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到主要内容

史藏 · 传记

宋元学案

166 万字 · 约 78 小时 54 分钟 · 93 / 211

会员可开白话

上疏力谏。高宗未葬,学士洪迈不俟集议,配飨独以吕颐浩等姓名上,先生上疏劾之,孝宗不悦,出知筠州。光宗立,召为秘书监。入对,言天下无形之祸,起于朋党,积于近习。会《孝宗日历》成,参政王蔺以故事俾先生序之,而宰臣属之礼部郎傅伯寿,先生以失职丐去,帝宣谕勉留。会进《孝宗圣政》,先生当奉进,孝宗犹不悦,出为江东转运副使。朝议欲行铁钱于江南,先生疏其不便,忤宰相意,改知赣州,不赴。除秘阁修撰,提举万寿宫,自是不复出矣。宁宗立,召赴行在,辞。升焕章阁待制。引年乞休致,进宝文阁待制,致仕。开禧初召,复辞。升宝谟阁学士。卒,年八十三,赠光禄大夫,谥曰文节。先生为人刚而褊,孝宗始爱其才,以问周文忠必大,文忠无善语,由此不见用。韩侂冑用事,欲网罗四方知名士相羽翼。尝筑南园,属先生为记,许以掖垣。先生曰:「官可弃,记不可作也。」侂冑恚,改命他人。卧家十五年,皆其柄国之日也。侂冑专僭日益甚,先生忧愤成疾。家人知其忧国也,凡邸报皆不以告。忽族子自外至,遽言侂冑用兵事,先生恸哭失声,亟呼纸,书曰:「韩侂冑专权无上,动兵残民,谋危社稷。吾头颅如许,报国无路,惟有孤愤!」又书十四言别妻子,笔落而逝。先生精于诗,尝着《易传》行于世。(云濠案:四库书目,《诚斋易传》二十卷。《诚斋集》一百三十三卷。)光宗尝为书「诚斋」二字,学者称诚斋先生。子长孺。(同上。)

(梓材谨案:先生诚斋集有胡忠简行状云:「万里与公同郡,尝从学,故自称门人。」则又在胡门矣。)

庸言

古之君子,道足以淑一身;及其足以淑万世,而不自知也。后之君子,言将以淑万世;及其不足以信一室,而不自知也。

《易》之道,损而不已必益,升而不已必困。吾未见处损而喜,处升而惧者也。

《旅》之六五独不取君义,程子谓君无旅也。流于汾,出居于郑,在干侯,孙于越,旅也。作《易》与说《易》者讳之耳。非讳也,不忍言也。

赵简子问史墨以季氏出其君而莫之罪,而墨对之以君臣无常位,诡哉言也!君臣,天下之大分。非有桀、纣之恶,汤、武之圣,则《易》之《革》,圣人不作。意如何人而干之!且简子之问,安知其无季氏之志乎!《诗》云:「无教猱升木。」

礼者,免刑之大闲。

人主观圣贤之行藏,可以察其时。

寂然不动,感在其中矣。感而遂通,寂在其中矣。

君子之于人,以大善揜小恶,不以大恶揜小善。

君子之于小人也,有容而无敌。

君子不言己之所不能行,不言人之所不可行。

臧坚以齐侯遣奄人唁己为耻,后世以阉人荐己而不耻。袁盎以宦者参乘为耻,后世以宦者参国而不耻。

人之为不善,一而足;为善,百而不足。

博爱与兼爱异乎﹖曰:「异。博无私,兼无别。」

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闲其入也。非礼勿言,非礼勿动,闲其出也。

知譬则目也,行譬则趾也。目焉而已,是离娄可躄也;趾焉而已,是师冕可驰也。目趾具而已矣。

张敞不货昌邑王以售其身,可谓贤矣。

三年耕必有一年之蓄,而学者朝学之,夕丧之。

班固谓:「石建之澣衣,周仁之垢污,君子讥之。」仁可讥也;建恭为子职,而可讥乎﹖

天下之至神者惟人心。见人之过,得己之过矣,何必今人也。见古人之过,得己之过矣,何必古人也。见日月之过,寒暑之过,得己之过矣,何必天地也。见韦弦之过,得己之过矣,何必万物也。因前日之过,得今日之过矣。是数者,非人告也,心告也。

引重者,先进之盛德。自重者,后进之报德。

烛定则明,摇则昏,而况心乎!

血气之气,盈则暴,虚则屈。惟道义之气,塞乎天地。

惟受责者能为君子。

附小人,累也;附君子,亦累也。故《记》曰:「中立而不倚。」

人莫不爱其生,故莫不厚其生。莫不厚其生,故莫不伤其生。

头垢则思沐,足垢则思濯。心垢则不思沐濯焉,何哉﹖

南子之见,公山佛肸之往,子路不悦,宜何从﹖曰:「吾从子路。」曰:「然则夫子非与﹖」曰:「子路可为也,夫子不可为也。」

古之巫者一,今之巫者三。(谓老、释。)

张禹、孔光之保身,乃所以失身。

秦人之尚功术,犹人之饵金石之药也,其初也瘠必肥,老必壮,其究则死也忽焉。

见乎表者作乎里,形于事者发于心。其外寂然,其中森然。

学者莫上于敏,莫下于钝。然敏或以窒,钝或以通,何也﹖不可怙者天,不可画者人。

礼义、廉耻,柳子以为二,其实一而已矣,耻是也。

(梓材谨案:此下有一条移入《龟山学案》。)

有心而弗治,「子有廷内,弗洒弗埽」者也。有师友而弗问,「子有钟鼓,弗鼓弗考」者也。

读书者,非言语之谓也。将以灌吾道德之本根,荣吾道德之枝叶。

有败诈,无败诚。

登高者未必跌,而常覆车于夷涂。夜坐者未必寝,而尝失旦于昧爽。

井不食不泉,木不钻不燧。

中和之功,至于位育,若是其大乎﹖曰:「子不见汉武之一怒乎﹖追仇平城之役,一怒萌于心,天地万物何与焉,而长星竟天,死人如麻,则喜怒哀乐不中不和之征也。」

水能湿夫火,而隔之以土则湿者燥;火能流夫金,而乘之以水则流者止。

水在其内,而壶之莹外达,善之出而不揜者肖之。日月在其外,而牖之辉内达,善之入而不拒者肖之。

始雪而温,阳之终也。既霁而寒,阴之穷也。

五色之变,始乎金,终乎水。五味之变,始乎土,终乎火。水火者,阴阳之初也。极其变者反其初。

「精气为物」,神而明也;「游魂为变」,明而神也。

汤至热也,久漱而凉。泉至寒也,徐咽而温。

大法不可犯,《诗》曰:「岂不怀归,畏此简书。」清议不可犯,《诗》曰:「岂不欲往,畏我友朋。」虽然,清议之威,甚于大法。

不可好者,名也;不可不好者,善也。善之与名,其犹形影。影之有无视其形,名之有无视其善。故教曰名教,义曰名义,节曰名节。

物以数来,我以诚应,将无堕彼乎﹖曰:「不见夫镜乎!无一物,故见万物。」

神领意会者,见骛于滕口涂说之儒;下帷潜心者,见诽于开门授徒之师。噫!

横渠谓:「海水凝则冰,浮则沤。然冰之才,沤之性,其存其亡,海不得而与焉。推是,足以究死生之说。」然则吾之死生,而曰有与焉者,非妄则惑。

何谓「辟户谓之干,阖户谓之坤」﹖曰:「不观子嘘吸乎!」

或问仕,曰:「事长官莫太亲,任事莫太专。」

性无善无不善,此释氏之论。性可以为善可以为不善,此扬雄氏之论。有性善有性不善,此韩愈氏之论。孟子之时,已有三家者流之说。

有「雷在天上」之力,然后能为「非礼勿履」之事。

宫之奇与百里奚,臣子宜孰则﹖曰:「宫之奇哉!为人臣者,节至焉,功次焉。宫之奇与日月争光矣!」

其上行道,其次守道;其上捐身,其次洁身。

古之所谓为人者,将以并天地而三之焉者也﹖将以其止于饮食男女能而已也﹖则夫飞焉者,走焉者,亦皆能吾人之所能也,而遽自以为足乎!

人之于道,犹鱼之于水,故不可须臾离。

水为冰,雨为云,「精气为物」也。冰为水,雪为雨,「游魂为变」也。

公孙弘曰:「汤之旱,桀之余烈也。」为汤讳巧矣,桀亦无辞也。至云尧遭洪水,未闻禹之有水也。又以谀汤者谀禹,而何以为尧地﹖圣人未尝讳天灾。

何谓「安其身而后动」﹖安在动后,非忧则悔。何谓「虑其交而后求」﹖虑在求后,非辱则累。

诚斋文集

士穷于穷,亦通于穷;达于达,亦病于达。爵三公,禄万锺,达矣。谓道必待达而后达,则公孙之相,徒足为其曲学阿世之资。饮糗茹草,曲肱饮水,穷矣。谓道必以穷而遂穷,则颜氏之巷,乃适借之以为心斋坐忘之地。然后知富贵者,中人之膏肓;而贫贱者,君子之谷粟。(《上张子韶书》。)

文于道未为尊,固也。然譬之瑑璞为器,瑑固璞之毁也;若器成而不中度,瑑就而不成章,则又毁之毁也。君子不近,庶人不服,亦奚取于斯!(《答刘子和书》。)

景纯《葬书》,东汉以前无有也,先生亦微信其奇怪乎﹖景纯大节固卓然,然岂不前知而逆善其先人之窀穸﹖(《答朱侍讲书》。)

谢山《跋杨诚斋易传》曰:《易》至南宋,康节之学盛行,鲜有不眩惑其说。其卓然不惑者,则诚斋之《易传》乎!其于《图》、《书》九十之妄,方位南北之讹,未尝有一语及者。得意忘象,得象忘言,清谈娓娓,醇乎其醇,真「潦水尽而寒潭清」之会也!中以史事证经学,尤为洞邃。予尝谓明辅嗣之传,当以伊川为正脉,诚斋为小宗。胡安定、苏眉山诸家不如也。

承议罗先生博文(别见《豫章学案》。)

县令张先生杰(别见《玉山学案》。)

中大陆放翁先生游(别见《荆公新学略》。)

◆国器门人

成公吕东莱先生祖谦(别为《东莱学案》。)

文节陈止斋先生傅良(别为《止斋学案》。)

文毅陈龙川先生亮(别为《龙川学案》。)

文懿蔡先生幼学

秘监陈先生武(并见《止斋学案》。)

◆少南门人

县尉黄吾轩先生补

黄补,字季全,号吾轩,莆田人。绍兴中,从父宦游惠州,得永嘉陈少南师友之。已而以其学教授于乡,及门者数百人。时林艾轩讲学城南,先生在城东,几与齐名。官至高要县尉。有《九经解》、《论语人物志》。

文节林艾轩先生光朝(别为《艾轩学案》。)

舍人范蒙斋先生端臣(别见《范许诸儒学案》。)

◆元龟门人(邵、程四传。)

宣公张南轩先生栻(别为《南轩学案》。)

◆定叟家学(程、苏四传。)

直阁张拙斋先生忠恕(别见《南轩学案》。)

◆梅溪家学

提刑王先生闻诗

王闻诗,字兴之,梅溪长子。知光州,提点江东刑狱。始从梅溪游太学,梅溪于法当任子,先生曰:「二父老矣,请先及。」梅溪卒,而先生为士人如故。召审察,比再为郎,皆赵丞相忠定所进,毁赵公者不以为党。历事三世,未获论建,然正学尽言,未尝相时容悦;矢义勇发,不以怵利动摇。(参《叶水心集》。)

运判王先生闻礼

王闻礼,字立之,梅溪次子。知常州、江东转运判官,为治能守家法。惠安丞时,禁私庵寮,有壮屋号弥陀庵,主僧倚郡将为奸,先生捕,立毁撤。守怒诘之,徐疏以实,守因敬之,荐其贤。先生果敢激烈,当官与事,遇法理不顺者,直前疏治,虽雷霆独立,面折无讳。(同上。)

◆梅溪门人

朝散宋樟坡先生晋之(附弟习之。)

宋晋之,旧名孝先,字舜卿,乐清人。幼颖悟,日诵数百千言。弱冠从梅溪游,学徒数百人,独先生首出,梅溪器之。以经魁南省,历知临海、光化、奉化县,通判信州,以朝散郎致仕,自号樟坡居士。着有《乾坤二卦》、《中庸》、《大学》、《禹贡》、《洪范讲义》、《春秋十二公论》各一卷,《历代中兴君臣论》二卷,《拟进万言书》一卷,《樟坡集》三十卷。弟习之少先生四十岁,亦恭谨好学,事先生犹父也。(参《楼攻媿集》。)

(梓材谨案:先生《梅溪题名赋》,犹名孝先字舜卿。)

◆诚斋家学

文惠杨东山先生长孺

杨长孺,字伯大,诚斋长子,号东山。以父荫守湖州,弹压豪贵,治声赫然,郡之士相与肖像,祠于学宫。擢经略广东,以己俸代下户输租,迁福建安抚使。真西山入相,宁宗问当今廉吏,以先生对。端平间,加集英殿修撰。年七十余致仕。卒,谥文惠。(参《江西通志》。)

◆诚斋门人

刘先生俨

刘俨,字子思,安福人也。学于诚斋。益公有序赠之,叹其才名三十五年而不遇者也。

监司吕先生陟(别见《南轩学案》。)

◆得全续传

安抚赵时斋先生纶(别见《沧洲诸儒学案》。)

卷四十五 范许诸儒学案(全氏补本)

范许诸儒学案(全祖望补本)

范许诸儒学案表

范浚      (从子)端臣     范处义

(默成讲友。)

虞唐佐

柴

陈九言

邵恂

高栴

(父廉。)

张龟年

许翰

(梁溪讲友。)

高元之

(崧老续传。)

许忻       陆九龄(别为《梭山复斋学案》。)

(紫微讲友。并程学同调。)

萧楚       胡铨(别见武夷学案。)

冯澥

(父山。)

(伊川门人。)

(安定、濂溪再传。)

范许诸儒学案序录

祖望谨案:伊洛既出,诸儒各有所承。范香溪生婺中,独为崛起,其言无不与伊洛合,晦翁取之。又有襄陵许吏部,得中原之文献,别为一家。萧三顾则尝学于伊洛,而不肯卒业,自以其所学孤行,亦狷者邪﹖述《范许诸儒学案》。(梓材案:是卷诸儒多别为一家者,谢山特立《学案》以类叙之。)

◆默成讲友

贤良范香溪先生浚

范浚,字茂明,兰溪人也。世家膴仕,先生独不近荣利,笃志圣贤之学,以治心养气为本。绍兴中,以贤良荐,因秦氏当国不起。婺守延之入学主讲,亦辞不就。闭门讲道,危坐一室,尘几败帷,处之泰然。学者称为香溪先生。先生之文,世之所诵习者,朱子所取《心箴》而已,(云濠案:《香溪集》有元吴师道跋,称朱子取其《心箴》注《孟子》。)他罕有知者。元之胡仲子始表章之,谓其多超然自得之语,不独《心箴》也。朱子谓先生不知从谁学。案先生《答潘默成书》云「肤受末学,本无传承。所自喜者,徒以师心谋道,尚见古人自得之意,不孑孑为世俗趋募耳!」然则先生之学,所谓得之遗经者也。顾当南北宋之交,关、洛之书盛行浙东,永嘉九先生而后,默成一辈多属杨、尹之徒。先生所为文集,若未尝见关、洛诸公书者,故绝口不及也。而其言则多与之合。先生又及与默成交,此事之不可解者。要之,是时学者如闽之支离先生陆亦颜、屏山先生刘彦冲以及先生,皆承伊洛之风而出者。虽不在见知、闻知之列,而同车合辙,可谓豪杰之士也。所著有《香溪集》三十二卷。(云濠案:《香溪》集二十二卷,为其门人高栴所编,其侄端臣刊之,收入《四库集部》。)抑予读先生进策五卷,及《上李丞相书》,则甚有志于用世,特以其时之不可而自晦耳,固非石隐者流也。

香溪文集

茫茫堪舆,俯仰无垠;人生两间,眇然有身。是身之微,太仓稊米;参为三才,曰惟心耳。往古来今,孰无是心;心为形役,乃兽乃禽。惟口耳目,手足动静;投间抵隙,为厥心病。一心之微,众欲攻之;其与存者,呜呼几希。君子存诚,克念克敬;天君泰然,百体从令(《心箴》。)

古之人进乎进,知至至之;止乎止,知终终之。不进不止,不止不能不进。(《进学斋铭》。)

善利之念起于心者,其始甚微;而其得失之相去也,若九地之下与重天之颠。虽舜也,一罔念而狂;虽跖也,一克念而圣。于危微之际得之。(《舜跖图说》。)

孟子曰:「耻之于人大矣!」夫耻,入道之端也。人之知非而耻者,必惕然动乎中,赧然见乎色,瞿然见乎四体。是孰使之然哉﹖其必有觉之者矣。然则无耻则无觉,与木石等,耻之为义不大哉﹖然有是耻心而能充之者,千百而一焉。穿窬,士所耻也;而所以耻穿窬之心则不能充,故于穿窬则耻,于穿窬之类则不耻。孔子曰:「色厉而内荏,其犹穿窬之盗。」又曰:「情疏而貌亲,在小人则穿窬之盗也。」孟子亦云:「以言餂,以不言餂,皆穿窬之类也。」圣贤之于耻心,必使人充之如此。故曰:耻,入道之端也。(《耻说》。)

传有之曰:「日悔昨,月悔朔。」至哉,古人之善学也!人非尧、舜,不能每事尽善,惟过而悔,悔而改,则所以为过者亡矣。古之圣贤,未有不由悔而成者。成汤悔,故改过不吝;太甲悔,故自怨自艾;仲尼悔,故曰「于予与改是」;颜渊悔,故有不善未尝不知,知之未尝复行;子路悔,故人告之以过则喜;子夏悔,故投杖而拜;曾子悔,故曰「我过矣」然非必失诸言行而后悔之也,过生于心则即悔,悔勿复失诸言行而已矣。(《悔说》。)

高帝诛项籍,围鲁,鲁诸儒尚讲习弦歌不绝,可谓信之笃、守之固矣。人之所甚畏者,死也。死且不夺,更何物足以移之!逮鲁邴氏以铁冶起,富至巨万,鲁人于是多歆慕之,去文学而趋利,至使世谓鲁人好利甚于周人。利之能败人也如此!(《题货殖传》。)

天降衷曰命,人受之曰性,性所存曰心。惟心无外,有外非心;惟性无伪,有伪非性也。伪而有外者曰意。意,人之私也。(《性论》。)

祖望谨案:此于「意」之义未融,然亦自有见。

守约是俭德。俭于听可以养虚,俭于视可以养神,俭于言可以养气。凡俭皆可以悠久而无穷。(《太甲三篇论》。)

人谁不欲使人谓正人君子﹖而卒不免为常人,至或陷于大恶者,患在心违其貌而安于自欺。夫人之自欺非一:知善之可好而勿为,是自欺;知不善之可恶而姑为之,是自欺;实无是善而贪其名,是自欺;实有是恶而辞以过,是自欺;实所不知而曰我知之,是自欺;色取仁而居之不疑,是自欺;求诸人而无诸己,是自欺;有诸己而非诸人,是自欺。其目殆未可殚言而悉数也。彼欲以欺人,而不知一日之间,自欺者实多,而欺人者不能十一,且未能欺人而先自欺,几何不陷于大恶邪!夫人有杀心,辄形于声;有欲炙心,辄形于色;有惧心,目动而言肆;有异心,视远而足高。其心甚微,而形 于外者已不可掩如此,乃欲掩其不善而着其善,自欺孰甚焉!是以古之学者必慎独。不睹不闻,所谓独也。(《慎独斋记》。)

今人平旦出门,牵事逐食,营为百绪,暮必归居以休其身。然方动作疲剧昏睡,寤起则聪遽如昨。彼其心事躁扰,冥迷流浪,曾不少自存省,是知休其身不知休其心。夫人生而有知,不学则愚。愚则视不明,听不聪,思不达,虽有知,犹无知也。既学矣,不得其正则哆。哆则缘目而逐色,缘耳而逐声,缘思而逐欲,所以祸其生者,殆有甚于不学而愚。是以君子正之为贵。夫人受命于天,正性本具。君子保之,毙而后已,由是则可以无媿于天。且万物散殊,形生气化,未有无正性者。石可破,不可夺其坚;丹可磨,不可夺其赤。霜雪大挚,松色犹茂;风雨昼晦,鸡鸣自如。物且不移,人其可失正乎!《易》于《蒙》曰「养正」,于《颐》亦曰「养正」。《颐》,养也;而《蒙》为物,欲得其养,又其互体自二至上有《颐》象,故异卦而同辞。古之人见正事,闻正言,习正人,邪室不坐,邪蒿不食,行容必直,立容不跛,不倾听,不睇视,皆所以养正。而其要,则先正其心,是为圣之功也。水未必遽至于海,言水者必期于海;学未必遽至于圣,言学者必本于圣。盖道无本末。趋进唯诺,掬溜播洒,幼学也;而上达之理存焉。勉之哉!(《养正斋记》。)

学者之患,莫大乎自足而止,曰:「学如是,是亦足矣。」譬犹揭流涉波,溯沿上下,不出于断潢绝港,以为举天下之观水者皆莫吾若。使之浮沧江,并溟渤,渺弥汗漫,不见边际,彼将怅悔自失,自比于蹄涔杯坳之不暇。然则世之果自标异者,庸非不学者之过也哉!(《拙懒轩记》。)

宴坐虚堂,如临上官,如面重客,如前民甿而后胥徒。视一克念,如谐群言;患一失念,如耳道谤。不欺如是,则可对越鬼神,洞开金石。况此民其宁或我欺乎!(《永嘉县不欺堂记》。)

夫人之生,固有物焉,浑然天成,在善养无害而已。以礼制之,惧其放也。戒物之感,惧其诱也。居之虚静之地,欲其安也。饮天和如甘泉,味道腴如荐草。惩忿窒欲,如去败群。致一不二,如恶多歧。勉之慎之,曰自牧之。(《自牧斋记》。)

凡益之道,非能赘夫固有而增多之也。惟性至大,初无限量。益动而巽,日进无疆,则凡德之裕,皆所固有。《易》曰:「《益》长裕而不设。」益岂由人乎哉!惟夫知于自知,故友直;不足于信,故友谅;末学寡陋,故友多闻。然卒所以得益,皆在我不在彼也。(《三益斋记》。)

学者,觉也。觉由于心。心且不存,何觉之有!人之念虑横生,扰扰万绪,羡慕耽嗜,厌恶憎嫉,得丧欣戚,觖望很忿,怵迫忧惧,凡私意妄识,交午丛集,纷纭于中,汩乱变迁,无或宁止,虽魂交梦见,亦且颠冥迷愤,悠扬流遁。

同部

其它

白石道人年谱
白石道人年谱 (近人)陈思 撰 ●目录 叙 白石道人年谱 ●叙 白石年谱一卷辽阳陈慈首先生着也曩予为白石歌曲斠证尝辑孴杂书欲补苴姜虬绿所编年谱旋闻之强村老人乃得见先生此稿考证详赡非承焘所能为役研诵赞叹之余尝疏疑义十数事似教于先生先生赐书宽奖谓曩属稿于苏州围城中初拟依冯氏张氏玉溪谱例草年谱江氏山中白云例疏词与诗并辑佚文录绛帖评及诗说续书谱以复白石藂稿之旧自揣力不及此于是诗词注后案语皆并入谱以为编年之证因而枝蔓横生又白石为张平甫上客庆元开禧间两党之间皆有知交征引各传记非详无以见白石之高此亦繁冗之一因嘱予为其芟除语至恳挚可感予抵书报之并呈诗以坚觌面之约不谓书未
百越先贤志
百越先贤志 明 欧大任 钦定四库全书 史部七 百越先贤志 传记类三 总録之属 提要 臣等谨案百越先贤志四卷明欧大任撰大任字桢伯广东顺徳人嘉靖壬戌以岁贡除江都训导迁光州学正又迁国子博士官至南京户部郎中南方之国越为大自勾践六世孙无疆为楚所败诸子散处海上各为君长其著者岭南为南越自东冶至漳泉为闽越永嘉为瓯越自湘漓而南为西越牂牁西下邕雍绥建为骆越统而名之谓之百越大任越人因搜辑百越先贤断自东汉得一百二十人各为之传所收兼及会稽以勾践旧疆北尽会稽故也秦会稽郡跨有吴地然人物涉于吴者不载以秦之郡境非越之国境故也书中所载如赵晔以著书见收而作越纽录之袁康吴平名见王充论衡而不载方
稗史集传
稗史集传 (元)徐显 撰 ●序 占者乡塾里闾亦各有史,所以纪善恶而垂劝戒。后世惟天于有太史,而庶民之有德业者,非附贤士大夫为之纪,其闻者蔑焉。世传笔谈、麈录、佥载、友议等作,目之为野史,而后之修国史者,不能不有取之,则野史者亦古闾史之流也欤?夫以四海之广,兆民之众,今其列于史传者,盖可指数,而其存不存又有幸不车者焉。就其幸者,如佞幸、滑稽、货殖,皆得托良史以称于后世;而其不幸者,则鲁有大臣,史失其姓,壶关三老不少概见,其所遗失多矣。就其存者,则又有蔡邕之自愧,陈寿之索米,韩愈之谀墓,所传者又岂可以尽信?而所不传者,又岂可谓无其人哉?予生季世之下,不能操觚
宋元学案原文及白话翻译在线阅读|中华古籍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