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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 · 传记

晏子春秋集释

39 万字 · 约 18 小时 38 分钟 · 18 / 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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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念孙云:「案『从君,不陈过而求亲』,谓臣在君侧不陈君过,而但求亲近也。『求亲』与『求多』对文,孙以『求多从君』连读,而释之曰『求其多从君欲』,非是。」

〔七〕 于鬯云:「『观』,当训『示』。庄子大宗师篇云『彼又恶能愦愦然世俗之礼,以观众人之耳目哉』,郭象注正谓:『观,示。』陆德明释文亦云:『观,示也。』『不以邪观民』者,谓不以邪示民,犹彼言恶能为礼以观众,谓恶能为礼以示众。晏子、庄子取义不同,而『观民』与『观众』其义一也。」◎则虞案:苏舆亦训「观」为「示」。

〔八〕 孙星衍云:「尔雅释诂:『则,常也,法也。』」◎刘师培校补云:「『则』,当作『财』,上挩『民』字。下文景公问明王教民章云『守于民财,无亏之以利,立于仪法,不犯之以邪』,则此文『守民财而不亏』,即彼文所云『守于民财,无亏其利也』。(墨子非乐云:『亏夺民衣食之财。』)」◎则虞案:杨本、凌本无「而」字。

〔九〕 孙星衍云:「墨子有法仪篇,天下从事者不可以无法仪。」

〔一十〕王念孙云:「案『而』字衍,后第十八章『苟所求于民,不以身害之』,无『而』字。」◎则虞案:指海本删「而」字。

〔一一〕刘师培校补云:「戴校云:『「上」「下」字当互易。』」

〔一二〕黄以周云:「『阴阳』犹云『面背』,言无面从背违。」

景公问天下之所以存亡晏子对以六说第十五

景公问晏子曰:「寡人持不仁,其无义耳也〔一〕。不然,北面与夫子而义〔二〕。」晏子对曰:「婴,人臣也,公曷为出若言?」公曰:「请终问天下之所以存亡。」晏子曰:「缦密不能,蔍苴学者诎〔三〕,身无以用人,而又不为人用者卑〔四〕。善人不能戚,恶人不能疏者危。交游朋友从〔五〕,无以说于人,又不能说人者穷。事君要利,大者不得,小者不为者餧〔六〕。修道立义,大不能专,小不能附者灭〔七〕。此足以观存亡矣。」

〔一〕 孙星衍云:「言未尝行仁义。」◎苏舆云:「『义』当为『议』,盖假字,『议』『义』一声之转。庄子齐物论『有伦有义』,崔本『义』作『议』,是『义』『议』同字之证。此与荀子『北面端拜而议』之『议』同义。孙读本字,而以『仁』『义』平列,非。下云『欲北面而事晏子,以其义』,尤不词之甚!景公盖自谓所持不仁,故无足议耳也(犹云未足与议)。不然(言若能仁者也),请北面事夫子而与之议,谓议政治大道也。故下文云『请终问天下之所以存亡』,若云『仁义』,与下全不贯矣。」

〔二〕 孙星衍云:「欲北面而事晏子,以其义也。」◎于鬯云:「『不仁』当读为『不佞』,已见谏下篇校。『无』当训『不』,『义』当训『宜』,皆恒训也。『也』读为『邪』,『然』与『如』古亦通用。书盘庚篇『用怀尔,然失于政』,彼文当读『尔』字句,『然』字属下读,『然失于政』者,『如失于政』也。且凡形容之辞,若『勃然』,则『勃如』;『躩然』,即『躩如』。『如』『然』无别,不胜举证。此『不然』与他文言『不然』者独异,『不然』即『不如』也。『而』犹『为』也,谏下篇云『二子同桃而节,冶专其桃而宜』,亦以『而』字作『为』字用。景公之意,若曰寡人持不佞,其不宜耳邪,不如北面与夫子为宜。谓己以此不佞之身,其殆不宜于人君之位,不如己就臣位,北面而以此人君之位与晏子为宜。故下文晏子对曰:『婴,人臣也,公曷为出若言?』则其意大晓矣。孙星衍音义乃云『言未尝行仁义,欲北面而事晏子,以其义也』,于文岂可通乎?且晏子又何以自明人臣,何至有『公曷为出若言』之对。夫秦孝公欲传于商君,梁惠王欲让于惠施,则景公欲以位与晏子,又曷足怪乎?」

〔三〕 孙星衍云:「粗知学问,不能致密者诎于人下。玉篇『蔍,郎谷切』,非此字也,当为『麤』字省文,玉篇『麤,青五切』。」◎卢文弨云:「『蔍苴』,当与『麤粗』同,上仓胡切,下才古切,犹『卤莽』也。详见余札记。」◎王念孙云:「案作『缦密不能,蔍苴不学者诎』(『蔍苴』与『麤粗』同,『麤』仓胡反,『粗』在户反,二字义同,而音异,说见广雅疏证一),言缦密之事既不能(『缦密』,犹『绵密』,谓事之精微者),蔍苴之事又不学,则未有不诎者也。下文曰:『身无以用人,而又不为人用者卑。善人不能戚,恶人不能疏者危。交游朋友从,无以说于人(「从」字疑衍),又不能说人者穷。事君要利,大者不得,小者不为者餧。修道立义,大不能专,小不能附者灭。』语义并与此同。今本脱去『不』字,则其义相反,且与上文不对矣。外上篇曰:『微事不通,麤事不能者必劳。大事不得,小事不为者必贫。大者不能致人,小者不能至人之门者必困。』语意亦与此同。『微事不通,麤事不能』,正所谓『缦密不能,蔍苴不学』也。以是明之。」◎苏舆云:「王说是。」◎则虞案:指海本「学」上补「不」字。

〔四〕 洪颐烜以「缦密不能蔍苴」句,「蔍苴」,即「麄疎」假借字,言其材之限也;「学者诎身」句;「无以用人而又不为人用者卑」句。◎则虞案:洪读非是。

〔五〕 孙星衍云:「句。」◎于鬯云:「此疑衍『友』字,『朋从』连文。」◎则虞案:指海本删「朋」字,非是。

〔六〕 孙星衍云:「一本作『馁』,非。」◎则虞案:吴怀保本、吴勉学本皆作「馁」。

〔七〕 孙星衍云:「『诎』、『卑』、『危』,『从』、『穷』,『利』、『得』,『馁』、『义』、『灭』,各为韵。」

景公问君子常行曷若晏子对以三者第十六〔一〕

景公问晏子曰:「君子常行曷若?」晏子对曰:「衣冠不中,不敢以入朝;所言不义,不敢以要君;行己不顺〔二〕,治事不公,不敢以莅众。衣冠无不中〔三〕,故朝无奇僻之服〔四〕;所言无不义,故下无伪上之报〔五〕;身行顺,治事公,故国无阿党之义〔六〕。三者,君子之常行者也〔七〕。」

〔一〕 则虞案:「常行」目录作「所行」。

〔二〕 孙星衍云:「一本下有『不敢以』三字,非。」◎王念孙云:「案『行己』本作『身行』(『行』读去声),此后人习闻『行己』之语,而罕见『身行』之文,故改之耳。不知『身』即『己』也(玉篇「己,身也」),下文『身行顺,治事公』,正承此文言之。未见全文,而辄以意改,粗心人大抵皆然。治要正作『身行不顺』。」◎刘师培校补云:「黄本下有『以』字,盖『以』下挩二字,此并『以』字挩之,他本或并挩『不敢』。」◎则虞案:元本、活字本有「不敢」二字,吴怀保本、吴勉学本有「不敢以」三字,指海本「行己」改作「身行」。

〔三〕 苏舆云:「治要无『无不』二字,下同。」

〔四〕 孙星衍云:「『僻』,一本作『辟』。」◎则虞案:杨本、凌本正作「辟」。

〔五〕 苏舆云:「『所言无不义』,谓与君言无不义也。君习闻义言,故施于民无有欺伪,而民亦以诚信待君。故曰:『下无伪上之报。』」

〔六〕 则虞案:阿党不可称「义」,疑「议」字之残。刘师培释为「俄」,非。

〔七〕 王念孙云:「案『常行」下衍『者』字(『常行』读去声,若云『常行者』,则当读平声矣),上文『景公问君子常行曷若』,即其证。治要无『者』字。」◎则虞案:指海本删「者」字。

景公问贤君治国若何晏子对以任贤爱民第十七

景公问晏子曰:「贤君之治国若何?」晏子对曰:「其政任贤,其行爱民,其取下节,其自养俭;在上不犯下,在治不傲穷〔一〕;从邪害民者有罪,进善举过者有赏。其政,刻上而饶下,赦过而救穷;不因喜以加赏〔二〕,不因怒以加罚;不从欲以劳民〔三〕,不修怒而危国〔四〕;上无骄行,下无谄德〔五〕;上无私义〔六〕,下无窃权;上无朽蠹之藏,下无冻馁之民;不事骄行而尚司〔七〕,其民安乐而尚亲〔八〕。贤君之治国若此。」

〔一〕 则虞案:凌本「穷」作「一」。

〔二〕 则虞案:杨本、凌本「喜」作「善」,误。

〔三〕 苏舆云:「从,读为纵。」

〔四〕 苏舆云:「『修怒』疑当作『修怨』(左传『修怨于诸侯』,义同此),『怨』『怒』形近而讹。」

〔五〕 孙星衍云:「『罚』、『国』、『德』为韵。」◎卢文弨云:「『谄』,元刻作『謟』。」

〔六〕 刘师培校补云:「黄本『义』作『议』。」

〔七〕 卢文弨云:「疑『同』,墨子有上同篇。」◎于省吾云:「按卢说非是。『司』应读作『治』,金文『〈{爫离}司〉』『司』同用,『〈{爫离}司〉』古『治』字。此言不事骄行而尚治也。」◎则虞案:此句疑在「不修怒而危国」句下。今本有错乱,不但意义淆混,而文亦不顺。

〔八〕 孙星衍云:「『权』、『民』、『亲』为韵。」

景公问明王之教民何若晏子对以先行义第十八

景公问晏子曰:「明王之教民何若?」晏子对曰:「明其教令,而先之以行义〔一〕;养民不苛〔二〕,而防之以刑辟〔三〕;所求于下者,不务于上〔四〕;所禁于民者,不行于身。守于民财,无亏之以利,立于仪法,不犯之以邪,苟所求于民,不以身害之〔五〕,故下之劝从其教也〔六〕。称事以任民,中听以禁邪〔七〕,不穷之以劳〔八〕,不害之以实〔九〕,苟所禁于民,不以事逆之〔一十〕,故下不敢犯其上也。古者百里而异习,千里而殊俗,故明王修道,一民同俗,上爱民为法,下相亲为义,是以天下不相遗〔一一〕,此明王教民之理也〔一二〕。」

〔一〕 苏舆云:「治要无『义』字,『刑』下无『辟』字。」◎则虞案:「义」字后人所增,「先之以行」,言以身率教,「行」、「刑」为韵。下句「辟」字,亦后人妄增。

〔二〕 则虞案:广雅释诂:「养,使也。」

〔三〕 孙星衍云:「『义』、『辟』为韵。」

〔四〕 王引之云:「『不务于上』,义不可通,『不务』当作『必务』,此涉上下文诸『不』字而误也。治要亦作『不务』,则唐初本已然。案:『所禁于民者,不行于身』,谓无诸己而后非诸人;『所求于下者,必务于上』,谓有诸己而后求诸人也。则当作『必务』明矣。下文云『苟所求于民,不以身害之』,『苟所禁于民,不以事逆之』,即承此四句而言。」◎则虞案:元刻本「所求」二字误倒。

〔五〕 孙星衍云:「『利』、『邪』、『害』为韵。」◎刘师培校补云:「以上文问君臣身尊而荣章证之,『苟』下当增『有』字。」

〔六〕 王念孙云:「案『之』字衍。下文曰『故下不敢犯其上也』,文义正与此同,则不当有『之』字明矣。治要无。」◎苏舆云:「治要作『故下从其教也』,无上六句。」◎则虞案:指海本删「之劝」二字。

〔七〕 俞樾云:「案『听』,谓听讼也。古谓听讼为『听』,书大传『诸侯不同听』,注曰:『听,议狱也。』『中听以禁邪』,言听讼得中则足以禁邪也。尚书吕刑篇曰:『罔不中听狱之两辞。』然则『中听』二字盖本于尚书矣。问下篇曰:『中听则民安。』夫刑罚不中,民无所措手足,故中听则民安也。又曰:『慢听厚敛则民散。』『听』『敛』并言,亦孟子『省刑罚,薄税敛』之意。」

〔八〕 黄以周云:「谓称事。」

〔九〕 王念孙云:「案『害之以实』,义不可通,『实』本作『罚』,谓不以刑罚害民也。『穷之以劳,害之以罚』,皆虐民之事。治要正作『不害之以罚』。」

〔一十〕孙星衍云:「『邪』、『逆』、『实』为韵。」

〔一一〕王念孙云:「案治要作『上以爱民为法,下以相亲为义,是以天下不相违』,是也。上文云『明王修道,一民同俗』,故云『天下不相违』。今本脱两『以』字,『违』字又误作『遗』,则文义皆不协。」◎则虞案:「遗」字不为误,上下以相爱相亲为义,是不相遗也。犹孟子「未有仁而遗其亲者,未有义而遗其君者」之「遗」,同义。此节「一民同俗」即墨氏之尚同;相爱相亲,近墨氏之兼爱;「不相遗」,非承「一民同俗」而来。

〔一二〕孙星衍云:「『义』、『遗』、『理』为韵。」◎王念孙云:「案本作『此明王之教民也』,上章『贤君之治国若此』,正对『贤君治国若何』之问;本章『此明王之教民也』,亦正对『明王教民何若』之问。今本作『此明王教民之理也』,词义庸劣,乃后人所改。治要正作『此明王之教民也』。」◎顾广圻云:「此书多以『理』为『治』,唐人避讳所改。」

景公问忠臣之事君何若晏子对以不与君陷于难第十九

景公问于晏子曰〔一〕:「忠臣之事君也何若〔二〕?」晏子对曰〔三〕:「有难不死,出亡不送。」公不说,曰〔四〕:「君裂地而封之〔五〕,疏爵而贵之〔六〕,君有难不死〔七〕,出亡不送,可谓忠乎〔八〕?」对曰:「言而见用,终身无难,臣奚死焉〔九〕;谋而见从〔一十〕,终身不出〔一一〕,臣奚送焉。若言不用〔一二〕,有难而死之〔一三〕,是妄死也;谋而不从〔一四〕,出亡而送之,是诈伪也〔一五〕。故忠臣也者〔一六〕,能纳善于君〔一七〕,不能与君陷于难〔一八〕。」

〔一〕 卢文弨云:「论衡定贤篇作『齐詹问』,『詹』疑『侯』字误。但下作『詹曰』,又似非误。」◎则虞案:说苑臣术引作「齐侯问于晏子曰」,是汉人所见本俱作齐侯。治要及御览六百二十一引与今本晏子同,惟治要无「于」字。

〔二〕 卢文弨云:「论衡及说苑臣术篇『事』下皆有『其』字。」◎刘师培校补云:「文苑英华六百九十五魏征论治道疏引作『如之何』(校云一作『如何』),说苑臣术篇作『之事其君何若』。」◎则虞案:论衡及杨本俱作「若何」。说苑、治要及御览无「也」字。

〔三〕 黄以周云:「『对』,元刻本作『敓』。」◎则虞案:杨本亦作『敓』。又论衡、说苑、治要、御览皆无「晏子」二字。

〔四〕 卢文弨云:「论衡但作『詹曰』,上无『齐』字。」

〔五〕 卢文弨云:「论衡、说苑俱无『君』字。『裂』,论衡作『列』。」◎苏舆云:「治要『封』作『富』。」

◎刘师培校补云:「魏疏『裂』作『列』,御览六百二十一引同,路史发挥引作『处』,新序杂事五作『与』,论衡定贤篇作『予』。」

〔六〕 苏舆云:「史记黥布传云:『上裂地而王之,疏爵而贵之。』文与此同。集解引汉书音义曰:『疏,分也,禹决江疏河是也。』案:尚书武成云:『列爵惟五,分上惟三。』『疏爵』与『裂地』对文,故『疏』可训『分』。」◎刘师培校补云:「魏疏作『而待之』。」

〔七〕 则虞案:说苑「君」误「吾」,治要、御览均无「君」字。

〔八〕 王念孙云:「案『可谓忠乎』本作『其说何也』,下文晏子对词,正申明『不死』『不送』之说。今本作『可谓忠乎』者,后人依说苑臣术篇、论衡定贤篇改之。治要及御览治道部二引此并作『其说何也』。(杂上篇高纠谓晏子曰:『臣事夫子三年,无得而卒见逐,其说何也。』)」◎则虞案:魏疏引同,指海本据改。

〔九〕 则虞案:说苑、御览「奚」作「何」,下同。论衡无上四字。

〔一十〕卢文弨云:「『谋』,论衡『谏』。」◎则虞案:御览亦作「谏」。

〔一一〕卢文弨云:「『出』,俱作『亡』。」

〔一二〕卢文弨云:「『不』下俱有『见』字,下同。」

〔一三〕则虞案:论衡、治要、魏疏俱无「之」字,说苑有,下同。

〔一四〕卢文弨云:「『谋』,俱作『谏』。」

〔一五〕刘师培校补云:「魏疏引作『谏而不见从』,下作『是诈忠』,路史发挥引作『是伪送也』,此作『诈伪』,疑『伪亡』之讹,与上『妄死』对文。古『亡』字恒误『乍』(如周书『汝无作』,『作』为『忘』讹是也。古『作』字作『〈乚{人一}〉』,与『亡』近),嗣改为『诈』,复倒文作『诈伪』。然新序、说苑作『诈为』,论衡定贤篇及治要引此并作『诈伪』,或此文非误,志以存疑。说苑无『之』字。」

〔一六〕卢文弨云:「俱无『也』字。」

〔一七〕刘师培校补云:「治要引下句作『而不与君陷于难者也』,路史发挥引『纳』作『尽』,『难』作『祸』,新序、论衡『纳』作『尽』,无下『君』字,说苑作『而不能与君陷者也』。」

〔一八〕卢文弨云:「『君』,论衡无。」◎苏舆云:「治要有『者也』二字。」

景公问忠臣之行何如晏子对以不与君行邪第二十

景公问晏子曰:「忠臣之行何如?」对曰:「不掩君过,谏乎前,不华乎外〔一〕;选贤进能,不私乎内;称身就位,计能定禄〔二〕;睹贤不居其上〔三〕,受禄不过其量;不权居以为行〔四〕,不称位以为忠〔五〕;不揜贤以隐长〔六〕,不刻下以谀上;君在不事太子,国危不交诸侯〔七〕;顺则进,否则退〔八〕,不与君行邪也〔九〕。」

〔一〕 孙星衍云:「『不华』,不喧哗也。」◎苏舆云:「治要无此二句。」◎刘师培校补云:「『华』,为侈饰之谊。」

〔二〕 王念孙云:「案禄由君定,非由臣定也,『定禄』本作『受禄』,下文『受禄不过其量』,即其证。治要正作『计能受禄』。」◎则虞案:指海本改作「受」。

〔三〕 刘师培校补云:「潜夫论交际篇用此语。」

〔四〕 王念孙云:「案『权居』二字,义不可通。『居』当为『君』字之误也。『权』,称也,(周语『权轻重以振救民』,韦注:『权,称也。』)言忠臣之行(去声),必准于道,不称君以为行也。治要正作『不权君以为行』。」◎俞樾云:「案王说非也。『权居』与『称位』相对,『权』,犹『称』也,『居』,犹『位』也。若作『权君』则义不伦矣。古之君子,所居虽卑,所行则高,所居虽污,所行则洁,是谓『不权居以为行』。」◎则虞案:指海本已改「君」字。

〔五〕 则虞案:二「不」字疑衍。「权居以为行」即「素其位而行」,「称位以为忠」即「陈力就列」,承上文「称身就位」而来。

〔六〕 则虞案:治要「揜」作「掩」。

〔七〕 则虞案:此二句治要无。

〔八〕 则虞案:治要「则」并作「即」。

〔九〕 则虞案:治要无「也」字。

景公问佞人之事君何如晏子对以愚君所信也第二十一〔一〕

景公问:「佞人之事君如何?」晏子对曰:「意难,难不至也。〔二〕明言行之以饰身〔三〕,伪言无欲以说人〔四〕,严其交以见其爱〔五〕;观上之所欲,而微为之偶,求君逼迩〔六〕,而阴为之与〔七〕;内重爵禄,而外轻之以诬行,下事左右,而面示正公以伪廉〔八〕;求上采听,而幸以求进;傲禄以求多,辞任以求重〔九〕;工乎取,鄙乎予;欢乎新,慢乎故〔一十〕;恡乎财〔一一〕,薄乎施;睹贫穷若不识,趋利若不及〔一二〕;外交以自扬,背亲以自厚;积丰义之养〔一三〕,而声矜恤之义;非誉乎情,而言不行身,〔一四〕涉时所议,而好论贤不肖;有之己,不难非之人,无之己,不难求之人;其言强梁而信,其进敏逊而顺〔一五〕:此佞人之行也。明君之所诛,愚君之所信也。」

〔一〕 则虞案:元本旧脱「以」字,顾据目录校增。

〔二〕 于鬯云:「『意』,盖读为『噫』。」◎则虞案:此句有讹脱,不可强为之解。

〔三〕 于鬯云:「『之』,读为『止』。」

〔四〕 孙星衍云:「『身』、『人』为韵。」

〔五〕 则虞案:此句义不明,下疑脱一句。

〔六〕 卢文弨云:「元刻『尔』。」◎则虞案:以上句例之,「君」下疑夺「之」字。

〔七〕 苏舆云:「『与』,党与也。言求君宠幸之人,而阴结为党与也。」

〔八〕 则虞案:「正公」疑互倒,杨本「伪」作「为」。

〔九〕 则虞案:「求重」即「卖重」之意。

〔一十〕孙星衍云:「『予』、『故』为韵。」

〔一一〕孙星衍云:「『恡』,当为『吝』。」

〔一二〕则虞案:「利」上疑脱一字。

〔一三〕俞樾云:「案『丰义』二字,谊不可通。『义』当作『羡』,字之误也。『羡』,饶也,『丰羡』犹『丰饶』矣。」◎于省吾云:「按俞说非是。『丰义』乃『礼仪』二字之古文。说文『豊,行礼之器也;丰,豆之丰满者也』。甲骨文金文『丰』『豊』同字,大丰殷『王有大丰』,『大丰』,即『大豊』,师遽尊『醴字作〈豊酉〉』,『豊』『礼』古今字。『义』『仪』金文通用,金文『威仪』之『仪』亦作『义』。外篇第一『畏礼也』今本作『畏礼义也』,王念孙谓作『义』乃古字之仅存者,良可宝也。周礼秋官司盟『及其礼义』,注:『义音仪。』然则此文『积丰义之养』,谓积礼仪之养也。吕氏春秋过理『臣闻其声』,注『声,名也』。『矜』本应作『矝』,怜也。此言佞人非能诚中形外,但积礼仪之养,而名矝恤之义耳。上云『内重爵禄,而外轻之以诬行,下事左右,而面示正公』,均谓有其表而无其质也。问下第十九『夸礼貌以华世』,义亦相仿。」

〔一四〕刘师培引戴校云:「『乎』疑『平』字,言毁誉虽公,不能实践也。

同部

其它

白石道人年谱
白石道人年谱 (近人)陈思 撰 ●目录 叙 白石道人年谱 ●叙 白石年谱一卷辽阳陈慈首先生着也曩予为白石歌曲斠证尝辑孴杂书欲补苴姜虬绿所编年谱旋闻之强村老人乃得见先生此稿考证详赡非承焘所能为役研诵赞叹之余尝疏疑义十数事似教于先生先生赐书宽奖谓曩属稿于苏州围城中初拟依冯氏张氏玉溪谱例草年谱江氏山中白云例疏词与诗并辑佚文录绛帖评及诗说续书谱以复白石藂稿之旧自揣力不及此于是诗词注后案语皆并入谱以为编年之证因而枝蔓横生又白石为张平甫上客庆元开禧间两党之间皆有知交征引各传记非详无以见白石之高此亦繁冗之一因嘱予为其芟除语至恳挚可感予抵书报之并呈诗以坚觌面之约不谓书未
百越先贤志
百越先贤志 明 欧大任 钦定四库全书 史部七 百越先贤志 传记类三 总録之属 提要 臣等谨案百越先贤志四卷明欧大任撰大任字桢伯广东顺徳人嘉靖壬戌以岁贡除江都训导迁光州学正又迁国子博士官至南京户部郎中南方之国越为大自勾践六世孙无疆为楚所败诸子散处海上各为君长其著者岭南为南越自东冶至漳泉为闽越永嘉为瓯越自湘漓而南为西越牂牁西下邕雍绥建为骆越统而名之谓之百越大任越人因搜辑百越先贤断自东汉得一百二十人各为之传所收兼及会稽以勾践旧疆北尽会稽故也秦会稽郡跨有吴地然人物涉于吴者不载以秦之郡境非越之国境故也书中所载如赵晔以著书见收而作越纽录之袁康吴平名见王充论衡而不载方
稗史集传
稗史集传 (元)徐显 撰 ●序 占者乡塾里闾亦各有史,所以纪善恶而垂劝戒。后世惟天于有太史,而庶民之有德业者,非附贤士大夫为之纪,其闻者蔑焉。世传笔谈、麈录、佥载、友议等作,目之为野史,而后之修国史者,不能不有取之,则野史者亦古闾史之流也欤?夫以四海之广,兆民之众,今其列于史传者,盖可指数,而其存不存又有幸不车者焉。就其幸者,如佞幸、滑稽、货殖,皆得托良史以称于后世;而其不幸者,则鲁有大臣,史失其姓,壶关三老不少概见,其所遗失多矣。就其存者,则又有蔡邕之自愧,陈寿之索米,韩愈之谀墓,所传者又岂可以尽信?而所不传者,又岂可谓无其人哉?予生季世之下,不能操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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