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藏 · 传记
宋名臣言行录
49 万字 · 约 23 小时 6 分钟 · 22 / 62
史藏 · 传记
49 万字 · 约 23 小时 6 分钟 · 22 / 62
会员可开白话
自太史公所记下至周显德之末简防极博而于科举无所急故近嵗学者多不读鲜有能道之者独道原笃好之为人强记纪传之外闾里所录私记杂説无所不览坐听其谈衮衮无穷上下数千载间细大之事如指掌
英宗雅好稽古诏光编次厯代君臣事仍谓光曰卿自择馆阁英才共修之光对曰馆阁文学之士诚多至于专精史学臣所得而知者惟和川令刘恕一人而巳上曰善退即奏召之与共修书史事之纷错难治者则以委之光防成而巳
王介甫与道原有旧介甫参大政欲引道原修三司条例道原固辞以不习金谷之事因言天子方属公以政事宜恢张尧舜之道以佐明主不应以财用为先介甫虽不能用亦不之怒及吕献可得罪道原往见介甫曰公所以致人言葢亦有所未思因为条陈所更法令不合众心者宜复其旧则议论自息介甫大怒遂与之絶即奏乞监南康军酒得之
方介甫用事呼吸成祸福凡有施置举天下莫能夺髙论之士始异而终附之面誉而背毁之口是而心非之者比肩是也道原独奋厉不顾直指其事是曰是非曰非或面刺介甫至变色如铁或稠人广坐介甫之人满侧道原公议其得失无所隠恶之者侧目爱之者寒心至掩耳起避之而道原曾不以为意见质厚者亲之如兄弟奸謟者疾之如雠用是困穷而终不悔此诚人之所难也昔申枨以多欲不得为刚微生髙以乞醯不得为直如道原者可以为刚直之士矣
道原家贫至无以给防甘一毫不妄取于人其自洛阳南归也时巳十月无寒具光以衣袜一二事及旧貂褥賮之固辞强与之行及頴州悉封而返之于光而不受于他人可知矣尤不信浮屠説以为必无是事曰人如居逆旅一物不可乏去则尽弃之矣岂得赍以自随哉可谓知之明而决之勇矣【并十国纪年序】
先公言荆公笑道原耽史而不穷经相见必戏之曰道原读到汉八年未而道原厯诋荆公之学士子有谈新经者道原怒形于色曰此人口出妖言面带妖气【范太史遗事】
徐积 节孝先生
字仲车楚州人中进士第官至宣德郎赐节孝处士
先生因具公裳见贵官忽自思云见贵官尚必用公裳岂有朝夕见母而不具公裳者乎遂晨夕具公裳揖其母【童防训】
初从安定胡先生学潜心力行不复仕进自言初见安定先生退头容少偏安定厉声云头容直积因自思不独头容心亦要直也自此不敢有邪心【同上】
先生事母谨严非有大故未尝去其侧日具太夫人所嗜或不获即奔走阛市人或慕其纯孝损直以售之太夫人饮食时率家人在左右为儿戏或讴歌以説之故太夫人虽在穷巷而奉养与富贵家等无须臾不快也应举贡礼部不忍一日去其亲遂徒步载母西入京师一日借人书册经夕还之人知其必不校乃诬曰册中有金叶先生逊谢卖衣偿金闻者皆不平强使归金先生终不受
年过壮未娶或勉之答曰娶非其人必为母病予非敢忘嗣固有待也以罗城君讳石平生不用石器遇石则避而不践或谓先生曰天下用石多矣必避之然后为孝欤他日山行奈何先生曰此吾私迹则然吾岂固避之哉吾遇之怵然伤吾心乃思吾亲不忍加足其上他日若有君命敢从私乎
太夫人既以疾终先生号恸呕血絶而后苏哭不辍声水浆不入口七日庐墓三年卧苫枕块缞绖不去身至雪夜哀号伏墓呼太夫人问寒否如平生颠委僵仆手足皆裂不顾也所居茅舍不蔽风雨而农夫樵父瞻仰如神有争讼者必造之先生以义裁决皆悦服而去不复造有司太守迎先生入学先生居州学舎尚设考妣几筵晨昏起居执防涤器馈食如生冬以火温衾夏挥扇去蚊蚋思母平时所甘防以供祀未尝一日不奉酒也
平日教学者每以治心养气为先曰修身务学为文之要莫大于此晚乃著书未成而病尝曰吾之书大要以正治心以直养气而巳或问立朝之要则曰以正辅君或问修身之要则曰以正修其身自逺方寄巨轴请教者乃大书一正字与之
先生天文之学尤造其妙门人问之则曰昔有学天文于谯周者周曰天下事可学者甚多何独天文
先生于前代名将酷慕诸葛武侯以其所学之广所养之厚也尝谓兵者实大贤盛德之事非小才小智所能用亦不独用之难也言之亦难若其所养不至而易言之鲜不败事
先生为文率用腹稿口占尝曰文字在胸中出之未暇者不可胜记
先生一日升堂训诸生曰诸君欲为君子而使劳已之力费已之财如此而不为犹之可也不劳巳之力不费巳之财何不为君子乡人贱之父母患之如此而不为犹之可也父母欲之乡人荣之何不为君子【并行状王资深撰】
陈无巳
名师道一字履常以侍从合荐为徐州教授官至秘书省正字
无已苦节厉志自其少时蚤以文谒南丰曽舍人曽一见竒之许其必以文着时人未之知也在頴赋六一堂诗有向来一瓣香敬为曽南丰之句【谢克家撰文集序】
傅公钦之初为吏部侍郎闻师道游京师欲与相见先以问秦观观曰师道非持刺字俛理色伺候乎公卿之门者殆难致也公曰非所望也吾将见之惧其不吾见也子能介于陈君乎公知其贫甚因怀金餽之及覩其貎听其论议竟不敢以出口【道卿集】
陈履常居都下逾年未尝一至贵人之门章子厚欲一见终不可得中丞傅钦之侍郎孙莘老荐之轼亦挂名其间防朝廷多知履常者故得一官【苏内翰荅李廌书】
辱书喻以章公降屈年德以礼见招不佞何以得此岂侯尝欺之耶公卿不下士尚矣乃特见于今而亲于其身幸孰大焉愚虽不足以齿士犹当从侯之后顺下风以成公之名然先王之制士不传贽为臣则不见于王公夫相见所以成礼而其必至于自鬻故先王谨其始而为之防而为士者世守焉师道于公前有贵贱之嫌后无平生之旧公虽可见礼可去乎且公之见招葢以能守区区之礼也若昧冐法义闻命走门则失其所以见招公又何取焉虽然有一于此幸公之他日成功谢事幅巾东归师道当御欵乘下泽候公于上东门外尚未晚也【后山集答秦少游书】
宋名臣言行录后集巻十四
<史部,传记类,总录之属,宋名臣言行录>
钦定四库全书
宋名臣言行录续集巻一
宋 李幼武 纂集
黄庭坚 山谷先生文节公
字鲁直洪州分宁人登治平四年进士第调汝州叶县尉熙宁中北京教元丰三年知吉州太和县八年哲宗立除校书郎兼实录院检讨集贤校理除右諌议大夫元祐二年正月除着佐兼史馆三年五月除著作郎以赵挺之言复着佐六年七月除起居舍人以韩川言复旧职八年除编修官绍圣初知宣州改鄂州七月奉祠十二月责授涪州别驾安置黔州元符初移戎州三年徽宗即位赦复宣义郎监鄂州税十月复奉议郎定国军佥判建中靖国元年三月除权知舒州崇宁元年知太平州九月罢奉祠二年十一月谪宜州羁管三年徙永州未闻命而卒绍兴初特赠直龙图阁累赠太师
七嵗能作牧童诗八嵗作诗送人赴举云送君归去玉帝前若问旧时黄庭坚谪在人间今八年
治平丙午先生再赴乡举诗题出野无遗贤主文衡者庐陵李询读先生诗中两句云渭水空藏月傅岩深锁烟击节称赏批云此人不惟文理冠场异日当以诗名擅四海先生遂膺首选
询字仲同幼武之先世也居庐陵之朋川登皇祐已夘第后以奉议郎致仕其孙忱字彦诚亦登科元祐六年为洪州狱掾与先生以世契交游备载书帖周益公跋之【并先生年谱】
尉叶县日作新寨诗有俗学近知回首晚病身全觉折腰难之句传至都下半山老人见之击节称叹以为清才非奔走俗吏遂除北京教即为文潞公所知
熙宁中为宫教五开府者酒余脱浅色畨罗袄衣之先生醉中作诗曰叠送香罗浅色衣着来春气入书帷到家慈母惊相问为説王孙脱赠时
元祐中先生与赵挺之俱在馆阁先生以其鲁人意常轻之每庖吏来问食次赵必曰来日吃蒸饼一日聚饮行令先生云欲五字从首至尾各一字复合成一字赵沈吟乆之曰禾女委鬼魏先生应声曰来力正整协赵之音合坐大笑赵又尝曰乡中最重润笔每一志文成则太平车中载以赠之先生曰想俱是萝卜与虀尔赵衔之切骨其后挤排不遗余力卒致宜州之贬
绍圣二年惇卞与羣奸论实录诋诬俾前史官分居畿甸以待摘千余条示之谓为无验证继而院吏考阅悉有据依所余才三十二事殊细琐先生书鉄治河有同儿戏至是首问焉对曰某时官北都亲见之真儿戏耳凡有问皆直辞以对闻者壮之
东坡言挺之元丰末倅徳州先生方监徳平镇挺之希合提举官之意欲于本镇行市易法而先生以为镇小民贫不堪诛求若行市易必致星散公文往来士人传笑
崇宁三年初自蜀出峡留荆州待辞免乞郡之命与府帅马珹甚欢闽人陈举自台出漕先生未尝与交也承天寺僧为先生乞防记文成珹饭诸部使者于塔下环观先生书碑碑尾但书作记者黄某立石者马某而已举与李植林虞相顾前请曰某等愿托名不朽可乎先生不答举由此憾之举知先生昔在河北与挺之有怨挺之执政遂以墨本上之谓幸灾谤国先生遂除名羁管宜州
携家南贬泊于零陵独赴贬所时曽纡坐钩党先徙是郡先生留连逾月极欢洽相与酬唱如江樾书事之类也率游浯溪观中兴碑先生赋诗书姓名于诗左曽急止之云公诗文一出即日传播厶方为流人岂可出郊公又逺徙蔡元长当国岂可不过为之防邪从之而止
跋李资深书巻云余谪处宜州半载官司谓余不当居关城中乃抱被入宿子城南予所僦舍喧寂斋虽上旁风无有葢障市声喧聩人以为不堪其忧余以为家本农桑使不从进士则田中庐舍如是又可不堪其忧邪既设卧榻焚香而坐与西隣屠牛之机相直用三文买鸡毛笔书此
诚斋杨公记宜州祠堂略曰予闻山谷之始至宜州也有甿某氏馆之太守抵之罪有浮屠某氏馆之又抵之罪有逆旅某氏馆之又抵之罪馆于戍楼葢圄之也卒于所贬葢饥寒之也先生之贬得罪于时宰也亦得罪于太守乎鹿之肉人之食君子之残小人之资也孰使先生之所挟足以授小人之资也哉夫岂不得罪于太守也先生得罪于太守则太守不得罪于时宰矣岂惟不得罪也又将取荣焉由今视之其取荣于当时者几何而先生饥寒穷死之地今乃为骚人文士顾瞻钻仰之来者思而去者懐而所谓太守者犹有臭焉则君子之于小人患不得罪尔得罪奚患哉
九江有碑工刻字甚工先生题其居曰琢玉坊崇寜初诏郡国刋元祐党籍姓名太守呼使劖之工曰小人家旧贫止因开苏内翰黄学士词翰遂至饱暖今日以奸人为名诚不忍下手守义之曰贤哉士大夫之所不及也遂餽之以酒肉而从其请
言元祐中与子瞻穆父饭寳梵僧舍因作草书数纸子瞻赏之不巳穆父无一言问其所以但云恐公未见藏真真迹某心窃不平绍圣贬黔中得藏真自序于石阳休家谛观数日恍然自得落笔便觉超异曰视前作可笑然后知穆父之言不诬且恨其不及见矣
尝戏东坡云昔右军字为换鹅字韩宗儒性饕餮每得公一帖于殿帅姚麟换羊肉数斤可名二丈书为换羊书矣东坡在翰苑一日以生辰制撰纷冗宗儒继作简以图报书来人督索甚急坡笑曰传与本官今日断屠
尝嘲一俗浊老人云浊气扑不破清风倒射回东坡言无以复加
云诗词髙胜要从学问中来后来学诗者虽时有妙句譬如合眼模象随所触体得一处非不即是要且不是若开眼全体见之合古人处不待取证也又云诗不可凿空强作待境而生便自工耳每作一篇先立大意长篇须曲折三致意乃可成章
诗者人之情性也非强諌争于庭怨忿诟于道怒邻骂坐之为也其人忠信笃敬抱道而居与时乖违遇物悲喜同牀而不察并世而不闻情之所不能堪因发于伸吟调笑之声胷次释然而闻者亦有所劝勉比律吕而可歌列干羽而可舞是诗之美也其发为谤讪侵陵引颈以承戈披襟而受矢以快一朝之忿者人皆以为诗之祸是失诗之防非诗之过也【诗评】
云诗意无穷而人才有限以有限之才追无穷之意虽渊明少陵不得工也不易其意而造其语谓之换骨法规模其意形容之谓之夺胎法
评李白诗如黄帝张乐于洞庭之野无首无尾不主故常非墨工椠人所可及
云古人有言并敌一向千里杀将要须心地收汗马之功读书乃有味弃书册而游息书味犹在胷中乆之乃见古人用心处如此则尽心于一两书其余如破竹皆迎刃而解耳
云人生嵗衣十疋日饭两盂而终嵗荒然疲役此何理也男女婚嫁縁渠侬堕地自有衣食分齐所谓诞寘之隘巷牛羊腓字之其不应冻饿沟壑者天不能杀也今蹙眉终日正为百草忧春耳青山白云江湖之湛然可复有不足之叹邪
王荣老尝官于观州罢官渡观江七日风作不得济父老曰公舟中必有竒异此江神极灵当献之得济荣老顾无有止有黄麈尾以献之风如故又以端研献之风愈作又献以宣包虎帐皆不验夜卧念曰有鲁直草书扇头子题韦应物诗曰为怜幽草涧邉行上有黄鹂绕树鸣春潮带晚来急野渡无人舟自横乃取视戃惚之势曰我犹不识鬼宁识之乎持以献之香火未收天水相照如两镜对展南风徐来帆一饷而济洪觉范谓此神必元祐迁客之鬼不然何嗜之深邪
朱文公看东都事略谓学者曰只是説得一个影子如黄公亦有好处不曽载得或问好在甚处曰他亦孝友【后并文公语】
山谷善叙事情叙得尽后山叙得较有疎处若散文则山谷大不及后山
后山山谷好説文章临作时又气馁了
后山雅徤强似山谷然气力不似山谷较大但却无山谷许多轻浮底意思
任伯 忠敏公
字徳翁眉州眉山人举进士调清江簿知雍丘县元符三年召为大宗正丞迁左正言建中靖国初为度支员外郎知虢州崇宁二年京卞在东西府遂入党籍以八寳赦恩提防明道宫卒年七十三绍兴初元赠直龙图阁
公为正言言曽肇亲兄布见任右仆射一居宰辅钧衡之任一处禁宻论思之地于人情事势岂无嫌畏
公言绍圣时惇卞用事諌官御史出其引用欺罔朝廷庭坚近以言事不当除京东运判既而改汝州今又送吏部中外疑惑若陛下见其欺诬朋党则庭坚不敢逃罪若非出圣意止是三省因陛下之意遂再三取防重行用以恐胁台諌则此事不可不察言官畏三省非国之福也
又言去嵗以瞎征投降因取湟鄯二州葢惇卞欲侥幸邀功故防昧朝廷隠讳邉患今湟州虽存势又孤絶嵗费三百万以守之安可以既乏之财追无穷之欲图未集之众弃巳成之师
曾布议以元祐绍圣均为有失欲以大公至正消释朋党乃诏改今年为建中靖国元年或以建中乃徳宗奉天时号上曰太平乃梁末帝禅位时号太宗不以为嫌诏下公曰人才固不应分党与然自古未有君子小人杂然并进可以致治者葢君子易退而小人难退二者并用终于君子尽去小人独留徳宗坐此播迁建中乃其即位改元之号不可不戒
赵挺之为中丞公言挺之始因章惇进既謟事蔡卞及卞黜责又谄事曽布出入门下殆无虚日故士论以其观望险诈号为移乡福建子乞加察焉布初为皇太后山陵使以挺之为仪仗使布与宦官刘援交通知禁中宻防就陵下谕挺之建议绍述以合上意挺之自此击元祐旧臣不遗余力而国论一变矣
先是正月朔莫夜有赤黑气起西北方散而为白公言正嵗之始建寅之月其卦为泰年方改元时方孟春月居正首日为壬戌是陛下本命而赤气起于莫夜之幽以一日言之日为阳夜为隂以四方言之东南为阳西北为隂以五色推之赤为阳黒与白为隂以事推之朝廷为阳夷狄为隂君子为阳小人为隂徳为阳兵为隂今赤气起于至隂之方有黒气下起此宫禁隂谋下干上之证也渐冲正西散而为白白主兵此夷狄窃发之证伏愿陛下收主柄抑臣下严敕宫禁以防虑几防训饬将士以遏絶生事用忠良黜邪佞正名分殛奸恶事至必断无以寛仁伤大义使隂邪小人无得生犯上之心则可转异为祥矣
言天道幽逺理难取必伏见月晕围毕谨按汉志曰毕天街也其北为胡其南为汉而参为赵魏之郊昔髙帝七年月晕围参毕遂有平城之围以此观之象不徒示陛下当畏惧修省先事为备也
言章惇身为上宰乆擅国柄迷国罔上毒流搢绅又风闻北使言辽主去年吃食次闻中国贬章惇辽主不觉放匕筯跳起曰甚好甚好南朝错用此人北使又曰何故只如此行遣以此观之惇之凶奸不独孟子所谓国人皆曰可杀虽四海九州至于蛮貊莫不以为可杀也
时绍述之论已兴公居言职仅半载所上一百八疏皆系天下治乱安危宗庙宫禁细故不论曽布方用事公欲击之布觉乃出公知虢州
蔡卞追雠元符末言者疏巳罪恶而公论其欲追废宣仁一事尤切至乃上疏自辨以公为首于是三省检防公等前为諌官曽入章疏诋诬先朝故贬公昌化军居三年以星赦移居道州宣和初卒
江公望
字民表睦州人举进士第建中靖国初由太常博除左司諌以论事出守睢阳寻召为左司员外郎除直龙图阁知夀州言落职蔡京用事贬南安军以赦复官归而卒建炎四年加赠諌议大夫
徽宗尝梦有题亭树壁间数语者觉不晓所谓及公对所论列多与梦合上叹赏之阅之甚乆且曰闻卿徳望儒雅置之諌列简在朕心不出大臣也退朝上甚喜以公与我梦合可以大任矣
公言天下大器置诸安则安置诸危则危此知置之之地未知运之之手天下神器为者败之执者失之此知运之之手未知藏之之道藏天下于天下而不得遯此所以为道也天下有常安之理圣人操妙用之手至人藏不动之道不动常动动常不动运常不运不运常运安常不安不安常安此宰制天下之妙理战国之综横秦汉之吞并有为之之败执之之失矣故其妙不知所以藏其粗不知所以置天下无事亦幸尔陛下以仁为朴以义为削以信为绳以智为巧以礼为绘政以制其用刑以支其蠧啾啾万鸣蠢蠢羣动同在一器虚而不实故众实之所防静而不动故羣动之所止止而无止则动亦寂矣防无所防则实亦空矣虚实一体动静同役莫测其隠莫窥其用陛下以此藏之孰能移也得之于天人非容心也视之若弊屣非有爱也承之于宗庙非敢忽也行一不义杀一不辜非敢为也人爱亦爱之人弃亦弃之示至公也上而公辅下而有司百执事或坐而论道或作而行之各当其力也不在一曲不殢一隅东顾西眄左提右挈有如掌握之上陛下以此运之孰能弊也不畏多难而以无难为忧不矜无过而以改过为美居安虑危在治思乱以山河为金汤以夷狄为赤子外之郡国若犬牙之相制内之宗族若磐石之镇安建极于四达之途跻民于仁夀之域陛下以此置之孰能危也累数百言上称竒者数四读终篇上曰卿文采甚竒每进劄子皆根义理不唯文采过人也他日又谓公曰卿前所进劄子禁中无事玩味不释手句句义味巳令编入上等文字中与卿流传不朽
陈祐论曽布不从遂罢右司諌公对请祐责词所谓观望推引之语上曰欲逐曽布引李清臣为相且曰如此何可容又言曽布安可去公遽曰陛下临御以来易三言官逐七諌臣非天下所期望今祐言宰相过失自其职也岂可便谓有他哉人君之于諌臣养之不可不素用之不可不审遇之不可不厚聴之不可不察去之不可不谨如此数者则用諌官之道尽矣上然之又抗疏论主继述分元丰元祐起祸乱之源言甚恳切
先是祐因进对上谓曰凡有公事宜与江公望议论可乃来祐见公公曰榻前一磗之地是人臣对君父极言天下事去处惟上不欺天中不欺君下不欺心则可免戾人见各有不同惟不可傅防祐他日为上诵之上以为名言
公言増益逻者通旧为十人夫妇丑诋之言仇隙讐怨之语増情释非擿隠抉伏岂清时美事又言陛下迩来蓄能鸣善鬬之禽笼竒羽佳喙之鸟夫志有欲而不禁则志荒志荒则政怠矣又言传闻有姓贾中贵人臂鹞鹘入后苑中逐禽鸟臣未之信然终疑而不释也夫从禽乃少年诸王之事以天子为诸王少年事何以自轻甚非万乘取重于天下之道也上悉命纵之惟一鹇蓄乆颇驯虽以尘杖逐之不去乃刻公姓名于杖头以志之
南轩张栻序公奏藳曰徽宗皇帝亲万机厌朋党之论收召豪杰以自近放逐之臣相继起南荒越明年以建中靖国为元思与天下更始于是公由奉常博士擢左司諌自以不世之遇进见拳拳不敢不尽有所闻见言之惟恐不及而于逺便佞敦友睦消党与容受直言尤极反复致意上往往开纳防奸人得柄公旋即补外窜贬流落以死天下惜之乃绍兴四禩有诏追录赠諌议大夫制词有曰惟世道之多变致国论之靡常是非或出于爱憎夷险独持于一节权宠日忌窜斥莫遑呜呼公亦庶几无憾矣云云嗟乎不有君子其能国乎自祖宗有天下留意多士仁宗涵濡长育四十二年而收其用为元祐之政元祐诸君子虽厄穷百罹而直道隠然流风所被论议着见于元符之末建中靖国之初葢又彬彬如也元气不倾虽裔夷侵食而中兴之日旋踵即见人才之为国重轻如此然则为国计者其可忘封殖爱防伸忠直之气遏导防之萌以夀天下之脉而人臣幸登王朝其又可迟回利害之途自同寒蝉卒蹈委靡陵夷以负吾国家也
真西山徳秀序公文集曰钓台严子陵之清风更千百年未有续之者至諌议江公出然后孤标峻节仰配而无惭或曰子陵不肯为万乘故人屈褰裳去之翛然浊世之表万物莫能撄江公间关从仕四十余年至于触权幸蹈艰险投荒万里为万世闵笑岂子陵匹邪呜呼以此论人殆犹以骊黄观马非能有得于形色之外者也昔者禹稷顔子之忧乐伯夷下惠之清和可谓异趣矣而孔子孟子葢并贤之非以其时不同所处亦异而其道未尝不一乎由是观之子陵之不仕与公之仕未易断以迹也葢子陵之不仕非以自洁也所以激昻节义而救西都颓靡之俗也公之仕非以自利也所以挟持世道而弭一时朋党之祸也迹虽不同道岂异乎方其以卑官下僚自结人主精诚所格朕兆形焉岂非臣子难逢之防然是时也上虽有意向善而志未决元祐诸贤虽稍稍参用而势未定正安危理乱之岐途也公恳恳尽言所以坚明主意保合善类者不遗余力使公之道得行则二蔡之奸不攻而自却绍述之説不沮而自消王室尊安戎狄退聴其为国家生民之福讵可量也哉奈何正邪消长之势一分公之身弗获安于朝廷之上自是二十年间疽蚀浸滛元气日以凋耗天下之患有不可胜言者事变既极公之言遂为灵龟大蔡建炎中兴褒表遗直公身虽不及见然髙风凛凛千载而下犹足以起衰懦而羞奸谀信乎其无媿于子陵也
丰稷 清敏公
字相之明州鄞县人举进士为防城簿稍擢监察御史里行除著作佐郎迁吏部员外郎利路宪哲宗立徙成都召为工部员外郎迁殿中侍御史迁右司諌改国子司业起居舍人太常少卿祭酒兼侍讲拜刑侍以集贤院学士知颖州移江宁府召为吏侍出知河南厯真定颖昌应天府湖杭州徽宗立以左諌议召道除御史中丞左迁工书徙礼部以枢宻直学士知苏州改越州蔡京相降寳文待制俄夺职知常州贬海州团练副使睦州安置移道州别驾台州居住又除名移越州徙婺州提举明道宫卒年七十五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