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藏 · 别史
明朝小史
11 万字 · 约 5 小时 6 分钟 · 8 / 14
史藏 · 别史
11 万字 · 约 5 小时 6 分钟 · 8 / 14
会员可开白话
广至仁之化。布告天下,其体朕怀。
○爵赏功臣制
奉天承运,皇帝制曰:昔元末兵兴,豪杰竞起,割据土地,糜烂生民,天命我父皇太祖高皇帝,龙飞淮甸,东征西讨,扫除祸乱,华夷一统,身致太平,垂四十年。父皇宾天,建文嗣位,顽狠昏昧,专任奸回,内作色荒,改更成宪,残害宗亲,将及朕躬。朕不得已,起兵自救,身亲战阵,已经四载,赖天地祖宗之灵,遂平内难。尔诸奉天征讨将士,卧雪眠霜,栉风沐雨,百战百胜,万死一生,报太祖之深恩,弘济艰难,宣力甚多,辅成大功。仰稽太祖皇帝开国功臣,赏赐等第,参酌得宜,论功高下,定尔爵赏,朕不敢私,在尔诸将,亦自知之。今封尔都督佥事丘福为奉天靖难推诚宣力武臣,特进荣禄大夫、右柱国、中军都督府左都督、淇国公,食禄二千五百石,子孙世世承袭;都督佥事朱能为奉天靖难推诚宣力武臣,特进荣禄大夫、右柱国、左军都督府左都督、成国公,食禄二千五百石,子孙世世承袭;都督佥事张武为奉天靖难推诚宣力武臣,特进荣禄大夫、柱国、中军都督府都督同知、成阳侯,食禄一千五百石,子孙世世承袭;都督佥事陈圭为奉天靖难推诚宣力武臣,特进荣禄大夫、柱国、后军都督府都督同知、泰宁侯,食禄一千二百石,子孙世世承袭;都督佥事郑亨为奉天靖难推诚宣力武臣,特进荣禄大夫、柱国、中军都督府左都督、武安侯,食禄一千五百石,子孙世世承袭;都督佥事孟善为奉天靖难推诚宣力武臣,特进荣禄大夫、柱国、右军都督府都督同知、保定侯,食禄一千二百石,子孙世世承袭;都督佥事火真为奉天靖难推诚宣力武臣,特进荣禄大夫、柱国、中军都督府都督佥事、同安侯,食禄一千五百石,子孙世世承袭;右都督顾成为奉天翊运推诚宣力武臣,特进荣禄大夫、柱国、后军都督府右都督、镇远侯,食禄一千五百石,子孙世世承袭;都督佥事王忠为奉天靖难推诚宣力武臣,特进荣禄大夫、柱国、右军都督府都督同知、靖安侯,食禄一千石,子孙世世承袭;都指挥使王聪为奉天靖难推诚宣力武臣,特进荣禄大夫、柱国、中军都督府都督佥事、武成侯,食禄一千五百石,子孙世世承袭;都督佥事徐忠为奉天靖难推诚宣力武臣,特进荣禄大夫、柱国、前军都督府左都督、永康侯,食禄一千一百石,子孙世世承袭;都督佥事张信为奉天靖难推诚宣力武臣,特进荣禄大夫、柱国、隆平侯,食禄一千石,子孙世袭隆平伯;都督佥事李远为奉天靖难推诚宣力武臣,特进荣禄大夫、柱国、中军都督府都督同知、安平侯,食禄一千石,子孙世袭安平伯;都督佥事郭亮为奉天靖难推诚宣力武臣,特进荣禄大夫、柱国、左军都督府都督同知、成安侯,食禄一千二百石,子孙世袭成安伯;都督佥事房宽为思恩侯,食禄八百石,子孙世袭指挥使;都指挥使徐祥为奉天翊卫宣力武臣,特进荣禄大夫、柱国、兴安伯,食禄一千石,子孙世世承袭;都督佥事徐理为奉天翊卫宣力武臣,特进荣禄大夫、柱国、武康伯,食禄一千石,子孙世世承袭;都指挥同知李浚为奉天翊卫宣力武臣,特进荣禄大夫、柱国、襄城伯,食禄一千石,子孙世世承袭;都督指挥同知张辅为奉天翊卫宣力武臣,特进荣禄大夫、柱国、信安伯,食禄一千石,子孙世世承袭;都督佥事唐云为奉天翊卫宣力武臣,特进荣禄大夫、柱国、新昌伯,食禄一千石,子孙世袭指挥使;都指挥同知谭渊男谭忠为奉天翊卫宣力武臣,特进荣禄大夫、柱国、新宁伯,食禄一千石,子孙世世承袭;都指挥孙岩为奉天翊卫宣力武臣,特进荣禄大夫、柱国、应城伯,食禄一千石,子孙世世承袭;指挥使房胜为奉天翊卫宣力武臣,特进荣禄大夫、柱国、富昌伯,食禄一千石,子孙世袭指挥使;都指挥使赵彝为奉天翊卫宣力武臣,特进荣禄大夫、柱国、忻城伯,食禄一千石,子孙世世承袭;都督佥事陈旭为奉天翊卫宣力武臣,特进荣禄大夫、柱国、云阳伯,食禄一千石,子孙世世承袭;都指挥同知张玉追封奉天靖难推诚宣力武臣,特进荣禄大夫、右柱国、荣国公,谥忠显;都指挥谭渊追封奉天靖难推诚宣力武臣,特进荣禄大夫、柱国、崇安伯,谥壮节;都指挥佥事刘才为奉天翊卫宣力武臣,特进荣禄大夫、柱国、广恩伯,食禄九百石,子孙世袭指挥同知。
其曹国公李景隆等,忠孝于太祖,扶持社稷,默相机宜,其功甚大。今特加封曹国公李景隆为奉天辅运推诚宣力武臣,特进光禄大夫、左柱国、太子太师、曹国公,增禄一千石,通前四千石,子孙世世承袭;尚书茹常为奉天翊运守正文臣,特进荣禄大夫、柱国、太子少保兼兵部尚书忠城伯,食禄一千石;都督同知王佐为奉天翊运宣力武臣,特进荣禄大夫、柱国、中军都督府都督同知、顺昌伯,食禄一千石,子孙世袭指挥使;都督佥事陈瑄为奉天翊运宣力武臣,特进荣禄大夫、柱国、右军都督府都督佥事、平江伯,食禄一千石,子孙世袭指挥使。
其谷王护卫指挥佥事张兴、仪卫正张成等,忠于太祖,受王成算,佐成奇功。今升指挥佥事张兴为骠骑将军都督佥事,仪卫正张成为骠骑将军都指挥使。
其余将士人等,论功高下,皆在升赏。
其驸马都尉王宁,孝于太祖,忠于国家,正直无私,不附权势,遂遭诬陷,几致捐身,达孝推恩,允宜褒显。今以王宁为奉天辅运推诚效义武臣,特进光禄大夫、柱国、驸马都尉、永春侯,食禄一千石,子孙世世承袭。
於戏!人君之职,惟在奉天,爵赏之颁,岂容私意?今以天下之财,赏天下之功,民之资力有限,名爵之贵无穷,故兹赍与,亦不以多少为轻重。或朕知有未尽,未满尔心,对朕自陈,若退有后言者,于犯法甚不可也,但恐尔等不立功尔。今后果能立功,至再至三,不吝爵赏。朕之此言,通于天地,布告尔众,咸使闻知。洪武三十五年九月初四日。
○敕谕文武群臣诏
帝在位,敕谕文武群臣曰:朕闻为君难,为臣不易,创业难,守成不易,刚柔宽猛适其中,礼乐刑政有其序。唐虞三代至汉唐宋率由斯道,是故舜清问下民,报虐以威,诛四凶,墍谗说,明五刑,然后无为,恭已南面,神禹承之,无间可议。夏桀之乱,民从其暴,成汤之兴,兼弱攻昧,取乱侮亡,肇修人纪,用革惂淫,既奠四方,子孙承之,惟监成宪。殷纣之乱,商俗靡之,周公相武王,诛纣伐奄,迁殷顽民,灭国五十;继相成王,制礼作乐,垂拱仰成,刑措不用。汉承秦大乱之后,高祖令萧何定律令,韩信申军法,张苍定章程,法令严明;惠帝清净,至于文景,挟书之律,肉刑之惨,一切除之,务行宽厚。唐承隋末,谄谀汰侈,暴慢成风,高祖定官制,颁律令,立租庸调法,汰僧道勋臣,犯法无所假贷;太宗贞观之后,惩斩趾,禁鞭背,删定律令,变为轻典,力行仁义,几置刑错。宋兴承五季之乱,太祖、太宗颇用重刑以绳奸慝,躬自折狱,务底明慎,立法之制严,而用刑之情恕,咸平以后,删其繁刑,益务宽仁,子孙承之,含弘光大,恭俭纯诚,未尝杀一不辜,天下归仁,风成俗美。此历世守成创业之事,刚柔宽猛之中,礼乐刑政之序,莫不皆然。盖敦礼乐,用宽柔,譬之膏粱以养生;用刚严,任刑罚,譬之药石以伐病。膏粱伐病,只益其病;药石养生,必致伤生。时措之宜,不可紊也。朕皇考太祖皇帝,天锡大圣之资,以当非常之变,奋自布衣,拨乱反正,力举一世而甄陶之,比之三代汉唐宋创业之时,又有大相远者。盖中华礼乐之区,悉为左衽之俗,沉浸百年,洗涤不易,陵夷已甚,振举尤难。风俗之染污,非但若桀之惂淫也;奸雄之睥睨反侧,非但若纣之顽民也。服古人之所未易服,齐古人之所不能齐,兢兢业业,劳心焦思,求贤如不及,从谏如转丸,昼夜图惟,经权应变,不得已而用刑,特权时之宜耳。及其立为典常,先议定律,损益更改,十年乃成,颁行天下,以为民之禁。复为祖训,传之子孙,宣布条章,垂宪万世。墨劓剕宫,并禁不用,钦恤之意,已著于象刑,权时之宜,不定为常法,律令之禁不易,礼乐之用弥彰。朕遵成宪,佩服圣谟,思守成之不易,念刑措之尤难。昔者唐虞三代君臣之间,责难训迪,纪干诗古。今朕告教尔女武群臣,惟审听之。夫职曰天职,民曰天民,工曰天工,禄曰天禄,皆非朕之私。惟尔群臣,相朕以章天命,以奉天讨,以亮天工,保兹天命,以享天禄,善恶吉凶,实为影响,可不敬哉?尔惟效职,勿谓忠为有余;尔惟尽心,勿以劳而自伐。为名为善,善必不诚,计利而动,动必终怠。且计利害者必获害,患得失者终于失。故廉不怨贫,以廉为行之常;勤不羡逸;以勤为分之宜。事有繁简,各安其所遇;位有崇卑,常顺其所处,尔群臣所当知也。勿谓朋比,朋比必至于沦胥;勿纵利口,利口必至于倾覆;勿为奸欺,奸欺必至于暴露;勿谓怙终,怙终必至于殄绝。依阿施禄位者昧理,擅权作威福者逆天,贪污恣情欲者速戾,谗说殄行以惑人心者自刑,尔群臣所当戒也。矧夫刑者辅治之具,自古圣帝明王,及朕皇考所慎重而不苟,不得已而用之者也。轻重毫厘之门,祸福生死之决,死者不可复生,断者不可复续,故刑期无刑,而杀以止杀。杀一夫而天下服,释一人而天下悦,至于使人无犯可也。尔或无诚,临民治狱,恬不加意,甚至信谗而执偏言,深文以诬良善,纳贿以乱是非,作威而眩曲直。自作聪明,发摘瑕类,法外求情,致人于死,鬼神所鉴,甚可畏也。朕为此惧由慰日勤,审克之际,罪疑惟轻,乃有怀残忍之私,欲遵酷吏之执,谤朝廷之宽,摇撼上下之心。所谓利口必至于倾覆者,尔惟戒哉!圣人用人不求其备,诚以才能有高下,智识有浅深,事皆尽善,上智所难,动静云为,岂能无误?朕惟念此,每加宽容,乃有恃兹。屡造非彝,常怀幸免,不知忽微之过,岂可积多?非分之恩岂可常得?所谓怙终必至殄绝者,尔惟戒哉!亦有柔奸隐慝,厚貌深衷,夤缘攀结,请托行私,侥幸图回,附下罔上,不感天子而惟感权臣,宁负公门而不负私室。同恶相济,同势相保,同邪以恶正直,同谗以陷忠良,同为奸宄以匿其非,同幻涛张以护其短,同侧媚以相师,同谄谀以相悦。所谓朋比奸欺,必至沦胥暴露者,尔惟戒哉!亦有谬而执法,卖直沾恩,谤人惑众,起忄佥言以眩听,灭公议以济私,所谓谗说殄行,唐虞所墍者,尔惟戒哉!亦有愧赧于中,自怀疑贰,本无劳绩妄自骄矜,居宠弗畏,任情纳赂,因人毁誉纵己喜怒,杀生予夺,阴狠自专。所谓檀权作威福,贪污纵情欲者,尔惟戒哉!旅进旅退,从违之间,候朕颜色,图进谄谀,甘言逊嗣,无所建明,尤朕所恶。所谓依阿尸禄位者,昧理亦恐获戾于天,尔惟戒哉!於戏!兴礼乐以致太平,朕守成之所当务,适宽严以辅政教,尔群臣之所当知,故将勉于为善,尤必戒于作非。夫忠臣为国,至于亡身,鄙夫事君,但知利己,朝廷机务,取给目前,生民休戚,略不加意。偾事蔽贤,偷安玩日,苟且文书,恃为塞责,甚至微劳未报,自负如山,谴或偶加,中怀讟怨,是皆不共为臣职,岂能共致于雍熙?故以宽而济严,必以勤而居逸,圣帝明王,古今一道,朕务宵衣旰食,岂为恶逸好劳?畏上帝之监临,守皇考之基业,实资尔群臣,为德为民,有猷有守,辅成治化,上答天明,迪朕之戒,时乃之休。至于刑罚,尤悉乃心,考之于书,屡致其意。诚以民命至重,鬼神难欺,譬之操刀而割,尚有血指之虞,当食而言。或致吻伤之失,事虽切己,未免过违。心有不存,视而不见,毫厘之差,死生之决,一往不复。虽悔可追,吉凶之应,讵止一身,殃庆之流,及于后世,可不戒哉?可不慎哉?朕尝昧昧思之,不自知其乱之复也。尔体朕心,无怠于心,必钦必慎,惟明惟恤,俾宽不至于纵,严不至于残,囹圄空虚,刑措不用,政教修举,礼备乐和。国有万年之安,尔亦有无穷之誉,子孙黎民,尚亦有庆戒之勉之。朕言不贰,罔俾唐虞专美前世。钦哉!故谕。
○谥年名同
建文皇考谥懿文,帝讳曰允炆,皇子生复命名文奎,及改年号又曰建文。成祖为燕王时闻之,讶曰:何乃重复至此,使臣民遍呼年与讳同,毋乃不祥乎?小子且见其败也。
○佯狂
帝为燕王时,欲举大事,诸官属以变告,建文帝下诏切让,乃称疾佯狂,走市中,夺食饮,语言错乱,或卧土壤中,晕仆者弥日。异幸无事,布政官入问疾,时六月,拥烘炉坐,且呼寒云。
○神木山
四年北京营建,命取材川蜀,几楩楠杉桧之属,出三峡,道江汉,涉淮泗,以输于北。尝得大木于马湖,一夕自行若干步,不假人力。事闻,诏封其山为神木山。
○酒量状元
帝在位,有虏使至,称善饮,有司推能伴饮者,得一武弁,犹恐不胜。上令廷臣自荐,状元曾棨请往。上问卿量几何?对曰:无论量,但当陪过此虏。及往,三人默饮终日,虏使已酣,武人亦潦倒,惟曾棨爽然,复命。上笑曰:无论文字,此酒量岂非大明状元耶?赐以内酝甚厚。
○大宝法王
帝尝遣人往天竺迎僧来京兆,号大宝法王,居灵谷寺,颇著灵异,谓之神通。教人念唵嘛呢叭■〈口弥〉吽,于是信者昼夜念之。
○小帽■〈衤曳〉■〈衤散〉从观
帝时禁中,凡端午重九时节游赏,如剪柳诸乐事,翰林儒臣,皆小帽■〈衤曳〉■〈衤散〉,侍从以观。观毕,各献诗歌词,帝亲第高下,赏黄封宝楮有差。
○捷给偶幸
帝尝御便殿,偶宣二三给事中至榻前,询其姓名,其中一修伟者对曰:臣姓黄,名奇,由进士出身,除给事中。帝曰:问汝姓名,只对以姓名,何用缕陈?对曰:臣幼读鲁《论语》,对君不可不详。帝喜,遂升为山西布政使。捷给偶幸亦命矣夫。
○韩长
帝时一宫人姓韩,身不满三尺,而长于棋,呼为韩长。帝与之奕,负则赐一金钱,胜则命仆地三转而起。
○观音课
帝在燕王时,以刘观之荐,言姚广孝能卜,上召问尔能卜乎?姚以吴语对曰:会。曰:何术耶?曰:观音课。曰:用课钱乎?曰:我自有。即开襟。有太平钱五文系于内衣服,解奉于上。上祝既,姚以一文钱掷之,徐复一掷,掷讫,视上曰:殿下要作皇帝乎?上曰:莫胡说然。自是遂与姚亲密矣。
○我朝羲之
帝尝征善书者试而官之,最喜云间二沈,学士度、少卿粲也。尤重度书,称为我朝王羲之,命中书舍人习其体,凡王言悉出二家书。
○挨宿
三年进士放榜后,帝选二十八人入文渊阁缉学,以比二十八宿,号庶吉士,盖曾棨、周述、周孟简、杨相、刘子钦、彭汝器、王英、王直、余鼎、章敞、王鏊、时广敬、王道、熊直、陈敬宗、沈升、洪顺、章朴、余学夔、罗汝敬、卢翰、彭时、李时勉、段民、倪维哲、袁添祥、吾绅、杨勉也。周文襄不与,乃自请于朝,诏从之,时谓之挨宿,此称遂遍于人间。凡未至其地而强攀附者,以此称之。
○供用库
帝置供用库在内宫墙外,密迩御在所,云典守者出纳作弊,并令纳户高叫,使皇帝自闻而治其罪。
○玄石坡
帝北征,师行至玄石坡,登山顶,书岁月纪行刻于石,命胡光大书之,并书“玄石坡立马峰”六大字刻于石。铭云:维日月明,维天地寿。玄石勒铭,与之永久。
○捷胜岗
帝师又至捷胜岗,即命胡光大书此三大字于上,其山多云母石,并书刻之。
○瓜蔓抄
帝处建文臣景清,既罪及九族,久之,上昼寝,梦清入绕殿追之,觉而曰:清犹能为厉耶?乃命籍其乡,转相攀染者数百人,谓之“瓜蔓抄”,其村竟墟焉。
○孤猿夜泣
大理寺少卿胡闰,江西饶州府人,文皇既抄没其一族男女二百一十七人,所居之地,在府城西隅硕辅坊,一路无人烟,雨夜闻哀号声,时见光怪。尝有一猿,独哀鸣彻晓。东西皆污池,黄茅白苇,稍夜,人不敢行,南至祝君庙,北至昌国寺,方有人烟。
○漏泽园
帝没御史高翔田产给诸百姓,皆加税,曰令世世骂高御史也。又发其先墓杂牛马骨焚灰扬之,而以其地为漏泽园。
○阖门生瘗
南京贡院,锦衣卫指挥纪纲故宅也。纲有宠于帝,后以不法伏诛,阖门生瘗其下。其后每乡试时,举子入院,辄有声自地中起,历诸号房而止,如万马腾踏者然。
○■〈日上永下〉字
“■〈日上永下〉”字凡书本作昶,昆山夏太卿昶,一日于文渊阁写经,帝见其字爱之,问其姓名,特移日于水上,故今书文从之。
○王姑庵
中山王继夫人谢,生四子四女,长女即仁孝皇后,次代王、安王妃,又次未聘。永乐丁亥,仁孝皇后崩,帝谕谢夫人:朕欲得夫人季女继中宫。夫人曰:妾女不堪上配圣躬。帝曰:夫人女不归朕,更择何等婿耶?其女竟不敢受人聘,从佛氏为尼于南京聚宝门外,俗名为王姑庵。
○内训劝善书
仁孝皇后,中山徐达女也。平日喜读《女宪》、《女戒》书,采其要义,作《内训》二十篇。又存心内典,复取道释嘉言善行类编之,名《劝善书》。
○恩张
帝在潜邸时,张信为北平指挥使,尝泄南兵事于上,后封隆平侯,每称呼必曰恩张。
○二女诗
山东布政铁铉二女,帝发教坊司为乐妇,数月终不受辱。问官至,二女献以诗,长云:教坊脂粉洗铅华,一片闲心对落花。旧曲听来犹有恨,故园归去已无家。云鬟半挽临妆镜,雨泪空流湿绛纱。今日相逢白司马,尊前重与诉琵琶。妹云:骨肉相残产业荒,一身何忍去归娼。泪垂玉箸辞官舍,步蹴金莲八教坊。览镜自怜倾国色,向人休学倚门妆。春来雨露宽如海,嫁得刘郎胜阮郎。帝曰:彼终不屈乎?乃赦出之,皆适士人焉。
○设棋局于院中
御医盛启东,一日与韩叔旸奕于御药房,文皇猝至不及屏,问曰:谁与棋者?对曰:臣与韩叔旸。问二人孰优,曰:臣优叔旸幼学。遂命奕于御前亲观之,连胜者三,因命赋诗。启东有曰:不才未解神仙着,有幸亲承圣主观。叔旸诗不成,数日,帝赐象牙棋盘,并设置寘院中。
○二十皮鞭
姚少师广孝,本苏州人,初为僧于仰山寺,解性超绝,法力殊验。帝以靖难之功居多,甚宠异之。一日领敕往蜀云台观悬幡,驿路代有迎候。行至姑苏寒山寺,辄驻命,僧衣往观之。会有吴邑曹三尹过,问其道,挞之二十,姚漫不为意。顷而抚按会集,少师出一诗示云:出使南来坐画船,袈裟犹带御炉烟。无端撞着曹公相,二十皮鞭了宿缘。
○大参之章
尚宝袁珙,号柳庄,风鉴之验甚奇。永乐中长洲祝公颢,尚在垂髫附学,其父欲引袁视之,袁曰:君相当有贵子。何视为?翌日制一图书遗其子。其后二十年,祝公官至大参,阅图书,乃云大参之章。
○孝友堂
浦江义门郑氏厅中,先世尝列十木柜,五柜贮经史,训族子;五柜贮兵器,备不虞。中榜“孝友堂”,乃建文帝御赐笔也。永乐初,或诬建文帝匿其家,遣使廉之,使者未至前三日,堂榜因索朽堕地,撤之,使者至,莫可踪迹。及发柜,惟见经史。遂不尽发事闻,乃斩诬者。
○王不出头谁是主
姚少师广孝,当文皇为燕王时尝侍宴,时天寒甚,王出对曰:天寒地冻,水无一点不成冰。姚应声曰:国乱民愁,王不出头谁是主?文皇大喜,凡有大计,与姚谋焉。
○撒扇
撒扇收则摺叠,用则撒开,或写作翣者非是。翣即团扇也,团扇可以遮面,故又谓之便面。观前人题咏,及图画中可见矣。盖撒扇始于永乐中,因朝鲜国进松扇,上喜其卷舒之便,命工如式为之。
○火煅石碑
帝北征旋师,过威虏镇李陵城已四十里,忽召侍讲王英曰:闻李陵城右石碑可往视之。明日回奏,上曰:此碑既镌有鞑靼姓名,异日胡虏必以此地为己物耳。即命再往击碎之,用火煅,沉之于河。
●明朝小史卷五 洪熙纪
○文华宝鉴
帝为太子时,文皇命侍臣辑自古格言善行,有益于太子者为书,名曰《文华宝鉴》,授之。
○敬亭
帝为太子监国时,吏部选官,必曰敬选。遂于吏部衙门堂后起一亭子,名曰敬亭。
○书不启封
帝为王世子时,孝恭有文德,靖难师起,每居守。而弟汉王高煦,有勇力,善骑射,数从军有功,然颇与世子不善,时时从军中危世子,世子不自安。于是建文臣方孝孺觇知之,为书遗世子,令以燕自归,许王燕以为间,世子得书不启封,并所遗使传诣文皇军中。时奄黄俨素得罪世子,因曲事赵王,欲为赵王地,已潜使走高煦所言状矣。事闻上,上颇疑世子,问高煦,高煦曰:殆有之。世子故与建文善厚,上怒甚,未有以发也。而世子所遣书若使驰传至,上览书,乃固封未启,召使者问世子云何?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