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痧疹辑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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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元前一纪,少阴君火;后一纪,阳明燥金。少昊十八年第三甲子,中元前一纪,太阴湿土;后一纪,太阳寒水,少昊七十八年第四甲子,下元前一纪,少阳相火;后一纪,厥阴风木。顼五十四年第五甲子,上元前一纪,阳明燥金;后一纪,少阴君火。帝喾二十九年第六甲子,中元前一纪,太阳寒水;后一纪,太阴湿土。帝尧二十一年第七甲子,下元又复厥阴风木、少阳相火。由此类推,风木、相火、君火、燥金、湿土、寒水,相火、风木、燥金、君火、寒水、湿土,迭相推算。至宋高宗绍兴十四年,为第六十五甲子,上元值燥金、君火用事。刘守真乃金大定间人,与张易水同时,皆主用寒凉,燥火用事故也。钱仲阳治痘多用清法,亦同。其时东垣虽为易水高弟,值宋宁宗嘉泰四年,乃第六十六甲子,寒湿用事,故宜于温。陈文中治痘每用异功、木香等散,专事温补,与东垣同为六十六甲子,寒湿用事时也。王海藏《阴证略例》纯用温药,书成于金马贞氏称制之三年,是仍在嘉泰甲子中。丹溪生于元至元,卒于至正,值泰定元年第六十八甲子,火燥用事,故宜于清。至明汪石山《痘证理辨》,自序于嘉靖九年,其治皆主于凉,乃在弘治十七年,第七十一甲子燥火运中,有宜然者。

洎乎嘉靖末年,下逮隆、万,苦寒之弊,层见迭出,故万密斋、张景岳、聂久吾辈,莫不以温补为事。此在嘉靖四十三年,第七十二甲子寒湿运中也。天启四年,第七十三甲子,风火主令,此后费建中、吴又可、周禹载等专主寒凉。国朝康熙二十三年,第七十四甲子,火燥运中,故费书犹行于康、雍之间。乾隆九年交七十五甲子,湿寒之运,维时毗陵庄在田《遂生编》、《福幼编》等书出,有切戒寒凉之论,盛行于时。嘉道以后,庄公之法投而不验,每遇痘痉等证,多主清热解毒、泻火坠痰。殊不知嘉庆九年,第七十六甲子,火风用事;同治三年,第七十七甲子,燥火用权,是湿寒治法不可施诸风燥二火运中耳。愚意痘疹时疫,每与运气相应,但风火运中若遇虚寒之体,又未便拘牵此说。况地形有南北高下之不同,人身有禀赋强弱之各异,治病之法全在通达之士随机应变。是运气之理不可不明,而又未可泥执也。

[卷四] 选案

万密斋治案云:甘大文从余学医,长男发热。余见之曰:疹也。三日之内不出,身凉内热,毒火内伏,故烦而坐卧不安也。不急治且危。文泣求医。余乃用葛根汤加麻黄、石膏以发之,一服疹尽出,色白不红。余曰:此血虚也。用四物汤加防风,一服色变红,随愈。

又云:吴道松四肢病疹,或治之三日,疹不出,烦躁甚,欲用荆防败毒散。曰:此皆发热之药,无解毒之用,况天大热,又无时令之药一二味在内,则阳愈胜,阴愈亏,阳明不和,此疹之所以不出也。以东垣凉膈散加玄参、升麻,一服疹出,三日起。

又云:郧阳杨举人子,疹后利下鲜血,余授一方,用当归梢、生地黄、白芍药、炒条芩、炒黄连、人参、生甘草、枳壳、乌梅肉,调理而安。时郡中出疹,但病利血者,杨公授此方,皆效。

又云:同郡周小川,族人一小女疹后咳嗽失声。余授一方,以甘桔汤加炒牛蒡子、炒枯芩、天花粉作散,薄荷叶汤调,再煎一沸,服之而愈。

孙东宿治案云:万历甲戌,其年自仲秋徂冬,子盛行。三月内,余所治男妇婴孩共七十二人。苕之望族,沈姓最着。大中丞观颐公当考功时,幼君喘嗽不宁,声哑发热,泄泻,斑紫不敛,余以小无比散愈之。

又云:程晓山中风,归而逆余诊。时其子仅七岁,中疹一月余矣,发热如故,咳嗽声哑,肌削骨立,头发尽秃,众医束手,举家亦堕泪而已。余以诊,晓山见之曰:举家惊惶,谓此儿不保耶。此疳证,疳因疹后虚热而发,以大芦荟丸治之,可获万全。君家初不问余者,谓余非幼科专门也。不知此特大方家余事,而为制药服之,药未尽而病瘳。

江应宿治案云:一儿三岁,患疹出迟而早没,热而咳嗽,昏闷不食。余诊视曰:疹出不透,因风寒没早,宜急发之,以葱煮麻黄八分,四物换生地加杏仁、天花粉、葱、姜,煎服。重复出一身,比前更多,三日没尽而愈。凡疹证出自六腑,宜养阴抑阳,刚剂决不可服。犯之即发喘渴闷乱,失于收救,多致夭折。如参、、半夏、白术、当归温燥之药,亦所当忌。只宜清热养血。如出迟者,少加升散之药送之,达表而已。

又云:表侄女九岁,出疹没早,发咳嗽,大发热,肌瘦,不饮食,唾呕痰沫甚多,延半月余。余往视之曰:血虚病也。以四物汤加杏仁、阿胶、麦冬、五味、炮姜,一服热退身凉,痰咳俱止,再剂而愈。

方荫山治案云:程氏子二岁,出疹因出迟没早,发喘大热,舌短不乳,昏沉,医皆不治。余以玄参、茯苓、甘草、麦冬、升麻、陈皮、干葛、麻黄、兜铃、黄芩、知母、犀角、石膏,名曰犀角石膏汤,一服证减半,二服愈。

《太函集》云:吴桥以医名里中,有兄子始孩,屡日发热蒸蒸,惊搐昏愦,众医不知所出。桥诊之曰:疹也,寒邪外乘,闭而不出,是呱呱耳。饮药也已数,中气乃伤,药不足恃也。当置沸汤一瓶,撤其盖,令保母抱子坐汤侧稍远,摊被围之,汤气自远熏蒸,少饮药内托,疹出而解。无何,丛睦汪氏子病如之,仍用向法,并效。其稳类如此,故乡人称良焉。

缪希雍治案云:贺知忍少子病痧疹,家人不知,尚以肉饭与之。余适至,惊曰:此痧疹之极重者,何易视之。以西河柳两许,杂以玄参三钱,知母五钱,贝母三钱,麦门冬两许,石膏两半,竹叶七十片,二剂而痧尽。现遍体皆赤,连进四剂,薄暮矣。知忍曰:儿今无恙乎?余曰:痧虽出尽,烦躁不止,尚不可保。再以石膏三两,知母一两,麦门冬三两,加黄芩、黄连、黄柏各五钱,西河柳一两,竹叶二百片,浓煎饮之,烦躁遂定而瘥。

霖按:缪氏西河柳用如许之多。独不虑其温升太过乎?每用辄以石膏监制,殆即仲景麻黄、石膏同用之意也。虽然,遇禀赋怯弱之儿,险矣。

朱济川治案云:一儿元月发疹,身肢隐见不振,而头面不出,面色青白,喘胀闷乱,右寸脉微。余谓正气虚不能逐邪上升于头面,宜补益而助升发为主,以麻黄桂枝汤加人参二钱,水煎服。又以芫荽、防风煎汤,浴洗头面手足,疹透证平而愈。

又云:一儿疹正出而恣食停滞,腹饱便秘,壮热谵语。余谓食壅而毒不化,以大黄、枳实、栝蒌仁、浓朴、甘草、黄连利之,而尚喘嗽壮热,脉迟肢冷,以附子理中汤,又归芍六君子汤治之愈。

又云:一儿身热咳嗽,疹出隐隐,医以疹药发之,不见不没。余谓隐疹也,由客受风寒,郁而不散,非若中腑之正疹也。以芎苏散治之愈。

又云:一儿疹出弥盛,形如锦纹,而间有头粒色赤,壮热烦躁,舌苔,便秘。余谓斑疹并行,以调胃承气汤利之,又白虎汤合葛根汤治之愈。

又云:一儿身热疹出吐泻,余谓初出疹而吐泻者,乃阳火得泄,吉兆也。以升麻葛根汤表之,疹尽透而愈。

亦有兼伤食吐利者,前方加消化之药。

又云:一女出疹,药用寒凉,又食生梨,一二疹即殒没,喘急胸满,面青肢冷,眼合声哑,昏晕。余谓毒为寒郁,反毒内攻而然也。以麻黄汤加葛根、紫苏、甘草、桔梗、生姜服之,外以被覆,得汗而苏。疹复出,喘甚于前。余谓骤用麻黄燥烈之药,致毒火盛而肺气热也,宜清润之,以甘草、桔梗、牛蒡、前胡、杏仁、玄参、知母、天花粉、黄芩、麦门冬治喘息而愈。

又云:一娠妇疹出热甚,堕胎而难产。余以鱼胶三寸烧灰存性,麝香一分,共研末,好酒调下,即产。若难之甚,及横生,用鱼胶一尺,制如前法,虽立产其子,不能生矣。

又云:一孕妇疹出热甚,小腹痛而漏血。余谓热盛触动其胎,以升麻葛根汤加荆芥、紫苏、条芩、当归、川芎、阿胶、白术、陈皮、砂仁治之,血止愈。亦有不同前治,胎堕而子母俱亡,或子亡母存。

又云:一儿疹虽尽出,而喘胀便秘,壮热谵语。余谓毒壅不尽出,以黄连、枳实、栝蒌仁、桑白皮、地骨皮、知母、石膏、人中黄治之愈。

又云:一儿疹后咽喉肿痛,余谓余毒不解,以甘桔汤加牛蒡、射干、玄参、连翘、知母治之,又葛槿散吹之而愈。

又云:一子新婚出疹后,痰嗽不已。众谓余毒不尽,用清解药而痰愈炽。余谓阴亏而火炎无制,故午后潮热而咳甚也。治宜壮水为主,以六味地黄丸料,加麦冬、知母治之愈。

又云:一儿疹后干咳嗽不续,余谓医过发散,致肺气虚耗,以小异功散加麦门冬、五味子、贝母、桔梗治之愈。

又云:一儿疹后走马牙疳,龈溃穿鼻,诸医不效,余以黄牯牛粪后尖,瓦上存性,为末,人中白为末,黄柏为末,等分,和匀,吹之,溃窍渐长,龈齿俱生而愈。

又云:一儿疹后干咳不已,余谓疹时过于解散,肺气虚耗,宜补脾肺为主。不信,只以清火止嗽药,其背渐驼,腿足细小,终身痼疾。亦有嗽久而胸高肿满,状如龟胸。启云先生曰:疹后久嗽则金衰,金衰不能生肾水,肾主骨髓,肾无生气,则骨枯而髓减,风寒乘虚而入于髓,其邪凝滞,故腰脊不举而为斯疾也。治法先以防风散驱其邪,又八味地黄丸加人参、杜仲、牛膝、当归、石斛、何首乌、米仁、菟丝子、萆、鹿茸蜜丸,又以驱风壮筋活血膏贴其凸处,又灸肺俞穴、膈俞穴。一儿患此,余诊右脉缓弱,谓脾肺不足,先以人参、白术、茯苓、陈皮、甘草、贝母、当归、芍药、米仁、石斛,水煎服,脾土稍固,又以前方法治之,腿足渐而生肉,背驼稍愈,但不能脱然如故。

沈明生治案云:沈翰臣妇咳嗽发热,或认为不足,遽用六味地黄汤以滋阴分,既而咳逆更剧。诊之脉浮且数,风热干乎肺家,宜用疏表之剂,服下遍身发出红疹。二剂咳差缓而仍未透,更用辛凉等味,以清表热,仍嗽,复作泻不已,咸归咎寒凉。余笑曰:非也,肺受风邪,邪变为热。经云:邪并于阳,则阳热而阴虚。始则疹在欲出未出之际,火上炎于手太阴而作嗽;今则疹在欲收未收之时,热下移于手阳明而作泻。是属斑疹家常候,何足怪乎?行且止矣。果越两日而嗽宁泻止,身凉疹退。按斑疹之候虽异,斑疹之治略同。是岁丁未,湿土司天,而春夏之交,燥旱殊甚,盖犹袭乎昨岁燥金在泉之余气耳。是以初当凉解而不利乎温散,次当寒润而不利于温补。六味地黄丸之属,虽若相宜,然质独味浓,不惟不能达表,抑且锢蔽外邪,施诸疹退而余热未清之时,稍为近理。今初热始嗽,辄为用之,是非滋阴乃滋害也。况以丸为汤,已非古人本意,而专投泛用,尤乖病变之机。自来善用六味者无过薛立斋,假使九泉有知,视近日之汤法盛行,能无掩口胡卢哉。

柴屿青治案云:候补汪某年二十余,因感时气出疹,过服石膏等剂,身热泄泻,两耳皆聋,绝不思食,脉之两尺微弱,舌上干燥,毫无津液。本属阴亏,况大寒之剂,不但伤阳,亦且伤阴。用麦冬五钱,滋阴以清虚热,陈皮以和胃气,加西河柳一钱,以清疹毒。次日热微泻止,舌亦觉润,惟左寸脉微洪,加小生地二钱,木通一钱,菊叶一钱,三日热退思食。因是月应选,身软耳聋,虑不能过堂掣签。谓已平复十九日,当投补剂,定可全愈。后果如言,竟得赴选。

冯楚瞻治案云:沈氏儿发热数日,见痧疹才一日,面上尽没,神气困极,蛔从口出,不一而足,数日不食,下泻上喘,唇口焦裂,五心壮热,手足指尖皆冷,脉细数无伦,两尺更弱,咸谓疹毒归脏,胃热故蛔连出也。不知神气欲脱,五脏俱困,脾虚不能纳谷,虫无所食,又兼虚火熏蒸,脏腑燥热,虫不安而出耳。况诸斑疹多由内伤失调,脾胃不足以荣,是以阳气逆行,阴覆于外。血盛气壮,则色红而发;血虚气弱,则色白而隐伏。有何毒之轻重乎?面上退缩者,阳虚不能升发也;喘促者,气唯续也;唇焦者,脾津耗竭也;五心壮热者,阴亏火烁也;泄泻不食者,真火衰而脾不运也;寸关细数尺弱者,气虚血虚,虚火上浮而不藏也。急则治标,缓则治本。今者之急,本气欲脱也。倘谓痧疹余毒,解利清托,恐神气先尽矣。乃以熟地六钱,丹皮一钱,麦冬三钱,牛膝二钱,制附六分,一剂假热全消,真虚毕露,神气更倦。此阴已少复,当补气以助其发生,前方另煎人参二钱冲服,神气渐复,喘促全安。饮粥微呕,乃胃气久虚之故也。再用前方加炒黄白术二钱,去丹皮,仍以参汤冲服,四剂全愈。

吕用晦治案云:姚江钱都子五岁,病疹泄泻,儿医谓毒,最宜于泻,不复顾忌,以清火为急,寒凉纵进,病势殊剧,来邀余。视面色两颧嫩红,时切牙喘急,口渴甚,饮水不绝,脉洪缓如平壮人。余曰:脾急矣。

速投人参、白术、当归、黄、陈皮、甘草、茯苓、木香以救之,一剂觉安。次日有邻族人来候,惊阻之曰:误矣!小儿有专门,岂可令腐儒治之。吾所闻病以发散清凉解毒为主,今半身潮未退,而用温补,必不救矣。其家惧,遂不敢再服。间二日,都复来见余曰:诸证复如故,如何?余曰:岂有是理哉?君戏我耳。

曰:日来实不服尊剂。乃述其故。余曰:君试急归,令郎天柱倒矣。别去顷之,驰至曰:果如公言,奈何?急服前方何如?余曰:前方救虚也。今加寒矣,非桂附不能挽也。曰:颧红喘急,口渴饮水,俱是热证,而公独言虚寒何也?曰:阴竭于内,阳散于外,而寒凉复逼之,阳无所归,内真寒而外假热。此立斋先生所发《内经》微旨,非深究精蕴者不能信也。都归,违众服之,一剂而天柱直,二剂而喘渴止,三剂起行,嬉戏户外。

舒驰远治案云:老庚者,年二十有七,夏月出疹,头身微热,苗色淡红,咽喉痛甚,时医误用柴、葛、牛子、甘、桔等药,转加作泄,大泄数次,疹顿沉没,咽喉转闭,口不能言,人事恍惚,晕眩欲绝。时天有在坐,余谓天有曰:此证全是一团阴寒在里,若用疹家通套药,必不可生。天有曰:何以言之?余曰:若内实有火,苗当紫赤,何得淡红。且咽喉虽痛而不赤肿,又无烦渴恶热等症,明明肾脏虚寒,阴火上攻也。且阳和布令,百体顺昌。痧疹属阳,必纯阳始得出透。见点之时,如萌芽初吐,遇阴惨肃杀之气,摧残所生,靡有孑遗。今值此阴邪横发,埋没真阳,而疹不沉没者,几希矣。惟是陡进附子、干姜、半夏、甘草、白术、茯苓、肉桂、黄,温补兼行,以驱阴回阳,俾驳劣悉返冲和,乃得功收再造。危乎,微乎!霖按:此三案大同小异,要是千百中一二,未可执为程法也。大抵痧疹之发,干诸肺胃,治之但宜松透,一切温燥补涩之剂,不可入也。然虽非正治,存之以备一格耳。

又云:从侄经千,年三十,出疹,初热时心中烦躁,腹内疼热,甚为剥床。彼因问三豆汤可服乎?余曰:可急煎服。于是心腹烦热乃解,苗不出现,人事晕眩,咳逆喘促,鼻靥煽动。详察其证,知其为热毒壅塞于肺,肺壅则津液不行,肌窍不开,苗故不见。因用黄芩以清里热,阿胶、麦冬以润肺燥,桔梗开提肺气,柴、葛、蒡、薄清解外热,甘草缓中,杏仁定喘。服二剂,苗虽出透而色皆紫黑,人事更觉沉重,饮食一点不能下。余悄谓其家曰:疹书有云,淡红者生,紫黑者死。其家骇怖无似。余复安之曰:岂真死证耶,但其证极险耳。

此为内热甚而血结也。其证舌干口臭,恶热喜冷,声音响亮,仍用黄芩、麦冬、阿胶以清内热而润肺燥,加以丹皮泻血中之热,合红花之活血者以散血结,蝉蜕、牛蒡解其外毒,黄连、甘草解其内毒。连进三剂,人事渐安,饮食渐可,紫黑渐退,而痧疹塌矣。然有阴邪内盛者,苗亦紫黑,法宜驱阴回阳。其证舌润不渴,声低息短,恶寒喜热,与此不同。

又云:天瑞之子,大热大渴,舌干口苦,咽喉肿痹,气喘腹痛,下痢红白,小便赤热,苗色紫而暗滞。此为火邪充斥三焦,俱为热壅,伤津而渴,触肺而喘,上攻而为喉痹,下迫而便红白。精津血脉受其煎熬,故苗色不红活。口苦者,少阳之里热也。方用柴胡、黄芩清解少阳,大黄通泻三焦实热,栀子引三焦之火屈曲下行,生地、紫草以解血分之热,杏仁定喘,桔梗开提,甘草和中。服一剂,诸证略杀,但腹痛未减,小便如故。是夜用神砂六一散二钱,桔梗煎汤化服。使桔梗通天气于地道,则气不滞而壅自疏,六一散开支河以泻小肠之热。

一服而小便通,腹痛即愈。次日苗转红活,诸证俱已。于是方中减去柴胡、黄芩、大黄、栀仁,更加当归、茯苓,数剂而痊愈矣。

许宣治治案云:胡旭如子三岁,秋间患疟痢,两月未痊,正气大亏。传染出疹,发热咳嗽,痧点隐隐,淡白不现,气不足以息,目无神,四肢冷。余曰:痧初见无补法,此儿正气虚,当破格用药。因以荆、防、蝉蜕、前胡各四分,人参、升麻、甘草、桔梗各三分,生姜少许,一剂而痧透。除去升麻,加入牛蒡,二剂而喘息定,痧渐退。

又云:毕以时女,冬至出痧疹,胃火本盛,唇燥舌苔,呕渴,疹方出未透,忽受寒邪,鼻煽喘促,嗽声不出,面色青,四肢冷。延余视时,势已危矣。余用麻黄、苏叶、前胡、杏仁、防风、荆芥各五分,芫荽一钱,石膏一两,投药后暖覆片时,火势尽发。除去麻黄、苏叶,加入桔梗、连翘、山栀、牛蒡四味,又一服,满口发出白疮,糜烂不能食。除去荆、防、芫荽,再加花粉、木通,数日而痊。

又云:张锦雯孙女,出疹四朝,面上已收,热已退,忽然腹痛啼叫,四肢冷,闷倒在地。余曰:疹已四朝,出透热退,今忽腹痛,是虫动也。无热证,黄连即不可用,乌梅又不可用。正踌躇间,适有榧在盘,即命以榧肉十枚,捣碎煎水饮之,不移时而止。药贵当,不在峻与缓也。

又云:张佩西长孙文芳,隆冬出疹,发热呕吐,痧点隐隐不透。延余至,初用疏托药,服后呕吐不止,心烦燥渴。至夜,乃于疏托药中加石膏五钱,吐仍不止,长虫出,少停又吐,又出长虫。至夜半共计吐出长虫一十八条,忽然人事昏闷,四肢厥冷,一息奄奄欲绝。余见其举家惊惶,亦难措手。因思生死关头,在此一刻,无可推委。乃复切其脉,滑数有力,遂放胆用药。缘此子胃火本盛,加以红炉密室,叠障重茵,火郁于内,则肺胃伤,津液竭,表气不通,故得。得欲呕,呕甚则虫不得安,故随呕而出。忽然昏闷厥冷者,乃壮火食气,热深者厥亦深。参之唇舌,全是火证。前所用升麻、石膏而不效者,病重而药剂轻也。乃用石膏四两,知母、黄连、山栀、花粉各一钱,升麻、葛根、防风、荆芥、赤芍、牛蒡各六分,芫荽八分,甘草四分。一剂之后,反令揭去重裘,卧未超时,火势尽发,壮热面赤,痧出如堆。再进一服,横身皆透,热势渐减,热减则药亦当退除,去荆、防、芫荽、黄连,加入连翘、木通,石膏减半。至晚热复甚,心烦燥渴,无可如何,复用黄连、石膏,如前数,始得安卧热平。二三日,痧色焦紫不退,知其热甚伤阴,乃用养阴退阳之剂,生地五钱,丹皮、麦冬各三钱,桔梗、牛蒡、栀仁、花粉各一钱,石膏五钱,甘草五分。守过七朝,共计服过石膏二斤,黄连一两。治痧疹数十年,火证之甚无过于此。当昏闷厥逆之时,傍有虑其昏脱者,命煎独参汤灌之,非余力主清凉,顷成不救矣。

吁!可畏哉!又云:江氏子,出疹七朝,下痢,日夜近百度,后重红白,发热烦渴。余用升麻、石膏。桔梗、甘草、枳壳、木通、黄芩、黄连,一剂而痢减半,能食粥,二剂止。

又云:吴氏子,疹出三朝,热甚烦渴,喘嗽音哑。其儿欠乳,三岁不能行,兼之提散太过,肺气与阴液皆亏。

大剂养阴,生地二钱,麦冬二钱,沙参一钱,丹皮八分,桔梗八分,甘草五分,炒栀子八分,知母八分,加梨汁半杯冲服。服药后喘渐定,热渐平,安卧片时,阴得所养。连服数剂,嗽减音开,调理而愈。此证若周旋俗手,用提散药,死矣。

又云:曹序林先生次孙三岁,出痧,体素弱,三朝热未退,两颊未透,唇口干燥,精神困倦,咳无力,大便日五六次。正气已亏,难循常法,方用人参、麦冬、桔梗、防风、炒栀子、茯苓、甘草。二剂而泄止疹透,精神渐转。惟咳嗽未平,人参易沙参,再加牛蒡、北杏仁,二剂痰嗽渐减。犹有余热,再加丹皮、料豆,二剂而痊。

痧证用人参,昔曾治胡旭如子痢后出痧,升麻葛根汤中加用取效,今已三十年始得再用。痧疹固宜清与散,有正气虚不能任药者,亦宜活法,故记之。

又云:孙儿炎寿出痧已过七朝,四五朝少服疏表一剂,痧没后热未退,人事不爽,知其肺家余毒未清。

至九朝午后热甚,口舌生疮,有时痰嗽气促。热退时脉平,小热来时脉数。大热服清热保肺之剂,安卧能乳,人事理宜清爽,而大势沉困,呻吟不定,故复论之。大热七日多汗,表气与阴液皆虚也。小便清利,里热亦降也。大便泄且多次黄黑色,虽为夹热下痢,肠胃亦虚也。唇舌疮是心脾二家蕴热所发,乳无所苦,亦无大害,且既发为口疮,其无内陷可知也。

同部

其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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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月庐医案 佚名 【提要】 《爱月庐医案》记载喉风、喉蛾、颈痈、骨槽风等临床病症医案圆远则,载方源缘首。 每则医案除了辨证施治外,着重于病因病机论述详细,条理清晰。如喉风的病因病机分析:“质本阴虚,涵濡少。上承之用感由秋燥,清肃失下降之权。邪实正虚,恐愈伤而愈损。”指出骨槽风“良由元本不足,肾水素亏,外束风邪,袭入阳明胃络,乘虚而邪伏于骨酝酿而成”。 书中诸多病例以脉测症,掌握疾病转机,治疗得心应手。如对偏脑疽经过二诊治疗后症状分析:“脓水虽多,而疮头塌陷,红肿蔓延,脉息右部少神,左关弦数,究系近增郁怒,肝火妄动,挟毒肆横之故。”以脉测症,及时把握疾病治
敖氏伤寒金镜录
敖氏伤寒金镜录 元 杜本 原序 伤寒一症。传变不常。有本传、越经传、巡经传、巡经得度传、误下传、表里传、上行传、顷刻之间。生死系焉。 可以寄人死生者。惟医焉耳矣。夫何脉理玄妙。七表八里九道。形似难辨。此庸医所以接踵而杀人者多也。元、若敖氏抱独见之明。着《金镜录》一书。只以舌证。不以脉辨。其法浅而易知。试而辄效。诚千载不偶之秘书也。惟黑舌之症。 稍有未尽。如舌之黑而紫、黑而湿润、黑而濡滑、黑而柔软、皆寒症也。黑而肿、黑而焦、黑而干涩、黑而卷缩、黑而坚硬、黑而芒刺、黑而拆裂、皆热症也。学医者推类以尽其余。则庶几矣。予在南都。偶得此书。深珍重之。后会副宪笃斋汤
八十一难经
八十一难经 西汉 扁鹊 从一难至二十二难论经脉 一难 一难曰:十二经皆有动脉,独取寸口,以决五脏六腑死生吉凶之法,何谓也?然:寸口者,脉之大会,手太阴之脉动也。 人一呼,脉行三寸,一吸脉行三寸,呼吸定息,脉行六寸。人一日一夜,凡一万三千五百息,脉行五十度,周于身。漏水下百刻,荣卫行阳二十五度,行阴亦二十五度,为一周也。故五十度复会于手太阴。寸口者,五脏六腑之所终始,故法取于寸口也。 从一难至二十二难论经脉 二难 二难曰:脉有尺寸,何谓也?然:尺寸者,脉之大要会也。 从关至尺,是尺内,阴之所治也:从关至鱼际,是寸口内,阳之所治也。 故分寸为尺,分尺为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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