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到主要内容

史藏 · 传记

小腆纪传

51 万字 · 约 24 小时 21 分钟 · 7 / 65

会员可开白话

;孙可望谋袭之,定国走广西。廉州复陷,守道王道光死之。

三月,杨国栋、莫宗文合兵攻常德,不克。可望自将追定国不及,与我大清兵遇于宝庆,大败走峒口;我大清兵亦引还。

是月,鲁王以海自去监国号;其将定西侯张名振以朱成功之师入长江、破京口,还驻崇明。

夏四月,降将郝尚久以潮州叛我大清来归。

五月,封杨时清征定侯。我大清兵攻海澄,朱成功御却之。

六月,上以林青阳久未还,将择使往促;吴贞毓举翰林孔目周官以对。都督郑允元曰:『假事出吉翔于外,庶有济也』。上乃命吉翔往梧州谒祭兴陵;而密遣周官赍敕诣定国,官涕泣受命。封朱成功为漳国公。

闰六月,李定国攻肇庆败绩,退驻柳州。总兵周金汤复遂溪。

秋七月,李定国再攻桂林,不克。孙可望闻定国之败也,遣冯双礼袭之;遇伏而败。

九月,我大清兵克潮州,郝尚久伏诛;朱成功遣兵救之,不及。

冬十月,吴川复陷、陈彝典、陈其策死之。

十二月,郴州复陷,巡抚朱俊臣死之。马吉翔奉命祭陵,途次微闻密敕事,属其弟雄飞出家赀赂提塘王爱秀求援。时吉翔党与布列,上孤立自危;乃以台省员缺,饬部考选。于月之二十四日临轩亲试,授蒋干昌、李元开简讨,张镌给事中,李颀、胡士瑞御史,杨锺、徐极等亦以资深加秩;群小益危惧。吉翔、爱秀白可望;可望疑吉翔亦与谋,遣郑国往南宁侦之。吉翔证青阳、周官事甚亟,于是徐极、杨锺、赵赓禹、蔡演、张镌、李颀、胡士瑞交章劾吉翔欺君卖国,天寿表里为奸;上敕廷臣议罪。天寿惧,与雄飞走贵阳。

我大清顺治十一年(甲午、一六五四)春正月壬辰朔,上在安龙,称永历八年。改云南为云兴府、辰州为沅兴府、沅州为黔兴府。孙可望疏请以刘文秀为大招讨,都督诸军东伐;文秀辞,强起之。

是月,江西广信九仙山寨陷,进士徐敬时等死之。前监国鲁王移居南澳。张名振复以舟师入长江,望祭孝陵。朱成功遣兵攻崇明,败绩;仁武伯平原将军姚志倬、定南伯徐仁爵死之。

二月,开科取士四十人,四川熊渭第一,授庶吉士;余授知县、教职有差。李定国复高州,降将张月复叛大清来归。孙可望既闻密敕事,使郑国械马吉翔至安龙与诸臣面质;挟吴贞毓入文华殿,胁上索主谋者。上不敢质言,谓『必外人假敕宝所为』。国怒目出,与庞天寿至朝房械贞毓并刑科给事中张镌、中军都督府左都督郑允元、大理寺丞杨锺、太仆寺少卿赵赓禹、翰林院检讨蒋干昌、李元开、吏科给事中徐极、江西道御史周允吉、广西道御史宗室议浘、福建道御史胡士瑞、兵部郎中朱东旦、工部郎中蔡演、内阁中书易士佳、吏部员外郎直诰敕房事任斗墟等十四人,系私室。中官张福禄、全为国愬于太后求救,天寿直入擒二人于坤宁宫外;太后与后稍问之,天寿怒诃径出。冷孟銋、朱企鋘、蒲缨、宋德亮逼上速具主名;上大悲愤曰:『汝等逼朕认出,朕知是谁』?翌日,以次拷镌等;诸臣不胜楚,皆自承。国又问皇上知否?演大声曰:『未经奏明』。乃复收系;以欺君误国、盗宝矫诏为罪报可望。可望请上亲裁;上无如何,下廷议。吏部侍郎张佐辰、刑部主事蒋御曦票旨,以镌、福禄、为国三人为首,凌迟;余为从,斩;贞毓以大臣,赐绞。吉翔、天寿谓后必知情,将废之,嗾主事萧尹陈往古废后事;上不许,事得已。可望憾定国益深;定国亦虑可望袭己,出掠雷、廉以避之。

夏四月,定国复罗定、新兴、石城、电白、阳江、阳春等县。六月,攻梧州。冬十月,围广州。

十一月,改都康、万承、安平、龙安诸州为府。

是月,朱成功奉表行在,遣兵援李定国于广东。

十二月,我大清命降将尚可喜、耿继茂援广州,定国败走。寻攻肇庆,不克。

是月,朱成功取漳州。

我大清顺治十二年(乙未、一六五五)春正月丙戌朔,上在安龙,称永历九年。

是月,朱成功取仙游;自置官属于中左所,改曰思明州。

二月,江南地震。李定国自高州退入南宁。刘文秀驻兵川南。

夏五月,刘文秀攻常德,败绩。

是月,张名振复舟山。

六月,江南地震。朱成功复揭阳,遂复普宁。我大清命郑亲王世子济度率师平海。朱成功堕安平镇及漳州府惠安、同安、南安三县城,回师厦门。

冬十一月,鲁太师定西侯张名振卒。

是岁,上在安龙涂苇薄以处,日食脱粟。守将承孙可望意,更相凌逼,挟弹骑马直入宫门;文吏乘舆过殿,呵之不下。仍改安龙为安隆;岁造开销银米册报可望,称『皇帝一员,月支若干;皇后一口,月支若干』。上亦隐忍之,苟延残喘而已。

我大清顺治十三年(丙申、一六五六)春正月庚辰朔,上在安龙,称永历十年。时李定国驻兵南宁,衰弱不振;孙可望遣总兵张明志、关有才袭之。定国用中书金维新、曹延生计,从田州小路出不意,败明志等军,降其众三千人;遂进趋安龙。

二月壬子(初三日),舟山城哭。

三月,孙可望闻田州之败,知李定国必至安龙,令白文选将兵迎上入贵州;太后闻之哭,从官皆哭。文选见之心动,度定国军且至,阴留候之;至则与连和,奉上由安南卫走云南,抵曲靖。时守滇者刘文秀也,亦怨可望;因偕扈入省垣。沐天波迎驾马龙驿,上居可望第。改云南府为滇都。论迎扈功,封定国为晋王、文秀为蜀王、文选为巩国公、王尚礼为保国公、王自奇为夔国公、贺九仪为保康侯、张虎为醇化伯,余进职有差;自尚礼以下皆可望心复、不为上用者,以其在云南、且拥重兵,故并封焉。以金维新为行在吏部侍郎兼左都御史、龚铭为行在兵部侍郎。加黔国公沐天波柱国少师。命马吉翔入阁办事如故。初,定国命靳统武执吉翔,将请诏治罪。吉翔则日夜媚统武及维新、铭,因得媚于定国;定国信之,因疏荐入阁办事。上不得已,从之。又雷跃龙、扶纲、张佐辰、王应龙、龚彝,皆可望党也;上欲安可望心,以跃龙、纲为大学士,佐辰吏部尚书,应龙工部尚书,彝户部左侍郎。遣白文选回贵阳慰谕可望。

夏四月,我大清兵攻厦门,复攻金门;朱成功御却之。

秋七月,义宁伯龙韬驻柳州以应李定国;寻败死。

是月,朱成功复闽安;进攻福州,败绩。

八月,我大清兵复取舟山,守将鲁英义伯阮骏、总督陈六御、总兵张晋爵、太常卿陈九征、副使俞师范、诚意伯裔孙刘永锡皆死之。前鲁户部主事王江复起兵四明山败绩,死之。

九月,辰州复陷。

冬十月,夔州巡抚邓希明、总兵张元凯降于我大清。

十二月,朱成功攻罗源、宁德,战于护国岭;我梅勒章京阿克襄殁于阵。

我大清顺治十四年(丁酉、一六五七)春正月甲辰朔,上在滇都,称永历十一年。

是月,朱成功攻温州。

二月甲申(十一日),皇子出阁讲学。

三月,定国公郑鸿逵卒于金门。

夏四月癸酉朔,上弘光帝谥曰「安宗简皇帝」、后曰「简皇后」,隆武帝谥曰「绍宗襄皇帝」、后曰「襄皇后」,皇考端皇帝谥曰「礼宗端皇帝」、皇嫡母王氏曰「端皇后」。下诏大赦。

是月,朱成功部将施举败绩于定海关,死之。

五月,遣张虎送孙可望妻拏还贵州。时可望日夜谋犯阙,上欲归其妻孥以安之。王尚礼、王自奇、张虎皆可望心腹,而虎奸黠,尤用事;自以位在诸人下,甚怏怏。白文选谓李定国、刘文秀曰:『今尚礼、自奇拥重兵在辇毂下;虎尤诡,日伺左右,祸且不测。今与可望议和,必皇上亲遣虎行,乃无反复耳』。上召虎至后殿,拔头上金簪赐之曰:『和议成,卿功不朽,必赐公爵。此簪赐卿为信,见簪如见朕也』。虎至贵阳,则构之益甚。适上又命文选与议和,可望拘留之,夺其兵;而遣伪通政司朱运久入滇诡议和,实与自奇,尚礼谋内应也。时前四川巡抚钱邦芑被拘大兴寺,可望之伪兵部尚书程源、伪都察院郑逢元、部将马宝、马维兴、马进忠皆朝廷旧人,愿效忠;邦芑教源、逢元谓可望曰:『使功莫如使过,将才无出文选右者』!可望然之。秋八月,以文选为大总统、马宝为先锋,合兵十四万入滇。十八日,渡盘江。九月,抵交水,列三十六营;去曲靖三十里。定国、文秀众纔数千人,相顾失色;文秀议走交址,定国欲由沅江、景东取土司,踌躇两日不能决。忽文选率所部拔营逃至曲靖,单骑走云南,见定国、文秀于朝;言诸将内应状,宜速出战。言毕,即上马驰;文秀率祁三升、贺九仪、胡一青、赵印选、吴子金、李本高之师赴之。可望见文选逃,欲退师;马宝惧谋泄,大言曰:『我众十倍于彼;以一人为进退,岂我辈非人乎』!可望乃遣宝与心腹骁将张胜别将铁骑七干间道夜袭云南,杀中书科中书朱斗垣于道;宝夜遣人入定国营言之,皆大惊,遂拔寨出战。文选率所部直冲马维兴营,维兴开营纳之,合兵绕可望阵后;定国、文秀麾兵大进,诸营皆欢呼迎晋王,所向瓦解。定国乃命文秀、文选追可望,而自还师救云南。先是,王自奇在楚雄,醉后杀定国营将而惧,引其众渡澜沧江据永昌,去云南二千余里;以故可望入滇时不相闻。王尚礼将内应,沐天波以兵守之,不得发。张胜至金马碧鸡坊下见交水报捷旗,大惊,拔营去;回至浑水塘遇定国,列阵死战,定国几不支。马宝于阵后连发大炮,胜遂溃,走益州;部将李承爵诱而缚之,解云南告庙献俘,与其党赵珣皆伏诛。尚礼闻胜败,自缢死。可望逃至贵州,从骑纔十余人;追且至,狼狈走长沙。冬十月,乞降于我大清。论反正功,晋白文选巩昌王、冯双礼庆阳王、马进忠汉阳王、马维兴叙国公、贺九仪广国公、马宝淮国公,余进侯伯有差。论党逆罪,诛醇化伯张虎,降荆江伯张光翠、德安侯狄三品、岐山伯王会等爵,程源、郑逢元等降级有差。

十一月,追赠安龙死难大学士吴贞毓以下十八人谥荫有差,遣祭立庙。

十二月,复南宁。

卷第六

前翰林院检讨加詹事府赞善衔六合徐鼒譔

纪第六

永历(下)

永历(下)

我大清顺治十五年(戊戌、一六五八)春正月戊戌朔,上在滇都,称永历十二年。遣漳平伯周金汤册封朱成功为延平王、招讨大将军,赐尚方剑便宜行事;并封其部将王秀奇祥符伯、马信建威伯、甘辉崇明伯、黄廷永安伯、万礼建安伯、陈辉忠靖伯、洪旭忠振伯、郝文兴庆都伯,余拜爵有差。授鲁兵部右侍郎张煌言为兵部左侍郎兼翰林院学士、鲁左佥都御史徐孚远为左副都御史。以程源为礼部尚书、钱邦芑掌都察院事。横州再陷,知州郑云锦死之。

二月,我大清命贝子洛托、都督卓布泰偕降臣洪承畴、吴三桂、线国安将兵,分楚、蜀、粤三路取云、贵。李定国遣刘正国、杨武等分守四川之三陂、红关,马进忠驻贵州。

三月,吴三桂兵至合州,重庆总兵杜子香弃城走。

〔夏四月〕王自奇、关有才据永昌反,李定国自将讨平之;用是不及援贵州。贝子洛托至贵阳,马进忠弃城遁;巡抚冷孟銋死之。

庚辰(十四日),吴三桂兵至三陂,刘正国走遵义;遂陷。

庚寅(二十四日),大招讨蜀王刘文秀卒。

五月,吴三桂败杨武于开州之倒流水,兴宁伯王兴、水西宣慰使安坤、酉阳宣慰使冉奇镳、蔺州宣慰使奢保受降。

秋七月丙申朔,命李定国为招讨大元帅,赐黄钺。大学士文安之督川东诸军袭重庆,不克。

是月,朱成功、张煌言会师大举北伐以援滇;次羊山,飓风作,旋师舟山。

八月,授前江西总兵邓凯为随扈总兵。

九月,朱成功取象山。

冬十月,我大清信郡王铎尼会三路兵于平越之杨老堡。李定国使冯双礼扼鸡公背以拒中路、张先璧扼南盘江之黄草坝拒东路,自守北盘江之铁索桥,图复贵州;别遣白文选出西路率众四万守七星关,抵生界立营若欲攻遵义者,以牵制三桂之师。先是,三桂驻遵义、信郡王驻武陵、卓布泰驻独山州,惟洛托一军驻贵阳;大众未集,其势可乘,定国逡巡观望。比杨老堡戒期,定国始悉众出拒,而事机已不可为矣。先由中路出关岭;东路告急,乃移师黄草坝。久之,逾石关,营于炎遮河。而中路鸡公背之绝顶粮少运艰,士不宿饱;右路之生界孤悬滇、蜀之表,声援不及:识者俱以为忧。

十二月甲子(初二日),吴三桂兵出遵义,由水西趋天生桥,入乌撒;文选弃七星关走可渡桥,守桥之马宝亦奔,文选乃焚桥走沾益。其广西卓布泰一军,至盘江之罗颜渡,扼险不得渡;得泗城土司岑继禄为向导,由间道入安龙。怀仁侯吴子圣御之,败绩;我军取船以济。定国闻之,以兵三万人倍道趋战于炎遮河。大清兵初战不利,诘朝悉师压其营而阵;南兵枪炮、北兵弓矢,日中不决。忽大风北来,炮火及茅苇,野燎滔天;大清兵乘火驰射,兵火俱烈。定国惊惧,弃营保北盘江,我广西兵遂由普安州入滇。而信郡王中路兵亦溃冯双礼于鸡公背,追至北盘江。诸将北走不相顾,定国焚铁索桥而遁。大清兵以浮桥济师,遂抵曲靖;知府盖世禄降。定国奔还云南,请上出幸。

丙子(十四日),召廷臣集议。刘文秀之部将陈建举文秀遗表,请上幸蜀;太仆寺正卿辜延泰亦请幸蜀开荒屯练。中书金公趾极言入蜀之不利。定国曰:『蕞尔建昌,何当十万人之至;不如入湖南之峒乌、车里、里角。诸蛮不相统摄,我今临之,必无所拒。安跸峒内,诸将设御于峒口,胜则六诏复为我有;不胜,则入交址,召针罗诸船航海至厦门与延平王合师进讨』。难之者曰:『清兵乘胜逾黄草坝,则临、沅、广南道路中断;且丧败之余,焉能整兵以迎方张之敌乎』!黔国公沐天波曰:『自迤西达缅旬,其地粮糗可资,出边则荒远无际。万一追势稍缓,据大理两关之险,犹不失为蒙■〈舌殳〉也』。马吉翔、李国泰咸是天波议。定国泣请留太子督师,以牵制缅甸;上犹豫不忍。明日,发滇都,定国以大兵殿后。国势既摇,人心思叛。艾能奇之子承业纠狄三聘等以骁卒伏大寺中谋劫定国而北;定国严队西走,承业等不敢发。百官扈从男妇、马步数十万人,日行不过三十里。兵士乏食,取之民间;所在逃避,御前供顿缺。庶僚贫病,离次不前。从古乘舆奔播,未有若此之艰难者。

我大清顺治十六年(己亥、一六五九)春正月癸巳朔,上次永平,称永历十三年。

乙未(初三日),我大清兵取滇都,卫国公胡一青、提学道徐心箴、光禄寺少卿黄复生、提督刘之扶、土司龙世荣等降。户部主事刘之谦不屈,死之。

丙申(初四日),上驻永昌,下诏罪己。李定国还黄钺,自请削秩;上曰:『是国之祸,王何罪焉』!不许。

是月,川东谭宏、谭诣杀谭文以叛,降于我大清。

二月(明闰正月)辛未(初十日),总兵王国勋败绩于普洱。

丙子(十五日),白文选与张先璧、陈胜之师皆败绩于玉龙关。文选由沙木和走右甸;寻走镇康,入木邦。

丁丑(十六日),闻玉龙关之败,定国使总兵靳统武以兵四千扈上入腾越;沐天波、马吉翔随行,文武官尚四百余人。

己卯(十八日),上至腾越。

辛巳(二十日),定国渡潞江。江不甚宽而水势汹恶,每岁清明至霜降有青草瘴,虽土人亦恶之。过江二十里,有磨盘山,鸟道窔箐屈曲,仅通一骑。定国度大清兵累胜穷追,必不戒;设栅数重三伏以待之:泰安伯窦民望为初伏、广昌侯高文贵为二伏、总兵王玺为三伏,每伏兵二千。约俟大清兵度山巅,号炮起,首尾横突截攻,必无一骑返。而吴三桂之追白文选至澜沧江也,编筏而渡。再渡潞江,逐北数百里,无一夫守拒;谓定国远窜不复虑,队伍散乱,上山者已万有二千人。忽大理寺卿卢桂生来降泄其计,三桂则大惊;时前驱已入二伏,急传令舍骑而步,以炮发其伏,丛莽中矢炮雨下。民望不得已,举炮出战;三伏亦发炮趋下救之。自卯迄午短兵相接,僵尸如堵墙。民望血战不已,枪弹穿胁过,战如故;持刀溃围。不数里,血涌仆地死。定国坐山巅,闻号炮失序,大惊;忽飞炮落其前,击土满面,乃奔。明兵死林箐者三之一,鏖战死者亦三之一,王玺阵殁;而大清亦亡都统以下十余人,丧精卒数千。追至腾越西百二十里,中原界尽矣;诸军初犹踞险守,闻定国走,乃夜遁。我大清亦惩是役之罹不测,不复穷追矣。

壬午(二十一日),上自腾越出奔。时李国泰、马吉翔辎重甚厚,趣上乘夜走南甸;上南行二日,尚未知磨盘之败也。二十四日,野次未定,忽总兵杨武至,言定国远逃,追者将及;上遂接淅踉跄行,昏黑迷路大谷中,群臣妻子不相顾。乱兵乘机劫掠,火光烛天,惊扰奔驰;及天明,仍在故处也。而贵人宫女已失去过半,扈将平阳侯孙崇雅劫杀尤烈。上以从臣多叛,决意入缅甸;遂出铁壁关。戊子(二十七日),抵囊木河,是为缅境。上命沐天波谕之,缅人奉迎具表如常仪;请从官勿佩戎器,马吉翔遽传旨从之。从臣皆谏,不听。晦日,至蛮漠;土司思绵迎入城,执礼甚恭。时沐天波与外戚华亭侯王维恭、典玺李崇贵谋拥太子入关,由茶山出鹤丽调度各营为声援;王后不可,乃不果行。

是月,雅州伯高承恩率诸土司敛兵拒守。昆明诸生薛大观举家赴水死。

三月(明二月)壬辰朔,上抵缅甸之大金沙江。缅人以四舟迎上,从官自觅江舟随行者六百四十余人,陆行者自故岷王子而下九百余人,期会于缅。初,定国潞江之败,求上所在,则上西行去腾越已百里,念君臣俱死无益,闻白文选在木邦,就之谋再举;文选以上左右无重兵,请身自捍卫,意不合。定国引所部从孟定府过耿马,抵猛缅;各营溃兵陆续集,势稍振。文选以兵抵阿瓦城。

己酉(十八日),上驻井梗。缅人报明兵四集,请敕阻之。从官会御舟前,议所使;总兵邓凯、行人任国玺请行。马吉翔恐二臣暴其罪恶,阴尼之,不果。文选不得命,与缅人战;不胜,走孟艮。缅酋来邀大臣过河议事,命吉翔弟雄飞与御史邬昌琦往;缅人问神宗时事,二臣不能答,用是益见轻侮。

闰三月(明三月),黔国公沐天波、绥宁伯蒲缨、总兵王启隆谋奉上走护腊撒、孟艮,入李定国军;吉翔阻之,亦不果。从臣陆行者不知上之尚在井梗也,竟抵阿瓦城。缅人疑其有阴图也,发兵围之;总兵潘世荣降于缅,通政使朱蕴金、中军姜承得自缢死,副总兵高升、千户谢安祚、向鼎忠、范存礼、温如珍、李胜、刘兴隆、段忠皆被杀,余安置远方。久之,无存焉;惟岷王子等八十人流入暹罗国。

是月,吴三桂兵至姚安,大学士张佐辰、尚书孙顺、侍郎万年策、翰林刘■〈艹洍〉、布政司宋企鋘等皆降。又有少卿刘泌、兵科胡显等一百五十九人,先后降。还至云南,大学士扶纲、侍郎尹三聘、淮国公马宝、叙国公马维兴、武靖侯王国玺、怀仁侯吴子圣、宜川伯高启隆、公安伯李如碧降。延长伯朱养恩、总兵龙赞阳以嘉定州降,德安侯狄三品执庆阳王冯双礼以降。

夏四月,咸阳侯祁三升以兵迎上,缅人请敕止之;吉翔请遣锦衣卫丁调鼎、考功司杨生芳往,三升痛哭撤师。阿瓦城,缅酋所居也;有地名者梗,即大鹧鸪城旧地也。界大金沙、小盈沙之间,地饶而险。缅人自祁三升奉敕止师之后,知上威令尚行;虑后得罪,乃优奉之为缓急自救之策,且以阻内外声闻。于〔五月〕初四日(甲子),遣其都官备龙舟鼓乐迎上于井梗。乙丑(初五日),移跸;丁卯(初七日),至阿瓦城,距河止焉。戊辰(初八日),陆行五、六里,至者梗。草庐十余间,上居之;编竹为城,守兵百余人。从臣自备竹木,结宇而聚处焉。缅妇来贸易者,杂沓如市。从臣久亦习之,屏礼貌,短衣、跣足阑入缅妇队中,踞地喧笑,呼卢纵酒;缅人颇哂之。

是月癸酉(十三日),朱成功、张煌言复会师大举北上以援滇。

六月,我大清兵取马湖,叙州提督陈希贤降;取成都,总兵赵友鄢、御史庞之泳、主事贺奇等皆降。雅州伯高承恩为其弟承裔所杀。

是月丙午(初五日),朱成功攻瓜洲,克之;癸丑(二十四日),克镇江。

秋七月,张煌言徇江南、北府州县,下二十九城。

壬午(二十三日),成功败绩于江宁,崇明伯甘辉等死之;退攻崇明,不克。煌言亦败于铜陵。寻皆入海,所复府州县皆复归于我大清。

八月,缅酋以中秋日张会享群蛮,来招沐天波渡河并索礼物;上欲为好于酋,命天波往。至则胁令白衣、椎■〈髟上言下〉、跣足,领诸海郡■〈〈束束〉上火下〉夷酋而拜;天波不得已从之。

九月,缅人进新稻,颁诸从官。

冬十月戊子朔,颁历于缅甸。

是月,李定国移营孟连,承制加土司勋爵;孟艮之女酋某为梗,诛之,据其城。川将郝承裔、王友进皆降于我大清。

十一月癸亥(初六日),沅江陷,总督衔土知府那嵩死之。

同部

其它

白石道人年谱
白石道人年谱 (近人)陈思 撰 ●目录 叙 白石道人年谱 ●叙 白石年谱一卷辽阳陈慈首先生着也曩予为白石歌曲斠证尝辑孴杂书欲补苴姜虬绿所编年谱旋闻之强村老人乃得见先生此稿考证详赡非承焘所能为役研诵赞叹之余尝疏疑义十数事似教于先生先生赐书宽奖谓曩属稿于苏州围城中初拟依冯氏张氏玉溪谱例草年谱江氏山中白云例疏词与诗并辑佚文录绛帖评及诗说续书谱以复白石藂稿之旧自揣力不及此于是诗词注后案语皆并入谱以为编年之证因而枝蔓横生又白石为张平甫上客庆元开禧间两党之间皆有知交征引各传记非详无以见白石之高此亦繁冗之一因嘱予为其芟除语至恳挚可感予抵书报之并呈诗以坚觌面之约不谓书未
百越先贤志
百越先贤志 明 欧大任 钦定四库全书 史部七 百越先贤志 传记类三 总録之属 提要 臣等谨案百越先贤志四卷明欧大任撰大任字桢伯广东顺徳人嘉靖壬戌以岁贡除江都训导迁光州学正又迁国子博士官至南京户部郎中南方之国越为大自勾践六世孙无疆为楚所败诸子散处海上各为君长其著者岭南为南越自东冶至漳泉为闽越永嘉为瓯越自湘漓而南为西越牂牁西下邕雍绥建为骆越统而名之谓之百越大任越人因搜辑百越先贤断自东汉得一百二十人各为之传所收兼及会稽以勾践旧疆北尽会稽故也秦会稽郡跨有吴地然人物涉于吴者不载以秦之郡境非越之国境故也书中所载如赵晔以著书见收而作越纽录之袁康吴平名见王充论衡而不载方
稗史集传
稗史集传 (元)徐显 撰 ●序 占者乡塾里闾亦各有史,所以纪善恶而垂劝戒。后世惟天于有太史,而庶民之有德业者,非附贤士大夫为之纪,其闻者蔑焉。世传笔谈、麈录、佥载、友议等作,目之为野史,而后之修国史者,不能不有取之,则野史者亦古闾史之流也欤?夫以四海之广,兆民之众,今其列于史传者,盖可指数,而其存不存又有幸不车者焉。就其幸者,如佞幸、滑稽、货殖,皆得托良史以称于后世;而其不幸者,则鲁有大臣,史失其姓,壶关三老不少概见,其所遗失多矣。就其存者,则又有蔡邕之自愧,陈寿之索米,韩愈之谀墓,所传者又岂可以尽信?而所不传者,又岂可谓无其人哉?予生季世之下,不能操觚
小腆纪传原文及白话翻译在线阅读|中华古籍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