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到主要内容

史藏 · 别史

明季南略

25 万字 · 约 12 小时 5 分钟 · 26 / 34

会员可开白话

郎吴贞毓疏请永历住广城,式耜乃促远生入阻永历。适成栋自岭还师,修行宫,且迓驾。永历命远生诣广劳师,远生谓成栋曰:『今驾至此,爵赏、征伐,人疑有私;不可不嫌』!成栋然之,遂罢修行宫、止迓驾。成栋具疏,言『式耜拥戴元臣,粤西扼御定;毋容久于外,应亟召还纶扉』。永历专命遣官三、四召;式耜曰:「前日在南宁,桂林危;桂林危,则天下去矣。其机在外不在内也。今江、广悉定,何公督师下星沙,朝臣且辐至;予不敢忘危而即安」。具疏乞骸再上,不允』。

蒙正发,湖广举人;户科都给事中。

朱天麟邀相

「粤事记」云:『朱天麟,崑山人;出自羽衣,庚辰进士。是时以知推行取高等,竟入翰林。思庙阅司李访单,拗取无圈点者为上选,天麟遂入翰林。丙戌九月,由闽入广,独携家属舟过肇庆。会永历登极,诸臣适欲觅一老词臣为朝端重,共迎□之。天麟绝维而去,变姓名,隐居广西太平府之云山。至是,知成栋归明;适太监王保入山置市苏木,天麟故为款纳,礼极恭,使具奏。王保回朝,极口荐之;且详述其留待意。内阁严起恒、王化澄忌有三人,以「该部知道」还之。天麟又求庆国公陈邦傅特疏荐曰:「三朝元老,中兴柱石;今潜修太半,此天心欲留伊、吕再造股肱以佐陛下。主政者终不欲密勿之地权分异己,量拟以宗伯召」。时为前六月朔;越三日,天麟见朝。宗伯篆王化澄兼摄;初五日,化澄以策送天麟,天麟固不受;往返推辞,自旦至暮终不允。科道两衙门传揭曰:『天麟以阁臣荐,岂宜授之宗伯;今当合词以阁臣请』。明日疏上,仍以『该部知道』四字还之。于是,天麟勉受宗伯。不三日,营长子日生为侍御,令掌河南道事;次子月生为中书。其弟天凤为大行人,僱乡兵四、五十人执戈揭旗以从;云为将来出将地。凡会客叙谈,日昃夜分葛藤不了。一门可笑如此』。

王保,应天人。朱天凤,乙酉福建举人。

陈邦傅留永历浔州

闰六月初十日(甲辰),永历与三宫邕江登舟出南宁,历横州、永淳。时以急流,两日夜即抵浔州府,有旧总兵庆国公陈邦傅挽留诉功。初,永历驻南宁三月,邦傅不敢入觐;以与朝臣不协,又与赵台有隙。台本北京人,任子也;擢南宁知府。甲申京变,只身宦南。时邦傅总镇粤西,依之为亲,为后日身家计;曾经面订,未行吉礼。邦傅亦屡疏荐扬,台之得擢,颇由于此。后邦傅见驳于式耜、不理于朝臣,台欲绝之,至形之章奏以博众欢。邦傅因宣言圣驾下广,台必随扈;路出浔江,吾必掠其妻女、杀其父子。台闻之,遂不敢从,留子南宁旧署。至是,永历过浔,邦傅留之;面称『帝忘大恩,听两衙门交搆,于本爵无少加恩。倘丁亥二月,梧、浔等处无臣父子血战三昼夜扼南下之兵,长驱直捣,皇上焉有今日!至赵台赖婚负义,法所当诛,皇上反加优容;彼不敢经臣河下,何得任为留守!且南、太等府原系臣镇辖下,何必再设巡抚!明系两衙门受贿,计设蒙蔽。望皇上大奋干纲,毋为文武作奴仆,饱彼私橐;后日将士解体,身受实祸』。永历惭愧,面赤无答;但云『你补本来』。又于随驾诸臣,略不为东道主;反向户部主事王渚索饷,拳殴而死;顾之俊愤极而死。严起恒、王化澄两相以恶草食进,相见无和颜温语。又面□兵部尚书萧琦不遣兵护驾,率家丁乱石碎其舟,舟半沈;复不容琦登岸,蹲踞水舱,遣村儿、野妇环坐而辱詈之。琦愤恚,蒸闷三日,卒于舟次;邦傅取其舟中所有,复不为之殡。

二十日(甲寅),邦傅逼永历上浔州府,驻府署为行宫。邦傅挟朱天麟同严起恒、王化澄知机密,因广为给发札付;始而庆国自札,继而部札,后贵钦札。钦札者,玉玺札官,知县、知府、科道、翰林以至侍郎、尚书,武则正副总兵、游击、参将,使之执札到部照受实在衙门;故陈乞纷纷。尚书正总钦札,亦可易百金;部札半之:下广路费需之此也。

是年永历闰六月,而大清朝闰四月。

横州、永淳县,俱属南宁府。

张立光受贿换敕

七月,永历驻浔州,允陈邦傅居守浔州府如桂林瞿式耜,设官征赋。敕下中书誊黄,中书舍人张立光受贿二十金,遂以「世」字易「居」字,用玺助卿亦不及察;惟永历觉之,曾微言于严起恒,令行在诸臣发其事,欲追前敕更正「居」字,并提立光拟「擅改敕书」罪,竟不果。

立光,苏州崑山人;生员。

晏日曙四臣殒身蛇庙

广州、肇、梧州千余里间注望圣驾,杳不可得。晏日曙、李永茂、田芳、郑封等俱中土产,性恶湿热;又潜伏深山一载余,岚瘴之气浸入肝膈。至是,各舣舟以待于苍梧城下府江、藤港合流处三角嘴挽泊;西望眼穿,满腔欲控。闲游蛇庙避暑纵谈,四人各喘急暴病,相继而亡,竟弗获面圣略倾积悃。亦因热中瘴发,炎蒸不耐;俗云「等人躁急」故耳。

叶子眉朝歌逆旅题壁

『马足飞尘到鬓边,伤心羞整旧花钿;回头难忆宫中事,衰柳空垂起暮烟』。

妾广陵人,从事西宫;曾不二年,马上琵琶,□尘远去。和泪濡毫,语不成声。怆怀赋此,幸梓里同人见之,知浮萍之所归耳。广陵叶子眉题。戊子七夕前二日也。

永历再入肇庆

七月二十五日(戊子),陈邦傅为李成栋促请圣驾,辱詈不堪;不敢挽留。是日,离浔州。二十九日(壬辰),至肇庆城下。成栋先整督学道船长三十三舱者为龙舟,百里外迎接;上慰劳备至。八月初一日(癸巳)辰刻,成栋率文武百官迎帝,手扶銮舆入肇庆行宫。宫中储银一万两以备赏赉,供帐器饰复约万金;象魏殿陛亦粗可观。朝贺后,加成栋卫公(?)爵极品;赐御袍靴带、尚方剑等。成栋再拜,谢。时首相严起恒,次王化澄、次朱天麟;凡政之大小行止,必呈成栋而后奏。

李成栋出师

李成栋,陕西人。为人朴讷刚忍,无衿意、无喜容,不脂韦、不多言;内外文武悉敬畏之。永历命筑坛城东,傚汉淮阴故事,令督师南下。坛半就,成栋曰:『事在人之为耳,岂必坛之登与否乎』!盖刎颈爱妾刻不去怀,必欲得当以答其意也。八月十二日(甲辰),面奏永历曰:『南雄以下事,诸臣任之;庾关以外事,臣独有之』。一言竟,去;提兵二十万上南雄。时江西金声桓据南昌,日通成栋约期南下矣。

朝臣媚李元胤

自八月十二日李成栋去后,朝局大变。都察院左都御史袁彭年向为周延儒腹心,延儒议处,首揭延儒;后降大清,授广东学道,示云『金钱鼠尾,乃新朝之雅制;峨冠博带,实亡国之陋规』。及返明朝,又复诋之,矜反正第一功臣。成栋有养子李元胤,本贾姓;河南人。以庸蠢,不携行间,留肇庆守家。彭年特隆其体,以内外权属之。元胤为傀儡,笑骂无情;彭年为线索,机权刺骨:一时政事人心,乖离殊甚。吏部侍郎洪天擢、大理寺正卿潘曾纬、广东学道李绮、兵部尚书曹晔、工部尚书耿献忠、通政使毛毓祥为成栋所亲爱,皆自五羊来,为一种;严、王、朱三相国、吏部尚书晏清、吏部侍郎吴贞毓并杂项出身六科吴其靁、洪士彭、雷得复、尹三聘、许兆进、张起等皆南宁随驾西来,为一种;又有从各路至者都察院副都御史刘湘客、礼部尚书吴璟、吏科都给事中丁时魁、兵科都给事中金堡、户科给事中蒙正发、礼科给事中李用楫、文选司郎中施召征、光禄寺正卿陆世廉、太仆寺正卿马光、仪制司郎中徐世仪等,又为一种;其广东本土人陈世杰词林、吴以连验封司郎、李贞省垣、高赉明西台、杨邦翰□卿、唐元楫方郎等,亦为一种:种种望风,归入一党。彭年招引同志,驱除异己,于是元胤之门如市。登其堂者,不啻龙门;拜盟认宗,李氏、贾姓莫不矜喜。每当朝期,东班趋入西班与元胤交接,东班为之一空。元胤为人暴戾自用,狂率不情;客至不揖、去不送。喜遗仆卒与客赌博,诸臣倾囊奉之,谑浪骂座,弗忌人讳;皆彭年胁制内外曲徇以成之者。中郎无子,洵不诬矣!十月初九夜,元胤奉成栋密计,题请兵部尚书佟养甲往涪州府祭告兴陵。二鼓时,于德庆道上杀养甲;地方官以盗杀报。由是,威权益震。本月十五日,元胤诞辰,在朝文武公分之外,有私分;私分之外,有私公分;私公分之外,又有私私分;馈遗昼夜络绎不绝。自八月至冬杪,莫不奔竞于元胤左右:可叹也!

彭年,湖广公安人;崇祯甲戌进士。毛毓祥,武进人;丁丑进士。吴璟,原名文瀛,松江人;进士。施召征,无锡人;癸未进士。马光,苏州人;保举湖南总督。徐世仪,江南人;陞文选司郎中。陈世杰,进士。吴以连,丁丑进士,验封司郎中。李贞,进士,吏科给事中。高赉明,进士。杨邦翰,进士,太仆寺少詹。唐元楫,丁丑进士,职方司郎中。佟养甲,辽东人;都督同知。

李成栋庾关初败

十月二十日(辛亥),李成栋过庾岭。二十五日(丙辰),于江西赣州府城外结营,闻内外已通。二十六日(丁巳)五更,闻城上呼「董大哥」者三。成栋于梦中惊醒曰:『董大成是我中军;彼呼之,我军已为彼有矣』!亟披蓝布短马衣,跨一骡疾走,竟不发一言;庾关至梅岭六百里,两昼夜奔蹶大雨中。初出关兵二十万,分为十大营;每营立一大总镇;成栋弃军走,十总戎亦尾之而行。及进南安府城门,成栋如梦初觉,顾谓十人曰:『尔等何得随来』?十人对曰:『大爷既走,吾辈不得不来』。成栋怒,以为谬;即手刃爱将杨大用。二十万士卒、器械悉弃赣州府城外,止与百人南来;亦羞入肇庆面君,遂顺流直下广州府为再举计。朝中得报,亦不甚异;仍封诰陞转,仕籍纷纷,竟不计及外御、内修者。

董大成,河南人。杨大用,陕西人。

赣州府,属江西省;南安府,江西进广处。

以二十万众大帅,岂无故独走?即十将,亦岂竟不知所以,随行两昼夜,独不得成栋一语而奔乎?此必有说。姑志以俟考。

文选给空札

九月、十月,通政司疏陈乞职者日以千计。阁臣票拟刻版,定「着议具奏」四字。吏部堂司两庑,拥簇挨挤;文选司虽掌铨选之权,无出选之地。广东一省,非奉成栋咨,大小有司不得擅为除授;桂林、平乐,则留守阃臣瞿式耜为政;庆远、柳州,则焦琏为政(琏者,陈邦傅出京时京债主);浔、南、恩、太四府,则庆国公陈邦傅为政。又选所副乞陈之望,第给一空札为后日到部凭据而已。

陈邦傅围南宁

十月,邦傅率兵至南宁府,围城二月,斗米一两;活剥媒人钱廷晔。赵台莫能支,开城降;涕泣出女,与邦傅为媳。邦傅父子遂驻南宁府。

钱廷晔,无锡马侨人。

贾士奇辱施召征

十一月朔(辛酉),文选施召征谢恩时,同班舞蹈者二人:一为本兵曹晔、一为銮仪司贾士奇(□为现通谱李元胤)。召征未揖士奇,士奇大怒,指名辱骂。召征初未晓,及恶声出始觉;诿云短视,当诣门请罪也。睡亦解纷,士奇稍舒。至初四日,遇于道,攘臂欲殴。召征避让,细问其故;士奇见召征他处刺名颇小,而请荆字独大,以为欺之也。召征杜门三日,几费调停,代款四两始息议。无非假元胤而恣肆耳。

士奇,湖南人;初为守备。

吴其靁宵遁

十一月初六日,兵科吴其靁具疏「清文武之职掌,以肃朝纲;励新旧之廉耻,以别人品等事」:『内阁六部、四衙门,总兵以下移会用手揭,此三百年之旧规。现文武诸臣有初朝、二朝、三朝、四朝、五朝、六朝之分别,各宜建立为功,以昭靖其自献之本心』。袁彭年、李元胤知之,恨入骨。初十日,其靁宵遁,上桂林府与瞿式耜共事。疏亦留中。

朱容藩僭乱本末

朱容藩,本楚藩通城王派下一庶人;居家无赖,不齿于王府。逃入左良玉军,假称郡王;引兵害人,营中诸将恶之。甲申春北都既陷,容藩至南京,贿马士英请以「镇国将军」监督楚营。行至九江,以横恣激变,军民惧罪逃奔。时李自成溃于陕,余贼流入楚。容藩复入贼中称「楚王宗子」,贼大喜,欲立为王。后见举动乖异、语言虚诈,因疑之。

丙戌十月永历即位端州,容藩走赴行在,言贼中情形甚悉。内阁丁魁楚素庸陋,信其舌辩,遂荐之朝,掌宗人府事;得参大政。而兵科程源喜谈兵,与之结纳甚欢。程源,四川人也;一日与容藩谈川事曰:『川中贼势虽盛,而诸将兵不下数十万;吾两人各请总督之职,公督东北、我督西南,贼不足平也』。容藩喜,具疏请之。朝议以程源方改兵科未及两月,不庆陞迁;而源狂躁,意在必得。乃加源太常寺少卿,经理三省;而改容藩为兵部右侍郎兼右佥都御史,总督川东兵马。十二月,大清兵破广东,永历移跸桂林;内阁吕大器回四川,丁魁楚率子女、辎重由浔州走横江小路,内阁随驾者止瞿式耜一人。丁亥正月驾至广西桂林府,朱容藩觊觎入阁办事,逗遛不行;嘱给事中唐諴等连名具疏,参丁魁楚私逃,上护从单弱,如容藩、程源皆系拥戴重臣,不宜轻出外。上素恶容藩,因怒曰:『尔等又欲拥戴容藩耶』?遂命削容藩职,夺其总督敕印,欲斩之。容藩惧,披剃为僧;贿买内监庞天寿求太后谓上曰:『变乱以来,宗室凋零;容藩罪不至死,毋过求』!上素孝,承太后懿旨,即赦容藩;仍复其官,还与敕印。容藩由楚入川。程源由楚入黔,假称三省总督、兵部右侍郎,沿途卖官送札,赃私巨万。四月,四川巡按钱邦芑具疏参之。时上以三月刘承胤迎驾跸武冈;疏入,上震怒,削程源职,逮问。

容藩由辰州入永顺司至施州卫,得王光兴兵马二万人。时光兴为大清兵所击败于郧阳,走入施州卫,无所归;容藩假称「楚王世子、天下兵马副元帅」,光兴诸将不知其伪,遂附之。时川中曾英为张可旺(即孙可望)所败,部将李占春、余大海率舟师东走夔州;容藩既得光兴兵,即移檄占春、大海,两将亦归之。时大清兵既破成都等处,由重庆泛舟而下;容藩命占春、大海截之。二将以舟师溯流而上,七月十一日相遇于忠州之湖滩;占春出不意,以轻舟直入其营,发火砲乱击之,大清兵弃舟登岸,走川北。容藩得三营兵马,益复恣肆妄行;遂称监国,铸副元帅金印佩之。改忠州为木定府,号府门为承运门;称所居为行宫。设祭酒、科道、鸿胪寺等官,擅封拜:王光兴、李占春、余大海、杨朝佐、谭弘、谭文、谭诣、杨展、马应试等为侯、伯;以张京为兵部尚书、程正典为四川总督、朱运久为湖广巡抚。

八月十三日,钱邦芑率王祥复遵义;九月,檄袁韬复重庆,川北总督李干德同袁韬兵驻重庆。十一月,容藩率李占春□营至重庆,会干德;容藩讽干德,欲其拥戴己。干德若不解者,而礼复不相下。适冬至行朝贺礼,袁韬本摇黄贼,初受抚,素不知礼,乃与容藩同班拜舞。容藩怒,命李占春暗袭袁韬并害李干德。是晚,李干德登舟中,忽觉烦闷,遂登岸于高埠,设帐安息;及占春兵至,掳干德舟中,止得一妾、一女,不见干德,乃大惊。及袭袁韬营,复不能胜。次日,袁韬集兵与占春相雠杀,数战不解,互相胜负;容藩走涪州。时钱邦芑在武隆、川南总督杨乔然在彭水,容藩移书邦芑、乔然,请至涪州为两营解释。邦芑复书,深责容藩僭逾之罪;容藩不从,乃私铸锦江侯印送王祥,求其以兵应占春,同战袁韬。戊子正月,王祥以兵出綦江,与袁韬三战不胜,退札南岸。祥独乘轻舟见容藩,少顷占春来相会,王祥力大,遂擒占春过其舟,同至綦江县;命部下王朝兴守之,不听归营,欲并其众。朝兴,陕西人;与占春同里。占春慰以好言;时苦寒,占春解貂衣赠之。朝兴悦,守为之懈;占春乃夜逾城出,得小舟逸归营。王祥既失占春,战袁韬复不胜;兵无粮,杀马而食。二月,遂回遵义;袁韬亦走顺庆,占春退札涪州之平西坝。

夔州临江有天字城,甚险,可守;容藩乃改为「天子城」以为己谶,领部众数千居之。铸印,给诸部下。石砫、酉阳两土官,俱封为伯,挂将军印;厮养蛮獠,俱授监军、总兵之铸职。川中屡经张献忠、摇黄之乱,地方新复。丁亥武冈之变,上由靖州幸柳州,干戈阻道,朝廷文告久不通川中;容藩乘机煽惑川东一带,诸将士多为容藩所动,竞往归之;求官授职、无虚日。钱邦芑乃列其罪,疏劾云:『为奸宗谋逆,请正天讨事。臣察得逆宗朱容藩自元年正月在广西得罪,皇上欲置之死;幸天恩赦宥,还其原官,命料理湖南一带。彼时寇逼湖南,容藩即由施州卫走入川东。五、六月寇陷涪州,臣方至彭水界上。川东夔府一带与朝廷消息不通,文武无主;容藩亦以川中消息不通之故,遂乃假朝廷之威灵,收拾兵将。至八、九月间,川中各镇如王祥、侯天锡、李占春、余大海、赵荣贵、曹勋、马应试、袁韬等各出兵剿寇,四路捷报。维时皇上幸广西,川中不知圣驾所在;容藩即自为吏、兵两尚书,铸刻印信,选授文武,笼络军民,隐有称王之意。今岁六月臣巡川南,忽军□传来朱容藩刊谕建置文武榜文,其自称则曰「予一人」、「予小子」;如此而欲其终守臣节,其可得乎?今皇上远在百粤,四川僻在极西,沿途兵寇阻道,凡诏谕、敕旨经岁余后通,其浮沉不达者尚多。且四川之地,四围蛮夷土司,易生反覆;又迭经寇祸,三年之间四易年号,人情惶惑,莫知适从。故容藩欲乘此摇动人心,谋为变乱。自去岁秋、冬川地渐复,臣不惮艰苦往来深山大箐、荒城破垒之中,驱除豺虎、翦披荆棘,招集残黎、抚慰土司,宣达皇上威德,四川之地始知正统所属。今声教渐着、法纪方行,而容藩包藏祸心,谋窥神器;阳尊朝廷,阴行僭伪。假皇上之威福,布党乱之爪牙;意待羽翼既成,便欲盘据四川,以为公孙子阳、王建、孟知祥之事。臣已早窥其隐,先致书告以大义;随即传檄楚督何腾蛟、堵胤锡、〔杨〕乔然、李干德及各大镇,俾共尊朝廷,勿为叛臣所惑(语不具载)』。邦芑乃封疏稿、檄文达书于堵胤锡,期合兵共讨。胤锡率马进忠驻施州卫;胤锡得书,即乘舟入川会容藩,正色责之。容藩曰:『圣驾播迁,川中不知顺逆;聊假名号弹压之耳』。胤锡呵之曰:『公身自为逆,何能服叛逆乎?钱代巡有檄会兵;若再不悛,钱公率兵下,吾截其后。川将皆朝廷臣子,谁为公作贼者』?时文臣附容藩者,止张京、程正典、朱运久三人;胤锡一一陈大义切责之。川东文武始知容藩名号之伪,各各解散。

八月,督师吕大器至涪州,李占春迎见。适容藩有牌至,期诸将会师,上列「楚王世子监国天下兵马副元师」之衔;大器笑曰:『副元帅,非亲王、太子不敢称;且天子在上,何国可监?此人反叛明矣』!占春曰:『昨堵督师面叱其非,某等已知其伪。然朱千岁犹铸印封拜,奈何』?大器曰:『容藩专擅如此,朝廷即檄兵会讨。尔等受其官,必不免』。占春曰:『误为所惑,今已悔之。讨叛以赎罪,若何』?大器唯唯。占春即整舟师,连夜至天字城攻容藩;容藩以兵相拒不胜,走入夔州山中。占春率部下穷追两日,容藩匿草舍中,为土人擒献;斩之。川东之难悉平。

武冈播迁始末

刘承胤,本南京一市棍,投兵部为家丁。有膂力,酗酒无赖,自号刘铁棍。后随营至楚以征蛮獠,累功至副总兵。甲申北都既变,何腾蛟总督楚中兵马,题承胤总兵官,镇守武冈;招集兵二万人,大半南京市棍。承胤实刚愎不知兵,以「铁棍」之名哄动远近;腾蛟亦误信之,与联姻。丙戌七月,隆武封为定蛮伯,愈恣肆。兵科龚善选以册封李赤心过武冈,承胤令兵辱之。

丁亥正月,永历驾跸桂林,承胤具疏迎驾。二月,兵科给事中刘尧珍过武冈。时太仆寺卿郑逢元以催粤饷驻武冈,见承胤兵盛,与承胤联姻。先是,沅州有妖僧查显仁假称宏光,常煽动地方;逢元亦具表称贺。至是,刘尧珍语讥之。逢元惭怒,以告承胤;次日,对众拳殴尧珍。锦衣卫指挥张同敞至,与御史傅作霖责承胤曰:『尔具疏迎驾,而得罪朝绅,何也』?承胤不自安,乃具酒请罪。后上驾跸全州,见驾,倨侮无人臣礼;御史瞿鸣丰疏劾之。次日,朝退至门外,承胤指都察院御史杨乔然曰:『汝任风宪之长,近日言官混杂妄言,汝不能表率,要汝何为』?因以拳挥之;乔然与相争,至裂冠毁裳,众为劝息。乔然、鸣丰具疏请罢斥,杜门不出;承胤回武冈。

三月,车驾幸武冈,以岷府为行宫。

同部

其它

补历代史表
钦定四库全书 史部四 补歴代史表目录 别史类 卷一 东汉 诸王世表 外戚侯表 卷二 东汉 云台功臣侯表 宦官侯表 卷三 东汉 将相大臣年表 卷四 东汉 九卿年表 卷五 三国 汉季方镇年表 卷六 三国 三国大事年表 卷七 三国 魏国将相大臣年表 魏将相大臣年表 卷八 三国 魏方镇年表 卷九 三国 汉将相大臣年表 卷十 三国 吴将相大臣年表 卷十一 三国 三国诸王世表 卷十二 晋 诸王世表 卷十三 晋 功臣世表 卷十四 晋 将相大臣年表 卷十五 晋 东晋将相大臣年表 卷十六 晋 方镇年表 卷十七 晋 东晋方镇年表 卷十八 晋 僭伪诸国世表 卷十九 晋 僭伪诸
曹家档案史料
曹家档案史料 一 内务府总管嘎噜等奏覆校尉服色请照曹玺呈进缎样织造摺 康熙十六年十月二十日 内务府总管嘎噜等谨奏:为遵旨合议事。 本年七月初七日,本府与工部合议具奏,奉员外郎佛保传旨:校尉衣服可否绣制,著查会典,由工部、内务府总管、内工部会议具奏。钦此。查会典并无校尉服色之规定,钦遵圣旨,臣等会议斟酌议得:会典内既无校尉服色之规定,今将绣制粗略估计,不算匠役工钱,若绣制上好红缎,连缝工需银四两馀;若绣制次等红缎,需银三两六钱馀。现在江宁织缎一件用银七两八分,杭州织缎一件用银六两九钱八分。今将绣制所出价格与现在织出之银发相比,估计只用钱粮半数有馀。虽用半份
崇祯实录
崇祯实录 明 佚名 ●崇祯实录目录 明□宗□皇帝实录 卷之〔一〕(天启七年九月) 卷之〔二〕(天启七年十月) 卷之〔三〕(天启七年十一月) 卷之〔四〕(天启七年十二月) 崇祯实录 卷之一怀宗端皇帝(一) 卷之二怀宗端皇帝(二) 卷之三怀宗端皇帝(三) 卷之四怀宗端皇帝(四) 卷之五怀宗端皇帝(五) 卷之六怀宗端皇帝(六) 卷之七怀宗端皇帝(七) 卷之八怀宗端皇帝(八) 卷之九怀宗端皇帝(九) 卷之十怀宗端皇帝(十) 卷之十一怀宗端皇帝(十一) 卷之十二怀宗端皇帝(十二) 卷之十三怀宗端皇帝(十三) 卷之十四怀宗端皇帝(十四) 卷之十五怀宗端皇帝(十五)
明季南略原文及白话翻译在线阅读|中华古籍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