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藏 · 别史
明实录闽海关系史料
9.9 万字 · 约 4 小时 41 分钟 · 12 /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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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长年,今尽移其技为贼用:此贼起之二。其猖獗也,承平日久,武备全弛:兵船非不大造、小造,汛地亦有春防、
秋防;而篷不可扬风,船不可破浪,涂人像卒子虚乌有,有警惟恃欺掩,而贼始大肆无忌。此狷獗之一。贼外附红夷,于是杨
六、杨七抚矣;杨六、杨七抚,而余党仍归郑芝龙。至芝龙,则所资者皆夷舰、所用者皆夷炮,连■〈舟宗〉至数十百艘;又
能不妄淫杀、不妄焚掠以假窃仁义之名,故附之遂以日众:此猖厥之二。芝龙起,杨六、刘七逃——李魁奇、锺六皆其徒党,
兵船、民船悉被焚掠,而海尽贼矣。在芝龙,实无一日忘抚;地方士民苦贼,亦群上书抚、按代芝龙求抚。盖芝龙虽少杀掠,
然海绝营运、地值旱饥,漳、泉之民死亡已逾十三。积敝之后,振刷为艰;残破之余,收拾不易:故不得不出于抚。此猖獗之
三。芝龙既抚,当事者若能推诚待之,藉其人船、器炮以剿捕余党,归正者稍为安辑;则贼早平矣。无如因其既抚而易视之,
且有所挟以苛求焉:责之以剿捕、靳之以月饷、苦之以点阅;李魁奇遂劫其人船、器炮以复叛,而漳、泉之焚杀无虚日矣。此
猖獗之四。新抚之寇,苦于文法之督过与贪弁、势豪之索勒,愤懑已极;魁奇乘之,意在败抚以杀芝龙,而以身要抚如芝龙昔
日图杨六、杨七之故智。故一哄于广东之电白,而副将陈拱之舡二百被焚;再哄于兴化之吉了,而金富、廉贡、王猷之舡二百
亦烬。芝龙乃自裹糇粮、备器用之闽之粤,日与寻杀;然而兵寡力单,悉被挫衄:此蔓延而不可扑灭之一。今春芝龙结锺功;
不惟攘其功,且问贼之筐箧。或所获者巨室戚属、势豪仆役,则又诬以擒杀平民。于是地方不患贼而患兵,不苦贼而苦官、苦
豪。若部署乡民,多悬赏格;移养兵之金钱、出空衔之部札,能率百人以上擒贼自效者即与一札,累功百余即准实授员缺。生
员人等或能纠众杀贼累功百余者,附准廪、廪准功、吏典准咨部听选;得贼资器悉赏其人,官不得问:则人人皆兵、人人皆将
,有兵之赏,无兵之费。又令粤镇移驻惠潮以抑贼之下流、浙镇移驻沙埕以制贼之上游,而一切以乡兵悬格之法行之,则敌之
者众而贼不足破矣。何谓与其生?夫一日不再食,虽父母不能谢其子。即设法解散、擒捕,只可以已既乱之贼,不可以已将来
之贼,旋扑亦恐旋起耳。不如乘此红夷警息,稍宽海禁,给引出洋;使十余万之众皆得有所衣食——如神庙末年海舶千计、漳
、泉颇称富饶;其时即令之为贼亦所不屑,何至有今日之乱乎!况海舶既出,又得藉其税入以造舡、养兵、裨益地方不浅矣』
。帝谓『戢御各款,具见筹划;命依议饬行。至海禁之开,利害孰胜?仍令抚、按酌妥以闻』。
〔壬戌〕,兵科给事中魏呈润陈闽海剿灭机宜六款:一曰重守土以练民、、二曰严信地以核兵、三曰给功票以用间、四曰
募渔户以夹援、五曰酌洋禁以通商、六曰连道属以兼制。帝谓『所奏多有可采,但严保甲与开洋禁似难并行。所司从长酌覆』
。
〔崇祯四年春正月丙申〕,福建贼锺斌啸聚山海,为害日久。郑芝龙、郑芝虎等统六共图魁奇,锺六亦令其伙栖竹来约
芝龙。在锺六只欲自郑图李,剪其所忌而无意于抚;在芝龙只欲藉锺收李,先孤其援以待后举;在地方当事祗束手旁观,幸渔
人之收耳。魁奇既获,锺遂有其人众、舡器,其势益张,而防芝龙且益密;拥众海上,藉名要赏,实不欲抚。若能许以维新,
题授一职以羁縻之,多方招徕以解散其党,锺六即狡,无能为也。乃计不出此,坐视掠杀以去。今且扬航入浙之沙埕,归而纵
兵抢掠矣。此蔓延而不可扑减之二。然而臣谓贼不难平也,其策有四,惟在携其党、散其众、树其敌、与其生而已。何谓携其
党?今日之锺六,断无赦礼,能得空名部札数道阴诱其伙栖竹、瑞云等贼,许以擒锺自续,且准实授官职;而更授策芝龙以合
图之,锺六之首可旦夕致麾下矣。何谓散其众?贼之受抚也,其伙动以万计;其桀骜不肯安于无事者,大约十(千)余耳。杨
六、杨七抚而此辈归芝龙,芝龙抚而此辈归魁奇,魁奇擒而此辈仍归锺六;即异日锺六擒,栖竹、瑞云抚,此辈又将引领他属
矣。非其人喜乱,亦势逼之而然。盖其人欲散而归农,则不胜邻里之侧目;欲聚而为兵,则不胜文法之征求。兵之饷不得领而
贼之名不可易,惟有终其身归贼而已。若肯宽之一面而调之别处,或防登莱、或防旅顺,即身(自)备安家、行粮,亦其至愿
:此皆地方官绅所详知,第莫为申请耳——如昔年抚贼袁进以防登行而安静无变,是其验也。此数千桀骜之贼一去,而余伙无
能为矣。何谓树其敌?民被贼久,亦既人自为战、家自为守矣。所苦者乡兵,得贼,官兵掠以为舟南下,于十一月十三日战平
林湾,锺圭败死,其部党俱逃溃。十九日,复犯崇武东,道标千总王佐、朱臣督兵继至,阵斩贼首十一颗,生擒真贼一名。二
十五日,贼奔平海;郑兵追及,锺贼丧魄,悉弃巨舰、器械,伏匿小舡潜遁粤中。巡按罗元宾驰檄两广会师夹击,仍令芝龙兄
弟奋力追袭,以擒灭为期。随于正月二十一日芝龙自烈当城出师,次日抵古雷湾,侦知锺船伏南澳宫前;芝龙四鼓分兵而进,
锺贼亦分队预防。比我舡至,四旁围攻;锺斌一舡突出海外,驾走如飞;芝龙督把总陈经武、陈豹等扬帆遍追,不得踪迹而回
。于是散捕党与,共计犁沈贼船九只、攻擒贼船十一只,阵斩二百九十级:元宾捷书以闻。帝命再督芝龙等并力擒捕,务期必
获,不可以穷寇置之。
〔丁酉〕,福建巡抚熊文灿续解本省援兵月粮并那解银二项,帝命照数核收。
〔辛丑〕,叙广东、福建剿平山寇功,文武各官并士民升赏、纪录有差。
〔二月丁卯〕,福建巡按罗元宾疏覆兵科给事中马思理「条议海寇未靖」一疏言:『闽中年来夷寇交讧,海滨之民未得安
居乐业。而原任工部侍郎董应举实心干济,加意绸缪;处湖海而分庙廊之忧,保桑梓而增省会之障:命其子南京前卫经历董名
玮招练乡勇、联络渔兵,俾水陆之声势藉以壮观。因此巨魁授首,贼氛渐靖。福州一路幸安衽席,皆应举之功也。若郑芝龙已
能为吾用命,无复往时要挟之状;驾驭操练在臣与道臣,自应有以摄其气而柔其心,无容再议。惟彭湖孤注海外,去漳、泉度
河二千里而遥。往红夷难作,欲踞此地,窥吾门户;特设游击一员,统兵驻之。但闻此地无高山深泽,耕牧不便,戍守为难;
又茫茫巨浸之间,训练、稽查皆非易事:撤其外以实其内,亦今日救时急着。而说者谓海寇未靖,恐有不逞之徒一旦乘虚窃据
,便贻他日无穷之忧;则目前惟有严虚冒、慎进止,姑俟氛祲渐消,即为更置之图:此为确论也』。
〔己巳〕,福建巡抚熊文灿以大计被参,疏请罢斥;帝温旨慰留。
〔五月丙戌〕,海寇锺斌负郑芝龙两创之后,潜遁外洋,莫可踪迹。巡按罗元宾与芝龙及刘世科等计议,令其阴布哨探,
伺诸金门上下间。已而果得其踪迹于沙洲官前,芝龙等鸣钲直进,复潜遣舟师从外洋夹攻,困之于甘桔洋中;贼力竭势穷,身
投蛟窟,获其所坐之舡,其厮仆沈溺者无算,生擒八十余人:元宾列状以闻。帝谓『奏中铺奖过多,仍令确核覆奏』。
〔秋七月〕丙申,福建巡抚熊文灿以海寇李魁奇、锺斌相继殄灭,海上肃清;因上疏备陈通洋利害,并述诸臣条议请开漳
、泉二府洋禁以苏民困而足国用。章下所司。
辛丑,广东道试御史宋贤上言:『从来寇盗窃发,要在治之得人、处之有方,斯不难化绿林为赤子,消祸乱于萌芽;断非
泛泛然一抚即可结局者。臣请得而分言之。诸盗中惟郑芝龙为可抚。盖当日纵横海上虽势甚猖獗,然闻以劫富济贫为口实,从
不攻一城、戮一民,其意颇善。此所谓草泽英雄,可收以为用者。故一抚即自帖服,且能出其死力歼其党类以报效朝廷;故闽
、广咸嘉赖之。若山、陕,则悍卒顽民相煽为乱,其勾连套插陨我官兵、戮我苍赤、破陷我城池,逆恶滔天,不容于死;而当
事者犹执抚之一局以养乱纵奸,臣不解也。盖抚之之法,必我之声灵克振,足以制其死命;使彼惮而不敢逞,其抚局始坚。苟
不察其顺逆向背,一味退缩、百计央求,是养饥鹰、止儿啼耳;何其懵也!即今神一魁抚矣,未见其讨贼自效如郑芝龙,徒区
区假级冒功;臣恐归情之真伪,尚未可知也。况近闻三秦时势,兵以抚而益懈,寇以抚而益骄;倘一旦勾连反侧,祸将更烈。
今抚臣业奉「亲历行间」之旨,不于此大展兵威、亟奏荡平,复何待也;至曹、濮之寇盗,抑又有异焉者。以其间皆莲妖余孽
,出入不时、聚散不常:官军未至,则跃马鸣镝;官兵一至,则抛戈荷锄,乡邻不敢举、官府莫能辩。故遍地是贼,而终难执
真贼是何人;是处皆巢,而终莫定巢穴于何所。良楛共器,玉石难分:此又非抚剿所能除者。臣谓宜速谕山东、河南、北直抚
按查〔曹〕、濮周围三百里州县,尽选调廉能甲科,同心分治:务令省刑罚、薄税敛以爱养之,使不忍为盗;严保甲、练乡兵
以镇压之,〔使〕不能为盗。仍密访勤捕,取真正渠魁而歼之;则先事消弭之计得,纵有窃发,不难折棰驱之矣』。
〔冬十二月壬申〕,吏科给事中曹履泰上言:『海寇之乱,自郑芝龙就抚、李魁奇锺斌相继擒灭之后,比来海波不扬,濒
海百万生灵得以安居乐业,似可无虞;然正未足恃者。盖之海之有寇,譬如秋林坠叶,旋扫旋有;不可偷一日之安,忘百年之
计者。而欲为先事之防,其道有四:一在择将、一在精兵、一在除民害、一在定应援。四事兼备,然后严保甲、清巨窝、禁接
济、除向导:种种防御,庶或恃以无恐。苟不此之务,而专以海上事任芝龙办之,此臣不能不为之鳃鳃过计者也。若夫爵赏刑
威,乃惩劝大柄。以纳贿酿祸之俞咨皋,不即弃市,尚使之苟延视息;何以严失律之警!熊文灿四年劳苦、一旦廓清,论功自
应超擢;而曾无一级之迁,恐无以风励豪杰!臣因为封疆计而并及之』。帝谓『所陈有裨善后机宜,令议饬行。文灿向曾被参
,今特恩委任,足示风励;宜悉心料理,以俟课绩论叙』。
〔崇祯五年春正月壬戍〕,兵科给事中林正亨以闽寇初安无事,愈当为有事之防;惩前毖后,不可不豫图救弊长计:疏
陈裁冗员、定汛地、实营伍、修战舰四事。章下所司酌议。
〔二月辛卯〕,广东巡按梁天奇以流贼锺凌秀突出龙南,而守备刘锺秀官兵损折;又窥入南、韶,而乐昌知县林开馥被掳
:开馥虽经放还,种秀匿不以报。乃特参失事将领李廷基、邓懋官及南韶降级道臣瞿士达、韶州知府吴士熙、捕盗通判翁日扬
等。
南赣巡抚陆问礼疏奏:『流贼陈万、锺凌秀、全斌等东奔西突,四出标劫,滋蔓不已。臣曾具「三贼流突靡常」一疏,请
三省大举会剿;枢部以军糈不继,其议遂寝,但令臣等设法解御。臣凛遵庙谟,先后擒杀、解散虽已数千,而余孽未尽,迄今
尚鸷伏于保昌、崇义之间——山路多歧,处处可犯;分防则兵力愈寡,会剿则东追西窜、南走北奔。臣名一镇,实止南、赣二
府;兵仅二万,止足捍御一隅。况当屡次搜括之后,饷匮不继,万不能独支此贼!两广总督王业浩挈提两省之纲,固足调狼、
土主客等兵,但亦库藏如洗,难责其徒手剿贼。乞念东南重地,贼势至此,非一劳不能永逸;特敕督臣从长酌议,量留何项钱
粮以资兵饷,督发大兵移驻要地,相机协剿。再敕湖广、福建抚臣各发锐兵良将与臣四面夹攻,以早收荡平之效』。帝以其奏
与梁天奇矛盾,敕部查核。
癸已,升熊文灿为兵部右侍郎兼右佥都御史,总督两广军务、兼理粮饷、带管盐务,巡抚广东地方。
〔三月甲辰〕,升邹维琏为右佥都御史,巡抚福建。
〔夏四月〕辛未,再叙福建歼除海贼功,熊文灿再加服、俸一级,赉银二十两、纻丝二表里;罗元宾准复原职,吴旸、蔡
善继各赠太仆寺卿,徐日久、陆卿任、王猷各赠官一级,申绍芳、朱大典、施邦曜各加俸一级,陈睿谟、桂绍龙、何万化、陆
之祺、潘曾纮并赵维鼎等九员各赉银十两,陶崇政等七员准与纪录,董鸣玮优升一级,郑芝龙准实授游击,郑芝虎加实授守备
,朱国勋、张永产各纪录,林察等四员各实授把总,黑大方恤银八两。
壬戌,给事中张承诏、傅朝佑、黄绍杰、御史蔡国用、祝徽、黄金贵、李右谠等以贼首锺凌秀虽降,其余烬复叛,于三月
乙丑窜入瑞、连诸处,风闻瑞金已破、会昌被围;因合词上言:『自庾岭而下,一江直达会城;倘不早为备御,则自吉、临以
至南、瑞荡然莫为制限,豫省之事有不可知者。乞敕南赣抚臣督率将士,或分旅进剿、或凭险堵截,速图剪除,毋令滋蔓!又
因此寇剽悍异常,一隅未能独办;更乞严敕两广、闽、楚督抚仍遵「会剿」明旨协力夹攻,荡巢散党,以必尽为期,勿因离境
遽止:斯根株既拔,一劳乃可永逸矣』。
〔五月〕己亥,两广总督王业浩疏奏:『自二月九连渠贼陈万授首、铜鼓渠贼锺凌秀降服之后,积年渠魁虽除,而余孽未
尽。监军副使洪云蒸同总兵邓茂官等尽搜其巢,复斩三千余人,毁其窟穴;游击郑芝龙以福省海寇告急,抚、按掣回,而锺凌
秀愿率精锐报效自赎。但九连等处初平,正须防护。福建守备郑芝虎屡立战功,骁勇无敌;今芝龙既回闽海,应留芝虎暂驻平
远一路防镇,俟平定班师:则两省交得所赖矣』。章下所司查议。
〔秋七月丙午〕,兵部尚书熊明遇等上言:『粤寇蹂躏江省,于今一年。昨六月初旬,贼由吉安屠富田镇、入抚州,攻剽
乐安,破刘田村、掠崇仁,占据华山,聚党几五千人。近且逼丰城境,望屋而食!所过焚烧,火起如虹蜺,距省仅两日程耳。
会城震动,全无一兵,仅得乡兵三千为城守计,无分文之饷可以置械、犒军。旧抚候代,九江按臣东巡未返;仅司道数人捐俸
数百金以助军兴,直同杯水之救。而乡市避难者争舟,指几可掬:则江以西之乱,岂下于山之东乎!合省糟粮,俱从抚、赣二
江入省城水次会兑;今贼扼其中,不早扑灭,万一梗朝廷一年惟正之供,为患尤非浅小也。此贼尚在九莲,虽出没无时,然环
九莲而居者犹习贼不畏,贼所掳获亦不奢;今纵之流突四出,江西大家富室多居乡镇,转掠千里,贼之资用益富,啸聚益蕃。
是必操江兵乘风迅以遏其北逸,而闽抚邹维琏调郑芝龙兵一千五百由邵武入建昌、楚抚唐晖调镇筸兵二千由长沙入袁州、赣州
兵从水路直下出于贼前,逼其归巢;而后广东之兵殚穴以洗荡之:庶几一劳永逸,而「会剿」之明纶不虚。若贼至一处乃拨兵
守一处,及兵至而贼又流掠他处;弹丸之城、千家之村任其渔食,非计之得也。至所需粮饷,昨臣驰讯计臣,欲留新饷四万以
纾目下,而计臣仅许三万;合无于臣部四年分应解驿递银再留一万,以足前数:庶三省会剿之兵到,犒劳有资;且可鼓励乡勇
,不至以空拳当劲贼耳』。帝谓『流贼飘忽,往来会剿岂宜复缓!奏内留饷征兵诸事,俱依拟行。督、抚其务刻期驱剿,收荡
平之绩。若再稽延宽纵,立罪不宥』!
戊申,南赣巡抚陆问礼请敕闽、广协剿,以尽铜鼓余贼。先是,铜鼓障贼锺凌秀既降复叛,为福建游击郑芝龙擒解两广总
督王业浩军前实时正法,妻子与二、三死党皆就拘絷;余贼三千溃入长汀,转入瑞金。三省官兵屡截其前,贼散而复聚,进入
太和县冠朝、东沔等处。四月十八日,芝龙同广东游击周一阳、南赣坐营邵勋、羊角堡把总金国柱更番杀贼七百余级,贼越山
而遁;已又进兴国县绮冈地方,三省官兵夜半猝击,贼始迸散。五月初三日,突出永丰县;官兵堵之,遁入庐陵县富田地方。
问礼遣坐营邵勋、把总朱国柱、营总朱家珍、广东西山参将徐云龙、原任参将张一杰、游击周一阳各统部兵从兴国追至庐陵境
上,又遣都司佥书管长宁营事董大胜领兵五百名、原任守备曾士英领兵五百名由水路顺流至吉安府随贼剿捕,檄委分巡岭北道
参议祁逢吉、赣州府同知邓曰崇随军纪功。闻礼以闻,且谓『贼败残余孽,惟于无兵之处逃遁掠食,冀缓须臾之死。但近日芝
龙以海警回闽,广东将士又因兵食不继,亦欲回广;臣多方措饷,督令相继进发。乞圣明严饬两广新督臣熊文灿、镇臣邓茂官
益简精锐、多备糗粮,飞驰协剿。芝龙兵将一心勇于赴斗,贼所深惮;并乞敕福建新抚臣邹维琏多发劲兵,责成芝龙合力剿除
,以信「会剿」之旨:庶贼烬无再燃之虞,而三省有宁谧之日矣』。帝谓『会剿已申谕再三,问礼控制上游,纵贼蹂躏;且奏
报稽久,复多隐饰之词:巡按御史何无一言?俱俟查明奏夺』。
乙丑,福建巡抚熊文灿疏报陈秀、郑芝龙、胡美等诸将击败海寇锺凌秀余党于海澄、太和、兴国诸处,获其战舰、器械、
马匹等物。章下所司。
〔八月甲戌〕,福建巡按刘调羹以去年会剿锺凌秀,九月二十日有新渡之捷,二十八日有丙村之捷;十月十五直抵贼巢,
有黄溪沙等处之捷:特疏为福建巡抚熊文灿、巡按罗汝元、兵巡道顾元镜、参将郑芝龙等叙功。
〔丙戌〕,江西巡抚解学龙疏奏:『永丰、吉水、庐陵诸贼本系九莲山余孽,今南赣抚臣虽檄岭北道率所部赴援,福建新
抚臣亦檄守备高元极、孙继盛分两路协剿,臣更同按臣檄饶、南等各府兵统以袁州知府田有年、佐以饶州通判巢之梁相率而往
,然寇从粤起,粤兵剿之不尽,致有今日;乃往往檄之不来,来而即去。除芝龙等委贼擅回,已经赣抚题劾,而近日黄牛冈之
捷若肯乘胜而往,不啻秋风之卷败箨;乃贼溃于宁都、永丰之界,各兵去贼仅百余里,推诿延捱,绝无乱流径进之勇。乞敕粤
、闽诸臣遵「会剿」之旨,四面合攻,尽力促之;一了百当,方许叙功可也』。帝谓『「会剿」已屡有旨,如将士玩法不前,
即行参处』。
〔九月丁酉〕,福建海寇刘香老贼数千人、船一百七十艘乘风驾潮直犯闽安镇,焚劫抢杀,比舍一空;镇民逃散,省会震
动。巡抚邹维琏与福建兵备道沈萃祯、巡海道潘融春同心戮力,竭蹶撑持;当遣游击王嘉勋带领标兵驰御,又遣陈廷对领营兵
守梅花所,丘应坤、刘儁防御长乐、连江两县;檄乡绅董鸣玮散家财、募死士、集渔船以防五虎门。适游击郑芝龙以调剿江西
流寇未发,遂留之以破门廷之寇。更悬千金,以购贼香之首;严禁奸民运米下海,以断贼饷。于是贼见有备,始撤营遁去。维
琏上疏分别功罪,且引咎自责。帝谓『寇氛时逞,饬备宜严。维琏受事方新,当悉心整饬,以副简任;不必引请。其失事情形
、各官功罪,着巡按御史详查确奏』。
〔乙卯〕,工科右给事中王家彦上言:『闽海猾贼周三、李魁奇、锺斌虽相继殄灭,而刘香老犹肆陆梁;剿扑之谋,不可
不预为规度。考国初之制,卫所之军即兵、指挥千百户之官即将;以臣乡言之,如烽火、小埕、南口、浯峙、铜山五水寨之舟
师,无非军也。至嘉靖四十二年,抚臣谭纶、总兵戚继光题复旧制,每寨设福、哨、乌、桨等号船四十余只,于五寨中分二哨
屯大洋贼船必经之处;其余寨附近紧要港湾,则分哨以防内侵。又于道里适均海洋,定为两寨会哨之地;北抵浙之金盘、南抵
广之柘林,联络呼吸,戈船相望。万历二十四年,抚臣金学曾委分守张鼎忠、都司邓锺相阅信地,复请添设仑山、海坛、湄州
、浯峒、玄锺、礵山、台山、彭湖诸游哨,于一寨之中以一游哨翼之,错综迭出;虽支洋旁澳,无不搜焉。自升平久而额军、
额船渐失旧制,指挥千百户等官足不逾城,会哨之法遂杳然矣。至因而而选民兵、募客兵、编乡兵又联渔兵,业与军而伍矣。
昔之为军者一而可以杀贼,今之为兵者五而籍愈虚、贼愈炽;谈海事者所以太息也。按旧额而复之,依分哨、会哨法而核之,
籍民兵、客兵而简练之,鼓乡兵而勿以官务扰之,复征沿海四十二澳兵之机警者厚其犒饷令侦贼所在而预制之,皆今日不俟再
计而决者也』。章下所司确议。
〔冬十月丁亥〕,广东巡按梁天奇疏报广、惠、韶三府所属龙门、从化、增城、长宁、翁源、英德各县界中有白梅等峒,
素称贼薮;春夏间,惠、潮九莲山余贼窜入其中,聚党为害。岭南守巡道布政使林贽、副使洪云蒸督令参将李相、蔡时春讨平
之:因列其功级以闻。章下所司。
〔十一月〕己亥,浙江巡按萧奕辅疏报『剧贼刘香老纠众近万、联■〈舟宗〉二百余入犯宁、台、温一带,近海地方同时
告警;温区内港被贼蹂躏,赖道臣杜乔林亲冒矢石、竭力堵御,地方得以稍安。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