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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 · 传记

宋元学案

166 万字 · 约 78 小时 54 分钟 · 190 / 2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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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年,谓之通矣乎﹖未也。独惜乎疏其下者,或泛或舛,将使学者何以决择于取舍之际也﹖此余所以不得不会其同而辨其异也。

百家谨案:云峰于朱子所注《四书》用力尤深。饶双峰从事朱学,而为说多与朱子抵牾,云峰因而深正其非,作《四书通》,悉取纂疏集成之,戾于朱子者删去之,有所发挥者则附己说于其后。

祖望谨案:云峰初年,有《二爻反对论》、《二体相易论》、《二十四气论》,晚年乃成《通释》。又精六书之学。明儒赵古则之渊源盖出于此。

◆双湖门人(朱、江五传。)

董先生真卿

董真卿,字季真,鄱阳人,深山先生鼎之子也。学于双湖勿轩。着有《周易会通》十四卷,明杨士奇称为集大成之书。子僎。

◆云峰门人(晦翁五传。)

程先生仲文

程仲文者,不知其爵里,云峰胡氏弟子也。所著有《大学释旨》。

隐君陈先生廷玉

陈廷玉,字伯圭,德兴人也。从胡云峰学。元季不仕。工诗。

王先生偁

王偁,字伯武,□□人,胡云峰之高第弟子也。(补。)

(梓材谨案:《江南通志》谓先生与云峰同邑,则亦婺源人也。《通志》又载其著书极博。朱枫林升素称博洽,凡有疑,必曰:「以问伯武。」)

◆季真家学(朱、江六传。)

董先生僎

董僎,季真子。季真着《易会通》,尝供检阅参校之职。(参《周易会通跋》。)

◆王氏门人(晦翁六传。)

张先生以忠

张以忠,学于王伯武。(补。)

◆张氏门人(晦翁七传。)

郑先生四表

郑四表,天台人,学于张以忠。(补。)

◆郑氏门人(晦翁八传。)

教谕赵考古先生谦(详见《明儒学案》。)

卷九十 鲁斋学案(黄氏原本、全氏修定)

鲁斋学案 (黄宗羲原本  黄百家纂辑  全祖望修定)

鲁斋学案表

赵复

(程学、朱学续

传。)

许衡        (子)师可

(江汉所传。)   (子)师敬

姚燧      孛朮鲁翀(别见《萧同诸儒学案》。)

耶律有尚

吕域

刘宣

贺伯颜

徐毅

白栋

王都中

李文炳

王遵礼

赵矩

刘季伟

韩思永

高凝

苏郁

姚炖

孙安

刘安中

孛怜吉

畅师文

王宽

王宾

姚枢        (从子)燧

(从子)敦(并见《鲁斋门人》。)

窦默

(附师谢宪子。)

(并鲁斋讲友。)

刘德渊        董朴

(附师乐舜咨。)

张文谦

(并鲁斋同调。)

杨奂        郝经(见上《江汉学侣》。)

(雪斋学侣。)   姚燧(见上《鲁斋门人》。)

王粹

郝经        (弟)庸(别见《静修学案》。)

(并江汉学侣。)   苟宗道

砚弥坚       (子)禹功

(附师王登、刘   (子)禹谟

仁卿。)      刘因(别为《静修学案》。)

(江汉同调。)    滕安上(别见《静修学案》。)

刘因(别为《静修学案》。)

(江汉别传。)

鲁斋学案序录

祖望谨案:河北之学,传自江汉先生,曰姚枢,曰窦默,曰郝经,而鲁斋其大宗也,元时实赖之。述鲁斋学案。(梓材案:是卷学案,梨洲本称《北方学案》,谢山定《序录》改称《鲁斋学案》,而以江汉先之,尝于《高平学案》取例焉。)

◆程朱续传

隐君赵江汉先生复

赵复,字仁甫,德安人。元师伐宋,屠德安。姚枢在军前,凡儒、道、释、医、卜占一艺者,活之以归,先生在其中。姚枢与之言,奇之,而先生不欲生,月夜赴水自沈。枢觉而追之,方行积尸间,见有解发脱屦呼天而泣者,则先生也,亟挽之出。至燕,以所学教授学子,从者百余人。当是时,南北不通,程、朱之书不及于北,自先生而发之。枢与杨惟中建太极书院,立周子祠,以二程、张、杨、游、朱六君子配食,选取遗书八千余卷,请先生讲授其中。先生以周、程而后,其书广博,学者未能贯通,乃原羲、农、尧、舜所以继天立极,孔子、颜、孟所以垂世立教,周、程、张、朱所以发明绍续者,作《传道图》,而以书目条列于后。枢退隐苏门,以传其学,由是许衡、郝经、刘因皆得其书而崇信之,学者称之曰江汉先生。世祖尝召见曰:「我欲取宋,卿可导之乎﹖」对曰:「宋,父母国也,未有引他人之兵以屠父母者。」世祖义之,不强也。先生虽在燕,常有江、汉之思,故学者因而称之。(修。)

百家谨案:自石晋燕、云十六州之割,北方之为异域也久矣,虽有宋诸儒迭出,声教不通。自赵江汉以南冠之囚,吾道入北,而姚枢、窦默、许衡、刘因之徒,得闻程、朱之学以广其传,由是北方之学郁起,如吴澄之经学,姚燧之文学,指不胜屈,皆彬彬郁郁矣。

◆江汉所传

文正许鲁斋先生衡

许衡,字仲平,河内人。七岁入学,授章句,问其师曰:「读书何为﹖」师曰:「取科第耳!」曰:「如斯而已乎﹖」每受书,即问其旨义,师诎而辞去。如是者三师。流离世乱,嗜学不辍,人亦稍稍从之。访姚枢于苏门,得伊洛、新安遗书,乃还谓其徒曰:「昔者授受,殊孟浪也,今始闻进学之序。若必欲相从,当率弃前日所学,从事《小学》之洒扫应对,以为进德之基﹖」众皆曰:「唯。」遂相与讲诵,诸生出入惟谨。客至见之,恻然动念,皆渐濡而出。世祖出王秦中,召为京兆提学。世祖即位,召至京师,授国子祭酒。寻谢病归。至元二年,以安童为右丞相,使先生辅之,乃上书言立国规模。四年又归。五年复召,至七年又归。明年,以为集贤大学士,兼国子祭酒。乃征其弟子王梓、刘季伟、韩思永、耶律有尚、吕端善、姚燧、高凝、白栋、苏郁、姚炖、孙安、刘安中十二人分处各斋为斋长。久之而归。十三年,定授时新历,以原官领太史院事,历成而还。十八年卒,年七十三,赠司徒,谥文正。皇庆二年,从祀孔子庙庭。学者因其所署,称鲁斋先生。先生尝曰,「纲常不可亡于天下,苟在上者无以任之,则在下之任也,故乱离之中,毅然以为己任」云。

鲁斋遗书

慎思,视之所见,听之所闻,一切要个思字。君子有九思,思曰睿是也。要思无邪。目望见山,便谓之青,可乎﹖惟知,故能思。

或曰:「心中思虑多,奈何﹖」曰:「不知所思虑者何事,果求所当知,虽千思万虑可也。若人欲之萌,即当斩去,在自知之耳。人心虚灵,无槁木死灰不思之理,要当精于可思虑处。」

仁为四德之长,元者善之长,前人训元为广大,直是有理。心胸不广大,安能爱敬﹖安能教思无穷、容保民无疆﹖仁与元俱包四德,而俱列并称,所谓合之不浑,离之不散。仁者,性之至而爱之理也。爱者,情之发而仁之用也。公者,人之所以为仁之道也。元者,天之所以为仁之至也。仁者,人心之所固有,而私或蔽之,以陷于不仁。故仁者必克己,克己则公,公则仁,仁则爱。未至于仁,则爱不可以充体。若夫知觉,则仁之用,而仁者之所兼也。元者,四德之长,故兼亨利贞;仁者,五常之长,故兼义礼智信。此仁者所以必有知觉,不可便以知觉名仁也。

(梓材谨案:此下有一条,移入《南轩学案》。)

凡事一一省察,不要逐物去了。虽在千万人中,常知有己,此持敬大略也。

日用间若不自加提策,则怠惰之心生焉。怠惰心生,不止于悠悠无所成,而放僻邪侈随至矣。

耳目闻见,与心之所发,各以类应,如有种焉。今日之所出者,即前日之所入也。同声相应,同气相求,未尝小差,不可不慎也。

或问:「穷理至于天下之物,必有所以然之故,与其所当然之则,所谓理也﹖」曰:「博学、审问、慎思、明辨,此解说个穷字。其所以然与其所当然,此说个理字。所以然者是本原也,所当然者是末流也;所以然者是命也,所当然者是义也。每一事,每一物,须有所以然与所当然。」

天地间须大着心,不可拘于气质,局于一己贫贱忧戚;不可过为陨获。贵为公相不可骄,当知有天下国家以来,多少圣贤在此位。贱为匹夫不必耻,当知有古昔志士仁人,多少屈伏甘于贫贱者。无人而不自得也,何欣戚之有!

凡事理之际有两件,有由自己底,有不由自己底。由自己底有义在,不由自己底有命在,归于义、命而已。

汲汲焉,毋欲速也;循循焉,毋敢惰也,非止学问如此,日用事为之间皆当如此,乃能有成。

圣人是因人心固有良知良能上扶接将去。他人心本有如此意思,爱亲敬兄,蔼然四端,随感而现,圣人只是与发达推扩,就他原有底本领上进将去,不是将人心上原无底强去安排与他。后世却将良知良能去断丧了,却将人性上原无底强去安排裁接,如雕虫小技,以此学校废坏,坏却天下人才。及去做官,于世事人情,殊不知远近,不知何者为天理民彝,似此,民何由向方﹖如何养得成风俗﹖他如风俗人伦,本不曾学,他家本性已自坏了,如何化得人!

称人之善,宜就上言;议人之失,宜就心上言。盖人之初心,本自无恶,物以利欲驱之,故失正理,其始甚微,其终至于不可救。仁人虽恶其去道之远,然亦未尝不愍其昏昧无知,至此极也,故议之必从始失之地言之,使其人闻之,足以自新而无怨,而吾之言,亦自为长厚切要之言;善既着,即从而美之,不必更求隐微,主为一定之论,在人闻则乐于自勉,在我则为有实验,而又无他日之弊也。

天地阴阳精气为日月星辰,日月不是有轮廓生成,只是至精之气,到处便如此光明。阴精无光,故远近随日所照。日月行有度数,人身气血周流,亦有度数。天地六气运转亦如是,到东方便是春,到南方便是夏,行到处便主一时。日行十二时亦然,万物都随他,转过去便不属他。

附录

先生幼与群儿嬉,即尽坐作进退周旋之节,群儿莫敢犯。凡三易师,乱中皆遇难而无后,每岁时,设位祭之,终身。

稍长,益嗜学,然遭世乱,且贫无书。尝从日者游,见《尚书疏义》,请就宿,手钞以归。既避难徂徕山,始得王弼《易注》,夜思昼诵,言动必揆诸义而后发。

尝暑中过河阳,渴甚,道有梨,众争取啖,先生独危坐树下。或问之,曰:「非其有而取之,不义。」或曰:「此无主。」曰:「梨无主,吾心独无主乎﹖」转鲁留魏,人见其有德,稍稍从之。

家贫,父令为郡从事,见州县追呼旁午,叹曰:「民不聊生矣!」遂弃去。

凡丧祭嫁娶,必征诸古礼,以倡其俗,学者寖盛。家贫躬耕,粟熟则食;不熟则食糠核菜茹,处之泰然;有余即以分族人及诸生之贫者。人有所遗,一毫非义,弗受也。姚枢尝被召入京师,以其雪斋居先生,命守者馆之,拒不受。庭有果熟,烂堕地,童子过之,亦不睨视而去。

庚申,上即位,应诏北行,至上都,入见,问所学,曰:「孔子。」问所见,曰:「虚名无实,误尘圣听。」问所能,曰:「勤力农务,教授童蒙。」问科举何如,曰:「不能。」上曰:「卿言务实,科举虚诞,朕所不取。」留七月还燕。

平章王文统以言利进,姚、许辈入侍,每言治乱休戚,必以义为本,文统患之。窦默又日于帝前排文统学术不正,遂疑先生与默为表里,乃奏枢为太子太师、默为太子太傅、先生为太子太保,阳示尊礼,内实摈使疏远。默以屡攻文统不中,欲以东宫避祸,与枢同拜命,将入谢,先生曰:「此不安于义也。且礼,师傅与太子位东西乡,师傅坐,太子乃坐,公等度能复此乎﹖否则,师道自我废也。」乃相与怀制立殿下,五辞得免,改先生国子祭酒。明年,谢病以归。

帝以先生多病,令五日一至省。四年听归。踰年,复召赴阙,与太常徐世隆定朝仪。仪成,帝临观,甚悦。又诏与太常刘秉忠、右丞张文谦定官制。先生历考古今分并统属之序,举省部院台郡县与夫后妃储藩百司所联属统制定为图,奏之。命集公卿议省院台行移之体,先生曰:「中书佐天子总国政,院台宜具呈。」时商挺在枢密,高鸣在台,皆不乐,欲定为咨禀,因大言以动先生曰:「台院皆宗亲大臣,若一忤,祸且不测。」先生曰:「吾论国制耳,何与于人!」遂以其言质帝前。帝曰:「朕意亦与衡合。」未几,阿合马领尚书省六部事,大臣多阿附之,先生每议,必正色不少让。其子忽辛有同签枢密院之请,先生执奏曰:「国家事权,兵民财三者而已。今其父典民与财,子又典兵,不可。」帝曰:「卿虑其反邪﹖」对曰:「彼虽不反,此反道也。」阿合马由是衔之,亟荐先生宜在中书,欲因事中之。俄除中丞,先生屡入辞。帝命左右掖先生出,及阈,还奏曰:「陛下命臣出省邪﹖」帝笑曰:「出殿门耳。」

从幸上京,讹列阿合马专权罔上、蠹政害民诸事,不报,因谢病,请解机务。帝恻然,召其子师可入,谕举官自代。先生奏曰:「用人,天子大柄,臣下泛论其贤则可,若授之以位,则当断自宸衷,不可使臣下有市恩之渐。」帝久欲开太学,会先生求罢益力,乃从其请。十三年,诏王恂定新历。恂言历家知数而不知理,宜得衡专领,乃以前官兼领太史院事。召至京,先生谓:「冬至者,历之本,而求历本者在验气。今所用宋旧仪,自汴迁至大都,已自乖舛,加之岁久,规环不。」乃与太史令 郭守敬等新制仪象圭表。十七年,历成,上之,赐名曰「授时历」,颁天下。

丞相安童一见先生,语同列曰:「若辈自谓不相上下,盖什百与千万也,是岂矰缴之可及邪﹖」王盘气概一世,少所与可,独见先生曰:「先生神明也!」

(梓材谨案:此下有一条,移附《张忠宣传》后。)

先生入院,恩眷逾隆,上每北还,必问安否,病则赐药赐杖。至是入见,皆跪奏,上令先生起,赐坐劳问。

病甚,医者诊之曰:「偏阴偏阳谓之疾,今六脉皆平,先生其稍瘳乎﹖」先生曰:「久病而脉平者,不治。吾殆将不起矣!」适仲春祭祀,力疾奠献。既彻,曳杖于门曰:「予心怦怦然。」瞑目坐,久之,曰:「死生何异﹖人精神能有几﹖世事何时穷﹖」遂发叹,歌朱子所撰歌,奄然而逝。先生尝语子师可曰:「我平生虚名所累,竟不能辞官,死后慎勿请谥立碑,但书许某之墓,使子孙识其处,足矣。」

先生著述,曰《小学大义》,乃在京兆教学者口授之语;曰《读易私言》,是五十后所作;曰《孟子标题》,尝以教其子师可;曰《四箴说》、《中庸说》、《语录》等书,乃杂出众手,非完书也。

先生自得《小学》,则主此书以开导学者。尝语其子曰:「《小学》、《四书》,吾敬信如神明,能明此书,虽他书不治可也。」

先生自诣学,家事悉委其子,凡宾客来学中者,皆谢绝。尝谓:「学中若应接人事,诸生学业必有所荒。」日令家具早午膳,以老疾,日西不复食。

先生说书,章数不务多,唯恳款周折。见学者有疑问,则喜溢眉宇。又尝曰:「教人与用人正相反,用人当用其所长,教人当教其所短。」又言:「学者治生,最为先务,苟生理不足,则于为学之道有所妨。彼旁求妄进,及作官谋利者,殆亦窘于生理所致。士君子当以务农为生。商贾虽逐末,果处之不失义理,或以姑济一时,亦无不可。」

王鹿庵为像赞曰:「气和而志刚,外圆而内方,随时屈伸,与道翱翔。或躬耕太行之麓,或判事中书之堂,布褐蓬茅不为荒凉,珪组轩冕不为辉光。虚舟江湖,晴云卷舒,尚友千古,谁与为徒﹖管幼安、王彦方、元鲁山、阳 道州,盖异世而同符者也。」

□□□曰:「许文正公表章朱子之书,天下乐为简易之说者,知不足以及其高明,姑窃其名以文其虚诞卤莽,而不可与入圣贤之域。」(补。)

祖望谨案:道园《送李彦方诗序》曰:「许文正公表章程、朱之学,天下人心风俗之所系,不可诬也。近日晚学小子,不肯细心读书穷理,妄引陆子静之说以自欺自弃,至若移易《论语》章句,直斥程、朱之说为非,此亦非有见于陆氏者也,特以文其猖狂不学以欺人而已,此在王制之必不容者。」

祖望又案:《退斋记》,予固疑静修讥鲁斋而作也,然未敢质言之。观道园作安敬仲《默庵集序》曰:「昔者,天下方一,朔南会同,荐绅先生固有得朱子之书而尊信表章之者,今其言衣被四海,家藏而人道之,其功固不细矣。而静修曰:『老氏者,以术欺世而自免者也。阴用其说者,莫不以一身之利害,节量天下之休戚,其终必至于误国而害民。然特立于万物之表,而不受其责焉,而自以孔孟之时义、程朱之名理自居,而人莫知夺也。』观其考察于几微之辨,其精如此。」以道园之言考之,其指许文正公无疑也。殆指文正自请罢中书执政、就国子而言邪﹖

谢山《题文正集后》曰:「文正自请罢中书政事教国子,故静修以欺世自免诮之,而亦可见其所得于江汉之传者,殆不尽与文正合也。道园又曰:『文正遗书,其于圣贤之道,所志甚重远,其门人之得于文正者,犹未足以尽文正之心也。后之随声附影者,谓修词申义为玩物,谓辨疑答问为躐等,谓无猷为为涵养德性,谓深中厚貌为变化气质,外以聋瞽天下之耳目,内以蛊晦学者之心思,而谓文正之学,果出于此乎﹖』是则又指当时学派之流弊。要之,文正兴绝学于北方,其功不可泯,而生平所造诣,则仅在善人有恒之间,读其集可见也,故数传而易衰。静修所谓欺世自免者,则自其辞就之间,有以窥见其微疵,然后知君子用世之难。」

◆鲁斋讲友

文献姚雪斋先生枢

姚枢,字公茂,柳城人。(云濠案:先生后徙洛阳,故一本作洛阳人。)少力学,内翰宋九嘉识其有王佐略。后从中书杨惟中南伐,得名儒赵氏复,以传程、朱之学。弃官居辉州时,许鲁斋在魏,至辉,就录程、朱所注书,遂依先生以居焉。世祖在潜邸,召之,待以客礼。询治道,以治国平天下之大经,汇为八目,曰:修身,力学,尊贤,亲亲,畏天,爱民,好善,远佞。次及救时之弊,分条而陈之。从征则以不杀一人为规,佐世祖以定天下,累官翰林学士承旨。年七十八卒,谥文献。

(梓材谨案:先生号雪斋,见《程雪楼文集题跋》。)

附录

濂溪周子之学未至河朔,杨惟中用师于蜀、湖、京、汉,收集伊洛诸书,载送京师,还与姚枢谋建太极书院及周子祠,以二程、张、杨、游、朱六子配食,请赵复为师,选俊秀有识者为道学生,由是河朔始知道学。

蒙古伊啰斡齐在燕,唯事货赂,以枢为幕官长,分及之,枢一切拒绝,因辞职去。携家往辉州苏门山,作家庙,别为室奉孔子及宋儒周、程、张、邵、司马六君子像,刊《小学》、《四书》并诸经传注以惠后学,读书鸣琴,若将终身。

文正窦汉卿先生默(附师谢献子。)

窦默,字子声,广平肥乡人。幼嗜书。族祖旺,为郡功曹,欲使习刀笔,不肯就,愿卒儒业。金末,转徙兵乱之中,业医以自给。至德安,孝感令谢献子授以伊洛性理之书,先生自以为昔未尝学,而学自此始。中书杨惟中奉诏招集儒士,先生甫北归,隐于大名,与姚公枢、许公衡朝暮讲习,至忘寝食。久之,还肥乡,以经术教授诸生,由是知名。世祖在潜邸,遗使召之,问以治道,首举纲常为对。且曰:「失此则无以自立于世矣。」又言:「帝王之道,在诚意正心,心既正,则朝廷远近莫敢不一于正。」后世祖即位,以先生为翰林侍讲学士,加昭文馆大学士。年八十五卒,赠太师,封魏国公,谥文正。(修。)

(梓材谨案:《元史》先生本传云:「初名杰,字汉卿。」又云:「转客蔡州,遇名医李浩,授以铜人针法。」又称其「为人乐易,平居未尝评品人物,与人居,温然儒者也。至论国家大计,面折廷诤,人谓汲黯无以过之」云。)

◆鲁斋同调

征君刘道济先生德渊

刘德渊,字道济,内丘人。生而貌古,刻苦好学。中统间,三府累辟不就。尝著书数万言,敷析司马温公《通鉴》数百条,悉与朱子《纲目》合。许鲁斋雅敬之。(参《畿辅通志》。)

忠宣张颐斋先生文谦

张文谦,字仲谦,沙河人。蒙古以王文统为中书平章事,先生为左丞。文统素残刻,而先生独以安国便民为务,思有以陷之,先生遂求出宣抚大名。抵任,蠲常赋什之四,商酒税什之二。后拜枢密副使。卒,年六十八。追封魏国公,谥忠宣。(参《姓谱》。)

(梓材谨案:《元史》先生本传言其「与太保刘秉忠同学」,又言「蚤从刘秉忠,洞究术数;晚交许衡,尤粹于义理之学」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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