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藏 · 别史
明实录闽海关系史料
9.9 万字 · 约 4 小时 41 分钟 · 3 / 13
史藏 · 别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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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广东倭寇劫掠潮州等处,抚臣谈恺以闻;因请以本省兵船调赴浙、直军门者掣还自救,其军饷取之赃罚银
。部覆:『并海诸省俱系要地,宜令恺与胡宗宪酌议彼中事势缓急,以为去留;不得自分彼此。余当如议』。从之。
〔七月戊午〕,总督浙、直胡宗宪奏:『贼首毛海峰自陈可愿归后,尝一败倭寇于舟山、再败之于沥表;又遣其党说谕各
岛相率效顺中国,方赖其力。乞加重赏』!兵部覆:『兵法用间、用饵,或招、或抚,要在随宜济变,不从中制。今宗宪所请
,当假以便宜,使之自择利害而行;事宁奏请』。诏可。
〔辛巳〕,官军追击倭寇于乍浦,大破,平之。初,浙西寇惟陈东所部最强,久扰新场;既而徐海后至,与之合。桐乡之
围,海先在三里桥阵伤,推东前进;久之,不克。及胡宗宪间使至,海麾其兵遽退,东不得已从之;于是东遂与海有隙。宗宪
微知其情,乃乘间急说下海,使为内应;海许诺,即计擒东及其党麻叶等百余人以献,而自帅其所部五百余人离乍浦,别营梁
庄;官军遂围乍浦巢,用火攻之,连战,斩首三百余级,焚溺死者称是,夺回被虏男妇七百余人。余贼有遁入海者,指挥邓城
引兵追及之,沈其舟,无一人得还。
〔八月辛亥〕,官军进剿海寇徐海等于梁庄,大破,平之。初,海既缚献陈东等,退屯梁庄听抚;时索舡、索赏,进退未
决。其部众无所得食,稍稍出营卤掠。至是,官军四面俱集,保靖、容美兵自金山至,永顺兵自乍浦至;赵文华遂欲乘势剿海
,执海众劫掠为词,使人责问之。海知有变,乃阻深堑自守,为迎战备。信好既绝,我师遂薄贼营。会大风,纵火,诸军鼓噪
从之;海等穷迫,皆阖户投火中,相枕籍死。于是浙、直倭寇悉平。
〔九月庚申〕,巡按福建御史吉澄言:『三月间,倭寇百余人流突古田,杀备倭指挥使刘炌、副千户王月;请治失事参将
尹凤、都指挥王梦麒、黄镇、来熙、指挥秦经国等及参议吴天寿、佥事袁洪愈、知州锺一元之罪』。诏赠月都指挥同知,并立
祠致祭;革凤职,并炌梦麒等下御使问、天寿等各夺俸三月。
〔嘉靖三十六年八月甲辰〕,先是,浙直总督胡宗宪为巡抚时奏差生员陈可愿、蒋洲往谕日本;至本岛,遇王直、毛海
峰,先送可愿还,洲留谕各岛。至丰后阻留,转令使僧前往山口等岛宣谕禁戢。于是,山口都督源义长具咨送回被掳人口;咨
乃用国王印。丰后太守源义镇遣僧德阳等具方物、奉表谢罪,请颁勘合修贡;护送洲还。及前总督杨宜所遣郑舜功出海哨探夷
情者亦行至丰后,丰后岛遣僧清授附舟前来谢罪;言前后侵犯皆中国奸商潜引小岛夷众,义镇等初不知也。于是宗宪疏陈其事
,言『洲奉使宣谕日本,已历一年;乃所宣谕,止及丰后、山口。丰后虽有进贡使物,而实无印信、勘合;山口虽有金印回文
,而又非国王名称:是洲不谙国体,无所逭罪。但义长等既以进贡为名,又送还被掳人口,真有「畏罪乞恩」之意。宜量犒其
使,以礼遣回;令其传谕义镇、义长转谕日本国王:「将倡乱各倭,立法钤制;勾引内寇,一并缚治:始见忠款,方许请贡」
』。疏下,礼部言:『来使宣优赉遣回,如宗宪议。其宣谕一节,事关国体,未可轻易』。诏仍详议具奏。部臣乃请令浙江布
政司以「有司」之意移咨,风示义镇等转谕其王,一如宗宪议。报可。
〔九月壬子〕,巡按福建御史吉澄言:『去年十月间浙江丘家洋残倭数百人由海洋突入福宁州闾峡、三沙等处,守土诸臣
不能防遏,以致蔓延地方,多所残害』;因列上文武诸臣失事罪状及诸死事当恤者。兵部议覆,得旨:海道副使陶大年降一级
,都指挥等官来熙等革任,指挥刘继良等下御史问,布政司赵维垣而下降俸有差;阵亡百户黄宏袭升其子一级,生员陈坡量增
官职、伊男准予冠带,俱立祠岁祀。
〔十一月乙卯〕,总督浙、直、福建右都御史胡宗宪以擒获海寇王直等来闻。直,本徽州大贾,狎于贩海,为商、夷所信
服——号为「汪五峰」。凡货贿贸易,直多司其质契。会海禁骤严,海壖民乘机局赚倭人货数多,倭责偿于直。直计无所出,
且忿恨海壖民,因教使入寇。倭初难之;比入,则大得利。于是各岛相煽诱,争治兵舰;江南大被其害。已而中国召集四方劲
兵御倭,倭往往遭损伤,有全岛无一人归者;其死者亲属,亦复咎直。直恐,乃与诸中国商——若王滶、叶宗满、谢和、王清
溪等共以众屯五岛洲自保。滶,宁波人,号「毛海峰」;宗满号碧川、谢和号「谢老」,与王清溪皆漳州人:悉节年贩海通番
为奸利者。宗宪与直同乡,习知其人,欲招之;则迎直母与其子入杭,厚犒之。而奏遣生员蒋洲等持其母与子书,往谕以意;
谓直等来,悉释前罪不问,且宽海禁、许东夷市。直等大喜,奉命即传谕各岛;如山口、丰后等岛主源义镇等亦喜,即装巨舟
,遣夷目善妙等四十余人随直等来贡、市,以十月初至舟山之岑港泊焉。是时浙东、西伤于倭暴,闻直等以倭船大至,则惧甚
;竞言其不便。巡按浙江御史王本固奏:直等意未可测,纳之恐招侮。于是朝议哄然,谓宗宪且酿东南大祸;而浙中文武将吏
,亦阴持两可。直既至,觉情状有异;乃先遣滶见宗宪,问曰:『吾等奉招而来,将以息兵安邦,谓宜信使远迓而宴犒交至也
。今兵陈俨然,即贩蔬小舟无一近岛者;公其诒我乎』?宗宪委曲谕以国禁固尔,誓心示无他;滶以为信。已而夷目善妙等见
副总兵卢镗于舟山,镗诱使缚直等;直大疑畏。宗宪百方说之,直终不信;曰:『果不欺,可遣滶出,吾当入见耳』。宗宪即
遣之。直党仍要中国一官为质,于是以指挥夏正往,直与宗满、清溪来见。宗宪好言慰之,令系按司岳——具以状闻,请显戮
直等正国法,姑准义长等贡、市,永销海患;或曲贷直等死,充沿海戍卒,用系番夷心,俾经营自赎。御史本固闇于事机,力
以为未可;而江南人讻讻,言宗宪入直、善妙等金银数十万为求通市、贷死。宗宪闻而大惧,疏既发,追还之;尽易其词,言
『直等实海氛祸首,罪在不赦;今幸自来送死,实藉玄庇。臣等当督率兵将殄灭余党,直等惟庙堂处分之』。时直等三人来,
留王滶、谢和在舟。本固复言『诸奸逆意叵测,请严敕宗宪相机审处;务令罪人尽得,夷不为变』。于是,严旨责宗宪擒剿;
宗宪乃大集兵舰,环夷舟守之。夷挟货无所售,既索直等不出,见兵舰逼之,益急;乃扬言责中国渝约,数出怨怼语,移舟据
舟山为固。宗宪仍时以好言挑之,令尽缚送中国人,将与善妙等为市』。夷巳狎知诳之,然冀幸万一,彼此以卮言相支调云。
〔嘉靖三十七年正月庚申〕,倭犯广东潮州之驼浦,攻蓬州千户所,破之。
〔三月甲子〕,提督福建军务右副都御史阮鹗有罪,诏锦衣卫遣官校逮系来京问。昨岁倭犯福州洪塘、南台等处,鹗不能
制,则取布政司库银数万两及改机紬数百疋、金花千枝、牙轿数乘赂之,并遗以新造巨舟六艘俾载而去。鹗狡诞贪纵,原无应
变略。初以讲学要取虚誉;既督学浙江,谄奉赵文华、胡宗宪。文华遂奏设福建提督,以鹗为之。在闽不措一筹,而极意以自
丰殖;诸所搜索加派,动以千万计。其挥顿如泥沙,所至帷帟、盘盂率以绮绣、金宝为饰。所部卒及所挟浙生林念皆怙势作威
,□掊克奸淫,甚为闽人所苦;而鹗岁时纳厚赂严世蕃所,以为根盘计焉。至是,御史宋仪望于条陈疏中发其奸,给事中刘佑
继而劾奏之,且指言其十罪。上览疏大怒,遂命械治之。
〔四月辛巳〕,新倭大至,犯浙江台、温等府乐清、临海、象山等县及福建福州、兴化、泉州、福清等沿海郡邑,同时登
岸焚劫。
〔辛卯〕,总督浙、直、福建都御史胡宗宪以击败岑港寇闻;诏降敕奖励,仍令克期荡平。
丙申,倭攻福清县破之,执知县叶宗文,劫库、狱,杀虏男妇千余人,纵火焚官民廨舍;举人陈见率家僮击贼不克,与儒
学训导邬中涵同披执,骂贼而死。
癸卯,倭千余攻福建惠安县,知县林咸率壮丁乘城御之。倭攻五昼夜不克,丁壮死者数百;倭亦颇有损失,乃引去。
〔五月戊申朔〕,倭入福建南安县,纵火焚谯楼及官民廨舍。
〔甲寅〕,福建惠安知县林咸率兵攻倭于县境之鸭山,乘胜追奔,陷贼伏中,死之。
甲戌,福建倭结艐自海口出港,参将尹凤督武举杨承业等引舟师击之,冲沈贼舟七,斩首六十八级,生擒七十。余舟败遯
,凤等追至东洛外洋及七礁火、大棕衣大洋等处,斩首百有余级,生擒十有六人,铳伤及溺水死者甚众。福、兴倭患,由是少
熄。
〔六月乙酉〕,提督福建军务右副都御史阮鹗被逮至京,法司谳上其狱;诏黜为民。……
丙申,倭寇分犯福建兴、漳、泉诸府,攻福清、南安二县,破之。巡按御史樊献科以闻,上命趣巡抚王询赴任,集兵剿平
。革参将黎鹏举等职,充为事官;夺守巡官参政万依、副使邵楩等俸,俱戴罪杀贼;下福清知县黄宗文、南安知县涂光裕于御
史问。
〔七月丙辰〕,以浙江岑港海寇未平,诏夺总兵俞大猷、参将戚继光、把总刘英职级,期一月内荡平;如过限无功,各逮
系至京问。并夺兵备副使陈元珂、曹金俸,令侍郎胡宗宪督之剿贼;若失事者连坐。初,宗宪遣还毛海峰,诱降王直;及直至
下狱,海峰遂绝,与倭目善妙等列栅舟山,阻岑港而守。官军四面围之,虽颇有斩获,然海中数苦毒务,贼凭高死斗,我兵莫
利登先,多陷没者。是时新倭大至,朝议虑其先后合艐,为害将大;屡下严旨,趣宗宪督诸将及时平贼。宗宪惧得罪,乃上疏
侈言水陆战功,谓贼虽未殄灭,兵决可期月而待。于是科、部臣极言其欺诞,并劾失事诸臣;乃有是命。
戊午,以福建福、兴、泉、漳四府及长乐、古田等县被倭,免明年正官入觐。
〔闰七月丁酉〕,巡抚福建佥都御史王询言:『福建自被兵以来,设参将二人,一哨于海、一防于陆。然水陆之任分而利
害异,南北之势悬而首尾分;各无信地,互相观望。臣按闽中之势:福宁,北路之要害也;寇自台、温来者必犯之。诏安,南
路之要害也;寇自广潮来者必犯之。诚得专将分守,兼辖水陆;贼虽狡悍,岂能越境!请以福、兴为一路,领以参将黎鹏举,
驻福宁,水防自流江、烽火门、俞山、小埕以至南日山;漳、泉为一路,领参将王麟,驻诏安,水防自南日山至浯屿、铜山、
玄锺、走马溪、安边馆:凡水陆兵及诸街所官军、有司团练民兵,皆听节制。又,福建省城介在南北之中,而去海不五十里;
宜有重兵。请更设参将一人,以署都指挥佥事曾清充之;部领哨船,选募精锐五百人,往来闽安、镇东、福清并海之间,与主
客兵互相应援。其本省原调广西向武州士兵日久思归,宜从其便;而于湖广桑植、麻察二土司各调兵二千代之』。兵部覆奏,
报可。
〔十月辛亥〕,浙江岑港倭徙巢柯梅,总督侍郎胡宗宪屡督兵讨之不能克;于是南京御史李瑚追劾宗宪私诱王直启衅,巡
按浙江御史王本固、南京给事中刘尧诲亦劾其老师纵寇,滥叨功赏,请行追夺。尧诲又言:『前淮、扬之变,知府石茂华、刘
崇文等婴城自保,顾得援军之力,却贼冒赏,御史马斯臧伪增功次,亦当并治』。兵部覆请切责宗宪,而令查盘科、道罗嘉宾
、庞尚鹏并勘斯臧等事。上曰:『宗宪司军务重寄,宜去与留,其令在廷集议,毋党护依违。斯臧等,本兵既据勘赏矣,如何
又勘?其并议上』。于是成国公朱希忠等、吏部尚书吴鹏等议言:『宗宪功多,当切责留用,如部议;斯臧等事已前决,当置
勿问,如上旨』。上手答曰:『妖逆贼直罪浮贼富,本宗宪用计诱获,人皆知者。小人嫉功,会彼奏上玄瑞,遂尔有言。朕览
诸疏,付之丞弼议拟,用存公论耳。是议亦不分是非,不明功罪。宗宪其仍旧用心平贼,以副简眷』。未几,宗宪上疏自辩曰
:『王直为东南大患,节经兵部题奉钦依,先有购求之文,后有许降之意。臣仰承庙算,不惜身家而百计以图之。兹幸擒获,
言者乃诬臣为私诱、诋臣为专擅;又以今岁继来之寇,谓由臣擒直启衅致之:是将嫁无穷之祸于任事者之身。推原其意,岂欲
人人皆畏首畏尾、不敢一奋然担当国事,然后为可耶?昔岁臣任巡按时,徐海、陈东、麻叶之徒已盘据松江,结巢柘林,攻城
破邑者四年矣;彼皆王直党也,果何人招致、何人启衅乎?矧直猾谲善战,久雄海上;昔年以孤舟住泊沥表,总兵俞大猷时为
参将,以福船五十艘围攻数月,竟尔逸去。以此观之,此酋非可以力胜、非可以常视之也。方直跳浪海洋,中外惊诧;以为猛
虎毒蛇,不啻丘富。臣苦心积虑,幸而获之;乃言者复以么么视之。夫直诚么么,与海上事无轻重也;不足为臣功已矣,而又
安得为臣大罪耶!臣力竭智殚,怨多毁集;愿毕力以除舟山余孽,退伏斧钺。唯圣明裁察』!上复报曰:『卿计获妖贼,人所
皆晓;特以献瑞故,人不敢直指引军事以害卿耳。卿宜竭诚展布,以平余氛。不允辞』。
〔十一月丙戌〕,浙江柯梅倭骂舟出海,总兵俞大猷等自沈家门引舟师横击之,沈其末艘,稍有斩获;各贼舟趁洋南去。
由是,福、兴、潮、广间纷纷以倭警闻矣。
〔嘉靖三十八年正月己丑〕,广东原屯黄冈倭流劫海阳、饶平、潮阳、惠来等县。
〔二月庚申〕,广东倭流突福建诏安,官兵御之;贼引众犯漳浦。
〔三月甲午〕,总督浙、直、福建都御史胡宗宪言:『舟山残孽移住柯梅,即其焚巢夜徙,力已穷促;小船浮海,势易成
擒。而总兵俞大猷、参将黎鹏举防御不早、邀击不力,纵之南奔,播害闽、广;失机殃民,宜加重治』。上命巡按御史逮系大
猷、鹏举来京讯治。柯梅倭之出海,宗宪实阴纵之;故不督诸将要击。及倭既出舟山,即驾帆南泛,泊于浯屿,焚掠居民。由
是福建人大噪,谓宗宪嫁祸。南京御史李瑚遂劾参宗宪,数其三大罪。瑚与大猷皆福建人,宗宪疑大猷漏言于瑚,故诿罪大猷
以自掩饰如此。
〔四月丙午〕,福建新倭大至,且多赍攻具;先攻福宁州城经旬不克,乃移攻福安县破之。其沿海诸邑——若长乐、福清
等境,悉有倭舟。是时广东流倭往来诏安、漳浦间,前岁舟山舟倭移南来者尚屯浯屿;加之新寇遍福、兴、漳、泉诸处,无地
非倭矣。
〔庚戌〕,巡按福建御史樊献科勘上三十七年倭犯福建文武诸臣功罪,言『倭相继入寇,流劫惠安、同安、长乐、漳、泉
之境,陷福清、南安二县,巡抚都御史王询督兵追剿,歼贼于海口;在漳、泉者,随亦创残而遁』。……
甲寅,福建新倭自福宁州、连江、罗源等处流劫,集于怀安、闽县各乡镇;遂合众攻福州府城不克,环而守之。是日,参
将黎鹏举以舟师击倭于海中七星山、屏峰屿,斩首六十七级、生擒六十八人。
〔乙卯〕,诏发倭僧清授于四川寺院安置。初,清授随侍郎杨宜所遣郑舜功至宁波;未几,总督胡宗宪所遣生员蒋洲复以
僧德阳至:俱上书求贡、市。朝议未允,令量赏遣归;未行间,而王直就擒,岑港所泊诸夷遂结艐拒我师,焚德阳舟山所居道
隆观,合势开洋去。清授原不与诸舟,同来又居定海七塔寺,诸夷亦不索之。至是,尚羁留未遣。宗宪疏言:『倭情已可见,
清授不必遣还;然留之浙西,非宜。请用洪武年间故事,发四川各寺安插』。兵部议覆,从之。
〔五月壬申朔〕,先是,舟山倭遁至旧浯屿,结剧贼洪泽珍等栖泊海山,水陆分扰。巡抚福建都御史王询率兵击败之,以
捷闻;且言:『原任参将充为事官王麟、黎鹏举、把总指挥魏宗瀚等、缘事署都指挥佥事王梦麒逐剿有功,乞命麟、宗瀚等戴
罪杀贼,梦麒付兵部纪录推用』。从之。
总督浙、直、福建都御史胡宗宪及巡按御史周斯盛以倭犯宁、绍、台、温驰报,下兵部——覆言:『自倭患以来,廷议增
设总督、总兵等官,且于选将练兵、征调转饷诸凡经略之规,盖详具尽矣;而竟未收全效。如往岁舟山之贼逐剿几尽,将谓生
遗孽矣;而春汛一临,群然四集。今各路登岸及在洋先后至者,无虑数万;岂尽皆岛夷哉!实沿海顽民互相构结,或盘据近地
、或潜泊海洋。方其煽乱,则谓之来;及其少熄,遂谓之去;乘其少挫,便谓之捷;幸其它往,因谓之安耳。如此不已,恐征
调日繁、催科日扰,将致生他变。乞敕宗宪等仰思重寄,矢画远猷;严督水陆官兵刻期剿绝,毋徒纾目前之急,必潜消意外之
虞可也』。上然之。
〔戊寅〕,倭围福建福州府城且一月,至是,始解;悉将辎重登舟,环泊橘围洲等处。
壬午,福建倭攻永福县,破之。
〔癸未〕,福建浯屿倭始开洋去——此前舟山寇随王直至岑港者也,屯浯屿且经年;至是,乃遯。其毛海峰者,后移众南
岙,建屋而居。
〔丙申〕,福建永福等倭驾舟开出梅花洋,参将尹凤、备倭指挥张伦等以舟师分■〈舟宗〉击之,斩首一百七级,生擒九
人。
〔己亥〕,福建出洋各倭复回舟泊澳头。
〔六月丁巳〕,福建倭自梅花开船遁,参将尹凤以水兵追击于横山,斩首一百二十余级,生擒三十二名。
〔七月戊子〕,先是,巡按浙江御史王本固、南京御史李瑚各参劾总督浙、直都御史胡宗宪岑港养寇、温台失事掩败饰功
之罪,诏下查盘科道官罗嘉宾、庞尚鹏从实核报。至是,嘉宾等奏覆:『岑港倭凡五百余人,于三十六年十一月随王直至,求
市易;及王直被擒,见官兵侵逼,烧船上山,据险屯驻。至三十七年七月,闻携带桐油、铁钉,移驻柯梅造舟。至十一月舟成
,于十三日开洋去讫;今泊福建浯屿。其温州三十七年之寇,则自三月间至,流劫乐清、瑞安、永嘉、平阳等境,府城及瑞安
、乐清二县盘石、宁村等所皆被围逾月,杀指挥刘茂、朱廷钥、千户周宾、百户刘源、季爵、秦杭、乡官佥事王德、医官王崇
大等。至六月初,由飞云港等处开洋而遯。其台州之寇,亦同三月间由松门、澶湖登岸,流突临海、黄岩、太平、仙居、宁海
、天台等境且遍,府城及太平县城数被攻围,观海卫百户陈椿、太平县典史叶宗皆死于贼。至五月十九日,自第现大青开洋而
去。天台有遗倭潜突仙居、临海,知府谭纶督兵夫逐捕;至六月初六日,擒斩尽绝。以上岑港、温、台失事始末,大都如此。
……』。疏下,兵部议覆;得旨:『(戚)继光、(张)四维、(刘)英革任,仍同(张)鈇、(梅)魁等下按臣逮问。(袁
)祖庚等免究。(陈)元珂降调。宗宪、(王)询策励供职』。
〔九月〕甲午,总督浙直福建胡宗宪、福建巡抚王询等言:『今岁倭寇始犯泉州,焚掠同安、惠安等县;继至福州,攻毁
福清、永安等城。既而蔓延于兴化、突走于漳州,分投流劫,民受荼毒。今督率将领水陆官兵,擒斩过一千五百六十有奇。即
今内地稍宁,荡平有日』。因上诸臣功,兵部以闻。诏赏宗宪、询各银三十两、纾丝二表里,询仍升二品俸服;参将尹凤十五
两,参议顾翀十两,署都指挥王麟、知府熊汝达等各五两;署都指挥孙敖等,行军门犒赏。
〔十一月丁丑〕,福建抚、按官王询等言:『黄崎、漳港等倭突攻福清、长乐,逼近会城,屯住洪塘、南台等地;而中路
游兵参将曾清束手无谋,分守参将王麟受财卖港,备倭张侨、张建节等防御无功,指挥魏宗瀚、陈孔诚等贪货致寇,海道副使
邵楩调度失策,均宜重治』。诏革清、麟任,并侨、宗瀚等付按臣逮问;楩夺俸三月。
〔庚寅〕,巡按福建御史樊献科查勘倭寇犯海口等处,参论诸臣功罪。诏指挥刘继良戴罪杀贼,把总王鏊等各赏银十两,
参将尹凤等准赎,指挥张侨等各夺俸二月,百户冯城等赎完发落,指挥王洲等付按臣逮问。
〔丙申〕,总督浙、直都御史胡宗宪谳上王直、叶宗满、王汝贤等狱,谓『直等勾引倭夷肆行攻劫,东南驿骚,海宇震动
。臣等用间遣谍,始能诱获。乞将直明正典刑,以惩于后。宗满、汝贤虽罪在不赦,然往后归顺,曾立战功;姑贷一死,以开
来者自新之路』。事下兵部——会同三法司复议:『三犯俱不可原;仍将妻字、财产没入,庶尽律法』。上曰:『直背华勾夷
,罪逆深重;就彼枭示。宗满、汝贤既称归顺报效,姑待以不死,发边卫永远充军。余如议』。
〔嘉靖三十九年二月庚子〕,福宁桐山倭贼自前岐突犯泰顺莒冈等处,守臣以闻。诏福、浙督抚官协谋剿除,无各推避
取罪。
甲辰,论擒海寇王直功,诏升赏总督尚书胡宗宪等有差。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