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藏 · 传记
小腆纪传
51 万字 · 约 24 小时 21 分钟 · 54 / 6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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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手持一麻鞭指之曰:『此亦常事也,恶用是矜张为』!后数月,有渡河来者曰:『石屋寺一僧以雉经死,有鞭在其侧』。僧名不可知,以其死石屋,名之曰「石屋僧」。
项缸、景■〈口虽〉,皆苏州僧也。乙酉(一六四五)六月,苏州城中义师起,项缸战甚力;手杀我兵数十人。未几,溃。而西山徐云龙复率众薄胥门;我骑兵冲突出,云龙走,景■〈口虽〉战死。
又有僧一泓,不知何许人。张名振之以海师应吴胜兆也,兵败,于洪涛中浮蓬上得不死。登岸,遇一泓招至庵中,为薙发易服;饭罢,令即走。名振贻以印,属以后。骑甫脱而追兵至,搜得大领湿衣并印;一泓绐以他路。追不获,遂遇害。
丹竹者,江西安仁某寺僧,罗川王起义师时三十六将之一也;勇冠一军。尝从揭重熙袭抚州,猝遇我将王得仁;丹竹以步逐马,刃及得仁面,几获之。
后金声桓过安仁,闻其病,遣九骑往缚之。丹竹力疾起,呼所部十余人伏于隘,而单身入酒肆中。金骑见其僧,不知其即丹竹也;因问:『识丹竹乎』?遽应曰:『我是也』!拔刀杀二人。七骑者上马驰,遇伏获其二;再前再遇,获其三;得归者,纔二骑耳。声桓破广信,丹竹以木桩置水中,舟尽碎,多泅水死;丹竹尽其所获而返。后率壮士邀击王师之入闽者,马蹶被杀。
德宗,扬州僧也。谈祸福奇中,高杰折节称弟子;问曰:『弟子他日得免于祸乎』?德宗曰:『居士起扰攘,今归朝为大将、为通侯;此不足为居士重。惟率众从史居士,儒家称圣人、我法所谓菩萨;与之一志并力,可谓得所归矣』!杰敛容服。
金声桓少时,亦尝师事之;德宗拊其背曰:『勉之,二十年后,江右福主;世人尽变红头虫,此其侯已』。后降大清为江西提督,军中冠着红缨;以其言验也,益信礼之。德宗乃劝其改图;声桓之复归明,德宗启之也。
南岳和尚退翁者,名洪储,字继起;扬州兴化人,姓李氏。早岁出家,师事三峰为高弟,驻锡苏之灵岩。
父嘉兆,志士也;甲申(一六四四)之变,贻书其子曰:『吾始祖咎繇为理官,子孙因氏「理」;其后以音同,亦氏李。今先皇帝死社稷,而贼乃李氏;吾忍与贼同姓乎?吾子孙尚复姓理氏」。先是,中州李鬯和上书请改「理氏」,嘉兆未知而适与合;天下传为二理。洪储虽出家,然感其父之大节,〔时时思所继〕。丙戌(一六四六)以后,东南之士濡首焦原,吴中为最冲;皆相结纳,从者如市。然厚重不泄,为人排大难最多;世不尽知也。辛卯(一六五一)竟被连染,诸义士争救之;久而得脱,好事如故。或以前事戒之;则曰:『吾苟自反无愧,即有意外风波,久当自定』!又曰:『道人家得力,正于不如意中求之;使忧患得其宜,汤火亦乐国也』!吴中高士徐枋叹曰:『是真以忠孝作佛事者也』!枋所居涧上草堂,当灵岩之麓;生平不肯纳人丝粟之馈。顾独于洪储有深契,自称「白衣弟子」。洪储时其急而周之,无不受;尝曰:『退翁是西竺国中所谓「大人」者也』。故仪部周之玙,三吴之良也;临终,脱然谈笑逝。洪储蹙然沈吟曰:『是恐非故国遗臣所宜』!闻者瞿然。嘉禾吴鉏有大志;一见,辄叹曰:『军持中有此老,吾辈宁不媿死』!一日,登堂说法;忽发问曰:『今日山河大地又是一度否』?众莫敢对。居吴既久,筑报慈堂于尧峰,祀其父。晚以南岳之请,主讲福严寺;吴人惟恐失之,复迎归。
壬子(一六七二),卒于灵岩,年六十有九;着有「灵岩树泉集」、「孝经笺说」。在沙门四十年,闳畅宗风、笃好人物,大类三峰;海内皆能道之。徐枋曰:『是非退翁心之精微;但观其每年三月十九日素服焚香北面挥涕,二十八年如一日,是何为者』!
道源号石林,太仓州人;居苏州北禅寺。好读儒书,尝类纂子史百家为「小碎集」。又注「李义山诗」三卷;其言曰:『世论少陵忠君爱国,每饭不忘;而目义山为浪子。以其绮靡华艳,极「玉台」、「金缕」之体而已。第少陵之志直,其词危;义山当南北之水火,中外箝结,不得不纡曲其指、诞谩其词,此风人、小雅之遗。推原其志义,可以鼓吹少陵』。吴江朱长孺笺义山诗,多取其说云。
函可字祖心,博罗人;尚书韩日缵子。少为诸生,忽弃家入罗浮山。王师下江南,函可坐事戍沈阳。有「剩人诗」。
成回字霜华,不知何许人;示寂于绍兴之显圣寺(或曰崇祯癸未(一六四三)进士嘉善钱默不识也)。有「杂感诗」(见朱彝尊「明诗综」。
明光姓王,号上中;事母孝。后为僧厦门之开元寺,与阮文锡唱和。文锡选其诗三百首,名「偶然草」。同寺僧如寿姓傅,字济翁;亦能诗。明光工草书、如寿精楷法,人称「明光草、如寿真」。
髡残字介邱,号石溪;武陵刘氏子。母梦僧入室而生。一夕,大哭不已,引刀自薙其头,血流被面。同里教谕龙人俨,儒而禅者也;一见绝爱之,令游江南参学。至白门,遇一僧,言已得云栖大师为薙度;因请大师遗像,拜为师。返楚,居桃源某庵。久之,忽有所悟,心地豁然;再往白门谒浪杖人,一见皈依。所交游皆前朝遗逸,顾炎武其一也。
髡残脱略一切,独嗔怒不可解;在祖堂,与众僧不合。少受寒湿,身臂作痛,厌苦之。疾革,语大众:『死后,焚骨灰投江流中』。众有疑色;复大叫曰:『不以吾骨投江者,死去与他开交不得』!众从之。殁后十余年,有瞽僧至燕子矶,募工升绝壁刻「石溪禅师沈骨处」。
又有傅良字去六,攸人。以诗见知于祁阳王。王奇其才,欲以汤休、贾岛故事擢之;不可。年八十五,卒。大成字竺庵,醴陵人。少披薙于南岳,后行脚四方;晚归南岳。诗有奇气,拳拳故国君父之戚;殆亦有托而逃者也。知休,不知何处人。居茶陵秦人洞,不食烟火。偶为樵者所见,始有物色之者。山多虎患,知休驯狎之;至今虎不伤人。
桑山人姓许氏,名澄;汴人也。少为诸生。崇祯中,尝献剿贼三策于督师杨嗣昌;不用,郁郁归。甲申(一六四四)后,至淮上入刘泽清幕;既而语不合,拂衣去。
有怨家发其隐事于我帅之镇汴者,走匿桑下,因自号桑山人;日与嵩阳曹道士游。夜坐,忽耳鸣,丝竹徐发,若有物拔其顶,耸身丈余,骨节皆通;自是竟得道。尝卖药嵩山庙市,以水酌喑者能言、洗盲者能睹。许州童子为狐所苦;邀过其家,呼狐出。狐遯,追斩之;空中啾啾有声,毛落盈把。人遂以为神。
已复还汴,怨家见之曰:『此许某也』!率十数人掩捕之。山人乃大笑,独身指挥,尽缚诸捕者;揖怨家者谢曰:『天坏甚宽,人心自窄。尔必吾杀,吾必尔报;怨之不解,伤吾道矣!吾姑去』。遂身游衡阳,不复返。
陈仙者,本名王宾,宇天倪;定海诸生。少负异禀;性高伉,不肯一毫挫于人。
甲申(一六四四)后,大江以南顽民未化,海氛错出,风波震惊;遂遯迹,中怏怏不自得。忽一道士过之,曰:『吾子诚高士。然丧乱之辰,负此刚肠,恐为意外之变所折也!吾授子药,急则用』。初不以为意,庋其药阁中。已果当厄,念道士言,姑试之;神效。乃稍稍习之,后得道去。
松仙,在湖州山中。瞿式耜初奉抚粤之命,松仙授以锦囊数封曰:『临危始发!发则其事与年、月、日、时皆预定也』。擒靖江、守桂林、用焦琏,皆依策行之有效。末一封,题「庚寅元旦发」。发之,中有「扶公荣归」四字;是年竟死。庶吉士钱秉镫亲见之。
清凝上人,宜兴人。瞿式耜、张同敞之殉难也,与式耜门下士杨艺、御史姚端具衣冠葬之风洞山之麓,庐墓不去。
狗皮道人者,黄冠朱履,身被狗皮、口作狗吠,乞食成都城中,狗从而和之;市人与之钱、粟,道人则画然作虎啸,狗皆辟易。俄而献贼至,突出马前作狗声。贼怒逐之弗及;射之,矢及其脑激而还,贯贼骑,骑蹶。贼骇以为神。比贼僭号,元旦受朝贺,忽狗皮者列班行,狗吠不止。贼怒且恨,命缚之;则益大吠,俄廷陛间如数千狗声。贼大呼『杀!杀』!众不闻;盖为吠声乱也。贼惊退,狗倏绝声,道人亦杳。
铜袍道人者,张闲善也;联铜片周其身,行则丁当有声;于狗皮后见于川。川之人遂以「铜袍」名而,或又呼为「张丁当」。尝与滇中铁道士饮市中;既醉,则謌呼乌乌,大恸去。
铁道士,残明诸生,初不详其姓氏。永历帝入缅,乃弃家学道。首覆一折脚铛为冠;人与之酒,少即张口下,多则脱铛受,且行且咽,歌且哭。若妇人与之,则睁目曰:『男女也,可授受乎』!麾之弗顾。所至,间向人乞铁一片,自肩臂、胸背至腰以下悉悬之,小大如鳞;故与铜袍遇,辄击掌狂笑。
又一女子,自称铁娘子。腰缠铁索,麤如牛,重不可知。自西之东疾走,大呼曰:『铁娘子失去铁牛一头;报信者,予钱十万贯』!呼数日,贼以为妖,帅千骑射之;矢若飞蝗,卒无一中。贼大怖,归而病;未几,王师下,即中创死。铁娘子后从狗皮道人仙去。
活死人者,本蜀中素封子;姓江氏,名本实。国亡后,散家财、弃妻孥,入终南山;得炼形术,因自号活死人焉。弟子陈留王者,得其旨,能于水面立、峭壁行。一日,缚虎为骑;活死人怒责之曰:「所贵乎道者,静无为也;有为则骇世,岂妙道哉』!陈留王乃面壁三年;曰:『道有传人,吾将蜕已』。■〈走耴〉掘土穴,入之命封土,毋许通隙。既埋,群弟子朝夕拜,呼之辄应。三年后,始寂;乃立石表之曰「活死人之墓」。
上官常明者,南昌人;尝为武弁,居天津为道士。年六十余,有道行。丙戌(一六四六)闽中败,购一缸舁之庭,遽入试之,南面坐;曰:『正好。不须择日眩世,去了罢』!即瞑目逝。其徒素无赖,好饮博;谋出其尸,以缸易酒。夜启之,枵然也,大惊;已遍体生疮不能动。有客自吴门还,遇道人淮阴市;问何日离天津?云『三月三』。客留之饭,临别,授一方,乞付其徒治疮。客归诣之,始知道人先三年亡;启缸之夕,正上巳也。
周德风字思永,亦南昌人;曾列仕版。南都亡,弃官入道,自号古月。游广陵搢绅间,豫告死期以坐化;年七十有六。后有自武当来者,遇诸涂云。
同时有心月道人谭守诚,酃县人。明亡,黄冠弃家,遍游名山。晚止江宁城西虎踞山之隐仙庵;既而语弟子曰:『某日吾将归』。乃端坐说偈而逝。
宿州鬼道士姓章,失其名;以其能役鬼,故以鬼为号。鬼名柳青,随道士所至,常住徐州。大雪中,麻衣踯躅,汗津津如六月状。徐之人挈榼登山,道士乞饮;或曰:『一壶酒,群饮且不足;安得余沥』!道士拊掌拾石子如豆,诃之成白金,付主人奴代沽;尽醉数十客,而壶不竭。有御史者奇之,与之游。一日,忽请贷金十笏,御史有难色;道士曰:『戏耳!吾自有吾金』。呼柳青来,遥指榻上,则黄白粲粲;细审之,皆御史囊中物,大疑。道士复呼柳青去,则物已空。明日,御史竟暴卒。南都亡,道士沈于桃源之渊。后数年,徐之人往山左,过泰山酒楼,闻有歌「大江东」者;觇之,则依然一鬼道士。
朱衣道人,不知何许人;自言为明诸生,国亡,弃家入道,能作九州岛外夷语。冠玉冠、服朱服,尝自三吴走蓟门,七日往返;寄人家书,有验。尝戏作纸鸢数十丈,坐二童子于鸢背,给以金鼓,乘风吹入云霄;闻者疑是天乐。或有知之者曰:『此朱衣者,为明室支孙』。
卷第六十
前翰林院检讨加詹事府赞善衔六合徐鼒撰
列传第五十三
列女
徐夫人 绵州刘氏四烈妇(新津袁氏等) 犍为陈氏二女(仁寿辜氏女) 叙州妇女(纳溪二王氏等) 刘氏(马氏等) 马氏 侯氏(刘氏等) 张氏 刘氏 江都程氏六烈 江都孙氏妇女(张氏、薛氏) 田氏 刘氏 陶氏 于氏 黄道宏妻 王氏 方氏 顾炎武母王氏 香娘(草衣道人) 隐隐 葛嫩 刘淑英 毕韬文 贾氏 沈氏 刘氏 徐氏 谢氏 商夫人(仲商夫人、祁德渊) 沈云英 项淑美(王氏) 烈妇钱氏、陈氏 二孟氏 潘氏 俞沈氏 余氏(倪氏) 李陈氏(周氏) 张氏(俞氏等) 余氏 甬上四烈妇 烈女王氏 金四姐
徐夫人绵州刘氏四烈妇(新津袁氏等)
犍为陈氏二女(仁寿辜氏女)叙州妇女(纳溪二王氏等)
刘氏(马氏等)马氏侯氏(刘氏等)张氏刘氏
江都程氏六烈江都孙氏妇女(张氏、薛氏)田氏刘氏
陶氏于氏黄道宏妻王氏方氏顾炎武母王氏
香娘(草衣道人)隐隐葛嫩刘淑英毕韬文贾氏
沈氏刘氏徐氏谢氏商夫人(仲商夫人、祁德渊)
沈云英项淑美(王氏)烈妇钱氏、陈氏二孟氏潘氏
俞沈氏余氏(倪氏)李陈氏(周氏)张氏(俞氏等)余氏
甬上四烈妇烈女王氏金四姐方氏(周氏等)李氏
文莺鲍氏史八夫人番禺孝氏、许氏夏氏郭纯贞
董夫人(子经妻唐夫人)陈夫人郑氏黄弃娘郑宜娘
四叶氏义娘(杨氏、陈氏、杨氏)
徐夫人,宁海儒家女;都御史左懋第之母也。崇祯末,懋第以给事中奉命犒左良玉军,夫人偕从子懋泰留京师。甲申(一六四四)三月,城陷;懋泰奉以归,数日不食。行至白沟河,仰天叹曰:『此张叔夜绝吭处也』!呼懋泰前,责其不死;且曰:『吾妇人,身受国恩,不能草间求活。寄语懋第勉之,勿以我为念』!言讫而死。
绵州刘氏四烈妇,关南道刘宇扬妻李氏、侍郎刘宇烈妻张氏、大学士刘宇亮妻宋氏,甲申(一六四四)八月,献贼破绵州,避西山白崖沟。贼将刘文秀访得之;三氏相谓曰:『吾姑昔日涪水遇盗,惧辱投水死;吾辈受污,何以见姑于泉下』!遂自缢死。宇亮子裔盛受伪官;妻王氏曰:『汝可作贼官,吾不能作贼妻也』!亦缢死。
时蜀妇女先后殉节者,则袁氏,新津诸生蓝灿妻也;灿死于贼,氏闻而自缢。陶氏,汉州江某妻;被执不辱,偕其子妇张氏骂贼死。又有张氏妇者,闻贼逼,自纫其衣,投井死;数日出其尸,颜色如生。绵竹顾生妻留氏,抱幼女投井死。文姓妻刁氏有美色,贼逼之,大骂;支解死。杨生妻萧氏、王姓妻袁氏:俱拒贼死。成都诸生王某妻熊氏,骂贼死。彭县刘姓妻黄氏,死于雷打庙。赵姓妻官氏,先缢其数女,而后自缢死。什邡顾姓妻贾氏,焚其室,偕子妇某氏缢死火中。万县庠生古元直妻谭氏,骂贼触阶死。潼川进士李某妻吴氏、举人黄某妻张氏、欧某妻黄氏、贡生杨某妻朱氏,皆骂贼死。乐至杨某妾荆娘,亦不屈死。贼获蓬溪谭某妻陈氏,欲污之;大骂不从死。又有通江王某妻闫氏,被执,触树未死;骂贼,贼杀之,群鸟环尸哀鸣不散。剑州生员李某妻,骂贼,剐腹死;贡生张某女,骂贼,刀穿胸死。梓潼生员蒲某妻赵氏,投江死;魏某妻赵氏,投缳死。昭化生员贾某母李氏、任某母吴氏,并骂贼死。又巴州廪生杨某妻李氏,投江死。西充妇女死者:杜氏妇避贼张村沟,骂贼断臂死;举人陈某女、贡生张某女,骂贼死。岳池刘氏妇,拒贼死。
犍为陈天佑者,夫妻同遇害;贼舁其二女舆中,二女抗声曰:『我陈氏女,往与父母同死一处,断不玷我乡里』!抵营门,见父母尸,跃身撞石,指贼大骂;贼并杀之。
又,仁寿辜氏女者,及笄未嫁;为贼所获,自刎死。
叙州妇女殉难者:自尹伸妻邵氏、妾夏氏、子妇杨氏从死外,又总督樊一蘅妻李氏,骂贼,裂尸死;妾夏氏,悬发于梁,支解死。前兵部侍郎刘之纶妻杨氏,剐两乳死。余智之妻杨氏,骂贼死。属邑则筠连苏某妻毋氏,坠崖死。高县陈某女三姑,投水死。隆昌诸生刘兹妻卢氏,闻兹被杀,绐贼曰:『必见夫尸,乃唯命』。至兹死所,抱尸哭骂;被杀。
又,纳溪二王氏妇:一为生员闵某妻,被劫,投缳死;一为生员易某妻,不受污,投崖死。洪雅庠生祝籛之子妇杨氏、二陈氏、宿氏、王氏及少女祝氏避乱山中,为贼所劫;六氏拜别父母,俱投水死。綦江翁某妻康氏为贼所获,不屈死。又罗氏女年十四,投水死。
刘氏,六合庠生夏清妻也。甲申(一六四四)之变,四镇溃兵掠六合,氏随姑避芦苇中;骑迫,投河死。越数日,得尸龙津桥侧,颜如生。
同时死者,有余馨妻马氏,年二十,为溃骑所逼,氏且行且骂;骑连射七矢,骂不止死。詹明宇妻左氏,为溃兵所执,以刃加颈,骂不从;偕明宇投河死。张起祥妻章氏,避难舟中,兵欲污之;氏绐曰:『取我衣物来,未晚也』!乘间,挈幼女投水死;曾孙举人廷松为请旌焉。又有武氏者,熊敬吾妻也;随夫避兵,中途相失,抱女逃赤山河坂下。兵欲污之,逼以刃;骂不绝死。而林钟声妻梁氏,遇兵不及避,赴水死;年十九:以上皆六合人。
马氏,六合马葵阳之女也。年十九,避寇金牛山古庙中;惧受辱,密缝所著衣。贼搜得之,女以石击贼,破面流血;大呼曰:『颈可断,身不可辱也』!贼断其喉死。士民立庙祀之。
侯氏,六合庠生马纯仁妻。纯仁之殉难也,以氏年少,托老亲于友人;氏闻之,矢不嫁以代子职。篝灯纺绩,甘旨无缺;年逾九十卒。时人谓「夫义妻贞萃一门」云。
又,贵州巡按御史潘世奇之妾刘氏,亦六合人。世奇卒于任所,年甫二十一;抚嫡子如己出,守节六十三年。又有王氏,孙国御妻;尝刲股愈舅疾。李氏,唐允明妻;刲股愈姑疾。袁氏,朱光政妻;尝三刲股愈夫疾不愈,自经以殉:皆六合人。
张氏,宿松诸生吴之瑞妻。弘光时城陷,军士欲污之;张氏恐祸及夫与子,绐军士曰:『此塾师携子在此,吾丑之;遣去,则唯命』!夫与二子已去远,乃厉声唾骂,撞柱死。
刘氏,怀宁诸生韩鼎允妻。弘光时城溃,舅姑双柩殡于堂;贼欲破棺,刘氏抱棺号哭,贼释之。一女年十三,贼欲纵火而数盼其女;刘氏绐之曰:『苟不惊尸柩,女非所惜也』!贼喜,投炬携女去。刘送女,目门外池示之;女即投池死。贼怒刃刘,骂不绝口死。
江都程氏六烈:程煜节者,江都诸生也;其祖姑有适林者,其姑有适李者,其叔母曰刘氏、邹氏、胡氏者,而煜节之未字妹曰程娥。城被围,与刘约俱死。城破,娥拜别母,缢死。刘女甫一岁,乳毕以糕饵置女侧,乃死;邹与胡亦同死。适林者投井死。适李者遭掠,绐卒至井旁,大骂投井死。时称一门六烈。
江都一门殉难妇女:程氏外,孙氏最着。孙道升之前妻生女曰四、继妻兰氏所生曰七皆嫁古氏,次曰存、孙女曰巽皆未嫁,弟道干妻王氏、子天麟妇丁氏、道新妻古氏、从弟子启先妻董氏,诸妇女各手一刀、一绳自随。城破,巽先缢死。兰时年五十四,继之;王氏、丁氏投舍后洼中死。古氏亦五十四,守节三十年,头尽白;投井死。有外孙女曰睿,方八岁,从死于井。董氏以带系门枢,缢死。存病足,匍匐投井死。董氏之从祖母陈氏,方寄居;亦自缢死。四与七,同缢死于床。
同时,有史着磬者妻张氏,年二十六而寡;城陷,抚其子曰:『向也抚孤,今不能顾矣』!赴水死。张廷铉妻薛氏,自缢死。廷铉之妹曰五,遇卒鞭挞,使从己;大呼曰:『杀即杀,何鞭为』!遂见杀。
田氏,仪真李铁匠妻也;有色。高杰步卒掠江上,将犯之;不从。挟之马上,至城南小桥,马不能渡,绐卒牵衣涉水行中流;出不意,曳二卒并赴急湍死。
刘氏,和州诸生张秉纯妻也。秉纯痛国亡,绝粒死;氏勺水不入口。阅十有六日,命子扶柩祭拜;痛哭而绝。
陶氏,当涂孙士毅妻;守节十年。南都亡,为卒所掠;缚其手,介刃于两指之间,曰:『从否』?陶曰:『速杀为惠』!卒未忍杀。稍创其指出血,问之;答如前。卒,裂其手、剜其胸死。陶母奔护,亦被杀。
于氏,丹阳荆潹妻。潹父本澈,为乱兵所杀;于知不免,谓潹曰:『请先杀妾』!潹不忍;怒曰:『君欲留为乱兵污邪』!潹哭而从之。
某氏,嘉定黄道宏妻也。城破,携二女仓卒欲赴井;长女曰:『使母先投,必恋念吾二女;不如先之』。挽妹亟入。氏继之,并死。
王氏,和州诸生张侣颜妻。南都不守,刘良佐部卒肆掠;氏同母匿朝阳洞。卒攻洞急;氏以子付母曰:『贼势汹汹;我少妇,即苟免,何颜回夫家!此张氏一线,善抚之』!挺身跃洞外,触乱石死。
方氏,桐城钱秉镫妻。避寇南都;岁祲,以女红易米食其夫,己与婢仆杂食糠籺。客至,则取簪珥洁茗治馔;秉镫固名士,多交游,莫知秉镫贫也。
弘光时,阮大铖兴党锢之狱,秉镫名在捕中;走吴中。氏挈子,追寻得之;吴中亦乱,乃密纫上下服,抱女投水死(秉镫另有传)。
王氏,昆山人;太仆卿宇卿之孙女,许聘侍郎顾章志之孙同吉为妻。同吉未婚卒;氏年十六归顾氏,守节抚夫兄同应子炎武为嗣。居别室中,昼纺织,夜读「史记」、「通鉴」及「本朝政纪书」。炎武年六岁,授之「大学」;少长,辄举刘文成、方忠烈、于忠肃诸人事以教之。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