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藏 · 传记
曾文正公年谱
17 万字 · 约 8 小时 4 分钟 · 21 /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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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日,英国洋人来见。十三日,美国洋人来见。十四日,内阁学士宋晋奏和局固宜保全,民心未可稍失,请布置海口防兵,兼婉谕各国,以为解散约从之策。奉旨令公酌量办理,据实奏闻。
十六日,公咨复总理衙门,为洋人力辨挖眼剖心之诬。十八日,专摺奏报永定河南岸五工漫口,自请议处,并请河员处分。十九日,法国洋官罗淑亚来见。二十一日,崇厚来,言洋人将大兴波澜,有以府县官议抵之说。公峻词拒之。二十二日,洋官罗淑亚复来,词气凶悍。又来照会一件,有请将府县官及提督陈国瑞抵命之语。二十三日,公将现在查办情形照复洋人,并驳诘之。是日,遂与崇厚公会奏。奏称:王三虽经供认授药武兰珍,然且时供时翻。仁慈堂查出男女,讯无被拐情事。至挖眼剖心,则全系谣传,毫无实据。此等谣传,不特天津有之,各省皆然。以理决之,必无是事。天津民所以生愤者,则亦有故:教堂终年扃闭,莫能窥测,其可疑者一;中国人民至仁慈堂治病,恒久留不出,其可疑者二;仁慈堂死人,有洗尸封眼之事,其可疑者三;仁慈堂所医病人,虽亲属在内,不得相见,其可疑者四;堂中掩埋死人。有一棺而两三尸者,其可疑者五。百姓积此五疑,众怒遂不可遏。仰恳明降谕旨,通饬各省,俾知谣传之说多系虚诬,以雪洋人之冤,以解士民之惑。现已将天津道、府、县三员,均撤任听候查办。又奏委丁寿昌署天津道,马绳武署天津府,萧世本署天津县。又附片奏称:洋人照会,挟制多端。请将知府张光藻、知县刘杰二员革职,交刑部治罪。陈国瑞现在京城,请交总理衙门就近查办。公雅意不欲加罪于府县,是日乃勉徇崇厚之请会奏。此疏拜发之后,公意痛悔之,病势渐剧。二十四日,奉到上谕“有人奏风闻津郡百姓焚毁教堂之日,由教堂起有人眼人心等物,呈交崇厚收执。该大臣于奏报时并未提及,且闻现已消灭等语。所奏是否实有其事,着曾国藩确切查明”等因。钦此。又奉上谕:“崇厚已派出使法国,自应及早启行。著曾国藩体察情形,如崇厚此时可以交卸,即著来京陛见,以便即日起程。通商大臣事务,著曾国藩暂时接办,俟成林到时,即行交卸。”钦此。二十五日,接洋照会一件,仍执前说。
二十六日,公照复洋人,仍驳诘之。是日奉到上谕:“曾国藩、崇厚奏查明天津滋事大概情形,另片奏请将天津府、县革职治罪等语,已均照所请,明降谕旨宣示矣。此次陈奏各节,固为消弭衅端委曲求全起见。惟洋人诡谲性成,得步进步,若事事遂其所求,将来何所底止?是欲弭衅,而仍不免起衅也。”钦此。公前疏力辨洋人之诬,又陈五可疑之端,意在持平立论。内阁钞发奏稿,文理不全。都人士见之,谓公偏护洋人,遂以诋崇公者诋公矣!责问之书日数至,公惟自引咎,不欲以自明也。崇厚公每日一来行馆,力主府、县议抵之说。公方在病中,置不答。崇厚乃驰奏法国势将决裂,曾国藩病势甚重,请由京别派重臣,来津办理。
二十八日,公复陈谕旨垂询之件。奏称:焚毁教堂之日,众目昭彰,若有人眼人心等物,岂崇厚一人所能消灭?其为讹传,已不待辨。至迷拐人口一节,实难保其必无,臣前奏请明谕力辨洋人之诬,而于迷拐一节,言之不实不尽,诚恐有碍和局。现在焚毁各处,已委员兴修。王三、安三该使坚索,已经释放。查拿凶犯一节,已饬新任道府拿获九名,拷讯党羽。惟罗淑亚欲将三人议抵,实难再允所求。府、县本无大过,送交刑部,已属情轻法重。彼若不拟构衅,则我所断不能允者,当可徐徐自转;彼若立意决裂,虽百请百从,仍难保其无事。崇厚与洋人交涉已久,应请留津会办,暂缓来京。又奏称:中国目前之力,实难遽起兵端,惟有委曲求全之法。谕旨所示,弭衅仍以启衅,确中事理,且佩且悚。外国论强弱,不论是非,若中国有备,和议或稍易定。现令铭军全队拔赴沧州一带,稍资防御。臣自带兵以来,早矢效命疆场之志,今事虽急,病虽深,此心毫无顾畏,不肯因外国要挟,尽变常度。抑臣更有请者,时事虽极艰难,谋画必须决断。优见道光庚子以后,办理夷务,失在朝和夕战,无一定之至计,遂使外患渐深,不可收拾。皇上登极以来,外国盛强如故,惟赖守定和议,绝无改更,用能中外相安,十年无事。津郡此案,愚民愤激生变,初非臣僚有意挑衅。倘即从此动兵,则今年即能幸胜,明年彼必复来,天津即可支持,沿海势难尽备。朝廷昭示大信,不开兵端,实天下生民之福。惟当时时设备,以为立国之本,二者不可偏废。臣以无备之故,办理过柔,寸心抱疚,而区区愚虑,不敢不略陈所见。是日,接奉寄谕亦云张光藻、刘杰交部治罪,已属过当,若在津正法,万难允准等因。二十九日,奉到上谕“据崇厚奏称曾国藩触发旧疾,病势甚重,朝廷实深廑系。此案关系颇大,该督抱恙甚剧,恐照料或有未周,已谕令丁日昌星速赴津,帮同办理。
又以丁日昌航海前来,须在旬日以外,先派毛昶熙前赴天津会办。惟该国兵船业已到津,意在开衅,不可不预为防范。已谕令李鸿章带兵驰赴畿疆,候旨调派“
等因。钦此。又奉上谕:“曾国藩奏遵旨复陈一摺。另片所陈善全和局,以为保民之道,备预不虞,以为立国之本,甚属曲中事理。即著该督坚持定见,悉心经理,用全大局。”钦此。
七月初五日,毛公昶熙至天津,随带侍讲吴元炳、刑部员外郎刘锡鸿、总理衙门章京陈钦、恽祖贻四员。公一见,皆叹异,以为难得之才。初七日,奏报永定河南岸五工续漫成口,再请议处。英国洋官威妥玛来天津,毛公昶熙约洋官会议。既集,陈钦按理抗辩,侃侃而谈。洋人不能诘,罗淑亚犹执前说,径行回京。
崇厚亦奏疏自请入都陛见。初九日,公与毛公会奏罗淑亚回京缘由,请中外一体,坚持定见。并将连日在津会议问答情形,咨报总理衙门。又奏请将福建船局购办京米,截留二万石,存储津郡,以备李鸿章军营及刘铭传全军之用。时李公鸿章督军至潼关,驰摺奏称:洋人照会内称“天津府县帮同行凶,主使动手”等语,所闻得自何人?所查得有何据?必须将府县如何帮同主使证据交出,由中外大员会同提集,当堂质讯,乃可以成信谳而服众心。如果该府县等有实在重情,亦不能曲为宽贷。十二日,奉上谕:“罗淑亚无理要挟,所请府县抵偿一节,万无允准之理。已传谕钱鼎铭将张光藻等解赴天津,并令曾国藩等取具该府县等亲供,以期迅速了结。”钦此。十三日,奉上谕:“崇厚著即来京。三口通商大臣,著毛昶熙暂行署理。”钦此。丁公日昌奉旨启行北上,驰摺奏称:自古以来,局外之议论,不谅局中之艰难。然一唱百和,亦足以荧听而挠大计,卒之事势决裂。
国家受无穷之累,而局外不与其祸,反得力持清议之名。臣每读书至此,不禁痛哭流涕。现在事机紧急,守备则万不可缺。至于或战或和,应由宸衷独断,不可为众论所摇。又称:百姓纷纷聚众,地方官不能认真弹压,过误似亦不轻。十六日,奉上谕“该使臣非理之求,断难迁就。而于近情之请,必当赶紧办理,以示诚信。此时如将下手滋事之犯按律惩办,则洋人自不至节外生枝,再归咎于府县”
等因。钦此。十九日,公奏奉谕旨,檄催刘铭传赴直隶统带铭军,并陈明江面水师与洋面不同,彭玉麟、扬岳斌在籍情形,因及捍御外侮,徐图自强之法。二十日,奉上谕“军机大臣呈递直隶按察使钱鼎铭禀函,不胜诧异!张光藻、刘杰以奉旨治罪人员,即使患病属实,亦应在天津听候查办。乃该革员等,一赴顺德,一赴密云,捏病远避,尚复成何事体!朝廷令该革员赴津,实曲示保全之意。乃皆不能体会,置身事外。曾国藩率行给假他出,实属不知缓急”等因。钦此。二十三日,奉上谕:“近来内外臣工,往往遇事机紧急,徒事张皇,迨祸患略平,则又泄沓成风。为目前苟安之计,即使创立战守章程,而在事诸臣奉行不力,有名无实,遂使朝廷深谋远虑均属具文。似此因循成习,何时可冀自强?何时可平外患?宵旰焦忧,无时或释。”钦此。二十五日,刘杰到案。丁公日昌到天津。
即日悬赏勒限缉拿凶犯。二十六日,奉上谕:“该督到津后,统筹全局,次第办理,其中委曲求全万不得已之苦衷,在稍达事理者,自无不谅。刻下府县一层,坚持定见,当可就我范围,如能将为首滋事及下手之人严拿务获,讯取确供,按律议抵,大局似可粗定。”钦此。二十七日,张光藻到案。三十日,公与毛公会奏已革天津府、县到津日期一摺。奏称:该员六月十六日撤任,即行请假,臣见其本无大过,故允其所请。其后奉到谕旨,即飞檄催提,目下均已到案。顷接总理衙门来信云,有法国照会,言及该府县主使证据,现饬同文馆翻译,应俟译文寄津,按照所指情节,逐一质讯,再行取具亲供,录送核办。至查拿凶犯,现已获三十七名,仍严饬尽数弋获,从严惩办,以杜外患。
八月初二日,总理衙门奏天津一案与洋人照会来往辩论情形一摺。奉谕旨钞寄,令公迅速缉凶,详讯严办,催取府县亲供,及早结案。两江总督马端敏公新贻,猝遇行刺,因伤出缺。初四日,奉上谕:“曾国藩著调补两江总督,直隶总督著李鸿章调补。”钦此。初七日,公具摺恭谢天恩。并奏称:前在假期之内驰赴天津,实因津事重大,不敢推诿。臣目病甚重,往来文件,难以细阅,幕僚拟稿,难以核改。江南庶政殷繁,若以病躯承乏,贻误必多。目下津案未结,仍当暂留会办。一俟奏结后,即请开缺,安心调理。又特奏保刑部郎中陈钦在总理衙门当差多年,于中外交涉情形洞悉本末。顷来天津,与洋人诤论,其辩才足以折服强悍,其诚心足以感动彼族。请以署理天津府知府,必收折冲御侮之效。又奏江南月协直隶饷银,截数报销。三口通商大臣成林到任。初九日,陈钦、刘锡鸿、丁寿昌等会讯府县亲供。十一日,公与毛公昶熙、丁公日昌复讯府县亲供。十二日,奉到上谕:“曾国藩奏沥陈病目情形请别简贤能畀以两江重任一摺。两江事务殷繁,职任綦重,曾国藩老成宿望,前在两江多年,情形熟悉,措置咸宜,现虽目疾未痊,但能坐镇其间,诸事自可就理。所请另简贤能之处,著毋庸议,仍著俟津案奏结,即著前赴两江总督之任,毋再固辞。”钦此。十四日,奏吴府县亲供,请交部核议,并称拿获滋事凶犯八十馀名,俟讯明会奏。十七日,毛公昶熙回京师。十八日,奉上谕:“此案为日已久,若不赶紧办结,必致易生枝节。
著李鸿章驰赴天津,会同督饬承审各员,认真研鞫,及早拟结。“钦此。二十三日,公具摺奏审明天津案内第一批人犯,分别定拟。又奏咨送复讯府县供词,并陈明该员解送刑部,恐难定限。又奏称办理迟延,自请交部严加议处。刘公铭传至天津。二十五日,李公鸿章至天津。二十七日,陈国瑞到案。二十八日,奏已革天津府县解部起程日期,并抄呈陈国瑞供词。附片奏称:府县本无大过,张光藻尤著循声。臣之初意,岂肯加以重咎?过听浮议,举措失直,遽将府县奏交刑部。此疏朝上,夕已悔憾。外间物议,纷纷不平。此次该革员等入狱,诚恐洋人执臣原奏,欲得而甘心,则臣之负疚愈深。请敕刑部细核供词,从轻定议,以平天下吏民之情,臣亦稍释隐憾。并申陈各省民教滋事实情,筹议预杜后患之法。
二十九日,奏开缺臬司史念祖请授以实缺。并陈军营保举记名人员,现经部议新章,保至藩、臬者,必先补道员,仍乞圣慈存记,每年于部章之外,特简实缺数人,实振厉人才之道。又奏天津道周家勋开缺,请以陈钦补授天津道缺。又代奏提督刘铭传恭谢恩赏一摺。
九月初一日,奉上谕:“陈国瑞所递亲供,既与津案并无干涉,毋庸再令总理衙门刑部复办。”钦此。初三日,丁公日昌回江苏任。初六日,公交卸关防印信,具摺奏报卸篆日期。又摺奏报闽省采办京米十万石,全数验收。附片奏调前台湾道吴大廷随至江南综理轮船操练事宜。刑部奏已革天津府、县二员,拟发往军台效力。十一日,奉上谕:“张光藻、刘杰均著从重改发黑龙江效力赎罪,以示惩警。”钦此。是案刑部奏结,照例从重定拟,谕旨又以该员私往顺德、密云逗留藐玩,再行从重也。是日奉上谕:“经此次严办之后,各直省地方务当晓谕居民,安分守法,毋任再滋事端。遇有中外交涉事件,并须按照条约,持平妥办。
总期中外商民,彼此相安,以靖地方。“钦此。十三日,奏续讯天津案内第二批人犯,分别定拟。附片奏署天津道丁寿昌摄篆已久,情形熟悉,措置裕如,请即补授天津道缺。并称已保臬司刘盛藻与丁寿昌分领铭军,皆司道中难得之才,亦请简放道员实缺。公以本年寿六十,奉旨赐寿,由军机处咨交到御书勋高柱石匾额一面、御书福寿字各一方、梵铜像一尊、紫檀嵌玉如意一柄、蟒袍一件、吉绸十件、线绉十件。十六日,传摺奏谢天恩。又具摺奏遵旨赴任,恳请陛见。奏称:臣前承乏江南,初无治状,荷蒙奖励,惭感交并,欲勉从后命,则病躯难供驱策,必致陨越贻差;欲自遂初衷,则圣恩已极优容,何敢再三渎请?揆诸古人鞠躬尽瘁之义,一息尚存,不敢稍耽安逸。附片奏刑部主事陈兰彬,有任重致远之志,不避艰险,仍拟带至江南,讲求防海制器操练轮船之事。又奉前次奏结人犯内,有穆巴一名,查无行凶实据,请予开释。另将续获范永一名,归案正法,以示慎重人命之意。二十三日,由天津启行入都,公子纪鸿奉欧阳夫人并眷口由运河南旋,公子纪泽从入都。二十五日,入都门。二十六日,早朝召见于养心殿,奏对十数语。二十七日,又召见,奏对十数语。
十月初一日,奉派入坤宁宫吃肉。初三日,张光藻、刘杰来见。初六日,军机大臣传旨,催公赴江南任。初九日,递摺请训,传宣召见,奏对十数语。初十日,朝贺万寿圣节。十一日,公六十初度日。湖广同乡官设宴于会馆,以为公寿。
十五日,启行出都。十八日,次雄县,藩司钱公鼎铭来见公。二十六日,抵济宁州,登舟与眷口船相维南行。
闰十月十三日,低清江浦。十六日,泊扬州,查勘瓜洲盐栈。二十日,行抵金陵,借寓巡道署。二十二日,接受关防印信。
十一月初一日,专摺奏报接印日期。初三日,作家训日课四条:一曰慎独则心安,二曰主敬则身强,三曰求仁则人悦,四曰习劳则神钦。江苏巡抚丁公日昌丁母忧开缺,张公之万奉旨授江苏巡抚。十一日,公奏派应宝时署江苏藩司,并暂护巡抚印务。十七日,奉到上谕:“曾国藩著充办理通商事务大臣。”钦此,二十二日,丁公日昌扶柩回粤。舟过金陵,公往吊于舟次。
十二月初二日,专奏本年轮应查阅营伍,请展缓于明年举行。又奏丹阳、金坛两县,本年仍办抵征。又奏扬军厅堤工报销。十六日,奏筹拨湖南、陕、甘军饷,分别起解,以资接济。马端敏公被戕后,凶犯张汶详即时擒获。诏派漕督张之万与将军魁玉会讯,都下言官,累疏奏请推究主谋。钦命刑部尚书郑敦谨前往金陵查讯。二十九日,郑公抵金陵。
「辛未」同治十年,公六十一岁。
正月初三日,核江苏水师续议章程。十二日,具摺奏钦奉谕旨筹议海防、江防事宜一摺。附片奏预筹日本通商修约章程。又摺奏陈河运艰难情形,请旨饬各督抚通筹运道全局,为可久之规。附奏到任未久,请展缓文武密考一案。二十九日,公与郑公敦谨奏结张汶详行刺一案,仍照魁玉、张之万原拟罪名定拟。附片复奏犯供实无主使别情。
二月初二日,专摺奏谢年终恩赏。又摺奏湘、淮各军剿捻军需报销第二案。
又摺奏接到部议,复陈淮南盐引碍难增价情形。附片请停止场商内河盐■。十五日,监视张汶详正法。二十四日,具摺奏详议河运章程,又奏已故督臣马新贻请于本籍建祠。附报张汶详正法日期。是月,安徽建平县境有土匪起,寻捕平之。
欧阳夫人病疫,逾月乃愈。
三月初六日,张公之万来见公。十九日,专摺奏湖南永州、宝庆二府引地未便改运粤盐,并陈明楚省引地被川盐侵占太甚,请饬部核议。又续奏采访忠义第四十三案。
四月十四日,作《江宁府学碑记》。十六日,专摺奏年终密考学政声名。又摺奏江宁府属田地科则尚未查清,仍办抵征。李世忠、陈国瑞在扬州舟中斗殴,江岸商民大哗。公派委瓜洲镇总兵吴家榜、候补道袁保庆查讯。是月,大学士文端公倭仁卒于位。
五月初一日,李公瀚章出都,过金陵见公。十一日,具摺奏结李世忠、陈国瑞寻仇斗殴一案,请将提督李世忠即行革职,勒令回籍,交地方官严加管束;提督陈国瑞以都司降补,勒令速回原籍,不准在扬州逗留。二十日,作《湖南文征序》。
六月初二日,公携酒就饮吴公廷栋之宅。吴公僦寓金陵五年,居宅甚隘,年八十岁,足病不能行步,终日端坐一室,校书不辍。公每月必一再过访,谈论移时。公前官京师时,相与讲学之友归然独存矣。初八日,泛舟城北玄武湖,回入秦淮,见商民稍复业,为之欣然。时奉到文宗圣训全部。十三日,专摺谢恩。又代递在籍前任总督张亮基遗摺。又奏采访忠义第四十四案。二十五日,作《台州墓表》。七月初三日,公与李公鸿章会奏派委刑部主事陈兰彬、江苏同知容闳选带聪颖子弟,前赴泰西各国肄习技艺。从前斌椿、志刚、孙家谷等奉命游历海外,亲见各国军政船政,皆视为身心性命之学,中国当师仿其意,精通其法。查明美国新立和约,拟先赴美国学习,计其程途,由东北太平洋乘坐轮船,径达美国,月馀可到。已饬陈兰彬、容闳二员酌议章程,所需经费,请饬下江海关于洋税项下按年指拨,勿使缺乏。并请饬下总理衙门,将该员所议章程酌核。
八月初一日,专摺奏湘、淮各军剿捻军需报销尾案。十二日,赴校场大阅江宁省城督标兵四营,绿营选练新兵五营,留防湘勇二营。十三日,登舟出省大阅。
十九日,至扬州校阅盐捕二营、洋枪炮队二营、奇兵泰州泰兴三江兴化等五营、留防淮勇三营。二十一日,专摺奏报查阅营伍日期。二十八日,至清江浦阅清河漕标七营,淮扬镇标九营,选练新兵一营。
九月初三日,登陆启行赴徐州。初八日,至徐州,阅徐州镇标中军营、城守营、萧县营,选练新兵二营、淮勇二营。十五日,回清江舟次。十九日,泊金山寺。二十日,舟入丹阳,阅镇江营、淞北营、淞南营。二十二日,至常州阅常州营、孟河营、靖江营。二十六日,至常熟县阅狼山福山镇标二营、水师四营,登福山以望洋面。二十七日,诣周虞仲墓、先贤子游墓。二十八日,至苏州省城,阅抚标兵三营、太湖二营、淮勇二营。
十月初六日,至松工府阅提标八营、选练新兵二营、洋枪队三营。初七日,至上海查阅铁厂、轮船、机器。洋领事官来见。十一日,至吴淞口,阅吴淞川沙南汇等八营、外海艇船六营、内洋八团舢板五营。并阅轮船新阵铁厂造成轮船四号:曰恬吉,曰威靖,曰操江,曰测海。皆公所命名也。十三日,乘威靖船,且操且行。十五日,改登测海船回金陵署。十一月初一日,专摺奏查阅营伍事竣,开单举劾各营员弁。又奏遵筹协济畿辅赈米,拟由江南拨解银两赴津,以便籴贷。
又奏运河堤工报销。初十日,奏报奥斯马加国在沪换约事竣,金陵新修督署成。
二十二日,移入署。二十九日,奏查明李世忠在籍情形。又奏派大员前赴安徽查办天长县令冯至沂自尽一案。
十二月初八日,核定江苏水师续议事宜。十六日,何公调任江苏巡抚,过金陵见公。二十二日,奏江苏水师续议章程二十一条。又奏采访忠义第四十五案。
附片密保江宁盐巡道孙衣言可备藩臬之选。
公右目失明已两年,见者咸以静息为劝,而公昕夕孜孜,未尝倦怠。身体有不适,恒守勿药之戒。视生死之际,弥觉怡然无累。平生以宋儒义理为主,而于训诂词章二途,亦研精覃思,不遗余力。处功名之际,则师老庄之谦抑;持身型家,则尚禹、墨之俭勤。是岁为诗凡数首,为文十余篇。其自书日记,尤多痛自刻责之语。
「壬申」同治十一年,公六十二岁。
正月初二日,公访吴公廷栋宅,畅谈学业。语及邸抄倭文端公遗疏,交口称之,谓倘非自撰,不能抒写其心中所欲言。因语及昔年故交零落殆尽,黯然而别。
十四日,值宣宗忌辰。公言道光三十年供职礼部,闻遗命立皇太子之信,即时驰赴淀园,恭递如意。途次闻升遐确耗,仓黄悲恸。今忽忽已二十三年,不堪回首。
言已泫然。二十三日,公病肝风动,右足麻木,良久乃复。自上年定以每日读《资治通鉴》,随笔录其大事,以备遗忘。是日已至二百二十卷,因病辍笔,犹取《宋元学案》、《理学宗传》等书,披览大意,自谓身心一日不能闲也。前河道总督苏公廷魁,亦早岁都门讲学之友也。二十六日,公闻苏公将过金陵,出城迎之,又病风动,舌蹇不能语,遂回署,旋愈。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