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藏 · 传记
宋名臣言行录
49 万字 · 约 23 小时 6 分钟 · 50 / 62
史藏 · 传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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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知天焉用尤臧氏
贬涪州渡江中流船几覆舟中人皆号哭先生独正襟安坐如常已而及岸同舟有父老问曰当船危时君独无怖色何也曰心存诚敬耳老父曰心存诚敬固善然不若无心先生欲与之言老父径去不顾
自涪还洛气貌容色髭髪皆胜平昔
谪涪注周易与门弟子讲学不以为忧赦得归不以为喜复通直及判西监之命即谒告欲迁延为寻毉计既而供职尹焞深疑之先生曰上初即位首被大恩不如是则何以仰承徳意然吾之不能仕盖巳决矣受一月之俸焉然后唯吾所欲尔
言者论先生本因奸党论荐得官虽尝明正罪罚而叙复过优今复著书非毁朝政于是有防追毁出身以来文字其所著书令监司觉察
语録云范致虚言程某以邪说诐行惑乱众聴而尹焞张绎为之羽翼事下河南府体究尽逐学徒复隶党籍
迁居龙门之南止四方学者曰尊所闻行所知可矣不必及吾门也
崇宁三年谓张绎曰吾受气甚薄三十而浸盛四十五十而后完今生七十二年校其筋骨无损也绎曰先生岂以受气之薄而厚为保生邪先生喟然曰吾以忘生徇欲为深耻
易传成书已久学者莫得传授或以为请曰自量精力未衰尚觊有少进耳其后寝疾始以授尹焞张绎
尹焞曰先生践履尽易其作传只是因而写成熟读玩味即可见矣又云先生平生用意惟在易传求先生之学者观此足矣语録之类出于学者所记有工拙盖未能无失也又云门弟子请问易传事一字之义必再三命之盖其潜心甚久未尝容易下一字
大观初九月疾革门人进曰先生平日所学正今日要用先生力疾微视曰道着用便不是其人未出寝门先生殁【一作门人郭忠孝尹子云非也忠孝自党事起不与先生往来及卒亦不致奠】
既没昔之门人髙弟多已先亡无有能形容其徳美者然先生尝谓张绎曰我昔状明道先生之行我之道盖与明道同异时欲知我者求之于此文可也
初明道尝谓先生曰异日能尊严师道者吾弟也若接引后学随人材而成就之则予不得让焉
先生母夫人有知人之鉴二先生幼时勉之读书因书牋帖上曰我惜勤读书儿又并书二行前曰殿前及第程延夀【明道幼时名】次曰处士后皆验夫人已知之于童穉中矣
防杨来见伊川一日先生坐而瞑目二子立侍不敢去久之先生乃顾曰二子犹在此乎日暮矣姑就舍二子者退则门外雪深尺余矣其严厉如此晚年接学者乃更平易盖其学已到至处但于圣人气象差少从容耳明道则已从容惜其蚤死不及用也使及用于元祐间则不至有今日事矣
韩维与二先生善屈致于颍昌暇日同防西湖命诸子侍行次有言貌不庄敬者伊川回视厉声叱之曰汝辈从长者行敢笑语如此韩氏孝谨之风衰矣韩遂皆逐去之
先生与韩公维约侯韩公年八十一往见之是嵗元日因子弟贺正乃曰某今年有一债未还春中当暂往颍昌见持国乃往造焉久留颍川韩早晚伴食体貌加敬一日韩密谓其子彬叔曰先生逺来无以为意我当有黄金药楪一重三十两似可为先生夀未敢遽言之我当以他事使汝侍食从容道吾意彬叔侍食如所戒试啓之先生曰颐与乃翁道义交故不逺而来奚以此为诘朝遂归持国谓其子曰我不敢言正为此耳再三谢过而别
吕汲公以百缣遗伊川伊川辞之时族兄子公孙在旁谓伊川曰勿为已甚姑受之伊川曰公之所以遗颐者以頥贫也公为宰相能进天下之贤随材而任之则天下受其赐也何独颐贫也天下贫者亦众矣公帛固多恐公不能周也
二程随侍太中知汉州宿一僧寺明道入门而右从者皆随之伊川入门而左独行至法堂上相会伊川自谓此是某不及家兄处盖明道和易人皆亲近伊川严重人不敢近也
先生尝説某于易传今却已自成书但逐旋修改期以七十其书可出退之称聪明不及于前时道徳日负于初心信然某于易传后来所改无几不知如何故且期之以十年之功看如何春秋之书待刘绚文字到却用功亦不多也今人觧诗全无意思却待出些文字中庸书却已成今农夫祁寒暑雨深耕易耨播种五谷吾得而食之今百工技艺作为器用吾得而用之甲冑之士被坚执鋭以守土宇吾得而安之却如此闲过了日月即是天地间一蠧也功泽又不及民别事又做不得惟有补缉圣人遗书庶几有补耳
陈长方见尹子于姑苏问中庸解子云先生自以为不满意焚之矣
先生被谪时李邦直尹洛令都监来见伊川才出见之便请上轿先生欲略见叔母亦不许莫知朝命云何是夜宿于都监防明日差人管押成行至龙门邦直遣人赆银百星先生不受既归门人问何为不受曰渠是时已与某不相知岂可受
尝云吾四十以前读诵五十以前研究其义六十以前反复防绎六十以后著书著书不得已
尹焞年二十始登先生之门尝得朱公掞所论杂説呈先生问先生此书可观否先生留半月一日请曰前日所呈杂説如何先生曰某在何必观此若不得颐心只是记得他意焞自此不敢复读
朱子曰若伊川不在则何可不读
南方学者从先生既久有归者或问曰学者久从学于门谁是最有得者先生曰岂敢便道有得处且只是指与他个岐径令他寻将去不错了已是忒大防若夫自得尤难其人谓之得者便是已有也若论随力量而有见处则不无其人也
先生常服蠒袍髙防檐劣半寸【一云防桶八寸檐半寸四直】系縧曰此野人之服也深衣绅带青縁篆文非礼勿视非礼勿聴非礼勿言非礼勿动
绍兴间胡安国言程某修身行法规矩凖绳独出诸儒之表虽崇宁间曲加防禁学者私相传习其后门人稍稍进用传者浸广士大夫争相淬励而其间志利禄者托其説以自售分党相排众论汹汹深诮其徒而乃上及于伊川窃以为过矣夫圣人之道所以埀训万世无非中庸非有甚髙难行之说离世异俗之行此诚不可易之至论也然中庸之义不明久矣自颐兄弟始发明之然后其义可思而得也不然则或谓髙明所以处己中庸所以接物本末上下析为二途而其义不明矣士学宜师孔孟此亦至论也然孔孟之道不传久矣自颐兄弟始发明之而后其道可学而至也不然则或以六经语孟之书资口耳取世资以干禄愈不得其门而入矣今欲使学者蹈中庸师孔孟而禁使不得从颐之学是入室而不由户也不亦误乎
尹焞曰先生之学本于至诚其见于言动事为之间处中有常疏通简易不为矫异不为狷介寛猛合宜庄重有体或説匍匐以吊丧诵孝经以追荐皆无此事衣虽防素冠襟必整食虽简俭蔬饭必洁太中年老左右致养无违以家事自任悉力营办细事必亲赡给内外亲族八十余口
又曰于书无所不读于事无所不能
谢良佐曰伊川才大以之处大事必不动声色指顾而集矣或曰人谓伊川守正则尽通变不足子之言若是何也谢子曰陜右钱以鉄旧矣有议更以铜者巳而会所铸子不喻母谓无利也遂止伊川闻之曰此乃国家之大利也利多费省私铸者众费多利少盗铸者息民不敢盗铸则权归公上非国家之大利乎又有议增解盐之直者伊川曰价平则盐易泄人人得食无积而不售者嵗入必倍矣增价则反是巳而果然司马公既相荐伊川而起之伊川曰将累人矣使韩富当国时吾犹可以有行也及温公大变熙丰复祖宗之旧伊川曰役法当讨论未可轻改也公不然之既而数年纷纷不能定由是观之亦可以见其梗概矣
朱熹书易传后曰易更三圣而制作不同若包犠氏之象文王之辞皆依卜筮以为教而其法则异至于孔子之赞则一以义理为教而不専于卜筮也是岂其故相反哉俗之淳漓既异故其所以为教为法者不得不异而道则未尝不同也然自秦汉以来考象辞者泥于术数而不得其通简易之法谈义理者沦于空寂而不适乎中正仁义之归求其因时立教以承三圣不同于法而同于道者则惟伊川之书而巳
又曰易传义理精字数足无一毫欠阙只是于本义不相合易本是卜筮之书程先生只説得一理
伊川晚年文字如易传直是盛得水住
晚年所见甚实更无一句悬空说底话今观易传可见何尝有一句不着实
易传言理甚备象数却欠在亦有未安处如旡妄六二不耕获不菑畬只是説一个无所作为之意易传却言不耕而获不菑而畬谓不首造其事殊非正意
沈元用问和靖伊川易传何处是切要尹云体用一源显微无间此是最切要处后举似李延平延平曰尹说固好然须是看得六十四卦三百八十四爻都有下落方始说得此话
向见敬夫及伯恭皆令学者专读程易传往往皆无所得盖程传但观其理而不考卦画经文则其意味无穷各有用处诚为切于日用功夫但以卦画经文考之则不免有可疑者
问程易説得理也太多曰伊川求之太深尝説三百八十四爻不可只作三百八十四爻解其说也好而今似他解时依旧只作得三百八十四般用
程易难看其用意精密道理平正更无抑扬若能看得有味则其人亦大段知义理矣
易传明白无难看但伊川以天下许多道理散入六十四卦中若作易看即无意味唯将来作事看即句句字字有用处
程先生经解理皆在解语内
伊川有诗解数篇説小雅以后极好
程先生诗传取义太多诗人平易恐不如此
今只看论语一书何尝有悬空説底话只为汉儒一向寻求训诂更不着圣人意思所以二程不得不发明道理开示学者使昂向上求圣人用心处故放得稍髙
又曰二程之学以大学论语中庸孟子为标指而达于六经使人读书穷理以诚其意正其心修其身自家而国以及于天下其道坦而明其说简而通其行端而实盖将有以振百代之沉迷而内之圣贤之域
防遗书后曰此书二程门人记其所见闻问荅也读是书者诚能主敬以立其本穷理以进其知使本立而知益明知精而本益固则日用之间且将有以得乎先生之心矣
问遗书中载明道语便自然洒落明决曰自是他见得容易伊川易传却只管修改晚年方出其书若使明道作自无许多事伊川説话如今看来中间宁无小小不同只是大纲统体説得极善如性即理也一语直是自孔子后惟是伊川説得尽这一句便是千万世説性根基【并朱子语】
胡安国曰程氏之文于易则因理以明象而知体用之一源于春秋则见诸行事而知圣人之大用于诸经语孟则发其微指而知求仁之方入徳之序程氏之行其行已接物则忠诚动于州里其事亲从兄则孝悌显于家庭其辞受取舍非其道义则一介不以取与诸人虽禄之千钟不顾也
胡宏曰二公倡久絶之学于今日其功比于孔子作春秋孟子辟杨墨
张栻曰二先生所以教学者不外于居敬穷理二事取其书反覆读之则可以见盖居敬有力则其所穷者愈精穷理浸明则其所居益有地二者实互相发也
又曰二先生书完全精粹愈读愈无穷不可不详味也又曰伊川之言看得似平易而研穷其味无斁
胡安国曰昔尝见邹志完论近世人物因问明道如何曰此人得志使万物各得其所又问伊川如何曰却不得比明道又问何以不得比曰为有不通处后来再论二先生学术志完却曰伊川见处极髙昔鲜于侁曾问顔子在陋巷不改其乐不知所乐者何事伊川却问曰寻常道顔子所乐者何侁曰不过是説所乐者道伊川曰若有道可乐便不是顔子以此知伊川见处极髙
朱子曰此道更前后圣贤其説始备自尧舜以下若不生孔子后人去何处讨分晓孔子后若不生孟子亦未分晓后数千载乃始得二程出来发明此理秦汉以下直是説梦
这个道理自孔孟既没便无人理防得只有韩文公曽说来又只说到正心诚意而遗了格物致知及至程子始推广其说工夫精密无复遗虑然程子既没门人说得便差都説从别处去与致知格物都不相干是不曽精晓得程子之说耳只有五峯説得精其病犹如此亦縁当时诸公所闻于程子者语意不全或只闻一时之语或只闻得一边所以其说多差后来却是集诸家语録凑起众说此段工夫方始浑全
国初人便已崇礼义尊经术欲复二帝三代已自胜如唐人但説未透在直至二程此理方说得透
问明道可比顔子伊川可比孟子否曰明道可比孟子孟子才高恐伊川未到然伊川收束检制处孟子却不能及
明道徳性寛大规模广濶伊川气质刚方文理密察其道虽同而造徳各异
故明道尝为条例司官不以为凂而伊川所作行状乃不载其事明道犹谓青苗可且放过而伊川乃于西监一状计较如此可谓不同矣但明道所处乃大贤以上事学者未至而轻议之恐失所守伊川所处虽高然实中人可以跂及学者只当以此为法则庶乎其寡过矣
今之想像大程者当识其明决中和处小程者当识其初年严毅晚年又济以寛平处
天姿大叚髙则学明道若不及明道则且学二程横渠横渠最亲切二程规模广大
程先生姿禀高洁净不大叚用工夫横渠姿禀有夹杂偏驳处故大段用工夫
明道之言发明极致通透洒落善开发人伊川之言即是明理质慤精深尤耐咀嚼
然明道之言一见便好久看愈好所以贤愚皆获其益伊川之言乍见未好久看方好故非久于玩索者不能识其味此其自任所以有成人材尊师道之不同
明道浑然天成不犯人力伊川功夫造极可夺天巧明道説话超迈不如伊川说得的确
书伊川帖曰近世学者阅理不精正坐读书太草草耳况春秋大义数十炳若日星固已见于传序而所谓不容遗忘者又非先生决不能道也夫三纲五常大伦大法有识以上即能言之而临小利害輙巳失其所守正以学不足以全其本心之正是以无所根着而忘之耳既有以自信其不容遗忘又不觉因事而形于笔札之间非先生之徳盛仁熟左右逢原能及是耶
赞曰规员矩方绳直凖平允矣君子展也大成布帛之文菽粟之味知徳者希孰识其贵【并朱子语】
宋名臣言行録外集卷三
钦定四库全书
宋名臣言行录外集巻四
宋 李幼武 纂集
张载 横渠先生明公
字子厚先世大梁人后寓凤翔嘉祐二年登进士第为祁州法迁丹州云岩县令除渭州佥判熙宁二年冬被召除崇文校书明年移疾归十年春复召还同知太常礼院议礼不合复以疾归卒年五十八
少孤无所不学喜谈兵当康定用兵时年十八慨然以功名自许上书谒范文正公一见知其逺器欲成就之责之曰儒者自有名教可乐何事于兵因观读中庸先生读其书虽爱之犹未以为是也又访诸释老之书反求之六经嘉祐初见二程于京师共语道学先生涣然自信曰吾道自足何事旁求乃尽弃异学淳如也
吕与叔作行状一作尽弃其学学焉尹焞言之伊川曰表叔平生议论谓頥兄弟有同处则可若谓学于頥兄弟无是事顷年属与叔删去之不谓尚存几于无忌惮矣
尹焞云先生昔在京座虎皮説易聴从甚众一夕二程至论易次日先生撤去虎皮曰吾平日为诸公説者皆乱道有二程近到深明易道吾所弗及汝辈可师之
在云岩政先敦本善俗知京兆王公乐道延致郡学先生教人以徳语学者孰能少置意科举相从于尧舜之域闻法语亦多从之者
神宗即位二年吕晦叔荐之曰张某学有本原西方之学者皆宗之上即命召见上问治道皆以渐复三代为对
他日见执政语之曰新政之更惧不能任事求助于子何如先生曰朝廷将大有为天下士愿与下风若与人为善则孰敢不尽如教玉人追琢则人亦故有不能执政嘿然所语多不合寖不悦
命校书崇文辞复按狱浙东或曰张某以道徳进不宜使之治狱执政曰淑问如臯陶犹献囚此何伤狱成还朝防弟天褀以言得罪先生益不安乃谒告西归
归居于横渠故居终日危坐一室左右简编俯而读仰而思有得则记之或中夜起坐取烛以书其志道精思未始须臾息亦未始须臾忘也
学者有问多告以知礼成性变化气质之道学必如圣人而后已闻者莫不动心有自得之者穷神化一天人立大本斥异学自孟子以来未之有也尝谓门人曰吾学既得于心则修其辞命辞命无差然后断事断事无失吾乃沛然精义入神者豫而已矣
熙宁九年秋集所立言谓之正防出示门人曰此书予厯年致思之所得其言殆与前圣合大要发端示人而已其触类广之则吾将有待于学者正如老木一株枝别固多所少者润泽华叶耳
慨然有意三代之治论治人先务未始不以经界为急讲求法制粲然备具要之可以行于今如有用者举而措之耳尝曰仁政必自经界始方与学者议古之法共买田一方画为数井推先王之遗法明当今之可行皆有志未就
公去朝筑室南山下敝衣蔬食専精治学以知人而不知天为贤人而不为圣人自秦汉以降学者之大弊也故其学尊礼贵徳安命乐天时以为难公持论不变也
先生气质刚毅徳盛貌严然与人居乆而日亲其治家接物大要正已以感人人未之信反躬自治不以语人虽未有谕安行而无悔故识与不识闻风而畏闻人之善喜见顔色答问学者虽多不倦有不能者未尝不开其端有可语者必丁宁以诲之惟恐其成就之晚
再移疾西归过洛见二程曰某病不起尚可及长安也行至临潼沐浴更衣而寝及旦视之亡矣
公卒门人欲諡为明诚中子以质明道明道以问温公温公复书曰子厚平生用心欲率今世之人复三代之礼郊特牲曰古者生无爵死无諡爵谓大夫以上也檀弓记礼所由失以谓士之有诔自孙贲父始子厚官比诸侯之大夫则宜諡矣然曾子问曰贱不诔贵幼不诔长礼也唯天子称天以诔之诸侯相诔犹为非礼况弟子而诔其师乎孔子没哀公诔之不闻弟子复为之諡也今诸君欲諡子厚恐不合于古礼非子厚之志与其以陈文范陶靖节王文中孟贞曜为比其尊之也曷若以孔子为比乎
明道诗哭之曰叹息斯文约共修如何夫子便长休东山无复苍生望西土谁供后学求千古声名聨棣蕚二年零落去山丘寝门恸哭知何恨岂独交亲念旧游
朱晦翁赞之曰蚤悦孙吴晚逃佛老勇撤臯比一变至道精思力践妙契疾书订顽之训示我广居
先生言书多阅而好忘者只为义理未精耳理精则须记了无去处也仲尼一以贯之葢只着一义理都贯却学者但养心识明静自然可见死生存亡皆知所从来胷中莹然无疑止此理尔孔子言未知生焉知死只略言之死之事只生是也更无别理
富贵之得不得天也至于道徳则在已求之而无不得者也
学者不可谓少年自缓便是四十五十二程从十四嵗时便鋭然欲学圣人今尽及四十未能及顔闵之徒小程可如顔子然恐未如顔之无我
谓范巽之曰吾辈不及古人病源何在范请问答曰此非难悟设此语者葢欲学者存意之不忘庶防心寖熟有一日脱然如大寐之得醒耳
朱子云横渠此意正要学者将此题目时时省察使之积乆贯熟而自得之耳非谓只要如此説杀也
又言义理有疑即濯去旧见以来新意
朱曰此説甚当最有理若不濯去旧见何处得新意来今学者有二种病一是主自家意思一是旧有先入之説虽欲摆脱亦被他自来相寻
曰读书少则无由考校得义精葢书以维持此心一时放下则一时徳性有懈读书则此心常在不读书则终看义理不见书须成诵精思多在夜中或静坐得之不记则思不起但通贯得大原后书亦易记所以观书者释已之疑明已之未达每见每加新益则学易进矣于不疑处有疑方是进
朱曰近觉先生成诵之説最为捷俓葢未论看得义理如何且是收得此心有归着处不至走作然亦湏是専一精研使一书通透烂熟都无记不起处方可别换一书乃为有益
又曰言有教动有法昼有为宵有得瞬有养息有存朱曰此语极好君子终日干干不可食息间亦不必终日读书或静坐存养亦是天地之生物以四时运动春生夏长同是不息及至秋冬凋落亦只藏于其中故明年复生若使至秋冬已絶则来春无縁复有生意学者常唤令此心不死则日有进
曰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极为前圣继絶学为万世开太平
朱曰此道自孟子后千有余嵗若天不欲此道复明则不使今人有知者既使人有知者则必有复明之理此皆先生以道自任之意
明道曰子厚以礼教学者最善使学者先有所据守子厚赋髙才其学更先从杂博中来
伊川曰子厚谨严才谨严便有迫切气象无寛舒之气上蔡云横渠尝言吾十五年学个恭而安不成明道曰可知是有多少病在
又云横渠教人以礼为先大要欲得正容谨节意谓世人污漫无守便当以礼为地教他人就上面做功夫然其门人下稍头溺于刑名度数之间行得来因无所见处如吃木札相似更没滋味遂生厌倦故其学无传之者
明道尝与横渠在兴国寺讲论终日而曰不知旧日曽有甚人于此处讲此事
先生铭其书室之两牖东曰砭愚西曰订顽伊川曰是起争端不若止曰东西铭
明道曰西铭某得此意只是须得子厚如此笔力他人无縁做得孟子已后未有人及此得此文字省多少言语要之仁孝之理备于此须臾而不于此则便不仁不孝也
西铭原道之宗祖自孟子后未见此书
观西铭能养浩然之气者
游酢得西铭读之即涣然不逆于心曰此中庸之理也能求之语言之外者也又论毅曰西铭言之道
订顽之言极纯无杂秦汉学者所未到【伊川语】
订顽意极完备乃仁之体也学者体此意令有诸已其地位已髙到此地位自别有见处不可穷髙极逺恐于道无补也
订顽立心便达天徳
问西铭如何伊川曰此横渠文之粹者也曰充得尽时如何曰圣人也横渠能充尽否曰言有多端有有徳之言有造道之言有徳之言説自已事如圣人言圣人事也造道之言则智足以知此如贤人説圣人事也横渠道尽髙言尽醇自孟子后儒者都无他见识
杨时致伊川书曰西铭言体而不及用恐其流遂至于兼爱伊川答之曰横渠之言诚有过者乃在正防西铭推理以存义广前圣所未发与性善养气之论同功岂墨氏之比哉西铭明理一而分殊墨氏则二本而无分分殊之弊私间而失仁无分之罪兼爱而无义分立而推理一以止私胜之流仁之方也无别而迷兼爱以至于无父之极义之贼也子比而同之过矣且彼欲使人推而行之本为用也反谓不及不亦异乎
伊川答先生书曰所论大槩有苦心极力之象而无寛裕温柔之气非明睿所照而考索至此故意屡偏而言多窒小出入时有之明所照者如目所覩纎防尽识之矣考索至者如揣料于物约见彷佛耳能无差乎更望完养思虑涵泳义理他日自当条畅
南轩与朱子书曰西铭近日常读理一分殊之指龟山后书终未之得葢斯铭之作政为学者私胜之流昧夫天理之本然故推明理一以极其用而其分之殊自不可乱葢如以民为同胞谓尊髙年为老其老慈孤幼为幼其幼是推其理一而其分固自在也故曰分立而推理以止私胜之流仁之方也龟山以无事乎推为理一引圣人老者安之少者懐之为説恐未知西铭推理一之指也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