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汉医学
46 万字 · 约 21 小时 57 分钟 · 2 / 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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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 医书只译文义
》云:『此脉当生于血压降至中等度以下,血量不足,然心犹有力搏动之时。当与小软虚脉(Pulsus suppressus)相似。』」
【滑】
孙思邈曰:「按之如珠子之动,名曰滑。滑者,阳也。」
滑伯仁曰:「滑者,不涩也。往来流利,如盘走珠。」
求真按:「《伤寒论》以滑为实热之脉。脉反滑,当有去处,下之乃愈。脉滑而疾者,小承气汤主之。脉浮滑,此表有寒,里有热也。脉滑而厥者,里有热也。脉滑而数者,有宿食也。此皆阳盛实热之候。虽然亦有虚象反见滑脉者,乃是元气外泄之候,学者可不细心体认乎?」
译者按:「阎德润《脉辨》云:『滑脉为涩之反,且与数相似而实多也。大概即今之频小脉,与血压无紧要之关系,而偏重于心脏一定时间内搏动之数而观察之也。』」
【洪】
吴山甫曰:「洪犹洪水之洪,脉来大而鼓也。」
张介宾曰:「洪者,大而实也。举按皆有余,洪脉为阳。…血气燔灼,大热之候也。浮洪则为表热;沉洪则为里热。」
译者按:「阎德润《脉辨》云:『此脉与今之大脉相类。』」
【数】
吴山甫曰:「数为医者之一呼一吸,病者脉来六至也,若七至、八至则更数矣,九至、十至、十一至、十二至则数之极矣。七至曰甚,八至为难治,九至以上皆为不治。若婴儿为纯阳之气体,则七至、八至又其常也,不在大人之例。」
张介宾曰:「五至、六至以上,凡急、紧、疾、促之属,皆其类也。为寒热,为虚劳,为外邪,为痈疡等。滑数、洪数为热多;涩数、细数为寒多;暴数多外邪;久数必为虚损。数脉有阴有阳也。」
洪石山曰:「大凡病见数脉时多属难治。病久而脉数,尤非所宜也。」
萧万舆曰:「盖数本属热,而真阴亏损之脉亦急数也。然愈数则愈虚,而愈虚则愈数。一有差误,死生反掌。」
【疾】
李士材曰:「六至以上之脉有二种:或名曰疾,或名曰极,总是急数之形。而数之极也,惟伤寒热极及痨瘵虚惫之人方见此脉。是阴髓竭于下,阳光亢于上,有日无月也。以之决其死期,必至喘促声嘶,呼吸仅存于胸中数寸之间,而不能达于根蒂。此真阴极于下,孤阳亢于上,而短气已极矣。」
求真按:「疾乃数之甚也。…验之病者,脚气恶证之脉多数疾,而来去甚锐也。」
【促】
高阳生曰:「促者(速也,迫也,近也),阳也。指下寻之极数而并居于寸口曰促。渐加者死,渐减者生。」
杨仁斋曰:「促者阳也。贯珠而上,促于寸口,出于鱼际。寻之数急,时止而复来也。」
方龙潭曰:「夫促脉者,脉之疾促并居寸口之谓也。盖促者,数之胜,而数者,促之源也。先数后促,此至数之极也。」
【弦】
李中梓曰:「叔和云:『如张弓弦』;巢氏云:『按之不移,绰绰如按琴瑟弦』;同父云:『从中直过,挺然指下』。诸家之论弦脉可谓深切着明矣。」
吴山甫曰:「双弦者,脉来如引二线,为肝实痛也。若单弦则惟一线耳。」
徐忠可曰:「一手有两脉时,亦曰双弦。此乃元气不壮之人,往往多见此脉,亦属虚也。」
求真按:「弦脉大要有三:①有邪在少阳(疟邪亦在少阳,故《金匮》云:『疟脉自弦也』)者。②有血气收敛,筋脉拘急者(腹痛、胁痛、痃气、疝,故多兼见弦脉)。③有胃气衰败,木邪乘土者(虚劳病多见弦细数脉是也)。」
译者按:「阎德润《脉辨》云:『弦脉者,不重于血压之高低,乃重于压力降下之状况或急或缓之谓,即今之钝脉也。』」
【紧】
求真按:「紧之一脉,古今方书不得其要领,皆谓与弦相似。予家君尝曰:『《素问》、仲景所谓紧脉必不同诸家之所说。盖紧者,不散也,其广有界限而脉与肉划然分明之谓也。』寒主收引,脉道为紧束而不敢开散涣漫也。」
译者按:「阎德润《脉辨》云:『紧脉特重于脉之硬度。然此硬度之高,因血管壁之变性,或因心脏驱血之易而生者,不可得而确定。』概言之,当近于强脉也。」
【沉】
黎民寿曰:「沉者,阴气厥逆,阳气不舒也,对浮而言。浮者,阳邪之所胜,以血气发越在外,故为阳主表;沉者,阴邪之所胜,以血气固滞不振,故为阴主里。」
吴授曰:「沉之诊法,重手按至筋骨之上而切之,以之察里证之虚实也。若沉微、沉细、沉迟、沉伏而无力则为无神,为阴盛阳微,急宜回阳生脉。若沉实、沉滑、沉疾而有力则为实热有神,为阳盛而阴微,急宜养阴以退阳。大抵诊沉之法最关紧要,以之决阴阳、冷热,用药之生死在于毫厘之间,故不可不谨慎从事也。凡脉有力为有神,为易治;无力为无神,为难治。」
何梦瑶曰:「浮沉有得于禀赋者,趾高气扬之辈脉多浮,镇静沉潜之士脉多沉(又肥人之脉多沉,瘦人之脉多浮)。有变于时令者,春夏气升而脉浮,秋冬气降而脉沉也。有因其病而致者,即病在上(人身之上部也)、在表、在府者,其脉浮也;在下、在里、在脏者,其脉沉也。」
译者按:「阎德润《脉辨》云:『脉之沉者,因脉跃之不足。』」
【伏】
戴同父云:「伏脉,初下指轻按之不见,次寻之中部又不见,次重手极按又无其象,直待以指推其筋于外而诊乃见,盖脉行筋下也。若如常诊,不推筋而求,时则无所见,昧者以为脉绝也。芤脉因按而知,伏脉因推而得。伏与沉相似,沉者重按乃得,伏者虽重按亦不得,必推筋乃见也。若重按不得,推筋着骨全无,时则脉绝而非伏矣。」
张介宾曰:「如有如无,附骨乃见,此阴阳潜伏,阻隔闭塞之候。或火闭而伏,或寒闭而伏,或气闭而伏,为痛极,为霍乱,为疝瘕,为闭结,为食滞,为愤怒,为厥逆、水气等。伏脉之体虽微细,亦必隐隐而有力。凡伏脉之见,虽与沉、微、细、脱者相类而实有不同也。盖脉之伏者,其本有而如无,一时惟隐蔽不见耳。…虽然,此必暴病暴逆者乃有之,调其气而脉自复矣。」
吴又可《瘟疫论》云:「瘟疫得里证,神色不败,言动自如而别无怪证,忽然六脉如丝,微细而软,甚至于无,或两手俱无,或一手先伏。察其人不应有此脉,今有此脉,应当下而失下,由内结壅闭,营气逆于内,不能达于四末故也。此为脉厥。」
求真按:「有此脉厥之际,徒事注射樟脑制剂而不顾下剂之医家不少,当猛省之。」
译者按:「阎德润《脉辨》云:『此为沉脉之甚者,即强脉之极者,亦即虚脉之兆也。』」
【革】
李时珍曰:「诸家脉书,皆视为牢脉,故或有革无牢,有牢无革,混淆不辨。不知革者浮,牢者沉;革者虚,牢者实。形证皆异也。」
求真按:「仲景曰:『脉弦而大,弦则为减,大则为芤。减则为寒,芤则为虚。虚寒相搏,此名为革。妇人则半产漏下,男子则失精亡血。』由此观之,则时珍诸家之误得辨矣。」
译者按:「阎德润《脉辨》云:『革脉当为平波脉而稍带迟脉之性质者也。』」
【牢】
孙思邈曰:「牢脉按之实强,其脉有似沉伏,名之曰牢,牢者阳也。」
求真按:「革者,浮坚无根之极。牢者,沉坚有根之极也。当以此辨之。」
译者按:「阎德润《脉辨》云:『牢脉为脉之复象,然偏重于硬度可知。欲分类之,似属于大甚硬脉。』」
【实】
滑伯仁曰:「实者,不虚也。按举不绝,迢迢长动而有力,不疾不迟,为三焦气满之候。为呕,为痛,为气塞,为气聚,为食积,为下痢,为伏阳在内也。」
张介宾曰:「实脉有真假。真实者易知,假实者易误。故必问其所因,而兼察形证,则必得其神,方是高手。」
译者按:「阎德润《脉辨》云:『此乃今日实脉之候。』」
【微】
滑伯仁曰:「微者,不显也。依稀轻细,若有若无,为气血俱虚之候也。」
张璐玉曰:「微脉者,似有若无,欲绝非绝而按之稍有模糊之状,不似弱脉之小弱而分明,细脉之纤细而有力也。」
译者按:「阎德润《脉辨》云:『此即其跳跃之低者。』」
【涩】
戴同父曰:「脉来蹇涩细而迟,不能流利圆滑者。涩也,与滑相反。」
译者按:「阎德润《脉辨》云:『涩脉乃今日之不整脉中之结代脉也。』」
【细】(一云小)
李中梓曰:「细之为义,小也。微脉则模糊而难见,细脉则显明而易见。故细比于微,稍稍为大也。」
译者按:「阎德润《脉辨》云:『细脉者,当以今日小脉当之。』」
【软】(即濡,又作软、耎)
李时珍曰:「如水上之浮沤,重手按之,则随手而没之象也。」又曰:「浮细如绵曰濡,沉细如绵曰弱,浮而极细不断曰细。」
李士材曰:「在久病及老年之人见之,亦不至于必绝,其脉与证相合也。若在平人及少壮或暴病见之,则名为无根之脉,去死不远矣。」
译者按:「阎德润《脉辨》云:『濡脉者,即今日之软脉也。』」
【弱】
李时珍曰:「弱乃濡之沉者。…在病后及老人见之则顺,而平人少年见之则逆也。」
译者按:「阎德润《脉辨》云:『弱脉较濡脉尤须沉取,当以弱脉视之也。』」
【虚】
周正伦曰:「虚者,不实也。无力为虚,按至骨无脉者,谓之无力也。」
译者按:「阎德润《脉辨》云:『虚脉者,概与今日之虚脉相类矣。』」
【散】
滑伯仁曰:「散者,不聚也。有阳无阴,按之散满于指而不聚,来去不明,漫无根柢。主虚阳不敛,气血耗散,藏府气绝也。」
译者按:「阎德润《脉辨》云:『散脉是无紧张之脉,即逍遥自放,殆释蒲克来氏所谓之逍遥脉欤。』」
【缓】
吴山甫曰:「缓之状,如琴弦之久失更张,纵而不整曰缓。与迟不同,迟以数言,缓以形言,其相别远矣。」
【迟】
吴山甫曰:「医者之一呼一吸,病者脉来三至曰迟。二至、一至则又迟矣。若二呼二吸一至者,迟之极也。阴脉也,为阳虚,为寒也。」
程应旄曰:「迟脉有由邪聚热结,腹满胃实,阻住经隧而成者,又不可不知也。今验症、瘕、痃气,壅遏隧道而有见迟脉者,此乃杂病亦有迟脉,不得概以为寒也。」
求真按:「师云:『脉迟出汗之证,有时亦应用大承气汤为峻下剂者,则迟脉未必皆为阴证之征可得而知矣。』不但如此,余尝实验现今有迟脉之病者,概属阳实证,无不为下剂之适应证。吴山甫之言,不可尽信也。」
译者按:「阎德润《脉辨》云:『此则属于今日之稀脉,即一定时间内所来之数不及平常也。』」
【结】
张介宾曰:「脉来忽止,止而复起,总谓之结。…多由血气渐衰,精力不继,断而复续,续而复断。所以久病者常见之,虚劳者亦多有之。…又无病而一生有结脉者,此其素禀之常,不足为怪也。」
译者按:「阎德润《脉辨》云:『结脉确系今日之不整脉,又属其中之缺乏脉或缓延脉也。』」
【代】
张景岳曰:「代者,更代之义,而于平脉之中忽见软弱,或乍数乍疏,或断而复起,均名曰代。」
译者按:「阎德润《脉辨》云:『代脉者,即今日之更换脉或交互脉也。』」
【动】
何梦瑶曰:「数而跳突名曰动,即跳动之意。大惊多见此脉,盖惊则心胸跳突,故脉亦应之而跳突矣。」
译者按:「阎德润《脉辨》云:『其脉性当不外今日之所谓热脉是也。』」
【长】
李时珍曰:「长脉者,不大不小,迢迢自若,如循长竿之末梢为平。如引绳,如循长竿为病。实、牢、弦、紧,皆兼长脉。」
译者按:「阎德润《脉辨》云:『即今日之长脉也。』」
【短】
滑伯仁曰:「短者,不长也。两头无,中间有,不及于本位。气不足以前导其血也,为阴中之伏阳,为三焦之气壅,为宿食不消也。」
求真按:「《千金方‧论脚气》曰:『心下急,气喘不停,或自汗数出,或乍寒乍热,其脉短促而数,呕吐不止者,死。』盖短而数,验之病者,其脉来去如催促之短缩而数疾也。此毒气冲心,脉道窘迫所致,乃死证也。是短脉之最可怖者,故附于此。」
译者按:「阎德润《脉辨》云:『短脉亦即今日所谓之短脉也。』」
【妇人】
张景岳曰:「凡妇人怀孕者,其血留气聚,胞宫内实,故脉必滑数倍常,此当然也。然于中年受胎及血气羸弱之妇,则脉细小而不见数者亦有之。但于微弱之中亦必隐隐有滑数之象,…是即有妊娠之脉,当辨也。又胎孕之脉数,劳损之脉亦数,大有相似者。然损脉之数多兼弦涩,胎孕之数必兼和滑。此当于微中辨其邪气与胃气之异,而再审之以证,则显然自见矣。」
求真按:「离经脉。…戴父云:『诊其尺脉转急如切绳转珠者,是将产也。』是或有然者。今试孕妇每届生产之期、破浆之时,大抵其脉一息七、八至,即将分娩之际反而徐迟,验于数十人皆然。」
世传欲产之妇脉曰离经,然与《难经》所云:「一呼一至曰离经。」之义又似各别矣。余屡检将临产之妇,其脉状真似离经者,于数千人中偶得一二人耳。凡产事之极易者,其破浆后之脉,或左右、或左、或右必沉细而滑也。其方娩子时,寸口皆离绝而入于指端,既毕则复于本位,疑此乃离经之谓欤(此条根据于贺川子玄氏之《产论》)!
【小儿】
张介宾曰:「凡诊小儿,既不能通其言语,则主以脉为最当,而参以形色声音,则万无一失矣。然小儿之脉,非大人之多端可比,但当察其强、弱、缓、急四者之脉,是即小儿之肯綮也。盖强弱以见虚实,缓急以见邪正也。」
【怪脉】
(1)弹石
黎民寿曰:「弹石之状,坚而促,来迟而去数,指下寻之,搏至而绝,如以指弹石。此真肾脉也。」
(2)解索
黎民寿曰:「或聚,或散,如绳索之解,难以收约也。」
(3)雀啄
黎民寿曰:「若雀之啄食,来三而去一也。为脾元谷气已绝于内,肠胃虚乏而无禀赋,不能散于诸经,则诸经之气随而亡竭。」
(4)屋漏
吴仲广曰:「屋漏者,主胃经已绝,谷气空虚。其脉之来也,指下按之极慢,二息之间或来一至,若屋漏之水滴于地上,四畔溅起之貌也。」
(5)虾游
吴仲广曰:「其来指下,若虾之游于水面,泛泛然而不动,瞥然惊霎而去,欲以手趁之,则杳然不见,须臾又来指下,良久,不如前而去。如虾蟆入水之形,瞥然而上,倏然而去,此是神魂已去,行尸之候,立死也。」
(6)鱼翔
王叔和曰:「鱼翔者,似鱼之不行,但搏尾动头,摇身久住者是也。」
(7)釜沸
王叔和曰:「三部之脉如釜中之沸汤。朝得则暮死,夜半得则日中死,日中得则夜半死。」
《橘窗书影》中有云:「脉学者,先以浮、沉二脉为经,缓、紧、迟、数、滑、涩、大脉为纬,以考究疾病之进退,血气之旺衰。则其余之脉义得渐渐进步。」
论西医强心药之无谓
病者心脏渐衰,至于脉力减弱,多数西医以反复注射樟脑剂(Comphor)为万全之策。若不效而死,归之天命,深不为怪。是乃至无谓之治法也,何则?因心脏脉力衰弱之原因颇为多端,决非单一者可比。盖有因食毒者,有因水毒者,有因血毒者,或有因二毒乃至三毒之合并者,又有因是等病毒上更添近因者,果能洞察其原因之所在而除去之,则不治心脏脉力之衰弱,亦自能恢复矣。倘不究其原因而谋驱除之策,千篇一律以注射樟脑剂为治心脏脉力衰弱之专法,恰如水源地之殖林,不施河流之修改,怠于堤防之工作,而欲制下流之泛滥,其可得乎?若樟脑制剂果有效,亦不过如线香火花式一霎时之效而已,断不能永续者也。若有永续的效果,则非樟脑制剂之力,乃并用他药之功。否则病者之体力尚未完全脱尽,无关于樟脑制剂之有无,自能恢复,而樟脑制剂得成徼幸之名。反之中医有治病原之方剂,而无所谓樟脑制剂之强心药,反能全强心之作用,可谓无名而有实也。
论瘀血之毒害
研究中医特说之瘀血意义。瘀即污秽之谓,血是血液,则所谓瘀血者,即污秽之血液而非正常之血液也。以现代的新说解释之,所谓瘀血者,既变化而为非生理的血液,则不惟已失血液之用,反为有害人体之毒物,既为毒物,即须排除于体外,虽片刻亦不能容留之。今一转眼光,自他面观察之。妇人之有月经,以为妊娠之预备,乃造化之妙机,然月经血自不关此枢机,不过自此枢机之开始至完了期间发生之一现象而已。换言之,即月经血只为报告此枢机始终之信号旗而已,不惟与此枢机无关,实此枢机主人所辞退之不良工役,而有毒性者,与上论对照,则成月经血者,即瘀血也之结论。故月经血若排泄阻碍,或全闭止时,其毒力不惟足以病人,且失抗菌性而等于血液培养基之瘀血,适宜于细菌之寄生繁殖,不惟容易诱致各种细菌,使成各种炎性病而已也。瘀血停滞过久,不惟沉着于生殖器及邻接之肠管、肠系膜、淋巴腺等之血管内,其一部并能与生理的血液循环于周身,沉着于脏器组织内而生血塞,于肺、肝、脾、肾则蕴成出血性梗塞,于脑、肺则发血栓凝着,于心脏及血管壁则起心脏瓣膜病、狭心证、动静脉瘤、血管变硬等,且由此等疾病使续发种种之病证。然病证虽如此复杂,要皆因月经之排泄障碍而起,是以若不失时机,处以适宜之通经剂,使经血疏通,即将续发之诸病亦得制止于未然。在缺乏此种方剂之西医,对于原病的月经排泄障碍,应续发之诸病,除施姑息苟安的对证疗法外,无他法也。反之,中医之通经剂,即驱瘀血剂,对于瘀血之属阳性者,配以桃仁、牡丹皮之方;阴证者,配以当归、芎藭之方:陈久性者,配以蟅虫、水蛭、虻虫、干漆之方剂。又对于续发的诸病,则以此驱瘀血剂与对证方剂合用或兼用,故若非达到器质的变化之高度,如古之所谓病入膏盲者,则治之不难也。
读者自上说观之,于西医方中不能得之驱瘀血剂,而具备于中医方中,则此方岂不至尊且贵乎?故列举往圣先贤之论说治验于下,以为确证。
仲景师曰:「妇人…经断未及三月,而得漏下不止,胎动在脐上者,此为症痼害。妊娠…所以血不止者,其症不去故也,当下其症,桂枝茯苓丸主之。」
所谓症者,《玉篇》云:「症为腹结病也。」尾台氏谓:「腹中有凝结之毒,按之则应手可征知之。」故症者,明为在腹内之小肿瘤状物也,而与月经闭止、子宫出血有因果关系。由是观之,可推知其为症之血塞。师又云:「所以血不止者,不去其症故也。」因之得知此出血为症,即血塞,血流障碍,血压增高于侧枝血行之结果。师又云:「当下其症,桂枝茯苓丸主之。」由此可知此方有治血塞,及因此而出血之作用也。
又曰:「产妇腹痛,法当以枳实芍药散。假令不愈者,此为腹中有干血着脐下,宜下瘀血汤主之。亦主经血不利。」
下瘀血汤方:
大黄二两,桃仁二十枚,蟅虫二十枚。
上三味为末,炼蜜和为四丸。以酒一升,煎一丸,取八合。顿服之,新血下如豚肝。
【注】
徐灵胎曰:「『新』字当作『瘀』字。」尾台氏曰:「『新血』疑为『干血』之误。」
求真按:「前说不为无理,但以后说为优。何则?师既云干血着于脐下,故本方服后所下者为干血明矣。所谓干血者,系瘀血之陈久者也。」
师云:「主经水不利。」又云:「顿服之后,干血下如豚肝。」由此观之,则此腹痛之原因,为月经排泄不充分,瘀血久滞于脐下部之血管内,即以形成血塞,而压迫刺激邻接部之知觉神经。故服本方后能镇痛者,因刺激神经之原因的干血,即血塞变为豚肝状而被排除也。
《续建殊录》云:「摄州船场某贾人之女,年十八,便秘而难通者有年。近日经闭及三月,其父母疑其有私,乃使医察之。医曰:『怀孕也。』女不认,复使他医察之,不能断。乃就诊于先生,按其腹,于脐下有一小块,以手近之则痛。先生曰:「是蓄血也,非重身也。」乃与大黄牡丹皮汤,服汤三剂而下利十数行,杂有黑血。尔后块减半,又兼用当归芍药散,不久经水来,大便如平日。」
月经闭止三月,于脐下部生小块,自服大黄牡丹皮汤后,下黑血而减小块之半。由此观之,则其小块之为血塞无疑矣。
《类聚方广义》桂枝茯苓丸条中云:「治经水不调,时时头痛,腹中拘挛,或手足麻痹者,或每至经期头重眩晕,腹中及腰脚疼痛者。…经闭上冲,头痛,眼中生翳,赤脉纵横,疼痛羞明,腹中拘挛者。」
头痛、头重、眩晕者,因瘀血上冲于头脑也。生翳与血管怒张、疼痛羞明者,瘀血波及眼球也。手足麻痹、腰脚疼痛,则传播于腰部或四肢,瘀血侵袭于知觉神经也。
同书桃核承气汤条中曰:「治经水不调,上冲颇甚,眼中生膜,或赤脉怒起,睑胞赤烂,或龋齿疼痛,小腹急结者。治经闭上逆发狂。」
此眼患及龋齿疼痛亦瘀血上冲之结果。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