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藏 · 传记
曾文正公年谱
17 万字 · 约 8 小时 4 分钟 · 20 /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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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之任。二十日,作《灵谷龙神祠碑记》。二十八日,欧阳夫人至署。
四月初一日,江南苦雨,公出诣神祠祈晴。李公瀚章调任浙江巡抚。初四日,过金陵见公。初七日,奏结霆营上年在襄阳闹饷一案,查办营官哨官,审明定拟。
又奏上海铁厂制造火轮船,及广东艇船,仍须酌改营制,略仿西洋之法,拟会同丁日昌履勘查阅,再将外海水师章程核议具奏。二十日,调验船厂所造八团舢板。
二十四日,由金陵登舟启行,公子纪泽从。二十六日,至扬州,查运库。二十九日,登金山,观苏文忠公玉带,为诗纪之。旋登焦山。是月,直隶捻匪窜运河以东,分扰及山东东昌、武定各属境。时河北水涨。官军因扼运河以困之。
闰四月初一日,公舟泊丹阳。初二日,泊常州。初三日,泊苏州省城,留五日。初八日,出巡阅李朝斌太湖水师,遂行赴上海。丁公日昌从。途次奉到上谕:“曾国藩著授为武英殿大学士。”钦此。初十日,行至上海,驻铁厂,查阅轮船洋炮工程。洋领事官白来尼等来见公。十四日,会奏拨解直隶军饷,并汇陈近年协拨陕甘军饷情形。又奏酌提制钱三十万串,由轮船解运天津,请照银价划抵京饷。附片奏上海旧存轮船两号,不能行驶外洋,适有福建华福轮船来沪,即令改调前赴天津,以备巡防之用。公专奏遵旨派员驰赴合肥,催令刘铭传销假,迅赴直隶、山东军营。并沥陈:剿捻之师,谋勇以刘铭传为最,而劳苦疲乏,亦惟铭军独甚。念本年畿辅之警,若非去岁先灭任、赖一股,大局不堪设想。恳于寄谕中奖其勋谋而慰其劳苦,则天语一字之褒,胜于臣等函牍万万矣。是日,公拜摺后登舟查阅吴淞口、狼山、福山各营。十五日,由轮船回金陵署。
五月初八日,专摺奏谢天恩。附片奏提督黄翼升、总兵欧阳利见所领水师已赴济宁。并查看山东河防提督刘松山添募湘勇,饬湖南盐局拨银二万两,以利遄行。
六月十八日,专摺奏江北水灾赈济银数,造册报销。又摺奏李鸿裔病状,请开缺调理。又摺奏总兵娄云庆撤营事竣,请开缺回籍养亲。附片奏保总兵谭胜达、王衍庆二员。又摺奏采访忠义第二十九案。附片奏已故总兵张运桂请祀张运兰专祠。又奏常州殉难绅民史承简等合族一百二十名,请于郡城建史氏忠节专祠;全椒县知县孟煊在任殉难,请建专祠。是月,刘公铭传赴直隶,时湘、淮各军将领萃于三辅,诏都兴阿出视师于天津。
七月,彭公玉麟经理长江水师事竣,奏请开兵部侍郎之缺,补行守制。奉旨允之。官军会剿捻匪,破平之。张总愚走死直隶。山东肃清。李公鸿章以湖广总督协办大学士,刘公铭传封一等男爵,封疆将领承恩赏各有差。初十日,奉上谕:“曾国藩筹办淮军后路军火,俾李鸿章等克竟全功,著交部从优议叙。”钦此。
扬州民与天主教堂哄斗,公委藩司李宗羲、运司李元华、上海道应宝时提案会讯。
二十二日,专摺奏前次有密疏一件,未能慎密,自请交部议处。又摺奏东西捻股一律肃清,湘、淮各军亟应赶紧裁撤,以节饷需而苏民困。谨预筹经费,为撤勇之用。又摺奏查明运河水志情形。又摺奏查报阵亡、伤亡、病故员弁,汇单请恤。
附片奏河工道员藩鸿焘请恤。又摺奏江宁府属查出熟田,试办抵征。二十七日,奉到上谕:“曾国藩著调补直隶总督,两江总督著马新贻调补。”钦此。
八月初六日,专摺奏谢天恩,一为交部优叙,一为调任直隶。吁恳陛见。附片沥陈丁忧两次,均未克在家终制;从公十年,未得一展坟墓。瞻望松楸,难安梦寐。又称剿捻无功,本疚心之事,而回任以后,不克勤于其职,公事多所废驰,皆臣抱歉之端。俟到京时,剀切具奏。十一日,作《江宁昭忠祠碑记》。十三日,上海船厂造火轮船第一号成,驶至金陵。公登船试行至采石矶,命名曰“恬吉”,取四海波恬、公务安吉之意。批发扬州教堂一案,具咨文呈报总理衙门。是月,李公鸿章奏凯,撤剿捻官军,惟留刘铭传一军驻扎畿南之张秋镇。又奏筹款修葺孔林。湘勇刘公松山军从左公宗棠入秦,剿办回逆。
九月初二日,奏报恬吉轮船工竣,并陈明上海机器厂筹办情形。附片奏金陵善后局经用之款,请免造册报销。又片奏内江水师粮台委员、船厂委员汇案请奖。
初十日,酌定湖北撤勇一案。十七日,核定外海水师章程。丁公日昌至金陵,会议扬州教堂一案。二十日,马公新贻到金陵。二十六日,交卸关防印信。二十八日,公弟国潢来署,相见甚欢,大被同宿,纵谈家乡琐事,以为笑乐。又自书箴言六条赠之。是月,公与漕督、河督会奏荥工漫水渐入洪湖会筹堵御一摺。
十月初五日,具摺奏报交卸日期,遵旨会商公事,暂缓启程。又具摺奏请禁止川私行楚,收回淮南引地,以复旧制而整鹾纲。附片奏刘松山一军由江南协饷,请改道湖北襄阳转解入奏。并称:臣交卸之际,应将经手事件略为结束。又摺奏原任广西抚巡邹鸣鹤在金陵殉节,请从优加恤,并准予谥,以彰忠节。又奏水师营副将柳寿田病故请恤。二十六日,李公鸿章赴湖广任,过金陵见公。
十一月初三日,专奏湘军第五案军需款目造册报销一摺。奏称:从前军营办理报销,中外吏胥互相勾结,以为利薮。此次臣严饬属员,认定实用实销四字,不准设法腾挪,不准曲为弥缝。臣治军十馀年,所用皆召募之勇,与昔年专用经制弁兵者情形迥异。其有与部例不符之处,请敕部曲为鉴谅,臣初无丝毫意见欲与部臣违抗也。是摺奉旨:“著照所请,该部知道。”钦此。是日,又具摺奏酌议江苏外海内洋里河水师事宜十四条,请敕下李鸿章、马新贻、丁日昌各抒所见,妥为核议,并求部臣详核,不厌驳诘,以期利多弊少。臣不敢因系初议之人,稍涉回护。又摺奏江楚用兵太久,武职保举太多,惟借补小缺一途,可以安置撤遣之将弁。谨将东南近年考试武职章程四条,录呈御览。又摺奏:江淮等属。历年垫应兵差,添设台站,头绪纷繁,州县交代,永无结算之期,实有妨于吏治。臣任两江最久,惟此为经手未完之件。现拟设法清■,准仿照粮台之例,开单报销,仍按据金陵未克以前及既克以后年分,分别办理。附片奏补发湘军欠饷,归案报销。又片奏:臣未交卸之时,两次接准造办处来文,俱称移会两淮监督。查两淮只有盐政,并无监督之官。造办处系内务府司员,与部院司官体制相同,行文督抚,应用堂官之印。请旨敕下该衙门,嗣后遇有传办要件,统归内务府大臣行文,不宜迳由造办处移会,以符定制而杜弊端。又片奏报经手事竣,起程北上日期。
初四日,公由金陵登舟起行。金陵士民焚香酌酒以饯送者,填咽街巷。于时欧阳夫人患咳喘甚剧,公长子纪泽留金陵侍疾,次子纪鸿从行。初八日,泊扬州。公弟国潢从公于扬州,乃别回湘。十三日,抵清江浦。十七日,由清江启行。江宁将军魁玉公出都赴任,谒公于途次。二十日,彭公玉麟从公于郯城境,乃别回南。
三十日,渡黄河,宿齐河县。丁公宝桢来见公。
十二月初四日,行抵直隶境。公在途次,每日按舆图稽查山川原委,尤详考畿辅水利,随时延访官绅贤否,证以舆论而密记之。十三日,入都门,寓东安门外贤良寺。十四日,昧爽趋朝,见军机大臣于朝房,召见于养心殿,奏对数十语,赐紫禁城骑马。退朝,谒恭亲王于邸第,及军机大臣文祥公等。十五日,递摺奏谢天恩召见,奏对十馀语。十六日,又召见,奏对语尤详。移时乃出。时在廷诸臣,想望丰采,退朝之际,千官属目焉。十八日,至内阁上任,接见侍读中书各员。旋至翰林院上任,接见讲读学士以下各员。谒至圣庙及先儒韩文公祠。十九日,公访塔忠武公宅,登堂见其母,厚馈之。二十日,移寓城南法源寺。二十四日,至内阁,集议通商事宜,凡三日。二十八日,会奏议复修约事宜一摺。二十九日,递摺奏谢年终恩赏。
「己巳」同治八年,公五十九岁。
正月初一日,早朝捧庆贺表,从驾诣长信门行礼。天明皇上升殿受贺,公与朱公凤标上阶展表。太常寺司员宣读表文毕,公与内廷诸臣,行礼而退。初二日,始为《无慢室日记》,条记密事。初五日,公访倭仁公宅,因偕至内阁。醇郡王与大学士会议奏陈机务六条,公手稿数千字,移时而成。初七日,趋朝奏事。初九日,至琉璃厂书肆,纵观书籍。十五日,趋诣保和殿,侍赐宴藩王。十六日,赐宴廷臣于乾清宫。内监引入,皇上升座,倭仁公领满大学士、尚书西向坐,公领汉大学士、尚书东向坐。乐三阕,乃宴倭仁公起奉爵御座,皇上遍赐大臣爵,乐三阕,乃出谢恩颁赏珍物。十七日,具摺请训,又递摺奏略陈直隶应办事宜,请酌调人才,以资差委,酌拨银两,以济要需。直隶最大之政,在于练兵饬吏,次则河工。请留刘铭传一军,长作拱卫之师,再练万人,使成劲旋,则畿辅不患空虚。民间疾苦,由于积狱太多,差徭太重,属僚玩上虐民,当以严法重惩之。
永定、滹沱二河,常为民患,亦宜大加疏浚。请敕下江苏督抚,每月拨解银三万两,稍资周转。并开单奏调道员钱鼎铭、陈鼐、知府李兴锐、知州游智开、赵烈文、知县方宗诚、金吴澜及员外郎陈兰彬八员召见,奏对数十语,皆疏中事也。
退朝谒恭亲王邸第。二十日,出都。二十一日,巡视永定河堤工。二十七日,行抵保定府。
二月初一日,接受直隶总督关防、长芦盐政印信。初八日,拜发到任接印日期一摺。附片奏试办永安河工,请敕户部借拨银两,赶修要工。初九日,送官文公入都。十三日,札饬永定河道及河工委员择日兴工。十六日,阅直隶选练六军操演阵法。时直隶营伍疲弱,刘公长佑为总督时,遵部议于绿营弁兵中挑选数千人,酌加练饷。至是已五年矣。十八日,作清讼事宜一编,为四柱册,通饬各州县官,刻期清结积案,以为课程。二十三日,具摺奏查明州积潦大洼地亩,分别豁减粮赋。又奏粮台循案报销一摺。
三月初五日,刊发直隶清讼事宜十条,核定限期功过章程十四条。初九日,三口通商大臣崇厚公来见。十四日,刘公坤一入都,过保定见公。直隶臬司张树声调山西臬司。新授臬司史念祖,诏公察看。十六日,摺奏直隶讼案最多,积压未办,臬司张树声情形较熟,清■甫有端绪,请暂留本任;并钞呈清讼事宜十条。
又摺奏举劾属员,以饬吏治。又奏报上年抢修永定等河,用过银数。二十八日,丁公日昌入都,过保定见公。史念祖到省,公派委综理发审局。
四月初一日,专摺奏报查勘永定河工合龙出省日期。是日启行。初六日,验收河工。初八日,回署。十四日,奏报勘工回省日期。又奏直隶采访节义第三案。
十七日,粤南使臣黎峻等过境见公。二十日,公子纪泽奉欧阳夫人到署。二十八日,郭公柏荫入都,过保定见公。
五月初四日,专摺奏刘松山军在陕西宜君、绥德两处有溃变之案,实因军士久役思归所致。该军剿办得力,锐气未减,未可遽议撤遣。初十日,杨公昌浚入都,过保定见公。二十一日,具摺奏称:近日内外臣工间奏,多主练兵,不主养勇。当此全境敉平,自不宜留勇队于近畿,然目前练军,实无化弱为强之法,当参用东南募勇之意,仍须户部筹拨的饷,然后营务渐有起色。又摺奏永定河工合龙,请开复河员处分。附片奏报用长芦复价银两,以济河工,并拟酌加岁修领款。
二十二日,李公宗义入都,过保定见公。二十三日,永定河复决口。
六月初六日,作《客座示僚属箴言》四条,定以每日传见州县二员。十一日,奏遵照部议,裁撤长芦总商,以杜把持之弊。又摺奏永定河水暴涨,道厅各员抢护新工,竟于他处漫溢,请分别参办,并自请交部议处。又奏提督朱南桂、谭国泰病故,请恤。奏调琼州总兵彭楚汉来直隶差委。是月作李忠武公、勇毅公神道碑铭二篇。
七月初一日,奏永定河漫口抢堵,未能合龙,拟缓期秋后将挑浚中泓、疏浚下口事,认真筹办。初四日,作《劝学篇》示直隶士子。二十一日,奏酌议直隶、山西、河南三省毗连州县会哨章程。二十四日,郑公敦谨自山西入都,过保定见公。
八月初六日,奏续查属员,据实举劾。二十七日,奏接准部咨再行酌议练军事宜一摺。奏请调南方战将以练北方新兵,拟于古北口增练千人,提督傅振邦领之;正定府增练千人,总兵谭胜达领之;保定府增练千人,以彭楚汉领之。附片奏刘铭传一军护卫京畿,未可遽撤。该提督开缺回籍,其部将刘盛藻代领其军,尚能胜任,毋庸另派统领之员。又片奏保道员蒋春元署永定河道。
九月初四日,作《湘乡昭忠祠碑记》。初六日,奏采访节义第四案。十二日,核定直隶练军章程,委知府李兴锐查访长芦盐务。二十一日,具摺奏试办永定河挑浚中泓、下口二法核定工程,请停止摊捐,发给现银,使厅汛无所借口,以作兵弁夫役之气。附片请拨长芦运库银两,以济河工之用。二十三日,作《唐确慎公墓志铭》。
十月初八日,作《罗忠节公神道碑》。初十日,公启行出省勘河工。十二日,抵固安,巡视工程,验收合龙。十三日,奏报勘工出省日期,并报循河勘验下口。
十七日,登舟顺流而下,至天津府查勘盐政,校阅洋枪洋炮队。二十日,由天津启行。二十三日,回署。
十一月初一日,奏酌议长芦盐政十条。又摺奏查明州县灾歉情形,分别蠲缓,以纾民力。大、顺、广一带尤苦旱,恐须预筹赈济。附片奏查工回省日期。又奏采访节义第五案。十九日,具摺奏芦纲备累日甚,宜减轻成本,以苏商困而保颓纲酌议五条。又摺奏永定河漫口合龙及疏浚中泓下口,均属稳固深通,请开复河员处分。又具摺奏遵旨察看臬司史念祖,请酌调刑名稍简之省分,乃为相宜。是月作《王考星冈府君墓表》。
十二月十四日,奏铭军将领刘克仁、刘盛常病故,请恤。二十四日,奏查明畿南各属灾歉较重,拟于来春以贷为赈,请于天津存储项下拨制钱十万串,解至大名。预备散放。附片奏升任臬司钱鼎铭请暂留大名道任督办赈贷。又摺奏滹沱河改道北流,已阅两年,亟应设法修治,谨陈大概情形,请敕部核议。
是岁,公壹意清■狱讼,遇重大之案,则亲自鞫讯,每月数次。统计专摺奏结重案及京控发交之件,前后凡五十徐疏,不能悉纪。公自到任以后,定以每日分时清■案牍、接见宾僚、吟览经史诗古文,以为日课。每月以暇时为文一二篇,计成碑、铭、序、记之属几十馀篇。
●卷十二「庚午」同治九年,公六十岁。
正月十六日,专摺奏年终密考。又奏永定河工借拨运库银两,请于应解京饷项内照数扣还。二十四日,核直隶练军马队章程。委陈兰彬前往大名助办赈贷。
是月,刘忠壮公松山在甘肃攻剿回逆于金积堡阵亡,其兄子锦棠接领其军。
二月初二日,专摺奏谢年终恩赏。又奏直隶清理积狱,旧案陆续完竣,新案办理就绪。计审结并注销之案四万一千馀起,多年尘牍,为之一清,请将勤奋之员酌予奖励。又奏州县留支银两,请免提解四成,俾地方官有办公之资,以为振兴吏治之助。又奏直隶州县应付兵差款项,酌议报销。二十一日,专摺奏谢京察从优议叙恩。又奏湘、淮各军剿捻军需第一案报销。附片报洋枪洋炮教练勇粮款目,附案请销。又具摺奏提督刘松山宣力最久,忠勇迈伦,力攻回寨,受伤殒命,谨胪陈事迹,请宣付史馆,并于本籍建立专祠。
三月初五日,出城诣刘孝子墓及杨忠愍公祠。初十日,奏直隶留防兵勇收支饷项,截数报销。二十九日,奏报永定河凌汛安澜一摺。又奏复核部驳保案一摺。
又奏采访节义第六案。公自入春以来,屡患目光昏蒙,而治公牍览书史未尝少息,至是验知右目已失明,于是闭目静坐之时为多。是月,公子纪泽入都,赴荫生试。
四月十一日,改定练军马队步队营制。十六日,奏试办练军,酌定营制,比照湘勇、淮勇军营旧章,参酌增损,次第推行。又以官马不如私马,亦欲仿募勇章程,自养营马,以冀练成劲骑。附抄呈步队营制十条,马队营制六条。附片奏筹议口北三厅防务。是日,公眩晕,病作甚剧,旬日渐平。二十一日,奏陈病状,请假一月调理。二十五日,公子纪泽试竣,吏部带领引见,奉旨以员外郎分部行走,签分户部陕西司。
五月初八日,专摺奏谢子纪泽受员外郎恩。二十二日,奏病尚未痊,续假一月。又摺奏畿南赈贷,办理事竣,各地方官赔累已甚,请免报销,以示体恤。又摺奏保永安河工出力员弁,开单请奖。又奏采访节义第七案。二十五日,奉上谕:“曾国藩着前赴天津,查办事件。”钦此。同日奉上谕:“崇厚奏津郡民人与天主教起衅,现在设法弹压,请派大员来津查办一摺。曾国藩病尚未痊,本日已再行赏假一月,惟此案关系紧要,曾国藩精神如可支持,著前赴天津,与崇厚会商办理。匪徒迷拐人口,挖眼剖心,实属罪无可逭。既据供称牵连教堂之人,如查有实据,自应与洋人指证明确,将匪犯按律惩办,以除地方之害。至百姓聚众将该领事殴死,并焚毁教堂,拆毁仁慈堂等处,此风亦不可长。著将为首滋事之人查拿惩办,俾昭公允。地方官如有办理未协之处,亦应一并查明,毋稍回护。曾国藩务当体察情形,迅速持平办理,以顺舆情而维大局。原摺著抄给阅看。”钦此。先是,天津境内屡有迷拐幼孩之案,并有剖心挖眼之谣,署天津知府张光藻擒获拐匪张拴、郭拐二名严办。旋有民团拿获匪徒武兰珍,供出法国教堂之王三授以迷药。由是津民与教民屡有争哄之事。三口通商大臣崇厚约法国领事馆丰大业来署,提犯人对质。于时讹言四起,人情汹汹。丰大业在崇厚署中施放洋枪,崇厚亟起避之。丰大业忿而走出,遇天津县知县刘杰,复用洋枪击伤其家丁。津民见之者,遂殴毙丰大业,烧毁教堂等处。洋人及本地从教之民男女死者数十名口。此五月二十三日事也。二十七日,奉上谕:“崇厚奏津郡民教起衅争殴,自请治罪,并请将地方官分别严议革职一摺。崇厚、周家勋、张光藻、刘杰著先行交部分别议处,仍著曾国藩于抵津后,确切查明,严参具奏。至迷拐人口匪徒及为首滋事之人犯,均著严拿惩办,并会同崇厚彻底根究,秉公办理,毋稍偏徇。”
钦此。二十九日,公复陈一摺。奏称:据天津镇道来禀,武兰珍所供之王三,业经弋获,必须讯取确供;武兰珍是否果为王三所使?王三是否果为教堂所养?挖眼剖心之说,是否凭空谣传?抑系确有证据?此两者为案中最要之关键。从此两层悉心研鞫,力求平允,乃可服中与外之心。谕旨饬臣前往,仍垂询臣病,臣之目疾,系根本之病,将来必须开缺调理,不敢以病躯久居要职;至眩晕新得之病,现已十愈其八,臣不敢因病推诿,稍可支持,即当前往。一面先派道员博多、宏武等,迅速赴津,会同天津道、府详讯办理。
六月初一日,奉上谕:“曾国藩奏所称案中最要关键等语,可谓切中事理,要言不烦。日内如可支持,即著前赴天津,会同崇厚悉心商办。”钦此。崇厚驻天津近十年,调停于民教之间,人颇讥之。事变之后,崇公出示解散,有严禁聚众滋事之语,由是怨声载道。崇公寻奉旨充出使法国大臣,其三口通商大臣以大理卿成林署理。初四日,公将启行,书遗教一纸,其略云:“余自咸丰三年募勇之初,自誓效命疆场,今年老病躯,危难之际,断不肯吝于一死,以自以负其初心。”初六日,由保定启行,宿高阳县。初七日,宿任邱县,具摺奏报起程日期,并称与崇厚往返函商,拟先将俄国误伤之三人,及英、美两国之讲堂,速为料理,不与法国一并议结,以免歧混。初八日,奉上谕:“此案起衅之由,因迷拐幼孩而起,总以有无确据为最要关键,必须切实根究。曲直既明,方可另筹办法。至洋人伤毙多名,若不将倡首滋事之犯惩办,此事亦难了结。曾国藩拟将俄国人命、英、美讲堂先行议结,所见甚是。”钦此。初十日,公至天津。津郡民团,旧有水火会名目,人数甚众,怨崇厚公之护教,咸望公至,必力反崇公之所为。公奉命之初,凡诣公条陈此事者,或欲借津人义愤之众以驱逐洋人,或欲联合俄、英各国之交以专攻法国,或欲参劾崇厚以伸士民之气,或欲调集兵勇以为应敌之师。
公意在坚保和局,不与洋人构衅,以致启兵端。其函致崇公,则称“有祸同当,有语同分”之语。既至津郡,出示晓谕士民,仍不奖其义愤,且亦有严戒滋事之语。由是津人以怨崇公者怨公矣!公初至时,出令放告,投诉牒者数百人。查讯挖眼剖心,并无事实,而拐匪一案,拿到教堂之王三、安三等,皆市井无赖,供词反复狡展,不能定案。公亦令委员暂予缓讯,以为洋人转圜之地,但饬缉拿天津滋事之民。由是都门士大夫中,讥议纷然起矣!十一日,接到法国洋官照会一件,系都中洋人由总理衙门转递来津,词气尚顺。十二日,英国洋人来见。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