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藏 · 别史
明清徽商资料选编
30 万字 · 约 14 小时 7 分钟 · 13 / 39
史藏 · 别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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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一千八百矣。一日甲暂归新安,暴病死。未几吴检校母钱,遣人邀夏,密语曰:“向托某甲寄银五百,今且得千有八百。公安得坐享其利,而仆独任其劳乎。”悉以银置其前。夏黠儿也,虽以骇而口慢承之,为拜谢,挈还。自此遂至饶富。
《见只篇》卷中
453 汪箕,徽州人也,居京师,家赀数十万。(李)自成入城,箕自分家产不保,即奏一疏,乃下江南策,愿为先锋,率兵前进,以效犬马之劳。自成喜,问宋献策云:“汪箕可遣否 ”宋曰:“此人家赀数百万,典铺数十处,婢妾颇多,今托言领兵前导,是金蝉脱壳之计也。”自成悟,发伪刑官追赃十万,三夹一脑箍。箕不胜刑,命家人取水,饮三碗而死。
《明季北略》卷23
454 常熟县永禁扰累典铺碑
江南苏州府常熟县为□□德恩隆覆载,异氓顶戴无疆,亟陈剥肤困苦,哀吁勒石禁饬,以杜扰害事。奉总理粮储提督军务巡抚江宁等处地方太子少师兵部尚书兼督察院右副都御史从一品加六级慕批,据附居徽籍商民毕义和、曹恒达、叶显贞、巴恒盛、汪谦吉、孙浩源、罗仁兴、汪宗、吴寄、程隆等呈词前事。内称:裕国在乎安民,兴利必先除害。恭□仁宪大老爷仁心仁政,为国为民,无利不兴,有害必剔,遐迩莫不欢呼,万姓咸皆感戴。和等典铺一业,向蒙宪恩,加意抚恤,严禁借端生扰。煌煌□示,炳若星日。而和等沐恩顶德,于兹有年矣。只因典户近于殷实名色,是以吏胥视为可扰可渔。殊不知各铺或有揭债营运之苦;或有转托贸易之难,尽系抛家离井,按本求利,以资生计。不意连年水荒频仍,当多赎少。近又奉部文,无论铺之大小,本之多寡,典税一例加增。和等敢不竭力奉公,依限输纳。□常熟海隅,□邑城乡典户,不下数十余家,俱系小本经营。□□贤良守令,□民一体周恤。无奈奸胥蠹役,饕餮□□,邈违宪禁,怀藏官府,借□苛□,实繁有□。或称无饷□亟,暂时□借;或捏称□□名色,假公需索;或巧借备办(中□名色,假公需索;或巧借备办(中。奉批:□常熟县查明勒石严禁报。等因。奉批。为照典商输税开抵,实为裕课便民。迩年兵饷□亟,奉加增典税,较倍于昔。□裕课在乎安商。值此岁歉民贫,藉以公平质常,稍济时艰□恤商,原属卫民,岂容借题滋扰。本县新莅兹土,访闻此弊,正欲力除,随接奉宪批,合行勒石永禁。为此示谕通县军民人等知悉:嗣后如有指官撮借,假公乐输,及着备铺设供应,采买各色货物,修筑城垣,飞派炭□工价,点充保里,并将小窃白撞细事,驾题失盗,朦混差役行查等项者,许商人典头立即指名报县,以凭提究,解宪重惩,决不姑宽。尔各典商,务须依限输税,以平开张,毋负上台暨本县剔弊安商至意。须至勒石者。康熙二十年六月十四日立
知常熟县事刘毓琦、县丞范相棠、主簿林□麟、典史季有长。
典商:毕义和、曹恒达、叶咸贞、巴恒盛、汪谦吉、
孙浩源、罗仁兴、叶永贞、邵永隆、汪松茂、
孙永丰、程隆兆、邵万育、孙和益、傅 礼、
曹之传、汪同泰、吴源昌、程万源、程兆禧、
陈隆泰、程德记、席 恒、吴道盛、胡 懋、
程贞兆、项隆文、程敦义、吴永兴、曹鼎新、
程启泰、张亮隆、方启茂、孙永澳。
典头:吴奇、汪宗、程隆。
承行经承:魏□升。
督工经承:张英略。
石匠:陈雨。
《明清苏州工商业碑刻集》第186—187页。
455 吾邑(平湖县)游惰日众。有田宅者鬻田宅,无田宅者典衣质□(器 )以谋薪粒。城周广数□(里 )余,而新安富人,挟资权子母,盘踞其中,至数十家。世家巨室,半为所占。康熙十八年邑侯景贞运,奉宪檄,行查违禁重利。□□(徽人 )黄履顺等,啖贞运白镪(指银)二百四十金,即以一案干赃事,词讼之上台,劾景罢官。田是典利三分。视京师及他郡邑,为独重。商横民凋。湖人之髓,其足供徽人之嗜吸耶。
康熙《平湖县志》卷4《风俗》
456 质库无土著人为之,多新安并四方之人,贱贸短期,穷民缓急有不堪矣。
康熙《扬州府志》卷7《风俗》
457 质库多新安贾人为之,(泰兴)邑内五城门及各镇皆有。
康熙《泰兴县志》卷1《风俗》
458 两省典当,旧有百余家,皆徽浙人为之。后不及其半。多参土著。今乡合城仅存十六七家,皆西人(山西人)。
乾隆《临清州志》卷11《市廛志》
459 商,邑多,土著无服贾。行盐、质库皆徽人。
乾隆《镇洋县志》卷1《风俗》
460 长公(程锁,明弘治嘉靖间休宁人)既冠,从缙绅学士受诗。无何,父客死淮海,……遂奔丧。资斧不具,日徒跣走百里,无糇粮。会祁寒,衣无积著。至淮,则父故资尽贷他人所,人人生心。长公出券悉焚之,无所问,仅驴一乘老枥下,货钱千。长公匍匐奉丧归,悉以钱奉母。……既终丧,病骨立,屏居一室,三岁不出户庭。少间则挟策读书,不辍业。母谓孺子病且无以为家,第糊口四方,毋系一经为也。长公乃结举宗贤豪者,得十人,俱各持三百缗为合从,号曰正义。时诸程鼎盛,诸少年务奢溢相高。长公与十人者盟,务负俗攻苦。久之,业起,十人者皆致不赀。长公中年客溧水,其俗春出母钱贷下户,秋倍收子钱。长公居息市中,终岁不过什一,细民称便,争赴长公。癸卯,谷贱伤农,诸贾人持谷价不予,长公独予,平价粉积之。明年大饥,谷踊贵,长公出谷市诸下户,价如往年平。境内德长公,莫不多其长者。长公乃部署门下客,分地而居息吴越间。当是时,长公已累数万金矣。
《休宁率东程氏家谱 明故礼官松溪程长公墓表》
461 长公家世休宁,则歙黄墩裔也,徙居率东信安里,今为由溪。弘治己未,长公生,名封,字时启。长公始结发,从乡先达受诗,无何,父客死淮海,长公哭踊且呕血,则饮泣以安母心。乃趣奔丧,父故资悉贷他人所。故竖窃资亡匿,秋毫无以为资。客请捕亡而后发丧,长公不可,“仁者不忘丘首,孤不能以一朝居,如使急亡命而缓亲丧,无宁匍匐往矣。”于是日徒跣走百里,不避祁寒,胼胝皆龟,衣无积著,枵腹则约腰带加急,甚则斧求以代斧糜。既归葬桃林。母复命之出,乃侦山东得亡竖,故橐皆亡。至淮,适当无年,焚贷者券无所问。仅驴一乘老枥下,货钱千,长公怀归,则以奉母。乡人收责者屡相及于门,……乃鬻田宅、脱簪珥悉还之。既终丧,病骨立,屏居一室,三岁不出户庭,少间,则挟策读书不辍业。母谓:“孺子病且无以为家,第糊口四方,毋系一经为也。”长公乃结举宗贤豪者得十人,俱人持三百缗为合从,贾吴兴新市。时诸程鼎盛,诸侠少奢溢相高,长公与十人者盟,务负俗攻苦,出而即次,即隆冬不垆,截竹为筒,曳踵车轮,以当炙热,久之业起,十人者皆致不赀。长公中年,客溧水,其俗春出母钱,贷下户,秋倍收子钱,长公居息市中,终岁不过什一,细民称便,争赴长公。癸卯,谷贱伤农,诸贾人持谷价不予,长公独予平价粉积之。明年,饥,谷踊贵,长公出谷市诸下户,价如往年平,境内德长公,诵义至今不绝。长公乃部署门下客,分地而居息吴越间。时吴越奉倭,旁及吾郡,郡中故无备警,至率襁负入山,长公宣言曰:“吾以岩郡阻上游,寇未必至,至则境内皆倭也,何避焉” 乃勒里中少年,召三老豪杰,分据形胜,列五营,长公军中军,中立一强干者为之长,乃分部伍,聚孓粮,诹日为期,长公执牛耳,盟忠壮祠下:“所不赴义者,有如先公。”既歃,法不用命者一人,乃归伍;明日,再至,法失伍者一人,乃归伍;又明日,三至,法哗者一人,乃归伍。由是悉遵约束,人人幸自坚。顷之,寇略郡东,寻遁出境。县大夫召长公为植城休宁。长公区别诸巨室受工,莫不唯唯。宗人某子甲有难色,县大夫顾问长公,长公跪曰:“某贫,宜不胜任,锁幸有余力,毋以一夫烦君候,请代之。”费五百缗而告成事。会城溧水,长公亦费五百缗。既则举宗梁渐江,费亦称是。……长公以身起富,中分产,独胞弟铨,遇铨怡怡无德色。……以遗言命三子:“吾故业中废,碌碌无所成名,生平慕王烈、陶潜为人,今已矣。尔问仁、问学,业已受经;即问策幼冲,他日必使之就学。凡吾所汲汲者,第欲尔曹明经修行,庶几古人。吾倍尔曹,尔曹当事自此始。毋从俗,毋用浮屠,毋废父命,吾瞑矣”。……余惟乡俗不儒则贾,卑议率左贾而右儒,与其为贾儒,宁为儒贾,贾儒则狸德也,以儒饰贾,不亦蝉蜕乎哉。长公是已。……季年释贾归隐,拓近地为菟裘,上奉母欢,下授诸子业。暇日,乃召宾客称诗书,其人则陈达甫、江民莹、王仲房,其书则《楚辞》、《史记》、《战国策》、《孙武子》,迄今遗风具在,不亦翩翩乎儒哉。长公尝奉诏助工, 授鲁藩引礼,卒不拜,乃今仲伯受国子业,而冢孙亦学为儒。
《太函集》卷61《明处士休宁程长公墓表》
462 汪栋(清康乾间休宁人),八世祖讳新(汪松峰)为南昌指挥使,有才德,名振遐迩。兄(汪栋)与予同为八世孙焉。高祖讳自达公,郡庠生,以文行为邑之冠冕。曾祖儒林郎讳翱公,好施与,人怀其德。祖讳立功公,笃于孝友,名垂成均。父匡汉公讳杰,才智过人,益恢先绪,早年失怙,不获专攻举业,以国学考授州同知。其典业在吴江之平望镇,岁戊戌,匡汉公遂奉母定居于平望焉。……年十四,通六经四子书,拈题操觚,井井有法。是岁,就试海盐,受知于督学马公,补博士弟子员。明年岁试,又为文宗常识,拔置前茅……迨祖母及尊人先后即世,门以内事无大小悉赖北堂综理,门以外事无巨细,悉籍从祖维持。典业则择贤能者委之,因材授事,咸得其宜。尝语任事者曰:“祖宗创业艰难,吾惟守此不坠而已,幸勿苛刻,以失吾家忠厚风。”于是笃志下帷,更深攻苦。凡经传子史以及文艺诗词莫不浏览翻阅……
休宁《西门汪氏大公房挥佥公支谱 明经栋公传》
463 汪可钦(清休宁人)……伯兄以高赀行质于粤,值兵燹,为典守者干没殆尽,钦越数千里料理之,尽还故物,一无所取。
康熙《休宁县志》卷6《人物 笃行》
464 公素业儒为太学生,专于肆业,典务托匪其人,恣侵渔而反毁舍,以掩其狡,万金灰烬一空,……生齿日繁,举子业缘之以废。公益折节为俭,拓陶朱之术,吸山林川泽自然之利,……数十年间业渐起。以夙志未酬,课子孙隆师友,建书舍为砥砺之地,置学田为膏火之资。
《休宁古林黄氏重修族谱》
465 (王福奴,字仲禧,明洪武景泰间歙县人)善生殖,商游吴浙,士大夫深加敬爱。有蔡姓者,欠逋欲鬻女以偿,公闻持券还之曰:“毋因是以致离天性之爱耶。”
歙县《泽富王氏宗谱》卷1
466 (许)公讳明大,字德昭,号竹庵(明成化嘉靖间歙县人)。……挟资游吴楚燕赵间,民之衣食不给者,咸称贷于公,公每以义为先。洎岁凶,逋者争鬻子女以报,公止之曰:“吾岂以利而割人之至爱耶” 悉取券焚之,示不复取。……有客王姓者与公舍金陵,亡金十斤而去,公得之默以待失者,居无何而客返告公曰:“吾挟赀江湖,离父母以求生计,今若此,吾何归焉,弗获则有赴水耳”。公曰:“毋忧,吾待子来久矣”。遂出而授之,略无德色。客曰:“吾今日得以复生者,公所造也,愿分公金半”。公叹曰:“吾素视不义富贵若浮云耳!吾何汝金为哉” 竟却而弗受。……生成化戊戌年,殁嘉靖戊戌年。
《新安歙北许氏东支世谱》卷8《竹庵公行实》
467 (许)玉宗公生三子,世积公其仲也。(明嘉靖万历间歙人)。公为儿时,好读书,玉宗公不欲曰:“书是以记姓名而已,安用苦学”。于是弃去而从家人问生产。尝客姑孰,会岁凶困甚,公独晏然,时从宗人币者游。币时为姑孰诸生,亦困,公数就币同寝慰藉,甚至月有所成给。其后币登甲第,历官参知,而公业亦起。遂为刎颈之交。公尝与他贾市米,岁计倍赢,公竟谢去。或问之,曰:“夫出入不同量,以是为利,虽什百非我愿也。”去而之湖阴,病且死,……自是家居,鬻财取什二。有急者愿多出子钱,公曰:“吾什二足矣”。族有子不肖,私鬻父田于公,荡且尽,其父知而恶其子于公,公亟还其券。亡何,其父贫甚,复以其田鬻公,公与直如初。又有负公券而讼公者,官廉得其状,为计所负令重之,公悉弃弗取,官以为义让。而公配宋孺人私以糈遗讼者妇于家,公笑曰:“奈何助攻我者”,孺人曰:“其夫不良,何与其妻 ”公抚然自失曰:“嗟乎,此真吾妇也”。公性好施,所居数十里内葺路建亭,不遗余力,官建万年桥,以丁田起赋,召公计之,公曰:“是固当籍富民,某虽非富,愿输金以为富者先”。卒用其议缓征。至于创宗祠,修统谱,讲乡约,兴义仓,虽劳且费不惜也。……塾延名师,日程督诸子,令诸子以次进。问所授书,各覆说其大义以为常。
《许文穆公集》卷13《世积公行状》
468 汪氏岩镇人也。……处士始成童,以积著居上海。……初,处士受贾,资不逾中人,既日益饶,附处士者众,处士乃就彼中治垣屋,部署诸子弟,四面开户以居,客至四面应之,户无留屦。处士与诸子弟约:居他县,毋操利权;出母钱,毋以苦杂良,毋短少;收子钱,无入奇羡,毋以日计取盈。于是人人归市如流,旁郡邑皆至。居有倾乃大饶,里之富人无出其右者。
《太函集》卷28《汪处士传》
469 世俊公字智千,天性谨厚。承父资生殖,因人器使,以里役征收听之伯兄仪,以家人食指任之叔弟传,以力学显扬期之季弟伯,而己则壹意服贾,拮据不怠,少恢先业。初于北关溪上列廛,旋治典于家。万历戊子,岁荒让息不取,饥民赖以存活者甚众。
歙县《济阳江氏族谱》卷9《明处士世俊公传》
470 长者以伯子子程书得封征仕郎矣,邦人高长者义,宁讵以其秩诎之,故亟称陈长者云。长者产莆田,中年避寇建业,居二十年所。归老……举室而迁金陵,即以质剂代耕。顾镏铢不辨,自言倍亲而仕为名高,则已浮饱食无所用心,为厚利则已汰。居常屈首抱几,自六经以及百氏无所不窥,凡金石古文、名家法帖、手摹指画,务得其真,无所不习,绘事则自皇唐以迄胡元,名品则自宗器以迄玩物,无论百金之价,什袭之珍,无所不购。
《太函集》卷59《明封征仕郎莆田陈长者墓志铭》
471 吾宗自时扬公迁岩镇,至(汪)恂公义甚高,尝筑舍以居贫宗,务振人之急。事闻,所部书棹楔表其闾。恂子良忄介以末疾痼终身,家乃不造。息子二:伯钅求,仲钦。伯子逆共程,独当户。共程谓君家故受贾,非贾何以治生,遂解橐中装佐伯子贾。伯子曰:善。就近而贾海阳,聚致千金者三,称良贾矣。既复以质剂出入,徙宛陵,居数载,一再倍之。
《太函集》卷40《共程传》
472 商山吴氏于邑为殷族,……家多素封,所殖业,皆以典质权子母,不为鹾商大贾,走边海,入陇蜀,而与朝家为市。……而吴子云中星自其先远祖起家,至今源远流长,几几乎殆十世不失。
《金太史集》卷7《寿吴亲母金孺人序》
473 程廷柱,字殿臣,号理斋,(康、乾时歙县人)……随父侧奔驰江广,佐理经营。……总理玉山栈事,增置田产;……(又)创立龙游典业、田庄。
歙县《程氏孟孙公支谱 程廷柱传》
474 俞曲园樾《右台仙馆笔记》中有许翁散财一则,记吾族尚义门四方某公事也,兹备录之云:许翁,歙县人。余尝见之于故人汪镜轩坐上,盖即汪之妻父也。家故巨富,启质物之肆四十余所,江浙间多有之,至翁犹然。翁为人极厚悫,其言呐呐然如不出口。而其子弟中,则有三四辈,以豪侈自喜,浆酒霍肉,奉养逾王侯。家僮百数十人,马数十匹,青骊彤白,无色不具,腹鞅背螅,亦与相称,每出则前后导从,炫耀于闾巷间。一日忽郡吏持官文书来,太守以其豪横欲逮问之,乃凶惧,上下行赂求免,所费无算,始寝不问。于是此三四辈者相与谋曰:“家乡不可居矣,盍出游乎 ”各具舟车出游江浙间。凡其家设肆之处,无远不至。至则日以片纸至肆中,取银钱无厌足。主者或靳之,辄怒曰:“此故吾家物,何预公事。”使所善倡家,自至肆中,恣所取。主者大惧,皆以书白许翁。许翁自度不能要束其子弟,乃曰:“今吾悉闭诸肆,彼无所取,则已矣。”为书遍告诸肆,使同日而闭。已而,肆中之客皆大哗:“主人所不足者,非财也,何为悉罢诸肆 主人自为计,则得矣,如吾曹何 ”许翁闻之曰:“诚如公等言。”乃命自管事者以下,悉有所赠。管事者或与之千金,或二千金,视肆之大小,自是递降,至厮役扈养皆有分也,最下亦与钱十万。方许翁定此议时,初未尝辜较其人数,及此议出,主者按籍而计之,则四十余肆,其人几及二千,各如数拜赐而去,而许翁之钱罄矣。十数世之积,数百万之赀,一朝而尽,亦可骇也。余见许翁时,其冠犹戴青金石顶,缀锴羽兰翎。镜轩语余曰:“翁所存惟此矣。”按:曲园少时,曾馆休宁汪氏,故记此事特详。
《歙事闲谭》第17册
475 汪献祥,字惟贞,(明祁门)城东人。……长游四方,往来江淮间,累千金,为赣榆人称贷尽。适赣有悍令诛遗赋,藏楚其民,邑半流亡。祥券满一箧,无能偿者。曰:“去之,无助人为虐。”焚其券而归。归课其子。子体翁意,亦能清修自毖,以文章德量见重当时,皆其义方教也。
康熙《祁门县志》卷4《孝义》
476 吴文畿,字民止,(祁门)十一都金壁人。初客溧阳,年四十无子,溧人有贷畿金未偿者,病将死,嘱媒鬻其妻以备衾棺,留半以偿畿。时畿在楚未返,媒请于畿友办,友曰:“何鬻为,吾更出金之半买此妇,为畿置妾以待,可也。”畿至,友告之故。畿曰:“岂有生贷人金,而死遂据其妻乎! 仁者不为也。”取友所定婚书,并前负券悉焚之。遂归,抵家二年生子鼎,孙五人。
康熙《祁门县志》卷4《孝义》
477 公讳贤,字士希,读《愚溪赋》而有得,因自号愚父。……初习举子业,例进太学,以数奇弗克题名雁塔。公作而言曰:“一例尔何足多哉!科第且付之吾子孙可也。独念吾父幼孤,克自树立,以勤苦江湖起家,吾嫡长不任其劳,非孝也。”遂竭力干蛊,不避艰险,惟恐不得其欢心。市司有巨蠹,曾负所寄,公赴关奏理之,双峰(其父)公喜。及双峰公殁,赀产以数万计。公惟笃大义,铢两不与诸弟较,至今不闻有患贫者,皆公友于之征也。……公平生胸次脱略宏伟,不能为局促鄙琐之态,一日而得千金无喜色,一日而挥千金无吝容。且乐与贤大夫亲,故随所在吴士大夫咸愿与之游。……公收功吴地,归老故园。……公昔居吴时,梅林公方宪两浙,有昌贷公百余金者,梅公知其子弟所为而白于公,公既弗之取。后梅公遘难,人有为公谋讼其事者,公正色拒之曰:“梅公忠贯天日,功在国家,吾恨不能辨其诬,乃乘其危而讼其子弟哉!”又尝奏除镇江沿河之积棍,立苏州上下之两牙,以振客纪,且使国课日增,厥功固铭诸石矣。……以乙亥年三月二十日终于寝,距生弘治壬戌六月二十五日,享年七十有四。
婺源《三田李氏统宗谱 理田愚谷李公行状》
478 公讳良朋(姓李氏婺源人),字汝信,继山其号。……携其赀游江淮,逐子母而息者几五载,息颇美。居无何,属岁耸矣,公矍然思曰:“吾而苛责若人逋,势何不克,顾予有女若而年,可以嫁;有子若而年,可以训;有父若而年,可以及余息而终养。”遂大焚其券,罄囊以归。……公生于嘉靖乙酉,殁于万历乙酉。
婺源《三田李氏统宗谱 理田继山李公行状》
479 程发奎,字应文,郡庠生,(婺源)上溪头人。兄弟四,季弟扬州典业,被诬陷狱……
《婺源县采辑 孝友》
480 张大雾,……幼佣工为生,长贩竹木售于西江。权子母,家渐饶。尝收债余邑之古江村,有姚某鬻妻偿负,姑媳分离,哭声载路。雾廉得其实,赠银四十两,夫妻复完聚。
光绪《婺源县志》卷34《人物 义行》
481 徽州人有汪拱乾者,精会计,贸易于外者三十余年。其所置之货,皆人弃我取,而无不利市三倍。自此经营,日积日富,而自奉菲薄。并诫诸子,不得鲜衣美食,诸子亦能守成。然人有告借者,无不满其意而去,惟立卷时,必载若干利,因其宽于取债,日积月累,子母并计之,则负欠者俱有难偿之患。一日,诸子私相谓曰:“昔陶朱公能积能散,故人至今称之。今吾父聚而不散,恐市恩而反招怨术也。”拱乾闻之,语诸子曰:“吾有是念久矣,恐汝辈不克体吾志耳,是以蓄而不发。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