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室秘录
19 万字 · 约 8 小时 53 分钟 · 14 / 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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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
天师曰:坚治者,怠惰不振,用坚药以坚其气,或坚其骨也。坚气者,如人夏月无阴,到三伏之时,全无气力,悠悠忽忽,惟思睡眠,一睡不足再睡,再睡不足,则懒于语言,或梦遗不已,或夜热不休者是也。此皆肾水泄于冬天,夏月阳胜,阴无以敌,所以如此。必须峻补其肾水,水足而骨髓充满,则骨始有力,而气不下陷矣。方用熟地一两,山茱萸四钱,北五味一钱,麦门冬三钱,白芍三钱,当归二钱,白术三钱,茯苓一钱,陈皮一钱,生枣仁二钱,芡实三钱,水煎服。方名软坚汤。得此方妙在纯是补阴,而全无坚治之法,然坚之意已寓于中矣。盖骨空则软,补其骨中之髓,则骨不坚而坚也。此方之妙,可以治以上之气软骨软,无不全愈,终不必再立坚骨之法也。
此亦有凡小儿十岁以上,十岁以下,天癸水未至,亦有患前症者,岂皆冬不藏精之故耶?而非然也。
盖小儿最不忌口,一见瓜果凉热之物,尽意饱啖;久则胃气弱矣,再则脾气坏矣,又肾气寒矣,遂至肾水耗去,亦如冬不藏精之症。方又不可全用前方,当以补胃补脾补肾三经为主,不可纯用补肾一经之味也。
方用白术一钱,茯苓一钱,熟地三钱,北五味五分,麦冬一钱,当归一钱,白芍二钱,陈皮三分,山楂三粒,枳壳二分,人参五分。水煎服。(〔批〕健脾生水汤。)一剂立愈,不必再服也。此方脾肺肾俱为统治,而又平肝木,肝既得养,则心亦泰然。此五脏皆用补剂,而小儿纯阳,尤易奏功,不若大人之必须多服也,夏天小儿最宜服一二剂,再无注夏之病。此又坚治之一法,留心儿科者,幸察之。
张公曰:坚治法妙。
华君曰:君多小儿症治。
卷四(御集)
抑治法
论肺火心火胃火肝火肾水
,天师曰:抑治者,抑之使不旺也。或泻其肺中之火,或遏其心中之焰,或止其胃中之气,或平其肝木之盛是也。此四经最多火而最难治。肺经之火,散之则火愈甚,抑之反胜于散之矣。盖肺经之气实,则成顽金,顽金非火不炼,然而肺乃娇脏,终不可以炼法治之,故用抑之之法。方用山豆根一钱,百部一钱,青黛一钱,黄芩一钱,天花粉二钱,桑白皮一钱,水煎服。(〔批〕养肺汤。)此方专抑肺金之气。而又不伤气,则肺金有养,自然安宁。倘全以寒凉之药降之,则又不可。盖肺乃娇脏,可轻治而不可重施,以轻清下降之味少抑其火。则胃气不升,心火少敛,肺经 炼,必成完器,又何必用大散之药哉。
心中之焰,非黄连不可遏,徒用黄连而不如泻木之品,则火虽暂泻而又旺。方用黄连一钱,柴胡一钱,白芍三钱,菖蒲一钱,半夏一钱治之。此方用泻肝之药多于泻心,母衰则子自弱,必然之理。设不用泻木之药,而纯用泻心之黄连,则黄连性燥,转动心火,此所以心肝必须同治也。
胃中之气有余,必且久变为热。人以为我能食冷,乃气之有余也。我能消食,乃脾之健旺也。我能不畏天寒,此肾之有余也。谁知胃气之有余,本之肾水之不足,一遇风寒袭之,夏暑犯之,非变为消渴之症,必成为痿废之人。必须平日用大剂六味地黄丸吞服,自然气馁而火息,胃平而热除也。无知世人不信,自号曰强,不肯多服,又托言我不能吞丸药,下咽则吐,不听仁人之语,因循不服,及至火病,则日快与我用竹叶石膏汤,晚矣。吾今立一方为汤药,省其不可吞服丸药。方用元参三钱,熟地五钱,麦冬三钱,北五味一钱,山茱萸三钱,山药三钱,丹皮一钱,天花粉八分,水煎服。此方乃平胃火之圣药,妙在补肾补肺补肝,全不纯去平胃。中州安泰,岂有阻滞抑郁之理,自然挽输有路,搬运无虞,上不凌铄肺金,下不侵克脾土,旁不关害肝木。一方之中,众美备臻,又何患胃火之上腾哉。至于胃火既旺,或丸药原有艰难之道,世人不知,予并发明之。盖人之胃口,虽是胃土主事,其实必得肾水上滋,则水道有路,粮食搬运而无阻隔之虞。今胃火既盛,水仅可自救于肾宫,又安能上升于咽喉口舌之间,况丸药又是硬物,原非易得下喉,此所以不肯服,非天性不能服也。如反胃之病,食入反出,非明验欤。无肾水之人,无食以下喉,犹然吐出,盖胃中无肾水以润故耳。彼无肾水冲上,尚不能入于胃中,况又有胃火之盛,无肾水之润者,无怪乎到口难咽也。
肝木之盛,抑之之法,必须和解。然和解之中而不用抑之之法,则火愈盛,木愈旺矣。方用白芍五钱,甘草一钱,炒栀子三钱,当归二钱,白芥子一钱,柴胡一钱,荆芥一钱,泽泻一钱,水煎服。(〔批〕散风汤。)此方用柴、荆以散肝木之气。
更妙用白芍、栀子以清肝木之火,火去而木衰,此善于抑之也。
张公曰:抑治法,说得如此透辟,不刊之书,益信然也。
肾中之水,有火则安,无火则泛。倘人过于入房,则水去而火亦去,久之水虚而火亦虚,水无可藏之地,则必上泛而为痰矣。治之法,欲抑水之下降,必先使火之下温,法当仍以补水之中,而用火热之药,使水足以制火,而火足以生水,则水火有相得之美也。方用熟地三两,山茱萸一两,肉桂三钱,茯苓一两,北五味一钱,牛膝三钱,水煎服。一剂而痰即下行,二剂而痰消无迹矣。盖肉桂乃补肾中火之圣药。倘止用之以温命门,水亦可以下降。然而,不补其肾宫之水则肾宫匮乏,水归而房舍空虚,难以存活,仍然上泛,故必用补水以补火也。方用熟地、山茱,纯是补水之药,而牛膝又是引下之绝品。
水有火之温,又有水之养,又有引导之使。自安然而无泛上之理也。
卷四(御集)
扬治法
论气沉血滞
天师曰:扬治者,乃气沉而不能上,血滞而不能行是也。气得扬而展舒,血得扬而活动。倘沉抑不扬,则必有呃逆 废之症。必用药以扬之,则气舒展而血活动也。方用当归三钱,白芍三钱,黄 三钱,白术三钱,柴胡五分,熟地五钱,升麻五分,人参一钱,茯苓一钱,川芎一钱,水煎服。此八珍汤也。妙是血气平补,若用甘草而不用黄 ,则不是八珍汤矣。气血平补,既无偏曲,而后以升麻、柴胡扬之,使血气流动,自无气并血而成 废之症,亦无血并气而成呃逆之症矣。此扬治之不可废也,故又立一门耳。设止补阳而不补阴,则阳旺而阴愈消。设止补其阴而不补其阳,则阴旺而阳愈息。故必兼补之,而扬法始为有益,不可与发散之一类而并观之也。
张公曰:阐发细微,无可道。
卷四(御集)
痰治法
论治初起之痰 已病之痰 久病之痰 论老痰 顽痰
天师曰:痰治者,痰塞于咽喉之间,虽是小病,而大病实成于此,古人所以另立门以治之。然而所立之方,皆是治痰之标,不足治痰之本也,故立二陈汤,以治上中下新暂久之病,通治之而无实效也。今另立三方,一治初起之痰,一治已病之痰,一治久病之痰。痰病虽多,要不能越吾之范围也。初起者,伤风咳嗽吐痰是也。用半夏一钱,陈皮一钱,天花粉一钱,茯苓一钱,甘草一钱,苏子一钱,水煎服。二剂可以消痰矣。此方去上焦之痰也。上焦之痰,原止在胃中而不在肺。去其胃中之痰,而肺金气肃,何致火之上升哉。已病之痰,痰在中焦也。必观其色之白与黄而辨之,最宜分明。黄者,乃火已将退也;白者,火正炽也。火炽者,宜用寒凉之品:火将退者,宜加祛逐之品。吾今立一方,俱可治之。白术三钱,茯苓五钱,陈皮一钱,甘草一钱,白芥子三钱,栀子一钱,火痰加之,枳壳五分,水煎服。此方系健脾之剂,非祛痰之剂也。然而痰之多者,多由于脾气之湿。今健其脾气,则水湿之气下行,水湿既不留于脾中,又何从而上出,况又加之消痰之圣药,而痰有不安静速亡者乎。至于久病之痰,切不可以作脾湿生痰论之。盖久病不愈,未有不肾水亏损者,非肾水泛上为痰,即肾火沸腾为痰。此久病之痰,当补肾以祛逐之。方用熟地五钱,茯苓三钱,山药三钱,薏仁五钱,芡实五钱,山茱萸三钱,北五味一钱,麦冬三钱,车前子一钱,益智仁三分,水煎服。此治水泛为痰之圣药。若火沸为痰者,内加肉桂一钱。此方之妙,纯是补肾之味。而又兼祛湿之品,化痰之味。水入肾宫,自变化为真精,又安有升腾为痰者乎。此治下焦有痰之法也。有此三方,再看何症,出入加减,治痰无余事矣。
张公曰:三方极妙,可为治痰之圣方也,然予尚有方在。初起之痰,用天师方可也。已病之痰,予方亦佳,并附于后。用白术三钱,茯苓三钱,陈皮一钱,天花粉二钱,益智仁三分,人参三分,薏仁三分。有火者,加黄芩一钱:无火者,加干姜一钱,水煎服。此方亦健脾而去湿,且不耗气,不助火之沸腾,二剂而痰症自消。久病之痰,用予六味丸汤加麦冬、五味,实有奇功,可与天师方并传万古也。无火者,加附子、肉桂可耳。
华君曰:予尚有二方,治痰之久而成老痰者。方用白芍三钱,柴胡一钱,白芥子五钱,茯苓三钱,陈皮三分,甘草一钱,丹皮二钱,天花粉八分,薏仁五钱,水煎服。此方妙在用白芥子为君,薏仁、白芍为臣,柴胡、花粉为佐,使老痰无处可藏,自然渐渐消化。此方可用八剂,老痰无不消者,方名消渴散。又方治顽痰成块而塞在咽喉者为顽痰,留在胸膈而不化者为老痰也。方用贝母三钱,甘草一钱,桔梗三钱,紫菀二钱,半夏三钱,茯苓三钱,白术三钱,神曲三钱。白矾一钱,水煎服。此方妙在贝母与半夏同用,一燥一湿,使痰无处藏避,而又有白矾以消块,桔梗,紫菀以去邪,甘草调停中央,有不奏功如响者乎。二方亦不可废也。
(火沸为痰,反加肉桂,此火不及水折也。李子永识。)
卷四(御集)
火治法
论阳明胃火 论治各经之火
天师曰:火治者,治火之有余也。火症甚多,惟阳明一经最难治。前论虽悉,尚有未尽之议也。
知治阳明之法,则五脏之火,各腑之火,无难专治矣。阳明本胃土也,如何有火?此火乃生于心包。心包之火,乃相火也。君火失权,则心包欺之,以自逞其炎赫之势。是必以辛凉大寒之品,大剂投之,恣其快饮。斯火得寒而少息,热得凉而略停,然必添入健胃之药,始可奏功。盖胃火之沸腾,终由于肾气之不足,去胃火,必须补胃土,然而徒补胃土,而不去水湿之痰,亦不得也。方用石膏一两。或二两,或三两,看火势之盛衰,用石膏之多寡,知母三钱,麦冬五钱,甘草一钱,糯米一合,竹叶百片,人参三钱,水煎服。方则人参竹叶石膏汤也。胃火之盛,非此汤不能平。还问其人必大渴饮水,见其有汗如雨者,始可放胆用之,否则不可轻用。盖无汗而渴,亦有似此症者,不可不辨也。此方纯是降胃火之药,所以急救先天之肾水也。此症一日不治,即熬干肾水而不救。故不得已用此霸道之药也。倘无汗而渴,明是肾火有余而肾水不足,又乌可复用石膏汤。以重伤其肾水乎。然则又当何方以治之?用熟地三两,山茱萸二两,北五味三钱,麦冬二两,元参一两。此方乃治似白虎症,而非胃火之热者。人更宜知之也。其余心火用黄连,肝火用栀子,肺火用黄芩,前言悉之矣,兹不再赘。
张公曰:不意吾方,得真人阐发至此,大快也,然予更有说,阳明之火虽起于心包,实成于肝木之克之也。肝木旺则木中有火,不特木来克土,而转来助焰。肝木之火,半是雷火,一发则震地轰天。
阳明得心包之火而沸腾,又借肝木龙雷之火以震动,如何可以止遏。故轻则大渴,重则发狂也。予治此症,往往白芍加至数两,未曾传世,世所以不能发明之也。先用石膏汤以去火,随加白芍以平木,木平而火无以助焰,自然胃火孤立无援。又加麦冬以平肺金之气,则金有水润,不必取给于胃土,而胃土可以自救,况又有石膏、知母之降火哉。此狂之所以定,而热之所以除也。方用石膏一两,知母三钱,麦冬一两,半夏三钱,甘草一钱,竹叶一百片,糯米一合,先煎四碗,又加白芍二两同煎。(〔批〕法制白虎汤。)此方之妙,不在石膏、知母之降胃火,妙在白芍之平肝木,使木气有养不来克土,并不使木郁生火,以助胃火也。又妙在麦冬以清肺金,使金中有水,胃火难炎,且去制肝,无令克土也。
华君曰:予方又不同。传远公乃专论阳明,传予乃论各经之火也。有方并传子。栀子三钱,白芍五钱,甘草一钱,丹皮三钱,元参三钱,水煎服。(〔批〕泻火圣神汤。)心火,加黄连一钱;肺火,加黄芩一钱;胃火,加石膏三钱:肾火,加知母一钱,黄柏一钱;大肠火,加地榆一钱:小肠火,加麦冬三钱,天冬三钱;膀胱火,加泽泻三钱。治火何以独治肝经也?盖肝属木,木易生火,故治火者首治肝,肝火一散,而诸经之火俱散。所以,加一味去火之药,即可以去各经之火也。
卷四(御集)
静治法
论解火郁
天师曰:静治者,静以待之而不可躁也。如人病拂逆之症,躁急之状,不可一刻停留,此火郁而不得舒,故尔如此。倘用寒凉之品急以止之,则火郁于中,而反不得出。静以待之,使其燥气稍息,而后以汤药投之,任其性而无违其意,则功易奏而病易去矣。方用白芍、当归各三钱,茯苓五钱,柴胡五分,甘草一钱,白芥子一钱,丹皮二钱,枣仁一钱,水煎服。方名静待汤。此方之妙,全无惊张之气,一味和解,火郁于肝木之中,不觉渐渐自散。此静治之妙法也。
张公曰:妙。从无医人讲至此,更欲立方而不可得。气躁,乃气中有火也,亦宜以静法待之。予酌一方,用白术三钱,茯苓三钱,白芍三钱,陈皮五分。甘草五分,麦冬三钱,元参三钱,天花粉一钱,苏子一钱,水煎服。名为静气汤。此方和平安静,无惊张之气,可治心烦气动,肺燥胃干之症。
血燥,乃血热之故,往往鼻衄血,心烦不寐,不能安枕,怔忡等症,亦宜以静待之。方用当归三两,芍药三钱,熟地五钱,生地三钱,丹皮一钱,地骨皮五钱,沙参三钱,白芥子一钱,甘草三钱,炒枣仁一钱,水煎服。(〔批〕宁血汤。)此方亦无惊张之气,又加荆芥五分,血动者最宜服之。
卷四(御集)
动治法
论治手足麻木
天师曰:动治者,因其不动而故动之也。如双脚麻木,不能履地,两手不能执物者是也。法当用竹筒一大个,去其中间之节,以圆木一根穿入之,以圆木两头缚在桌脚下,病患脚心先踏竹筒而圆转之如踏车者,一日不计其数而踏之,然后以汤药与之。方用人参一钱,黄 三钱,当归一钱,白芍三钱;茯苓三钱,薏仁五钱,白术五钱,半夏一钱,陈皮五分;肉桂三分,水煎服。(〔批〕发机汤。)此方俱是补药之中,妙有行湿之味。盖此等病,必湿气侵之,始成偏废,久则不仁之症成也,成则双足自然麻木。乘其尚有可动之机,因而活动之,从来足必动而治,血始活。因湿侵之,遂不能伸缩如意,所以必使之动,而后可以药愈也。否则,徒饮前汤耳。两手之动,又不如是,必使两人反转病患之手在背后,以木槌转棰之,棰至两臂酸麻,而后以汤药与之可愈。
方用人参一钱,茯苓三钱,黄 五钱,防风一钱,半夏一钱,羌活一钱,水煎服。(〔批〕发动汤。)此方又妙在防风、黄 同用,而以黄 为君,人参为臣,祛痰祛湿为使,又乘其动气之时与服,则易成功。否则,亦正不能奏效耳。
张公曰:动治法最妙。予则更有法,于二症尤当。使人抱起坐了,以一人有力者,将其手延拳回者不已,后服天师之药更妙,可并志之。
卷四(御集)
春夏治法
论春宜理气 夏宜健脾
天师曰:春夏治者,随春夏发生之气而治之得法也。春宜疏泄,夏宜清凉,亦不易之法也。然而舒发之中,宜用理气之药,清凉之内,宜兼健脾之剂,未可尽为舒发与清凉也。春用方,春则用人参一钱,黄 一钱。柴胡一钱,当归二钱,白芍三钱,陈皮五分,甘草一钱,神曲五分,水煎服。(〔批〕迎春汤。)此方有参、 以理气,又有柴、芍、当归以养肝而舒木气,则肝不克脾土,自然得养矣。夏则用麦冬三钱,元参三钱,五味子一钱,白术五钱,甘草一钱,香薷八分,神曲三分,茯苓三钱,陈皮五分,水煎服。(〔批〕养夏汤。)此方妙在健脾之中;而有润肺之药,脾健而肺润,又益之去暑之品,又何患暑极之侵入哉。此春夏之法,所宜知者。
张公曰:春夏治法最妙,以老幼加减法门法通用之,妙甚。
卷四(御集)
秋冬治法
论秋宜润肺 冬宜补肾
天师曰:秋冬治者,以顺秋气之肃,冬气之寒也。然秋天而听其气肃,冬令而顺其气寒,则过于肃杀矣。法当用和平之药以调之,使肃者不过于肃,而寒者不过于寒也。秋则用麦冬五钱,北五味一钱。人参一钱,甘草一钱,百合五钱,款冬花一钱、天花粉一钱,苏子一钱,水煎服。(〔批〕润秋汤。)此方妙在不寒不敛、不热不散、则肺金既无干燥之患,而有滋润之益,又何虑金风之凉也,冬则用白术五钱,茯苓三钱,山茱萸二钱,熟地五钱,肉桂三分,生枣仁一钱,枸杞子一钱,菟丝子一钱,薏仁三钱,水煎服。(〔批〕温冬饮。)此方补肾之水多,补肾之火少,使水不寒而火不沸,又何虞冬令之寒哉。秋冬治法之佳妙者。
张公曰:妙。亦以老少门法加减之。
卷四(御集)
奇治法
论治奇症四十七
天师曰:奇治者,不以常法治之也。如人生怪病于腹中。或生异症于身上,或生奇形于口上是也。奇病岂是常药可治,余当以奇药治之,倘人腹中忽有应声虫,此将何法以治之乎?用杀虫药治之,不应;用祛痰药治之,不应;用寒药凉之,又不应;用热药消之,又不应,然则终何以治之哉。古人有将本草读之,而虫不应声者,用之即愈,此奇治之一法也。余别有一神奇法治之,省阅本草之劳神。用生甘草一味,加入白矾,各等分,不须二钱,饮下即愈。盖应声出,非虫也,乃脏中毒瓦斯有祟以凭之也。
用甘草以消毒,用白矾以消痰,况二物一仁一勇,余又以智用之,智、仁;勇三者俱全,祟不觉低首而却走矣。
张公曰:妙绝矣,不可思议。
天师曰:倘人身上忽生人面疮者,有口鼻双眼之全,与之肉且能食,岂非怪病乎,而治之法奈何?世人有以贝母末敷之,而人面疮愁眉而愈。人以为此冤家债主也,而余以为不然,盖亦有祟凭焉。我有一方奇甚,效更捷于贝母。方用雷丸三钱,一味研为细末,加入轻粉一钱,白茯苓末一钱,调匀敷上即消。(〔批〕轻雷丸。)盖雷丸此药,最能去毒而逐邪,加入轻粉,深入骨髓,邪将何隐。用茯苓不过去其水湿之气耳。此中奇妙,最难言传,余不过道其理之奥妙,而不能言其治之神奇也。
倘人口中忽生疮于舌上,吐出在外寸余,上结成黄靥,难以食物。人以为病在心也,心热故生此疮。此亦近理之谈,而不知非也。亦有祟以凭之也。方用冰片一分,入在蚌口内,立化为水,乃以鹅翎敷扫其上,立刻收入其舌,便可饮食矣。蚌乃至阴之物,以至阴攻至阴之邪,则邪自退走。况又加以冰片之辛温,逐邪不遗余力,自然手到功成也。
倘鼻中生红线一条,长尺许,少动之则痛欲死,人以为饮酒之病也,而余以为不然。亦祟也。方用硼砂一分,冰片一分,研为末,以人乳调之,轻轻点在红线中间。(〔批〕冰砂丹。)忽然觉有人如将病患打一拳一般,顷刻即消。奇绝之方也。盖硼砂亦是杀祟之物也。
耳中闻蚂蚁战斗之声者,此则非祟,乃肾水耗尽,又加怒气伤肝所致。方用白芍三两,柴胡三钱,栀子三钱,熟地三两,山茱萸三两,麦冬一两,白芥子三钱,水煎服。(〔批〕止喧丹。)方中纯是补肾平肝之圣药。饮之数日,其战斗之声渐远,服一月即愈。此乃奇病,而以伯道之方治之也。
耳中作痒,以木刺之,尚不足以安其痒,必以铁刀刺其底,铮铮有声,始觉快然,否则痒极欲死。
此肾肝之火结成铁底于耳中,非汤药可救。余立一方,用龙骨一钱,皂角刺一条,烧灰存性,冰片三分,雄鼠胆一枚。先将前药为末,后以鼠胆水调匀,而后以人乳再调如浓糊一般。(〔批〕收痒丹。)将此药尽抹入耳孔内,必然痒不可当,必须人执其两手,痒定而自愈矣。愈后,服六味丸三十斤可也。如人无故见鬼如三头六臂者,或如金甲神,或如断手无头死鬼,或黑或白,或青或红之状,皆奇病也。然此皆心虚而祟凭之。方用白术三两,苍术三两,附子一钱,半夏一两,天南星三钱、大戟一两,山茨菇一两。各为细末,加入麝香一钱,为末,做成饼子,如玉枢丹一样。(〔批〕石室秘丹。)此方更妙于紫金锭。凡遇前病,用一饼,姜汤化开饮之,必吐顽痰碗许而愈。
更有山魈木客,狐狸虫蛇作祟凭身者。方用生桐油搽其下体不便处,最妙。然余更有奇法,以本人裤子包头,则妖自大笑而去,永不再犯。盖妖原欲盗人之精气也,然最喜清洁,见人污物包头,则其人之不洁可知,故弃之而去,亦因其好洁而乱之也。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