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藏 · 传记
宋元学案
166 万字 · 约 78 小时 54 分钟 · 126 / 2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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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所以反复不已也。
附录
徐子宜与先生同赴南宫试,论出天地之性人为贵。试后,先生曰:「某欲说底,却被子宜道尽。但某所以自得受用底,子宜却无。」曰:「虽欲自异于天地,不可也。此乃某平日得力处。」
四明杨敬仲,时主富阳簿,摄事临安府中,始承教于先生。乃反富阳,先生过之,问「如何是本心」。先生曰:「恻隐,仁之端也。羞恶,义之端也。辞让,礼之端也。是非,智之端也。此即是本心。」对曰:「简儿时已晓得,毕竟如何是本心﹖」凡数问,先生终不易其说。敬仲亦未省。偶有鬻扇者讼至于庭,敬仲断其曲直讫,又问如初。先生曰:「闻适来断扇讼,是者知其为是,非者知其为非,此即敬仲本心。」敬仲大觉,忽省此心之无始末,忽省此心之无所不通。先生尝语人曰:「敬仲可谓一日千里。」
居象山,多告学者云:「女耳自聪,目自明,事父自能孝,事兄自能弟,本无欠阙,不必他求,在自立而已。」
一夕步月,喟然而叹。包敏道侍,问曰「先生何叹!」曰「朱元晦泰山乔岳,可惜学不见道,枉费精神,遂自担阁,奈何﹖」包曰:「势既如此,莫若各自著书,以待天下后世之自择。」忽正色厉声曰:「敏道,敏道!恁地没长进!乃作这般见解!且道天地间有个朱元晦、陆子静,便添得些子﹖无了后,便减得些子﹖」
詹子南方侍坐,先生遽起,子南亦起,先生曰:「还用安排否﹖」
先生举「公都子问『钧是人也』」一章云:「人有五官,官有其职,子南因思是便收此心,然惟有照物而已。」他日侍坐先生,无所问。先生谓曰:「学者能常闭目亦佳。」某因此无事则安坐瞑目,用力操存,夜以继日,如此者半月。一日下楼,忽觉此心已复澄莹中立,窃异之,遂见先生。先生目逆而视之,曰:「此理已显也。」某问先生:「何以知之﹖」曰:「占之眸子而已。」因谓某:「道果在迩乎﹖」某曰:「然。昔者尝以南轩张先生所类洙泗言仁书考察之,终不知仁。今始解矣。」先生曰:「是即知也,勇也。」某因言而通。对曰:「不惟知、勇,万善皆是物也。」先生曰:「然。更当为说存养一节。」
朱济道说:「前尚勇决,无迟疑,做得事。后因见先生了,临事即疑,恐不是,做事不得。今日中,只管悔过惩艾,皆无好处。」先生曰:「请尊兄即今自立,正坐拱手,收拾精神,自作主宰。万物皆备于我,有何欠阙﹖当恻隐时自然恻隐,当羞恶时自然羞恶,当宽裕温柔时自然宽裕温柔,当发强刚毅时自然发强刚毅。」
有学者终日听话,忽请问曰:「如何是穷理尽性以至于命﹖」答曰:「吾友是泛然问,老夫却不是泛然答。老夫凡今所与吾友说,皆是理也。穷理是穷这个理,尽性是尽这个性,至命是至这个命。」
临川一学者初见,问曰:「每日如何观书﹖」学者曰:「守规矩。」欢然问曰:「如何守规矩﹖」学者曰:「伊川《易传》、胡氏《春秋》上蔡《论语》、范氏《唐鉴》。」忽呵之曰:「陋说!」良久,复问曰:「何者为规﹖」又顷问曰:「何者为矩﹖」学者但唯唯。次日复来,方对学者诵「《干》知大始,《坤》作成物。《干》以易知,《坤》以简能」一章毕,乃言曰:「《干》《文言》云:『大哉,干元!』《坤》《文言》云:『至哉,坤元!』圣人赞《易》,却只是个简易字。」道了,目学者曰:「又却不是道难知也﹖」又曰:「道在迩而求诸远,事在易而求诸难。」顾学者曰:「这方唤作规矩。公昨日道甚规矩!」
语仲显云:「风恬浪静中,滋味深长。」
或有讥先生之教人,专欲管归一路者。先生曰:「吾亦只有此一路。」
朱、吕二公话及九卦之序,先生因亹亹言之。大略谓「《复》是本心复处,如何列在第三卦,而先之以《履》、《谦》﹖盖《履》之为卦,上天下泽。人生斯世,须先辨得俯仰乎天地,而有此一身,以达其所履。其所履有得有失,又系于谦与不谦之分。谦则精神浑收聚于内,不谦则精神浑流散于外。惟能辩得吾一身所以在天地闲举措动作之由,而敛藏其精神,使之在内而不在外,则此心斯可得而复矣。次之以常固,又次之以损益,又次之以困,盖本心既复,谨始克终,曾不少废,以得其常而至于坚固。私欲日以消磨,天理日以澄莹,而为益,虽涉危蹈险,所遭多至困,而此心卓然不动,然后于道有得,左右逢其原,如凿井取泉,处处皆足。盖至于此,则顺理而行,无纤毫透漏,如巽风之散,无往不入,虽密房奥室,有一缝一罅,即能入之矣」。二公大服。
或问先生之学,当来自何处入。曰:「不过切己自反,改过迁善。」
一学者自晦翁处来,其拜跪语言颇怪。每日出斋,此学者必有陈论,应之亦无他语。至四日,此学者所言已罄,力请诲语。答曰:「吾亦未暇详论。然此闲大纲,有一个规模说与人。今世人浅之为声色臭味,进之为富贵利达,又进之为文章技艺。又有一般人都不理会,却谈学问。吾总以一言断之曰:『胜心。』」此学者默然。后数日,其举动言语颇复常。(以上《语录》。)
吕东莱《与朱侍讲书》曰:「陆子静近日闻其稍,大抵人若不自欺,入细着实点检窒碍,做不行处自应见得。渠兄弟在今士子中,不易得。若整顿得周正,非细事也。」(补。)
又曰:「陆子静留得几日鹅湖,意思已全转否﹖若只就一节一目上受人琢磨,其益终不大也。大抵子静病在看人而不看理。只如吾丈所学,十分是当,无可议者,只是工夫未到耳,岂可见人工夫未到,并其理而疑之。」(补。)
叶水心志胡崇礼曰:「朱元晦、吕伯恭以道学教士。陆子静晚出,号称径要简捷,或立语已感动悟入,为其学者澄坐内观。」(补。)
又与林元秀书曰:「向亦曾说及子静事。世之所谓无志者,混然随流俗,颓堕于声利而已。及其有志,则又以考之不详,资之不深,随其所论,牵陷于寡浅缺废之地,自古所患,与无志者同为流俗。」(补。)
陈北溪曰:「象山教人终日静坐,以存本心,无用许多辩说劳攘。此说近本,又简易直捷,后进易为竦动。若果是能存本心,亦未为失。但其所以为本心者,只是认形气之虚灵知觉者。以此一物甚光浑灿烂,为天理之妙,不知形气之虚灵知觉,凡有血气之属,皆能趋利避害,不足为贵。此乃舜之所为人心者,而非道心之谓也。今指人心为道心,便是告子生之谓性之说;蠢动含灵,皆有佛性之说;运水搬柴,无非妙用之说。故慈湖专认心之精神为性,指气为理,以阴阳为形而上之道,论天论《易》,论道论德,论仁论义,论礼论智,论诚敬,论忠信,万善只是此一个浑沦底物,只此号不同耳。夫诸等名义,各有所主,混作一物,含糊鹘突,岂得不错﹖遂埽去格物一段工夫,如无星之称,无寸之尺,默坐存想,稍得髣,便云悟道,将圣贤言语来手头作弄,其实于圣贤言语不甚通解。辅汉卿所录,譬如贩私盐人,担头将鲞鱼妆面,发得情状,甚端的也。以晦翁手段,与象山说不下,况今日其如此等人何!」(补。)
詹流塘曰:「陆子是天资极高底人,朱子却是曾子。」(补。)
车玉峰《脚气集》曰:「象山谓仲弓胜颜,盖见圣人所语颜子大段用力,而语仲弓似不甚费力。不知颜子有力得用,他人无颜子之力,且当旋做去工夫。」(补。)
黄东发《日钞》曰:「象山之学,虽谓此心自灵,此理自明,不必他求,空为言议,然亦未尝不读书,未尝不讲授,未尝不援经析理。凡其所业,未尝不与诸儒同。至其于诸儒之读书,之讲授,之援经析理,则指为戕贼,为陷溺,为缪妄,为欺诳,为异端邪说,甚至袭取闾阎贱妇人秽骂语,斥之为蛆虫。得非恃才之高,信己之笃,疾人之已甚,必欲以明道自任为然邪﹖吾夫子生于春秋大乱之世,斯道之不明亦甚矣,而循循然善诱人,未尝有忿嫉之心。甚至宰我欲行期月之丧,不过曰『女安则为之』;阙党童子将命,亦必明言其与先生并行,与先生并坐,为欲速成,未闻不言其所以然,徒望而斥之也。孟子生于战国,斯道之不明尤甚。孟子之与杨、墨辩,与告子、许行、墨者夷之辩,皆一一引之而尽其情,然后徐而折其非。至今去之千载之下,人人昭然如见此斯道之所以复明,亦未尝望而斥之,不究其所言之为是为非也。我朝圣世也,亦异于春秋、战国之世矣。诸儒之所讲者,理学也,亦异于春秋、战国处士横议之纷纷矣。所读皆孔子之书,所讲皆孔、孟之学,前后诸儒,彬彬辈出,岂无一言之几乎道者﹖至其趣向虽正,而讲明有差,则宜明言其所差者果何说;讲明虽是,而躬行或背,则宜明指其所背者果何事,庶乎孔子之所以教人,孟子之所以明道者矣。今略不一言其故,而概以读书讲学者,自孟子既没千五百年闲,凡名世之士,皆为戕贼,为陷溺,为缪妄,为欺诳,为异端邪说,则后学其将安考﹖此象山之言虽甚愤激,今未百年,其说已泯然无闻,而诸儒之说,家藏而人诵者,皆自若,终无以易之也,此亦无以议为矣。独惜其身自讲学,而乃以当世之凡讲学者为伪习,未几,韩侂冑、何澹诸人,竟就为伪学之目,以祸诸儒,一时之善类几歼焉。鸣呼!家必自毁,而后人毁之,悲夫!」(补。)
吴草庐曰:「陆子有得于道,璧立万仞。」
赵宝峰示弟曰:「陆子静亦未知子思、孟子之是非。」(补。)
◆象山学侣
知州刘静春先生清之(别为《清江学案》。)
侍郎李橘园先生浩
李浩,字德远,一字直夫,建昌人。早有文称。绍兴中进士,调曹州司户,累官直宝文阁,知静江府,兼广西安抚。先生质直浑厚,立朝忠愤激烈,言切时弊,人不敢干以私。后徙居临川。子孙皆从学于象山。(参《姓谱》。)
(梓材谨案:先生号橘园,官至侍郎。其事互见于《槐堂诸儒学案》。)
宝文王复斋先生厚之
王厚之,字顺伯。其先本临川人,魏公安礼之后也。(梓材案:象山先生为《复斋行状》云:「娶王魏公曾孙通州使君,瑊之长女。」先生盖通州子行,为魏公玄孙。《两浙名贤录》云:「诸暨人。」)干道二年进士,官至江东提刑,直宝文阁。所著有《金石录》三十卷、《考异》四卷、《考古印章》四卷。(补。)
谢山《答临川杂问》:「问:『临川王顺伯厚之往来朱、陆之闲,有盛名于干、淳闲,未知是荆公之裔否﹖』曰:『顺伯乃魏公和甫之裔,见《陈直斋书录》。尤长碑碣之学。今传于世者,有《复斋碑目》。宋人言金石之学者,欧、刘、赵、洪四家而外,首数顺伯。历官侍从,出为监司,以刚正称于时。』」
通奉老杨先生庭显
杨庭显,字时发,慈溪人,慈湖先生之父也。少时尝自视无过,视人有过。一日忽念曰:「岂其人则有过,而我独无过﹖」于是省得一过,旋又得二三,已而纷如猬之集,乃大恐惧。痛惩力改,刻意为学,程督之严,及于梦寐。尝曰:「如有樵童牧子有以诲我,亦当敬听之。」久之,旧习日远,新功日着。自其子识事,未尝见其有过。一夕被盗,翼日谕子孙曰:「婢初告有盗,吾心止如此。张灯视笥,告所亡甚多,吾心止如此。今吾心亦止如此。」即其所得可知。象山志其墓,称「四明士族,躬行有闻者,先生为首。」舒广平亦尝云:「吾学南轩发端,象山洗涤,老杨先生琢磨。」老杨者,以别慈湖也。(参《象山集》。)
谢山《四先生祠堂碑》阴文曰:「慈湖之父通奉公以处士为后进师,广平尝自叙其学曰:『南轩开端,象山洗涤,老杨先生琢磨。』老杨先生即通奉也。广平尝切磋于晦翁,讲贯文献于东莱,而自叙不及焉,直以通奉鼎足张、陆,则其学可知矣。」陆子铭通奉墓亦云:「年在耄耋而学日进,当今所识,杨公一人而已。」融堂谓:「通奉与物最恕,一言之善,樵牧吾师,省过最严,毫发不宥,至于泣下。是慈湖过庭之教所自出也。」
慈湖先训
吾家子弟,当于朋友之间,常询自己过失。此说可为家传。
吾少时,初不知己有过,但见他人有过。一日自念曰:「岂他人俱有过,而我独无邪﹖殆不然﹖」乃反观内索,久之,乃得一。既而又内观索,又得二三。已而又索,吾过恶乃如此其多,乃大惧,乃力改。
心吉则百事皆吉。
人处不善之久,则安于不善,而不以为异。
人戒节要先于味,盖味乃朝晚之事,渐渍夺人之甚。于此淡薄,则余过亦轻。
损人即自损也。
爱人即自爱也。乐人之凶,彼未必凶,而己已凶矣。
不善之心,则一身不及安,一家不及安。
过则人皆有,未足为患,患在文饰。傥不文饰,非过也。志士之过,布露不隐。
凡可怒者,以其小人也。然怒或动心,则与小人相去一闲耳。
三代之治天下,欲使民无失其善性而已,更无二说。
时人心中,自谓今且如此度日,俟他时如意,当取快乐。不知今日无事,即是至乐。此乐,达之者鲜。
人关防人心、贤者关防自心、天下之心一也,戒谨则善,放则恶。学者或未见道,且从实改过。
人为舍宇等物遮了眼,朝晚区区而不自知。
近来学者多伪,至于临死亦安排。
为学及五分,自休不得。
世闲忙,学者欲到不忙处。
学者有志气,无问拙愚,冲击而开矣。无问气习,冲击而散矣。
外事不可深必,凡得失,奉天命可也。动心则逆天命,祸将至矣。近世学道者众,然胸中尝带一世闲行,所以不了达。
学道者多求之于言语,所谓知道者,只是存想。
一堕人欲,念虑颠倒,举止轻浮。此语可谓甚善。
正欲说,教住即住得;正欲怒,教住即住得,如此即善。
君子恭敬之心在内,人皆知之,禽兽亦知之。
人贫贱则忽之,事微细则不谨,若此者,人以为常,君子于此战战兢兢,敬心无二。
学者成则无我,欲如何不欲如何,但由理而行。盛暑有待秋凉之意,隆寒有待春和之意,好学者不如此。
心无所求则乐生,此非亲到者,有所不知。
吾自幼年,以生计不足为忧。复思古者乐贫之士,处贫必得其理,因读《论语》「有若言:『盍彻乎﹖』每每在怀。一日,忽有所得:夫盍彻﹖正而已矣。宿昔之忧,日见消释,而静止轻清。盖得理,则无所施而不利,复何忧哉!」
为学之门,固不一。苟逐,则泥矣。惟敬一门,无可逐,不容有所泥,学者往往多忽之。诚能养之以敬,则日仁矣。
人之趋向,为熟所夺。苟或有学,则熟者不熟,生者不生。是以自己于庶物之中作得主宰,无贪恋,则自然见道,虽夫子不易吾言。
此身乃天地间一物,不必兜揽为己。
处高堂则气宽,居茅屋则气隘,对风月则气清,当晦昧则不爽,类皆如此,以其有我也。
人有过,尚有改一路。有过得改,犹晦昧之得风,大旱之得霖雨。当天地阴阳不和之时,而为之一新,亦若此。或者不达,过作则惟恐人知。安有不知之理﹖设或不知,潜伏于中,此过必毒,害己益甚。过既不去,使己终身为小人。学者试思,即以此断其是非去留,庶使改过之心有勇。既改之,则便可无愧。
人生一世,只忙迫一场便休。
祖望谨案:此语近禅。
不能舍己从人,则知识日昧。处世常见其难,故人常在难中。
好学之心一兴,则凡在吾身之不善自消,至于面目尘埃亦去矣。
胸中无贪染,目则明,耳则聪。
吾见人好问则喜。
吾饮馔不敢尝时新,衣服喜补绽,于器用亦然,无求新弃旧之意。吾得此意,敢保老景不为人所厌。
即事即学也,即此下笔处即学也。
吾之本心,澄然不动,密无罅隙处。人自己尚不识,更向何处施为。
大中至正之道,近在日用,见于动静语默,不必他求。
人以目逐物为见,以耳逐物为闻,谓之分明,不知乃大不分明。
学者以所得填塞胸中,中毒之深,复不自觉;颜子屡空,还有此否﹖
畏天命,则无所求,而享安逸矣。苟未及安逸,则知贪求心未尽;贪求心未尽,则知未识天命也。君子胸襟常无事,常悦乐。
事即学也。事学有二,则学亦劳矣。
学有进时,如龙换骨,如鸟脱毛,身与心皆轻,安享福无已。
学者言多则散学力。
人知学进,其处世如享醇酒,怡怡融融。
食不语,为学到日,自然如此。
动静语默,皆天性也。人谓我为之,是将黄金作顽铁用耳。
学者涵养有道,则气味和雅,言语闲静,临事而无事。
不逐物而得理,此时如丸珠在盘,无所凝滞。
大舜之心,即瞽瞍底豫之心,瞽瞍底豫之心,即大舜之心。
欲言之时,与无言之时同,则学精矣。
事无大小,有志者皆得之。窃盗取地窟,一锹复一锹,不敢作声,不敢思量他事,但一心求彻。学者似之,不患所学不成也。
恶心未萌时,与学成就时一般。
惟无憎恶人之心者,乃能劝戒人;有憎恶人之心者,其劝戒人必不服。
傥有志于学,见贤者亦学也,见不贤者亦学也,喜乐亦学也,忧苦亦学也。学至此,学乃吾之全体。
使有牧童呼我来前曰:「我教汝。」我亦敬听其教。
(梓材谨案:《慈湖先训》本在《慈湖学案》,特老杨先生为象山老友,自宜立传,故以是训列于传后。)
附录
慈湖曰:「先公一日闲步到蔬园,顾谓园仆:『吾蔬闲为盗者窃取,汝有何计防闲﹖』园仆姓余者曰:『须拌少分与盗者乃可。』先公因欣然顾简曰:『余即吾师也。』吾意释然。」
丰谊,字叔贾,一字宜之,鄞县人,清敏公稷之曾孙也。以父死难,(梓材案:先生父名治,杨州监仓,殉建炎之难。)被任知建康军。历知常、台、饶、蕲、衢州,皆有惠政。隆兴元年,迁户部郎,外除湖南运判。台臣议引年之格,先生首请归。孝宗召为吏部郎,未赴而卒。子有俊,从象山游。(补。)
文恭罗此庵先生点
罗点,字春伯,崇仁人。登淳熙三年进士第。累官至端明殿学士,签书枢密院事。光宗不过重华宫,先生同宰执引上裾而哭。与同列奏谏之,章凡三十五,又自谏者十六疏。宁宗嗣位而卒,赠太保,谥文恭。尝从学于象山,相聚甚久。晦翁与林黄中栗以争《西铭易》、《象》不相得,黄中劾晦翁偃蹇不就职,朝议不直黄中,于是两罢。先生致书象山,谓「朱、林皆自家屋里人,不宜自相矛盾」。象山答之曰:「天地开辟,本只一家。来书之云,不亦陋乎!古人但问是非邪正,不问自家他家。舜于四凶,孔子于少正卯,亦只治其家人耳!妄分俦党,此乃学不知至,自用其私者之通病也。」
(梓材谨案:此传系梨洲原文。考袁絜斋为陆氏大弟子,其作先生行状云:「摆脱凡陋,刻意讲学,每以追蹑前修自励。」又云:「平居讲贯,博取诸人。至于进退出处之大义,则心自决之。」不言为象山门人。传当云尝从讲学于象山,故谢山《奉临川帖子》谓:「以集中偶有过从,而遽为著录,并列其子为再传之徒者,为未然也。」)
附录
罗此庵自西府归,有里人叩之曰:「吾有蓄疑,而不敢白于公者有年。今容白之,可乎﹖」公曰:「言之何伤。」曰:「公生平未尝妄行一步。公为推官时,大雪,吾醉归,见公以杖拨雪,戴温公帽;着屐,后有苍奴负箧,公之奴也。吾以醉,不敢前与公揖,然心疑之,以为公暮夜且安往﹖」公笑曰:「子之所见,详审如此,是未尝醉也。陈同甫狱急,吾未尝识之,怜其才,为援之吏,箧内皆白金也。同甫至死未尝知之,今因子问而及。」(补。)
黄壶隐先生文晟(附见《槐堂诸儒学案》。)
县令刘先生恭(别见《庐陵学案》。)
◆象山同调
忠文徐宏父先生谊
县令陈叔向先生葵(并为《徐陈诸儒学案》。)
◆象山家学
通直陆先生持之
陆持之,字伯微,文安公九渊之子也。七岁能为文。文安授徒象山之上,学者数百人,有未达,先生为敷绎之。文安知荆门,郡治火,先生仓卒指授中程,文安器之。韩侂冑将用兵,先生忧时不怿,乃历聘时贤,将有以告。见徐子宜于九江,时议防江,先生请择僚吏,察地形,孰险而守,孰易而战,孰隘而伏,毋专为江守。具言:「自古兴事造业,非有学以辅之,往往皆以血气盛衰为锐惰。故三国、两晋诸贤,多以盛年成功名。公更天下事变多矣,未举一事,而朝思夕维,利害先入于中,愚恐其为之难也。」子宜怃然。又之鄂谒薛象先、项平甫,之荆谒吴畏斋,争欲留之,寻皆谢归。著书十篇,名《戆说》。嘉定三年,试江西转运司预选,常平使袁正献燮荐于朝,谓先生「议论不为空言,缓急有可倚仗」。不报。豫章建东湖书院,运帅以书弊强起先生长之。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