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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 · 传记

宋元学案

166 万字 · 约 78 小时 54 分钟 · 113 / 2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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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例撰讲章,据案抗声读,名曰读书。笑曰:「是何所发明邪!」令更进迭问,疑难交发,满意而退。士人欢服,学校大举,而病卒矣。叶水心铭其墓。(修。)

(云濠谨案:万季野辑《儒林宗派》朱子门人:「高松,字子合,龙溪人。」是同时有两高松也,故谢山于是传初注「又从朱文公学」六字,而旋抹之。)

(梓材谨案:《止斋集》有《送长溪高国楹从学朱元晦》诗云:「洛学今无恙,东南属此翁。从游虽已晚,趣向竟谁同。一第收良易,遗经语未终。归期定何日,我欲叩新功。」据此,则谢山初注:「又从朱文公学」是也。)

侍讲倪先生千里

倪千里,字起万,东阳人也。学于止斋,传其《春秋》之学。淳熙进士。户外之屦恒满。累官监察御史,公馈不入门,私书不出阈,退食萧然如山居。迁右正言,以论事忤大臣,除起居舍人,至侍讲。卒,赠右文殿修撰。(补。)

(梓材谨案:《东阳县志》载:「先生七岁能熟诵《九经》、诸子。」又称其受学于吕祖谦,则先生亦东莱门人也。《金华府志》载:「其入上庠,月书龟列,学者宗之。」)

知州徐先生筠

徐筠,字孟坚,清江人。进士,知金州。《周礼微言》十卷,记其所闻于止斋者。尝述止斋之言曰:「《周礼》纲领有三,养君德,正纪纲,均国势。郑氏《注》误有三,以汉儒之书释《周礼》,以《司马法》之兵制释田制,以汉官制之袭秦者比《周官》。」(补。)   干官黄先生章

黄章,字观复,新昌人,礼部尚书度中子也。学于止斋,尝为干官。检身以正,与人以恕,讲学以达于道德性命,应事以通于变故仓猝。其卒也,师友皆痛惜之。水心为铭其墓。(补。)

袁先生申儒

袁申儒者,建阳人也。学于止斋,为其诗传序。(补。)

社令林先生子燕

林子燕,字申甫,乐清人也。止斋之,庆元进士。官太社令,有孝行。(补。

吴汉英,字长卿,江阴人也。干道进士,累仕至湖南运幕。陈文节公止斋将漕时,率诸生与寮属之好学者,讲道岳麓。一日,叩先生所学,以「毋自欺」对,止斋叹曰:「吾得友矣!」而先生亦自是从止斋日亲。光宗即位,有旨减湖南月椿之太重者,止斋尽以委先生斟酌行之。喜曰:「君所谓『非苟知之,亦允蹈之』者也。」遂荐于朝,谓「奋自儒科,期为有用之学;见于吏事,本之不欺之心」。知繁昌县,通判滁州,皆有声。诏与六院差遣。安丰奏淮北流民四十万且叩淮,政府以问,先生疑其为妄,已而果然。除监都进奏院给事中。邓友龙以边议为南淮宣谕使,问曰:「何以助我﹖」先生不答,退而以书止之。友龙不悦,竟溃而归。除大理丞。韩侂冑之死也,堂吏三人下狱。先是,朝臣多结此三人者,狱起汹汹,先生惧为荐绅祸,得其所与往来书尽焚,但窜籍三人而已。嘉定元年,除大宗正丞,条上三事,曰顺祖宗之法,曰清中书之务,曰减四川之赋。除太常丞,中贵人营园亭于郊丘前,先生欲劾之,中贵人遽撤去之。迁权兵部郎,面陈三事,一论沿边形势,二论铜镪漏泄,三论宗室有罪,久闭非宜,上皆嘉纳施行。丞相钱象祖方倚先生为助,史弥远忌之,因其乞外,罢官予祠。先生平居无媟语,无慢容,缣素之衣,十年不易,皆其「毋自欺」之学所得也。而于国朝典故,考讨尤详,是则止斋之瓣香欤!所著有《归休集》十九卷。(补。)

节度吴云壑先生琚

吴琚,字居父,一字云壑,宪圣太后犹子也。止斋在太学,执弟子礼,惜名畏义,不以戚畹自骄。范石湖、陆放翁辈引为师友,项平甫辈则其客也。尤工翰墨,孝宗万几之余,即命中使召之,论诗作字,呼之为哥。光宗呼之为舅。满朝之争过宫也,先生密奏孝宗,谋所以安光宗者,因拟进谕旨曰:「予与皇帝之情,初无疑闲,比以过宫稍希,臣寮劝请,反涉形。殊不知三宫声问络绎,岂在一月四朝方为尽礼﹖今天气尚暑,过宫常礼宜免,如欲相见,予当自招皇帝矣。」会孝宗崩,不果。赵忠定公之定策也,先谋于先生。先生密奏宪圣曰:「某官传道圣语,敢不控竭。窃观今日事体,莫如早决大策,以安人心。垂帘之事,止可行之旬浃,久则不可,愿圣意察之。」宪圣曰:「是吾心也。」于是大计遂定。忠定欲先生出入通宫禁庙堂之意,先生欲重体貌,求慈福宫使,否则提举中秘书,忠定难之,乃以韩侂冑任之。侂冑佯为曲谨,虽一秩必以请。忠定堕其计,遂为所陷。垂殁,谓其从子崇龢曰:「悔不用居父,以至今日。」先生与侂冑为密姻,、党事既起,先生畏远权势,委曲逊之,然密为诸君子地,言于宪圣,以不宜进究往事,外人多不知也。侂冑忌之,谓其弟曰:「二哥祇喜引许多秀才上门,何也﹖」然以宪圣故,不敢有加于先生。一日,招同赏花,极欢闲,问先生曰:「肯为成都之行否﹖」先生对曰:「更万里亦不辞。」侂冑笑曰:「恐太母不肯放兄远去耳!」然终不欲其在朝。历帅荆、襄、鄂三路,终于开府仪同三司、镇安军节度使、判建康府江南东路安抚使兼行营留守。吴曦之复帅蜀,惟先生言其必反,后果验。太常议谥,谓其功有人所不尽知者。朝廷后恤忠定,先生子钢亦以密奏进其始末。史弥远以吴、韩本密姻,疑之不录,时人以为屈。(补。)

沈先生体仁

沈体仁,字仲一,瑞安人,石经先生彬老之后也。(云濠案:《慈湖集》《深明阁记》以彬老为先生族曾王父。)彬老自汴都搨石经《春秋》以归,戒子孙世守之,不得以学官废《春秋》辍其业,先生筑深明阁以奉之。志意闳雅,鄙远声利。师事止斋,记其言,观其行,老而益恭。其取友适馆授粲,死而不贰。岁或饥,即发施。或有所建置,及荒,赈而不以为德。役成而不以为功,或偶汗漫败事,亦无恨意,不追诮首议者。雅爱水心之文,手钞自甲至癸。将卒,戒其子曰:「必得其文,以铭吾墓。」(补。)

胡季随先生大时

直阁沈先生有开(并见《岳麓诸儒学案》。)

少保赵先生希錧(别见《徐陈诸儒学案》。)

◆黄氏家学

干官黄先生章(见上《止斋门人》。)

◆黄氏门人

正字周山房先生南(别见《水心学案》。)

◆戴氏门人

胡季随先生大时

周敛斋先生奭(并见《岳麓诸儒学案》。)

郡守宋先生之源(别见《清江学案》。)

◆蔡氏家学袁、徐四传。

侍郎蔡先生范

蔡范,字遵甫,文懿第四子。编《宋通志》五百卷。守衢,化行山峒。终吏部侍郎。参《温州旧志》。

◆蔡氏门人

忠文周先生端朝(别见《岳麓诸儒学案》。)

博士李三江先生元白(别见《广平定川学案》。)

◆倪氏门人

知州虞远斋先生复

虞复,字从道,义乌人也。学于倪起万。以进士为杨村酒官,上四十八规,理宗大喜。累官大宗正丞知信州。史嵩之开督府,以御札尽收列郡利权,先生以上表进爱养根本之说,忤旨,除都官郎。御史金渊因承望劾之,奉祠。已而知兴化军,不赴。郑清之再相,亦恶之。退居东岩十有五年。董文清公槐相,力荐于朝,改尚书郎官。轮对,举《大学》正心诚意为纲领,分好乐忿懥为节目,援汉文帝止造露台以为戒,上嘉纳之。知瑞州,以疾辞。着有《成己集》、《告蒙集》、《告忠集》、《远斋集》共八十卷。(补。)

◆止斋续传

宗正木先生天骏(别见《南轩学案》。)

卷五十四 水心学案(上)

水心学案上 (黄宗羲原本 黄百家纂辑 全祖望补定)

水心学案表

叶适     陈耆卿  吴子良   舒岳祥  戴表元(别见《深宁学案》。)

(郑氏门人。)                林处恭

(徐氏再传。)           刘庄孙

(安定四传。)     车若水(别见《南湖学案》。)

王象祖

王汶

丁希亮

方来

周南

孙之宏             (从孙)嵘叟

林居安

赵汝铎

王植

滕宬

孟猷

孟导

邵持正

陈昂

(祖尧英。)

赵汝

夏庭简

王大受

邓传之

(附师曾丰。)

宋驹

王度

厉仲方

戴栩

孔元忠

(父道。)

袁聘儒

赵汝谈(别见《沧州诸儒学案》。)

叶绍翁

毛当时

张垓

周端朝(别见《岳麓诸儒学案》。)

陈埴(别为《木钟学案》。)

陈韡

戴许

蔡仍

吴子良(见下《篔门人》。)

陈亮(别为《龙川学案》。)

刘愚     余嵘

项安世

陈景思(并见《晦翁学案》。)

尤

王绰

(并水心学侣)薛蒙

戴许(见上《水心门人》。)

蔡仍(见上《水心门人》。)

王汶(见上《水心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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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心学案序录

祖望谨案:水心较止斋又稍晚出,其学始同而终异。永嘉功利之说,至水心始一洗之。然水心天资高,放言砭古人多过情,其自曾子、子思而下皆不免,不仅如象山之诋伊川也。要亦有卓然不经人道者,未可以方隅之见弃之。干、淳诸老既殁,学术之会,总为朱,陆二派,而水心龂龂其闲,遂称鼎足。然水心工文,故弟子多流于辞章。述《水心学案》。(梓材案:是卷原本并入《永嘉学案》,自谢山别为《水心学案》。)

◆郑氏门人(季节再传。)

忠定叶水心先生适

叶适,字正则,永嘉人。擢淳熙五年进士第二,授平江节度推官。召为太学正。由秘书郎出知蕲州。入为尚书左选郎官。赞赵忠定定内禅,迁国子司业。力求补外。赵公贬,先生亦降两官,奉祠。起为湖南转运判官,知泉州。召入权兵部侍郎,丁忧。服除,权工部侍郎。以用兵除知建康府兼沿江制置使。兵罢,夺职。奉祠凡十三年而卒,年七十四,谥忠定。(梓材案:以上系梨洲原本,以下则谢山所补也,今合为一传。)

开禧用兵之说起,以人望召入朝。先生当淳熙时,屡以大仇未复为言,至是谓韩侂冑曰:「是未可易言也。请先择濒淮沿汉数十州郡,牢作家计。州以万家为率,国家大捐缗钱二千万,为之立庐舍,具牛种,置器仗,耕织之外,课习战射。计一州有二万人胜兵,三数年闲,家计完实,事艺精熟,二十万人,声势联合,心力齐同,敌虽百万,不敢轻挠。如其送死,则长弓劲矢,倚堑以待。当是时,我不渝约,挑彼先动,因其际会,河南可复。既复之后,于已得之地,更作一重。气壮志强,实力足恃,虽无大战,敌自消缩,况谋因力运,虽大战亦无难。此所谓先为不可胜以待可胜者也。」侂冑意方锐,不听。先生上札子曰:「我朝系积弱之后。宣和之际,以关、陜骁悍之卒,疑若可以分女真之功,而卒不能。自是以来,京城陷,中原失,渡江航海,莫有能与抗者。其后有大仪、顺昌、柘皋之捷,始得定和。完颜亮自殒,始得以敌国并立,则绍兴、隆兴之际,疑若可尽用其力,以报女真之仇,而卒不敢。今欲改弱为强,作东南幸安之气,为问罪骤兴之举,此至大至重事也,诚宜深谋熟虑,百前而不慑,不宜一却而不收,备成而后动,守定而后战。或谓敌已衰弱,有天变,有外患,怵轻勇试进之计,用麤武直上之策,姑开先衅,不惧后艰,求宣和之所不能,为绍兴、隆兴之所不敢,此至险至危事也。愿陛下先定其论。论定而后修实政,行实德,变弱为强,诚无艰者。所谓『备成而后动,守定而后战,以修实政』者::臣伏渡江之后,非不欲固守两淮、襄、汉,而敌人冲突无常,势不暇及。既议和,则收兵撤戍,有定约,又不敢谋,故淮、汉千余里,常荡然不自保。今虽分兵就边,稍图外向,然我既能往,彼必能来。是时淮、汉守备不全,仓猝不过移治,而专倚大军迎敌,胜负不可知。要必扼江后止,如此则往者未足以系西此之望,而来者已足以摇东南之心,万一摇动,将何赖焉!故臣欲经营濒淮沿汉诸郡,各做家计,牢实自守,敌虽拥众而至,阻于坚城,披此策应,首尾相接,藩墙御捍,堂奥不动,然后进取之计可言,此所谓实政之一也。四处御前大兵,国家倚以为命,岁费缗钱数千

万,米斛数百万,东南事力尽矣!譬如亭子,所赖四楹,一楹有阙,累及三陲,无独全者。其闲统副将校,人马器甲,营伍队陈,进战退守,必未能一一皆是。若所委付果得人,尤宜晓夕用心,事事理会,若其人未当,则利害甚多,伏惟陛下审之重之。此兵几三十万,未望一可当十,十可当百,但一人真有一人之用,淮、汉能守,此兵能战,数年之内,制敌有余,此实政之二也。图此大事,莫先人材。陛下比年首以大事倡率,而在廷之臣,和者极寡,此未必皆怯懦,首鼠不可任责也,积安之久,素所不习,耳闻目见,茫然生疏。然天子亦非无知意才力愿得自效者。若淮、汉千里,果能固守,四处大军,果能精练,四方之才,使之观事揆策,自能习熟,易脆腐而为坚强,劲敌在前,行者思奋,此实政之三也。至于号令赏罚,黜虚崇实,条目甚烦,然总是三者,则其余可次第举矣。所谓『行实德』者:臣窃观仁宗、英宗号极盛之世,而不能得志于西北二敌,盖以增兵既多,经费困乏,宁自屈己,不敢病民也。王安石大挈利柄,封椿之钱,所在充满,绍圣、元符闲,拓地进筑,而敛不及民,熙宁旧人,矜伐其美。然陈瓘讥切,曾布以为转天下之积,耗之西边,邦本自此拨矣。于是蔡京变茶盐法,括商贾所得千百万,内穷奢侈,外炽兵革,宣和之后,方腊甫平,理伤残之地,则七邑始立,燕、云乍复,急新边之用,而免夫又兴。自是以来,羽檄交警,增取东南之赋,遂至八千万缗。多财本以富国,财既多而国愈贫,加赋本以就事,赋既加而事愈散,然则英主身济非常之业,岂以财之多少为拘。近者诏书期于名实不欺,用度有纪,式宽民力,永底阜康,两浙盐丁,既尽免矣,而国用置司,偶当警饬武备之际,外人疑将复取,臣以为必不至是。参考内外财赋所入,经费所出,一切会计而总核之,理固当然,然国家之体,当先论其所入,所入或悖,足以殃民,则所出非经,蠹国审矣!今经总制月轮、青苗、折估等钱,虽稍已减损,犹患太重,和买、折帛之类,民闲至用一半以上轮纳贪吏,展转科折,民穷极矣!以此自保,尚无善后之计,况欲规恢,宜有大赉之泽!伏乞诏国用司详议:何名之赋,害民最甚﹖何等横费,裁节宜先﹖减所入,定所出,和气融浃,小民自活,实政与实德交修,所以能累战而不屈,必胜而无败也。改弱以就强,孰大于是﹖」盖先生之意,在修边而不急于开边,整兵而不急于用兵,而其要尤在节用减赋,以宽民力。时以为迂缓,不用,但欲借先生之名以草诏,先生力辞。已而皇甫斌、李爽、郭倬之徒出淮、汉闲,俱大败,或不战溃。先生叹曰:「所谓用兵,乃如是乎!」于是乃出先生安集两淮。先生上状枢府,言「濠、盱、楚、庐、安、丰和扬七郡之民,冻饿疾疫而死,被敌驱掠而去,或散为盗贼者不论,其奔迸求活者,尚三十万家,皇皇无所归宿,无以处之,则地为弃地,而国谁与守!设今岁边报复急,此三十万家者,且尽丧其生。春秋、战国之时,画国而守,大为城邑,小为壁垒,百里之国,皆有边面,南、北、六朝,人在战地者,各有堡坞,得自为家,未有如本朝之混然一区,无有捍蔽者。一旦胡尘猝起,星飞云散,莫能自保,生聚荡然。故某昨于营度规恢之初,谓未须便动,且当于边淮先募弓弩手,耕极边三十里之地,西至襄、汉,东尽楚、泗,列屋而居,使边面牢实,敌人不得踰越。今事已无及!长、淮之险,与彼共之,唯有因民之欲,令其依山阻水,自相保聚,用其豪杰,借其声势,縻以小职,济其急难。春夏散耕,秋冬入保,大将凭城郭,诸使总号令,敌虽大入,扣城不下,攻壁不入,然后设伏以诱其进,纵兵以扰其归。此谋果定,行之有成,何畏乎敌」。于是以先生兼江、淮制置,措置屯田。初,先生之至建康也,讨论防江事宜,诸将各呈故事,曰葺治战舰,曰布列岸兵,曰栽埋鹿角,曰钉设暗桩,曰开掘沟堑,皆数里而屯,计步而守。先生深忧之曰:「恐皆不足赖也。夫此数者易耳,其如人心已摇,敌兵一至,皆弃之走,谁与力拒!」已而复传金人南下,淮民渡江亿万,所在震动。一日,有两骑伪效金装,跃马江岸,皆相传曰:「敌至矣!」渡舟斫缆离岸,橹楫失措,争济者攀舟至覆溺。吏持文书至官,皆手颤不能出语。先生叹曰:「今竟何如!吾乃知建炎之径渡,真非难事,而逆亮之不得济而殒者,幸也。」乃用门下士滕宬计,捐重赏,募勇士,别渡江北,劫其营于石跋、定山,上下之闲,凡十数往返,俘馘踵至,士气稍奋,人心稍安。金人乃解兵去,而舟师之在江中者,终无尺寸之功也。然渡江之兵,终苦无所驻足。先生相度形势,谓「石跋足以蔽釆石,定山足以蔽靖安,瓜步足以蔽东阳,下蜀西护历阳,东连仪真」,乃修其故坞,收聚居民,募兵共守。敌若窥江,则堡坞足制其后,舟师之在江中者,不至望风而走,虽登岸击逐,亦有接应。若攻堡坞,则舟师之在江中者,以强弩前救之。若舍堡坞而攻和、滁等城,则堡坞分出其前后以袭逐之。且曰:「此近江第一层耳。」由此而北,豪杰团结山水为寨者四十有七。此时官司之力,无缘周遍,事稍有绪,次第入保可矣。是役也,不用先生之言以取败。事急而出先生以救之,然斫营劫寨之策,宣司初不敢行,先生为备陈南人唯长于此技,且援北魏太武之言以证之,强而后可。宣司犹深忧以为生事,先生笑曰:「敌实不能战也﹖所以胜我,由于此闲之自为瓦解耳!」及行之,而金人卒以此去。时中朝方急于求和,先生以为不必,但请力修堡坞以自固,乃徐为进取之渐。而韩侂冑死,朝事又一变。许及之、雷孝友本韩党也,至是畏罪,乃反劾先生附会侂冑起兵端,并以此追削辛弃疾诸人官,而先生前此封事,具在庙堂,竟莫能明其本末,盖大臣亦藉此以去君子。先生杜门家居,绝不自辩也,尝叹息曰:「女真崛起暴强,据吾太平之土壤,已五六十年矣!使其复为,天祚盛极将亡,他人必出而有之,不可畏哉!」盖其先见如此。(修。云濠案:谢山《学案札记》:「先生着有《习学记言》五十卷,《水心文集》二十八卷,《拾遗》一卷,《别集》十六卷,《制科进卷》九卷,《外禀》六卷,《荀杨问答》。」)

祖望谨案:许及之、雷孝友之劾先生也,当时无以为然者。自方始据之以诋先生,其意特以先生论学有所异同于朱子,遂拾小人之说以毁之。《宋史》亦不复白其诬。予续修《学案》,始别为立传,而特详具其事迹以明之。

总述讲学大旨(因苑育序《正蒙》,遂述此篇。)道始于尧,「钦明文思安安」,「允恭克让」。

《易传》虽有包牺、神农、黄帝在尧之前,而《书》不载,称「若稽古帝尧」而已。

「命义和,历象日月星辰,敬授人时」。

《吕刑》「乃命重、黎,绝地天通,罔有降格」。左氏载尤详。尧敬天至矣!历而象之,使人事与天行不差。若夫以术下神,而欲穷天道之所难知,则不许也。

次舜,「浚哲文明,温恭允塞」。「在浚玑玉衡,以齐七政」。

舜之知天,不过以器求之。日月五星齐,则天道合矣。其微言曰:「人心惟危,道心惟微,惟精惟一,允执厥中。」

人心至可见,执中至易知,至易行,不言性命。子思赞舜,始有大知执两端用中之论。孟子尤多,皆推称所及,非本文也。

次禹,「后克艰厥后、臣克艰厥臣」。「惠迪吉,从逆凶,惟影响」。

《洪范》者,武王问以天,箕子亦对以天,故曰「不畀鲧《洪范》九畴」,「乃锡禹《洪范》九畴」。明水有逆顺也。孔子因箕子、周公之言,故曰「凤鸟不至,河不出《图》」,叹治有兴废也。前世以为龙马负《图》,自天而降,《洛书》九畴,亦自然之文,其说怪诬,甚至有先天后天之说,今不取。

次陶,训人德以补天德,观天道以开人治,能教天下之多材,自陶始。

禹以才难得、人难知为忧,陶言「亦行有九德,亦言其人有德」,卿大夫诸侯皆有可任,「翕受敷施,九德咸事」。以人代天,典礼赏罚,本诸天意,禹相与共行之,夏、商、周一遵之。

次汤,「惟皇上帝,降衷于下民,若有恒性,克绥厥猷惟后」,其言性盖如此。

次伊尹,言:「德惟一。」又曰:「始终惟一。」又曰:「善无常主,协于克一。」

汤自言:「聿求元圣,与之戮力,以与尔有众请命。」伊尹自言:「惟尹躬暨汤咸有一德,克享天心,受天明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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