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藏 · 传记
明儒学案
97 万字 · 约 46 小时 · 81 / 1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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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克 多尚人不逊善,事功欲自己出,议论专好己胜。
躁 不耐激触,不能容忍。(自褊中来。)
私 立物我,分町畦,凡事只求自利。
褊 气宇狭隘,不能容物。
暴 任情恣横,挟势凭陵。
义:宜理。(得之於天,具之於心。)利。
直 志义不屈不挠,词色不佞不谀。
弟 敬兄友弟,恭老尚年。
正 任理而行,不为阿比,安命守分,不肯苟求。凡出处语默,进退屈伸,刚柔宽严,好恶取舍,从违避就,贵审其宜而不失。
自反 爱人不亲反其仁,治人不治反其智,礼人不答反其敬。行有不得者,皆反求诸己。
刚 乾健笃实,不为物挠,富贵贫贱,不淫不移,威武不能屈。
介 确然有守,不为俗变。
廉 见得思义,分无多求。
勇 见善必为,知过必改。
不义:
贪 货殖玩物,贪名逐禄,不务自守,动辄有求。
吝 不济人之财,当予者不予,但有刓忍恋惜之意。不教人以善,所有则隐蔽,惟恐他人知之。
忧 患贫畏祸。昔人谓祸患之来,只有一个处置。若过於忧,是无义无命也。
佞 胁肩谄笑,巧言饰语,擎跪曲拳。凡冀以逢迎投合人意向者皆是。
欲 耳於声,目於色,口於味,鼻於臭,四肢於安佚。
懦 柔而无立,随俗浮沉,自守不坚,屈於威势。
偏 不求中正,好恶任情。
鄙 计琐屑,甘猥贱。(自吝中来。)
悖 执己自是,违众从欲。
比 不顾是非,徇情党物。
怨 不安义命,不务反躬,一切归咎於天人。
礼:恭理。(得之於天,具之於心。)亨。
敬 正名辨分,敬老崇贤,居处恭,执事敬。内则摄思虑去知,故凝然主一而无适;外则正衣冠尊瞻视,俨然庄重而不慢。
谨 不侈然自放,不轩然自得,言不轻发,事不轻举,不出位而思,不怨天,不尤人,不居下讪上,务隐恶扬善,避嫌疑,审去就,不讦以为直,不徼以为知。
让 辞尊居卑,推多取少,虑以下人,善则称人。
谦 有若无,实若虚,以能问於不能,以多问於寡。
无礼:
骄 挟富贵以自恣,恃才美以为高,常有欲自表见意,(便有伐在其中。)常有陵压人意。(便有傲在其中。)
侈 大室庐,华衣服,盛车马,美饮食,丽器用,越制度,不安分。
诞 无而为有,虚而为盈,约而为泰。
粗厉 气象兀突难亲。
简 接物不委曲,与人无恩义。
敖 简贤德,侮老成,自处放肆,待物轻率。
智:别理。(得之於天,具之於心。)贞。
穷理 博览以致广大,穷究以尽精微,凡大而天地之理,微而事物之故,明而礼乐之文,幽而鬼神之情状,近而人物贤否邪正之分,远而古今兴哀治乱之迹,无一不当致知。疑事每质,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
待人 不逆诈,不亿不信,又当先觉,不可受人之欺,见贤思齐,见不贤而内自省,亲贤人,远小人。
知人 识别邪正,爱而知其恶,憎而知其善。
处事 别是非,辨可否,审利害,计始终。义以为质,礼以行之,逊以出之,信以成之。
知言 真伪忠佞,贵於辨察。
知命 贫富贵贱,付於自然。
明 不读非僻之书,不为非礼之视。
聪 不受浸润之谮,乐闻谠直之言。
无智:
昏 於事不审是非可否,於人不识诚伪善恶,远贤人,交小人。
浅 以小小得丧为利害,以小小毁誉为荣辱,以小小逆顺为恩怨。
固 拘方泥曲,执滞不通。
陋 安於卑陋,不务广览博取以长见识。
满 器识褊狭,不能自屈,矜骄傲世,侮慢才德。
巧 好穿凿徼以为智。
不明 溺於乱色,观非僻之书,视非礼之物。
不聪 讳闻过,喜谀佞,恶正直。
轻 事不详审而妄为,言不详审而妄发。
浮 不敦笃。
信:
存心 真实无妄。
尽己 言顾行,行顾言。
尽人 循物无违。
极诚 为人谋而忠,与人有终始,体道无虚伪。
不信:
诈 虚言罔人,匿行炫耀。
欺 食言、伪言、大言、行事不确实,为人不亲切,有失自盖藏。
矫 心迹不相副,沽徼以求名。
谲 多机关,挟术数,务诡随,易反覆。
以上原在图内,今书於外,以便观者。
考古续戒书
有攸为,罔稽乎得失,有攸行,罔觉乎凶吉,惟尔德之至神,惟尔道之至一,凡民有疑,惟尔质。(《著》)
德惟一,动则吉;行靡中,动乃凶。神之敬之,伊、泰筮之庸。(《著格》)
馨尔德容,以塞薉斯革。(《香鼎》)
山尔立,匪岌岌,迩余习。(《笔架》)
昏明之异,尔用尔弃,永昭尔之德,予夜无寐。(《书灯》)
窅而深,藏乃密,廓有容,随所出。(《书院》)
正其心,艮其背,畏无闻,慎无视,允守兹,哲可企。(《室》)
大哉圣谟於尔储,奠之甹之匪他图。(《书厨》)
抒厥衷善则纪,秉有恒敬视此。(《笏》)
安毋忘危,乐毋忘悲,毋曰无知,天监於兹,毋自欺。(《榻》)
斋尔宿,慎尔独,毋安尔寝,纵尔欲。(《枕》)
锦烂如灾厥躯,绨疏温安以存。(《衾》)
箪食豆羹,莫之与争,羞珍食玉,其或颠覆。(《鼎》)
戒尔盈盈易倾,守尔中中有容。(《水注》)
尔之则,符心德,长短不齐惟所适。(《度》)
毋苟入,毋苟出,括汝口,时无失。(《囊》)
待时而动,随时而静,动静惟其时,孰执其柄?(《扇》)
利若钝,刚而巽,惟所致,曷有困?(《锥》)
上无谄,下无渎,慎所与,乃无辱。(《名刺》)
谐尔鸣,宣乃情,永协《韶》之成,毋为郑之声。(《琴》)
温而润,惟尔德之蕴,端而方,惟尔德之臧,虚而质,是以容斯实。(《砚匣》)
黑所致,白亦缁,欲有所染其慎之。(《墨》)
榘而敦,质而文,纪厥善,余所遵。(《图书》)
方而式,廉而直,履渠循常,契余德。(《戒方》)
藏厥机,勿妄开,彼其不齐尔乃裁。(《书剪》)
不偏倚,惟尔德之宜,正直如矢随所之。(《笔式》)
仰彼则重,俯此则轻,俯仰咸匪经,惟执厥中乃尔程。(《权》)
或欹或盈罔攸式,掊多益寡尔作极。(《量》)
安尔袠,蓄尔质,的然於外,宁藏於密。(《笥》)
坦而夷,无欹无危,习於兹,敬而勿驰。(《简板》)
疑所决,庸而瀎,永丹厥心,毋为紫夺。(《硃盒》)
晨而兴,谨斯栉,毋以养望为尔逸。(《栉》)
勿为所染而自缁,日新又新当自治。(《墨池》)
毋苟污,难复去。(《点子》)
匪欲其华,匪逞其奢,欲观古像致厥家。(《画乂》)
彼有所染庸尔革,陂而不莹庸尔泽,革如泽,如尔之德。(《砑蠃》)
夫惟静动罔不正,夫惟重无怠无纵,静兮重兮,敬德日跻。(《压石》)
悬尔形,著厥名,永纲纪,吾圣经。(《书籤》)
执斯匕,毋忘秉耒饘粥,於是以宁余馁。(《匕》)
操斯柄,乱斯正。(《 》)
累寸成尺,如彼积德。(《巾》)
观尔和豫,范我规矩,趋行揖扬於是度。(《佩》)
山削尔形,惟乱风是屏,毋蔽厥明。(《屏风》)
视彼壶,庶乎屡空,视兹矢,庶乎直躬,心易体正遐不中。(《壶矢》)
用则张,舍则藏,用张舍藏,谅比阴阳。(《盖》)
毋曰内可闚乎外,毋曰外不见其内,繄内外无二,惟明德之大。(《帘》)
柔而平,方而正,是藉是凭,以彰我名。(《印蓐》)
孑尔形,烛圣经,学欲缉熙,遵尔高明。(《烛檠》)
去兹尘,如垢去身,如恶去心,其日新。(《尾拂》)
折旋中矩,处彼得所。(《印范》)
齿易刷,心难洁,痛刮礳厉工毋歇。(《牙刷》)
太刚则缺,太锐则折,和尔刚锐,以解余结。(《镌铭》)
卷四十四 诸儒学案上二
学正曹月川先生端
曹端字正夫,号月川,河南之渑池人。自幼不妄言动。年十七,读《五经》皆遍,师事宜阳马子才、太原彭宗古,远有端绪。永乐戊子举於乡,明年登乙榜第一,授山西霍州学正,历九年,丁忧庐墓。壬寅起补蒲州。洪熙乙巳考绩,两学诸生皆上章请复任霍州,上遂许之。又历十年。宣德甲寅六月朔之明日,卒於霍州,年五十九。
初,先生得元人谢应芳《辨惑编》,心悦而好之,故於轮回、祸福、巫觋、风水时日世俗通行之说,毅然不为所动。父敬祖为善於乡,而勤行佛、老之善以为善。先生朝夕以圣贤崇正闢邪之论讽於左右,父亦感悟乐闻。先生条其人伦日用之事可见之施行者,为《夜行烛》一书,言人处流俗中,如夜行,视此则烛引之於前矣。里中有斋醮,力不能止,则上书乡先生,请勿赴。又上书邑令,请毁淫祠,令以属之先生,毁者百余,惟存夏禹、雷公二庙,四时祈报,则设社穀坛。邢端修五岳庙,先生言其非礼;同僚肃拜梓潼神,先生以为谄。僚曰:“斯文宗主也。”先生曰:“梓潼主斯文,孔子更主何事?”门人有赴汉寿亭社会者,先生愍痛以折之。诸生有丧,则命知礼者相之,有欲用浮屠者,先生曰:“浮屠之教,拯其父母出於地狱,是不以亲为君子,而为积恶有罪之小人也。其待亲不亦刻薄乎?”其人曰:“举世皆然,否则讪笑随之。”先生曰:“一乡溺於流俗,是不读书的人,子读儒书,明儒礼,不以违礼为非,而以违俗为非,仍然是不读书人也。”每有修造,不择时日,或以太岁土旺为言,先生明其谬妄,时人从而化之。霍州樵者拾金钗以还其主,人以为异,樵曰:“第不欲愧曹郡博耳。”高文质往观剧,中途而返,曰:“此行岂可使曹先生知也。”先生以力行为主,守之甚确,一事不容假借,然非徒事於外者,盖立基於敬,体騐於无欲,其言事事都於心上做工夫,是入孔门底大路。诚哉,所谓有本之学也。其辨太极,“朱子谓理之乘气,犹人之乘马,马之一出一入,而人亦与之一出一入。若然,则人为死人,而不足以为万物之灵;理为死理,而不足以为万物之原。今使活人骑马,则其出入行止疾徐,亦由乎人驭之如何耳,活理亦然。”先生之辨,虽为明晰,然详以理驭气,仍为二之。气必待驭於理,则气为死物,抑知理气之名,由人而造,自其浮沉升降者而言,则谓之气;自其浮沉升降不失其则者而言,则谓之理。盖一物而两名,非两物而一体也。薛文清有日光飞鸟之喻,一时之言理气者,大略相同尔。
语录
人之所以可与天地参为三才者,惟在此心,非是躯壳中一块血气。(心者神也,神无方所,视听言动,一切感应皆是。)
事事都於心上做工夫,是入孔门底大路。(看此语,便见先生之学。)
事心之学,须在萌上着力。(所谓萌,即《易》之几,《学》《庸》之独也。)
学欲至乎圣人之道,须从太极上立根脚。(与学圣之事主於一心参看。)
天地间凡有形象声气方所者,皆不甚大,惟理则无形象之可见,无声气之可闻,无方所之可指,而实充塞天地,贯彻古今,大孰加焉!故周子言无极而太极。
做人须向志士、勇士、不忘上参取,若识得此意,便得此心,则自无入不自得。
人要为圣贤,须是猛起,如服瞑眩之药,以黜深痼之疾,真是不可悠悠。
学者须要置身在法度之中,一毫不可放肆,故曰礼乐不可斯须去身。(先生为学严密如此。)
吾辈做事,件件不离一敬字,自无大差失。
一诚足以消万伪,一敬足以敌千邪,所谓先立乎其大者,莫切於此。
非礼勿视,则心自静。
学者须要识得静字分晓,不是不动便是静,不妄动方是静,故曰“无欲而静”。到此地位,静固静也,动亦静也。(静字看得精极。)
天理存亡,只在一息之间。(其严乎,先生存养之密可见。)
生死路头,惟在顺理与从欲。
能真知义理之味无穷,则穷达自不足以动念。
圣人之心,一天地生物之心,天地之心,无一物不欲其生,圣人之心,无一人不欲其善。
圣人之所以为圣人,只是这忧勤惕励之心,须臾毫忽,不敢自逸。理无定在,惟勤则常存,心本活物,惟勤则不死。常人不能忧勤惕励,故人欲肆而天理亡,身虽存而心已死,岂不大可哀哉!(勤之一字,是千古作圣的单方。)
人之为学,须是务实,乃能有进,若这里工夫欠了分毫,定是要透过那里不得。
学圣希贤,惟在存诚,则五常百行,皆自然无不备也。无欲便觉自在。(惟无欲者可作此语。)
人只为有欲,此心便千头万绪,做事便有始无终,小事尚不能成,况可学圣人耶?(语极的确。)
受道者以虚心为本,有所挟,则私意先横於中,而不能入矣。
人能於天命顺而不咈,受而不拒,便是处死生富贵之要。
直者生之道,循理而行,虽命之所遭有不齐,而莫非生道。(见得极透。)
得一善,逞一善,得一能,逞一能,是谓道听涂说。
今人轻易言语,是他此心不在,奔驰四出了。学者当自谨言语,以操存此心。
修身见於世,盖实之不可掩者,非君子愿乎其外,而欲以自见也。
人性本善,而感动处有中节、不中节之分,其中节者为善,不中节者为恶。(知学则知中节,而动无不善。)
道无形体可见,而圣人一身,浑然此道,故无形体之道,皆圣人身上形见出来。(人皆有之,第日用不知,不自作主宰耳,非道远人也。)
为仁之功,用力特在勿与不勿之间而已。自是而反,则为天理;自是而流,则为人欲;自是克念,则为圣;自是罔念,则为狂。特毫忽之间,学者不可不谨。
孔、颜之乐者仁也,非是乐这仁,仁中自有其乐耳。且孔子安仁而乐在其中,颜子不违仁而不改其乐。安仁者,天然自有之仁,而乐在其中者,天然自有之乐也。不违仁者,守之之仁,而不改其乐者,守之之乐也。《语》曰“仁者不忧”,不忧非乐而何?周、程、朱子不直说破,欲学者自得之。
人能恭敬,则心便开明。
学到不怨不尤处,胸中多少洒落明莹,真如光风霁月,无一点私累。
《六经》、《四书》圣人之糟粕也,始当靠之以寻道,终当弃之以寻真。(道真我所固有者,先生此言,欲毋专泥书册耳。)
古人,文人自是文人,诗人自是诗人,儒者自是儒者,今人欲兼之,是以不能工也。贤辈文无求奇,诗无求巧,以奇巧而为诗文,则必穿凿谬妄,而有不得其实者多矣。不若平实简淡为可尚也。(见先生应感之实可法。)
人心本自虚灵知觉,但事物才触,即动而应物,无踪迹可寻捉处。
《太极图说述解序》略云:孔子而后,论太极者皆以气言,老子道生一,而后乃生二,庄子师之,曰“道在太极之先”,曰一,曰太极,皆指作天地人三者,气形已具,而混沦未判之名。道为一之母,在太极之先,而不知道即太极,太极即道。以通行而言,则曰道;以致极而言,则曰极;以不杂而言,则曰一。夫岂有二耶?列子混沦之云,《汉志》含三为一之说,所指皆同。微周子启千载不传之秘,则孰知太极之为理而非气也哉?且理,语不能显,默不能隐,固非图之可形,说之可状,只心会之何如耳。二程得周子之图之说,而终身不以示人,非秘之,无可传之人也。是后有增周子首句曰:“自无极而为太极”,则亦老、庄之流。有谓太极上不当加无极二字者,则又不知周子“理不离乎阴阳,不杂乎阴阳”之旨矣。亦惟朱子克究厥旨,遂尊以为经而註解之,真至当归一之说也。至於《语录》,或出讲究未定之前,或出应答仓卒之际,百得之中不无一失,非朱子之成书也。近世儒者多不之讲,间有讲焉,非舍朱说而用他说,则信《语录》而疑《註解》,所谓弃良玉而取顽石,掇碎铁而掷成器,良可惜也。(《太极图》先生生平所最得力者。)
《太极图说辨戾》文略云:周子谓太极动而生阳,静而生阴,则阴阳之生,由乎太极之动静。而朱子之解极明备矣,其曰“有太极,则一动一静而两仪分,有阴阳,则一变一合而五行具”,尤不异焉。又观《语录》,却谓“太极不自会动静,乘阴阳之动静而动静耳”。遂谓“理之乘气,犹人之乘马,马之一出一入,而人亦与之一出一入”,以喻气之一动一静,而理亦与之一动一静。若然,则人为死人,而不足以为万物之灵;理为死理,而不足以为万物之原。理何足尚,而人何足贵哉?今使活人骑马,则其出入行止疾徐,一由乎人驭之如何尔,活理亦然。不之察者,信此则疑彼矣,信彼则疑此矣,经年累岁,无所折衷,故为《辨戾》,以告夫同志君子!
卷四十五 诸儒学案上三
督学黄南山先生润玉
黄润玉字孟清,号南山,浙之鄞县人。幼而端方,不拾遗金。郡守行乡饮酒礼,先生观之,归而书之於册,习礼者不能过也。诏徙江南富民实北京,其父当行。先生年十三,请代父往。有司少之,对曰:“父去日益老,儿去日益长。”有司不能夺而从之。至则筑室城外,卖菜以为生,作劳之余,读书不辍。有富翁招之同寓,先生谢不往。或问之,曰:“渠有一女,当避嫌也。”寻举京闱乡试,授江西训导,用荐召为交趾道御史,出按湖广。劾藩臬郡县之不职者,至百有二十人,风采凛然。景泰初,改广西提学佥事。时寇起军兴,先生核军中所掠子女,归者万余口。副使李立,故入死罪且数百人,亦辨而出之。南丹卫在万山中,岁苦瘴厉,先生奏徙平原,戍卒因之更生。丁忧起复,移湖广,与巡抚李实不合,左迁含山知县。致仕。成化丁酉五月卒,年八十九。先生之学,以知行为两轮。尝曰:“学圣人一分,便是一分好人。”又曰:“明理务在读书,制行要当慎独。”盖守先儒之矩矱而不失者也。其所友为李文毅时勉、薛文清瑄,故操行亦相似。
海涵万象录
天只气,地只质,天地之生万物,如人身生毛发,任其气化自然也。而人独有心中一窝气,寓得理而灵,故曰心神。然太虚中亦有一团气,灵如人心者,则曰天神。
汴为天下之中,不如金陵、江夏漕运之易集也。
道有体用,体即理,用即事,人得是理於心曰德,服是事於身曰行。何谓德?知仁、圣义、中和是也。何谓行?孝友、睦姻、任恤是也。
道无玄妙,只在日用间,着实循理而行。
在天为理,与天常存,在人为性,气散则亡。
告子若曰“生理之谓性”,便不起人争端。天地间只是生气中有此生理,在人亦然,故名曰性,而总谓之仁。是仁即系天地生物之心,又只是生生之理,又曰气质之性,即告子生之谓也。故张子曰:“君子弗性也。”
有一人之命,有一家之命,有一国之命,若长平坑卒,一国之命也,气数也。
居处恭,执事敬,与人忠,则心自不放。
心之量宇宙间事,皆能推其理而知,但天下形势,古今制度,必须考视而知,难意度也。
程、张所谓心,皆指其虚灵之气而言,气本寓理为性,理从气发为情,而心能主宰者,亦气也。
天地间生生不息为仁,此天理流行也。人心只天理流行便是仁,私欲间断便是不仁。
孔门所教所学,皆於用处发明,而体在其中。盖理是道之体,事是道之用。孝弟见於日用,只从仁上发出来。仁是孝弟之理,孝弟是仁之用。学者骛於高远,不尽孝弟之事,只是去探高妙,论心论性,却全不识道。
教学者於自己体认性情发见处,便能知道。
古者士农工商,各一其业,子孙世守,而民志定。今也农工商之贪黠者,皆奔兢仕途,而谋吏胥出身,往往资其贪黠,卒获仕途以终其身,所以滥溢铨曹,汙蠹民社者,多此途也。为今之计,莫若自民间俊秀,取入庠校者,三年大比,约计藩臬郡县司吏额,分上中下,取士之中式者上等,命为藩臬阃司之吏,中等为各郡吏,下等为州县吏。三年考满,送礼部会试,亦依上法取送。在京衙门历役三年,都试出身,则使儒法兼通,寄之民社,而去贪黠之风矣。
《大学》之道,问学之宏规;《论语》之言,践履之实理;《孟子》七篇,扩充之全功;《中庸》一书,感化之大义。
《大学》一书,《六经》之名例也;《中庸》一书,《六经》之渊源也。
穷理者道之体斯明,尽性者道之体斯行,至命者道之原斯达,故邵子曰:“非道而何?”
经书补註
格物格字,当训合格之格。凡物之要者,莫切乎身心,物之大者,莫过於家国天下。人之所学,莫非身心家国天下之事。然事物莫不有理,而万物皆备於我,则物理具於吾心。学者以吾心之理,格合事物之理,是曰格物。若训为至,则为物至而后知,至不成文义也。(《大学》)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