血,故仲景赤豆当归散用之以排脓。用刺者有两义,攻破降利用皂刺、白棘刺是矣。二物锐长,故主攻破。设刺不锐而钩曲,刺不长而细软,则不破利而和散,能息风治筋。如钩藤刺、红毛五加皮、白蒺藜之类是也,盖勾芒为风木之神物,秉之而生钩刺芒角,故皆能和肝木,以息风治筋也,用皮者,以皮治皮之义,故姜皮、茯苓皮、橘皮、桑皮、槟榔皮皆能治皮肿。用心者,取其以心入心心以温心气,茯神木用以安心神;莲子心用以清心火;竹叶心亦能清心火,是皆以心入心之义。其用汁者,或取象人之水津,如姜汁、竹沥以去痰饮,从水津治之也;或取象人身之血液,如藕汁、桃胶以清瘀血,从血液治之也。用筋者,如续断多筋,故续绝伤;秦艽肌纹左右交缠,故治左右偏风,筋脉疼痛之症。杜仲内有筋膜,人身之骨连于筋,筋连于膜,杜仲之筋膜能伸能缩,极其坚韧,故能坚人之筋骨。竹茹象筋脉,则清脉络之热,以和血。橘络、栝蒌皆能治胸膈间之结气,取橘之筋络、蒌之膜瓤,有似人胸中之膜膈,故治之也。橘皮腹毛形圆而红,有似人腹之象,故二物又治人大腹之气,皆取其象也。各物略有不同者,又在气味各别。故各归其脏腑,而主治亦异,药难尽举,当通观之。

问曰:仲景用药,有十枚、十四开、三枚、五枚等法,似其取数亦自有理。今《本草》中亦有以数得名者,如三七、三棱、八角茴、六神曲、五加皮、两头尖之类。既以数得名,岂不以数为治耶?答曰:天地间物不外气数二者,而实则数生于气。气多者数多,气少者数少。得气之先则其数居前,得气之后则其数居后,故水生于天一,火生于地二。得气数奇,得气之阴则数偶。故何图五行之数互为生成,即其数便可测其气也。至于用药,十枚、十四开、五枚、一枚之法,不过量药多寡以成其剂。非以此数,便乃握造化之权也。

若天地生成而有此数者,如三棱、三七、八角茴、五加皮等,又因秉气之阴阳以成其数之奇偶。辨药者,即可本其数之奇偶以定药之阴阳,非其数能治病,实因其数而知其药所主治也。

三七之叶,非三即七,其数不爽。盖秉木之气,故得三数,秉火之气,故得七数。与河图木火之数相合。木火之脏属肝与心,于人身司血。三七叶青,而有红筋,亦是木火之色,故其根能化瘀行血,只完其心火生血。肝木统血之令而已,能知三七之名义,则其性已得三棱色白,苦温行气。诸书皆用以破血中之气,以其苗叶与根,均作三楞之状,三为木数,故能入肝之血分。色白属气,味苦温,主行气,故能破气,为血中行气之品。八角茴气温,得木之气,八又木之数也,其能温中者,亦是以木疏土,木邪退而土自受益,为补土温肝之药。

今人作酱必加此料,既香且温洵,合胃气。六神曲配方之色,合六药腐化,而为神曲,土能化物之义。土奇旺于四方,而四方又归于中土,故六药腐而为曲,功专入脾胃,消化水谷。

两头尖系雄鼠屎,鼠性能穿墙穴,而其屎又两头锐利,如其寓有攻利之性,在故主攻破。此皆即其数以明其气,而主治自然不谬。又如人参一药,张景岳解为阳药,陈修园解为阴谓阳药者,以其益气也;谓阴药者,以其生津也。二人异论,皆因未即人参之气与数,而合考之耳。余友姚次梧亲到辽东,见种人参者,皆于深林湿润处种之,可知其秉水阴之气而生。然其生也,茎必三桠,叶必五加,三五阳数也。据气与数合论之,则知人参生于阴,而成于阳。盖润湿深林,阴也,一生人参,即成其为三五之数,则为阳矣,人身之气阳也。

而生于肾水之中,由阴出阳,与参之生于阴,而成为阳者,盖无以异。故参为化津补气之圣药。

盖即其数知其气,而人参之本性乃见。至于色白入肺,味甘入脾,微苦生津,微温益气,其说犹浅。

问曰:神农以本草名经,而其中多及金石,递于禽兽昆虫,何也?答曰:草木最多,故以为主名。但草木虽备五行,然其得甲乙之气较多,于人之五脏六腑气化或未尽合。故又济之以金石昆虫,而禽兽血肉之品,尤与人之血肉相近,故多滋补。比草木昆虫金石之品,更为见效,草木,植物也;昆虫,动物也。动物之攻利,尤甚于植物,以其动之性,本能行而又具攻性,则较之植物本不能行者,其攻更有力也。鳖甲攻破肝气,去症瘕。穿山甲性能穿山,从地中出,故能攻疮脓使之破,又能攻坚积使之散。水蛭锐而善入,呢能吮血,故主攻血积。

虻飞而食血,故主行上下之血。但动物皆血肉之品,入血分者多,故以上诸药皆主攻血。惟鳖甲,甲得金水之性者,尚能兼攻气分耳。动植之物,性皆不镇静也,惟金石性本镇静,故凡安魂魄、定精神、填塞镇降,又以金石为要。金箔能镇心神,心神浮动赖肺气以收止之,故《内经》言肺为相传之官,以辅相其心君也。黄金本肺金之气,以镇静其心神,与相传之镇抚其君无以异也。朱砂之镇补心神,则直归于心,以填补之。龙骨亦重能潜阳气,故亦能镇心神。白银能定惊,小儿惊风、孕妇胎动,多用之,乃是以肺金平肝木,以重镇制浮动也。

赤石脂、禹余粮,石中之土,又具涩性,故以之填涩肠胃。铜乃石中之液,色升象血,故能入血分,性能溶铸坚凝,能故能续接筋骨,为跌打接骨之药。自然铜有火血自熔入血分,熔铸接骨,尤为异品。此等皆草木昆虫所不逮者也。至于禽兽血肉,与人无异,多能补益。猪肉性平,则以为常食,而油润之功专于滋燥。牛肉性温,则能补脾胃。鸭得金水之性,则肉能性滋肺。鸡得木火之性,则肉能温肝。羊肉膻而温肝。羊肝尤能入肝,以散结气。猪肝亦然水畜,以水生木,故能治目疾。猪肾入肾,脊髓入髓,皆是各从其类。猪之油纲,象人身之油纲,而其上之胰子油,更属润油。且归油膜,用为引导,治油膜中之疾,并治膈食肠枯之病。仲景猪膏发煎,治燥屎,即此意也。猪肤是猪项皮,仲景以之治咽痛,亦取其引归于项之义。兽之灵异无如鹿,其宿以头顾尾能通督脉。督者,肾脉坎中一阳之主脉也。鹿生北方,得坎中一阳之气,故其督脉旺,而脊与脑髓极足。是以上发而生角,每年一换,初生则为鹿茸,茸之精气极足,为补髓、强精、壮阳、益血之圣药。但其性上行,凡是血逆火逆者,不宜用。惟血虚火弱阳不举、气不上者,乃为合宜。鹿胎则浑然元气,归下焦,而不上行,为种子益肾补胞宫之妙药。龟之性伏,而其精在板,能通任脉。任为离中之阴,以下交于督,合为既济之象,故龟板益阴以滋心肾,与鹿茸确是对子。虎骨有猛力,故强筋壮骨,虎啸风生风从虎,故虎骨为治中风风痛之药。兽可食者多,兹其尤功效者,几此金石禽兽诸品,能助草木之所不递,故本草兼用之。

卷下

卷下一

问曰:《雷公炮制》一书,专以言制药之法,若有不制,则不可用之意。而仲景用药则或制或不制,五方风气不同。四川皆用生药,广东皆用制过之药,孰得孰失?请详言之。答曰:《雷公炮制》一书为本草门中添一别解,欲以“炮制”二字争胜于各家本草,故几于药不炮制便不可服也。广东药肆炫其精洁,故炮制太过,药力太薄。四川药贱,虽极力炮制亦不能得重价,故卖药者无意求精,然皆偏也。药有当生用者,乃一定之理,未可一律论也。

如仲景炙甘草汤取其益胃,则用炙而气升;芍药甘草汤取其平胃,则用生而气平;甘草干姜汤、侧柏叶汤,其姜皆炮过,则温而不烈;四逆、理中,则干姜不炮,取其气烈,乃能去寒;附子古用火炮,正是去其毒也,或解为助附子之热,非也。予四川人,知四川彰明县采制附子,必用盐腌,其腌附子之盐,食之毒人至死,并无药可解。可知附子之毒甚矣,然将腌附子之盐放于竹筒中,用火 过则无毒,入补肾药又温而不烈,反为良药。据此则知,仲景炮附子亦是制其毒也,其用生附又是以毒追风,毒因毒用,一生一炮,有一定之理。读《金匮》者,可考而别之。葶苈不炒则不香,不能散,故必炒用。苏子、白芥必炒用,与此同意。半夏南星非制不用,去其毒也。礞石必用火硝 过,性始能发乃能坠痰,不 则石质不化,药性不发,又毒不散故必用 。山甲不炒珠,则药性不发。鸡金不 ,其性亦不发。古铜钱、花蕊石均非 不行,乃世不察,而矜言炮制。有朱砂亦用火 者,不知朱砂中含银水, 则水走失朱砂之性矣。地黄用砂仁、生姜酒煮,反寒为温,殊失药性。童便煎作秋石以为滋阴,实则大咸走血,反能发热,毫非童便本性。熟地烧炭则燥,安有滋润之功?若银花炭,轻虚之质,火气之余,故反能退火,与熟地炭有别。此最当审,未能尽述。

大抵性平之药不可太制,以竭其力;性猛峻有毒者,非制不堪用。且有制得其宜而功益妙者,是在善于审量也。有如大黄直走下焦,用酒炒至黑色,则质轻味淡能上清头目,不速下也。

独黄丸杂以他药,九蒸九晒,清润而不攻下,名清宁丸,真有天得一以清,地得一以宁之意。巴豆悍利,西洋人烘取去油,变其辛烈之味,为焦香,名曰咖啡茶。消食利肠泻,真善制巴豆者也。外利用巴豆为末,加雄黄炒至黑色为乌金膏。化腐肉妙不伤好肉,皆是善于制药之法。总之用其长而去其短,善炮制者也;损其长而益其短,不善炮制者也。

问曰:《本草》明言十八反:半贝蔹蒌桔攻乌,藻戟遂芫均战草,诸参辛芍反藜芦。又有十七忌,十九畏,宜恪守乎?答曰:性之反者,如水火冰炭之不容,故不可同用。然仲景有甘遂甘草同用者,又取其相战以成功,后人识力不及,总以不用为是。至于相畏相使可不必论,相忌亦难尽拘。然服麻黄、细辛忌油腻,服蜜与地黄忌葱白,服黄腊忌鸡肉,此皆大不宜者,在所当忌不可不知。

问曰:《本草》有引经之药,如羌活麻黄入太阳经,白芷、粉葛入阳明经;柴胡入少阳经;白芍入厥阴经;甘草入太阴,以为引经报使;细辛入少阴经,以为引经入使。用药之捷径也,有是理乎?答曰:分经用药为仲景之大法,故伤寒论以六经括病,诚为治病用药一定之门径也。惜引经之药拘守数药,未能尽妙。盖本于天地之六气,而生人身之脏腑。有脏腑然后生经脉,即有气化往来出入于其间。不得单于经脉论之,果能将脏腑气化经脉合而论之,以求药性之主治,则得仲景分经用药之妙,岂守引经报使之浅说哉?有如葛根,仲景用治太阳痉病,而后人以为阳明引经,皆未深考耳。吾所论各条已寓引经之义,通观自明,兹不再赘。

问曰:六经六气本于《内经》明于仲景,能知经气则病药之理悉具。六气者,风寒湿燥火热也。治风之药有寒有热,治湿之药有寒有热,治燥火热三气之药,又似混同而无则,何也?答曰:火者,地气也;热者,天气也;寒者,天气也;湿者,地气也;风者,阴阳相应之气也;燥者,阴阳消耗之气也;故有不同。

问曰:六气之论未有如是之说者,益滋疑矣。试详言之,请先问风气。

答曰:西洋天学家言空中之气有冷热二种,故能起风,因空气热则涨而上升,他处冷空气即来补之。试于室中加热,门之上下各有孔,则上孔之气必外出,下孔之气必内入,成风之理与此同也。因此能成两种风:一为自冷处吹向热处之风,如热带内气候常热则气涨而升,南北两极气候常冷,则南北两极生风,吹向热带去;一为自热处吹向冷处之风,会于热带,乃复散而回转,吹向冷处,转回两极。二者旋还不已,中国冬日则热带在南,故风从北吹往南去;夏日则热带转北,故风从南吹回北方。余按吹往南者,是阳极而阴生,以阴从阳,如《周易》之巽卦是矣。《周易》巽为风,正是阳极于上,阴生于下。热带在南,而风生于北,故其卦二阳在上,而一阴在下也。吹往北者,是阴极而阳生,以阳复阴,如《周易》之震卦是矣。《周易》震卦不作风解。然《内经》云东方生风,在《周易》震卦属东方,二阴极于上,而一阳生于下,应春风阳回阴退之象。春分热带渐移向北,其风均从热带吹至北来,春夏所以多南风也,阳回阴退,于卦象震,震东方也。故《内经》言东方生风,其义颇确。

问曰:人身之肝木,司风气,不应巽卦而应震卦。与《内经》合,而与《周易》不合,何也?

同部

其它

爱月庐医案
爱月庐医案 佚名 【提要】 《爱月庐医案》记载喉风、喉蛾、颈痈、骨槽风等临床病症医案圆远则,载方源缘首。 每则医案除了辨证施治外,着重于病因病机论述详细,条理清晰。如喉风的病因病机分析:“质本阴虚,涵濡少。上承之用感由秋燥,清肃失下降之权。邪实正虚,恐愈伤而愈损。”指出骨槽风“良由元本不足,肾水素亏,外束风邪,袭入阳明胃络,乘虚而邪伏于骨酝酿而成”。 书中诸多病例以脉测症,掌握疾病转机,治疗得心应手。如对偏脑疽经过二诊治疗后症状分析:“脓水虽多,而疮头塌陷,红肿蔓延,脉息右部少神,左关弦数,究系近增郁怒,肝火妄动,挟毒肆横之故。”以脉测症,及时把握疾病治
敖氏伤寒金镜录
敖氏伤寒金镜录 元 杜本 原序 伤寒一症。传变不常。有本传、越经传、巡经传、巡经得度传、误下传、表里传、上行传、顷刻之间。生死系焉。 可以寄人死生者。惟医焉耳矣。夫何脉理玄妙。七表八里九道。形似难辨。此庸医所以接踵而杀人者多也。元、若敖氏抱独见之明。着《金镜录》一书。只以舌证。不以脉辨。其法浅而易知。试而辄效。诚千载不偶之秘书也。惟黑舌之症。 稍有未尽。如舌之黑而紫、黑而湿润、黑而濡滑、黑而柔软、皆寒症也。黑而肿、黑而焦、黑而干涩、黑而卷缩、黑而坚硬、黑而芒刺、黑而拆裂、皆热症也。学医者推类以尽其余。则庶几矣。予在南都。偶得此书。深珍重之。后会副宪笃斋汤
八十一难经
八十一难经 西汉 扁鹊 从一难至二十二难论经脉 一难 一难曰:十二经皆有动脉,独取寸口,以决五脏六腑死生吉凶之法,何谓也?然:寸口者,脉之大会,手太阴之脉动也。 人一呼,脉行三寸,一吸脉行三寸,呼吸定息,脉行六寸。人一日一夜,凡一万三千五百息,脉行五十度,周于身。漏水下百刻,荣卫行阳二十五度,行阴亦二十五度,为一周也。故五十度复会于手太阴。寸口者,五脏六腑之所终始,故法取于寸口也。 从一难至二十二难论经脉 二难 二难曰:脉有尺寸,何谓也?然:尺寸者,脉之大要会也。 从关至尺,是尺内,阴之所治也:从关至鱼际,是寸口内,阳之所治也。 故分寸为尺,分尺为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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