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藏 · 别史
春秋别典
9.7 万字 · 约 4 小时 38 分钟 · 7 / 13
史藏 · 别史
9.7 万字 · 约 4 小时 38 分钟 · 7 / 13
会员可开白话
子也使人召焉曰曷为而至此对曰齐人累之吾名曰越石甫晏子曰嘻遽解左骖以赎之载而与归至舎不辞而入越石甫怒而请絶晏子使人应之曰婴未尝得交也今免子于患吾于子犹未可也越石甫曰吾闻君子绌乎不知已而信乎知己者吾是以请絶也晏子乃出见之曰向也见客之容而今也见客之意婴闻察实者不留声观行者不几辞婴可以辞而无弃乎越石甫曰夫子礼之敢不敬从晏子遂以为上客【前条史记似畧当从此参入之】
景公探爵之弱故反之晏子闻之不待请而入见景公汗出惕然晏子曰君胡为者也景公曰我探爵弱故反之晏子逡巡北面再拜而贺曰吾君有圣王之道矣景公曰寡人入探爵之弱而反之其当圣王之道者何也晏子对曰君探爵之弱而反之是长幼也吾君仁爱禽兽之加焉而况于人乎此圣王之道也景公覩婴儿有乞于途者公曰是无归乎晏子对曰君在何为而无归使养之可立而以闻
景公逰于夀宫覩长年负薪而有饥色公悲之喟然叹曰令吏养之晏子曰臣闻之乐贤而哀不肖守国之本也今君爱老而恩无不逮治国之本也公笑有喜色晏子曰圣王见贤以乐贤见不肖以哀不肖今请求老弱之不养鳏寡之不室者论而供秩焉景公曰诺于是老弱有养鳏寡有室
景公出田十有七日而不反晏子乗而往比至衣冠不正景公见而怪之曰夫子何遽乎得无有急乎晏子对曰然有急国人皆以君为恶民好禽臣闻之鱼鳖厌深渊而就干浅故得于钓网禽兽厌深山而下于都泽故得于田猎今君出田十有七日而不反不亦过乎景公曰不然为宾客莫应待邪则行人子牛在为宗庙而不血食邪则祝人太宰在为狱不中邪则大理子几在为国家有余不足邪则巫贤在寡人有四子犹有四肢也而得代焉不可患也晏子曰然人心有四肢而得代焉则善矣令四肢无心十有七日不死乎景公曰善哉遂援晏子之手与骖乗而返【左昭二十年田于沛】
晏子使吴吴王谓行人曰吾闻晏婴盖北方之辨于辞习于礼者也命傧者客见则称天子明日晏子有事行人曰天子请见晏子蹴然者三曰臣受命敝邑之君将适于吴王之所不佞而迷惑入于天子之朝敢问吴王恶乎存然后吴王曰夫差请见以诸侯之礼
晏子聘鲁上堂则趋授玉则跪子贡怪之问孔子曰晏子知礼乎今者晏子来聘鲁上堂则趋授玉则跪何也孔子曰其有方矣待其见我我将问焉俄而晏子至孔子问之晏子对曰夫上堂之礼君行一臣行二今君行疾臣敢不趋乎今君之受币也卑臣敢不跪乎孔子曰善礼中有礼赐寡行也何足以识礼也
齐景公问子贡曰子谁师对曰臣师仲尼公曰仲尼贤乎对曰贤公曰其贤若何对曰不知也公曰子知其贤而不知其贤若何乎对曰臣终身戴天不知天之髙也终身践地不知地之厚也若臣之事仲尼譬犹渴操壶杓就江海而饮之腹满而去又安知江海之深乎景公曰子之誉得无太甚乎对曰赐何敢甚言尚虑不及耳臣誉仲尼犹两手捧土而附太山其无益亦明矣使臣不誉仲尼譬犹两手把太山无损亦明矣公曰善岂其然
晏子饮景公酒令器必新家老曰财不足请敛于民晏子曰止夫乐者上下同之故天子与天下诸侯与境内自大夫以下各与其僚无有独乐今上乐其乐下伤其费是独乐者也不可
景公使人为弓三年乃成景公得弓而射不穿三札景公怒将杀弓人弓人之妻往见景公曰蔡人之子弓人之妻也此弓者太山之南乌号之柘骍牛之角荆麋之筋河鱼之胶也四物者天下之练材也不宜穿札之少如此且妾闻奚公之车不能独走莫耶虽利不能独断必有以动之夫射之道左手若附枝掌若握卵四指如断短杖右手发之左手不知此盖射之道景公以为仪而射之穿七札蔡人之夫立出矣
齐有得罪于景公者景公大怒缚置之殿下召左右肢解之敢谏者诛晏子左手持头右手磨刀仰而问曰古者明王圣主其肢解人不审从何肢解始也景公离席曰纵之罪在寡人
齐伤槐女来造晏子之门晏子曰婴其有淫色者何为见奔殆有悦内之志哉
景公与晏子适鲁景公问于孔子曰秦穆公其国小处僻而霸何也对曰其国小而志大虽处僻而其政中其举果其谋深其令不偷亲举五羖大夫于系缧之中与之语三日而授之政以此取之虽王可也霸则小矣他日景公复问政于孔子孔子曰政在节财景公説将欲以尼谿田封孔子晏婴进曰夫儒者滑稽而不可轨法倨傲自顺不可以为下崇丧遂哀破产厚葬不可以为俗逰説乞贷不可以为国自大贤之息周室既衰礼乐缺有间今孔子盛容饰繁登降之礼趋翔之节累世不能殚其学当年不能究其礼君虽欲用之以移齐俗非所以先细民也后景公数见孔子不问其礼
孔子适齐晏子就其馆既宴其私焉曰齐其危矣譬若载无辖之车以临千仞之谷其不顚覆亦难兾也子吾心也子以齐为逰息之馆当或可救子幸不吾隠也孔子曰夫死病无可为医夫政令者人君之衔辔所以制下也今齐君失之已久矣子虽欲挟其辀而扶其轮良弗及也此犹可以终齐君及子之身过此以往齐其田氏矣
孔子适齐齐景公让登孔子降一等景公三辞然后登既坐曰夫子降德辱临寡人寡人以为荣也而降阶以逺自絶于寡人寡人未知所以为罪也孔子答曰君惠顾外臣君之赐也然以匹夫敌国君非所敢行也虽君私之其若义何
孔子与齐景公坐左右白曰周使来言周庙燔齐景公出问曰何庙也孔子曰是厘王庙也景公曰何以知之孔子曰诗云皇皇上帝其命不忒天之与人必报有徳祸亦如之夫厘王变文武之制而作黄宫室舆马奢侈不可振也故天殃其庙是以知之景公曰天何不殃其身曰天以文王之故也若殃其身文王之祀无乃絶乎故殃其庙以章其过也左右入报曰周厘王庙也景公大惊起再拜曰善圣人之智岂不大哉
景公问晏子曰寡人自以坐地二三子皆坐地吾子独搴草而坐之何也晏子对曰婴闻之唯丧与狱坐地今不敢以丧狱之事侍于君矣
齐景公之时天大旱三年卜之曰必以人祠乃景公下堂顿首曰凡吾所以求者为吾民也今必使吾以人祠乃且雨寡人将自当之言未卒而天大方千里景公问太卜曰子之道何能对曰能动地晏子往见公公曰寡人问太卜曰子之道何能对曰能动地地可动乎晏子黙然不对出见太卜曰昔吾见勾星在房心之间地其动乎太卜曰然晏子出太卜走往见公曰臣非能动地地固将动也田子赐闻之曰晏子黙然不对者不欲太卜之死往见太卜者恐君之欺也晏子可谓忠于事上而惠于下矣
晏子谓曽子曰今夫车轮山之直木也良匠揉之其圜中规虽有搞暴不复羸矣故君子慎櫽括和氏之璧井里之弃也良工修之则为存国之寳也故君子慎所修齐景公逰少海骑从中来谒曰婴疾甚且死恐公没之景公遽起传骑又至景公曰趍驾烦且之乗使驺子韩枢御之行数百步以驺为不疾夺辔代之御可数百步以马为不进尽释车而走以烦且之良而驺子韩枢之巧而以为不如下走也
公孙捷田开疆古冶子事景公勇而无礼晏子言于公餽之二桃曰三子计功而食公孙捷曰吾再搏隠虎功可以食田曰吾仗兵而御三军者再功可以食古冶子曰君当济河鼋衔左骖冶潜行水底逆流百步从流九里得鼋颈功可以食二子曰吾勇不若子功不逮子取桃不让是贪也然而不死无勇也刎颈而死冶曰二子死之吾独不逮又刎颈而死
景公逰于萎闻晏子卒公乗舆素服驿而驱之自以为迟下车而趋知不若车之速则又乗比至于国者四下而趋行哭而往焉至伏尸而号曰子大夫日夜责寡人不遗尺寸寡人犹且淫佚而不收怨罪重积于百姓今天降祸于齐国不加寡人而加于夫子寡人之社稷危矣百姓将谁告矣
晏子没十有七年景公饮诸大夫酒公射出质堂上唱善若出一口公作色太息播弓矢章入公曰自吾失晏子于今十有七年未尝闻吾过不善今射出质而唱善者若出一口章对曰此诸臣之不肖也知不足以知君之不善勇不足以犯君之顔色然而有一焉臣闻之君好之则臣服之君嗜之则臣食之夫尺蠖食黄则其身黄食苍则其身苍君其犹有谄人言乎公曰善今日之言章为君我为臣是时海人入鱼公以五十乗赐章临鱼乗塞涂抚其御之手曰曩之唱善者皆欲君鱼者也昔者晏子辞赏以正君故过失不掩今诸臣谄谀以干利故出质而唱善如出一口今所辅于君者未见于众而受若鱼是反晏子之义而顺谄谀之欲也固辞鱼不受
晏婴卒后范中行反晋晋攻之急范中行请粟于齐田乞欲为乱树党于诸侯乃説景公曰范中行数有徳于齐齐不可不救齐使田乞救之而输之粟
灵公行污而晏子事之以洁荘公怯而晏子事之以勇景公侈而晏子事之以俭梁丘据问曰事三君而不同心而俱顺焉仁人固多心乎晏子曰一心可以事百君百心不可以事一君故三君之心非一也而婴之心非三也孔子闻之曰小子记之晏子以一心事三君君子
春秋别典卷八
<史部,别史类,春秋别典>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别典卷九 明 薛虞畿 撰鲁昭公【元年庚申在位三十二年周景王四年】
宰我聘于齐而反见夫子曰梁丘据遇虺毒三旬而后瘳朝齐君齐君防大夫众賔而庆焉弟子与在賔列大夫众賔并复献攻疗之方弟子谓之曰夫所以献方将为病也今梁丘已疗矣而诸夫子乃复献方方将奚施意欲梁丘大夫复有虺害当用之乎众坐黙然无辞弟子此言何如夫子曰汝説非也夫三折肱为良医梁丘子遇虺毒而获疗犹有与之同疾者必问所以已之之方焉众人为此故各言其方欲售之以己人之疾也凡言其方称其良也且以叅据所以已之之方优劣曾子从孔子之齐景公以下卿礼聘曾子曾子固辞将行晏子送之曰吾闻君子赠人以财不若以言今夫兰本三年湛之以鹿醢既成则易以匹马非兰美也愿子详所以湛既得所湛亦求所湛吾闻君子居必择处逰必择士居必择处所以求士也逰必择士所以脩道也吾闻反常移性者欲也不可不慎也
孔子见齐景公景公致廪丘以为养孔子辞不受出谓弟子曰吾闻君子当功以受禄今説景公景公未之行而赐我廪丘其不知丘亦甚矣遂辞而行
鲁昭公有慈母而爱之死为之练冠故有慈母之服孟献伯拜上卿叔向往贺门有御马不食禾向曰子无二马二舆何也献伯曰吾观国人尚有饥色是以不秣马班白者多以徒行故不二舆向曰吾始贺子之拜卿今贺子之俭也叔向出语苖贲皇曰助吾贺献伯之俭也苖子曰何贺焉夫爵禄旂章所以异功伐别贤不肖也故晋国之法上大夫二舆二乗中大夫二舆一乗下大夫専乗此明等级也自大卿必有军事是故循车马比卒乗以偹戎事有难则以偹不虞平夷则以给朝事今乱晋国之政乏不虞之偹以成节俭以洁私名献伯之俭也可与又何贺
楚灵王为申之命【四年事执齐庆封】宋太子后至执而囚之狎徐君拘齐庆封中射士諌曰合诸侯不可无礼此亡之机也昔者桀为有戎之防而有緍叛之纣为黎丘之搜而戎狄叛之由无礼也君其图之君不聼遂行其意居未期年灵王南逰羣臣从而刼之灵王饥而死干谿之上
孔子闻师襄善琴适晋学之十日不进师防子曰可以益矣子曰丘已习其曲矣未得其数也有间曰已习其数可以益矣曰丘未得其志也有间曰已习其志可以益矣子曰丘未得其为人也有间曰有所穆然深思焉有所怡然髙望而逺志焉曰丘得其为人黯然而黒颀然而长眼如望洋如王四国非文王其孰能为此也师襄子避席再拜曰师盖言文王操也访乐于苌苌谓刘文公曰吾观仲尼有圣人之表河目而龙颡黄帝之形貌也脩肱而背长九尺六寸成汤之形体也言必称先王躬履谦让洽闻强记博物不穷其圣人之兴乎刘子曰方今周室衰防而诸侯力争孔丘布衣圣将安施苌曰尧舜文武之道或弛而坠礼乐崩防亦正其统纪而已既而孔子闻之曰吾岂敢哉亦好礼乐者也【十八年】
陈哀公娶郑长姬生悼太子师少姬生偃二嬖妾长妾生留少妾生胜留有宠哀公哀公属之其弟司徒招哀公病三月招杀悼太子立留为太子哀公怒欲诛招招发兵围守哀公哀公自经杀招卒立留为陈君四月使使赴楚楚灵王闻陈乱乃杀陈使者使公子弃疾发兵伐陈陈留奔郑九月楚围陈十一月灭陈【八年事同】使弃疾为陈公招之杀悼太子也太子之子名吴出奔晋晋平公问大史赵曰陈遂亡乎对曰陈颛顼之族陈氏得政于齐乃卒亡自幕至于瞽瞍无违命舜重之以明德至于遂世世守之及胡公周赐之陈使祀虞帝且盛德之后必百世祀虞之世未也其在齐乎
鲁筑郎囿【九年事】季平子欲速成叔孙昭子曰安用其成速也以虐其民其可乎无囿尚可恶闻嬉戯之逰罢其可治之民乎【见】
楚灵王乗舟将欲入鄢右尹度王不用其计惧俱死亦去王亡灵王于楚独徬徨山中野人莫敢入王王行遇其故鋗人谓曰为我求食我已不食三日已鋗人曰新王下法有敢饟王从王者罪及三族且又无所得食王因枕其股而卧鋗人又以土自代逃去王觉而弗见遂饥不能起【十三年楚公子弃疾掩杀灵王而夺之位】
楚平王初即位欲和诸侯乃求故陈悼太子师之子立为陈侯是为恵公恵公立探续哀公卒时年为元空籍五嵗矣七年陈火十五年吴王僚使公子光伐陈取胡沈而去
晏子病将死断楹内书焉谓其妻曰楹也语子壮而视之及壮发书书之曰布帛不穷穷不可饰牛马不穷穷不可服士不可穷穷不可任穷乎穷乎穷也【晏子卒在定九年】孔子之郯遭程子于涂倾盖而语终日有间顾子路曰取束帛一以赠先生子路不对有间又顾曰取束帛一以赠先生子路屑然对曰由闻之也士不中而见女无媒而嫁君子不取也孔子曰诗不云乎野有蔓草零露漙兮有羙一人清婉兮邂逅相遇适我愿兮今程子乃天下之贤士也于是不赠终身不见大徳毋逾闲小德出入可也
燕有左伯桃羊角哀者二人相友善也闻楚平王好士同入楚值雪山道阻絶粮罄桃度不能俱生并衣食与哀哀辞之桃曰子不我受同我于死无名可痛哉于是哀受之桃饿死空树中哀至楚为上大夫乃言于平王备礼以塟桃塟毕哀自杀
许悼公疾疟饮药毒而死【十九年事】太子止自责不甞药不立其位与其弟専哭泣啜餰粥嗌不容粒痛已之不甞药未逾年而死故春秋义之
费无忌【一作无极】复于楚平王曰晋之所以覇者近诸夏也而楚之所以不能与之争者以其僻逺也楚王若欲从诸侯不若大城城父而令太子建守焉以通北方王自收其南是得天下也楚王恱之因命太子建守城父命伍子奢傅之居一年伍子奢逰人于王侧言太子甚仁且勇能得民心王以告费无忌无忌曰固闻之太子内抚百姓外约诸侯齐晋又辅之将以害楚其事已搆矣王曰为我太子又尚何求曰以秦女之事怨王王因杀太子建而诛伍子奢【十九年无忌譛太子建见左氏二十年譛杀伍子奢胥奔】楚平王有臣曰伍子胥王杀其父而无罪奔亡而之吴王曰父死而不死则非父子也死而无补则过计也与吾死而不一明不若举天地以成名于是纡身而廼适阖庐治味以求亲阖庐甚使任之説其谋果其举反其徳用而任吴国之政也民保命而不失嵗时熟而不防五官公而不私上下调而无尤天下服而在御四境静而无虞然后忿心发怒出防言隂必死提兵以伐楚五战而五胜伏尸数十万入郢城之门执髙兵伤五脏之实毁十龙之钟挞平王之墓昭王失国而奔妻生虏而入吴
伍贠亡楚急求之登太行而望郑曰其主俗主也不足与举去郑而之许问所之许公东南面而唾贠再拜曰知所之矣因如吴至江上见一丈人刺一小船将渔从而请焉丈人渡之絶江问其姓族不告解千金之剑与之不受曰楚令得伍贠者禄万担金千镒昔子胥过吾犹不取我何以子之千金剑为乎贠过吴使人求之不得也每食必祭曰江上之丈人天地至大矣至众矣将奚不为也而无以为名矣名不可得而闻身不可得而见唯江上之丈人乎
楚遣使追捕子胥胥乃贯弓执矢去楚楚追之见其妻曰胥亡矣去三百里使者追及无人之野乃张弓布矢欲害使者使者俯伏而走胥曰报汝平王欲国不灭释吾父若不尔者楚为墟矣使返报平王王闻之即发大军追子胥至江失其所在不获而返子胥行至大江行哭林泽之中
伍贠与胜奔吴到关关吏欲执之伍贠因诈曰上所以索我美珠也今我已亡矣将去取之关吏因舍之与胜行去追者在后几不得免至江江中有渔父乗船从下方泝水而上子胥呼之谓曰渔父渡我如是者再渔父欲渡之适防旁有人窥之因而歌曰日月昭昭乎浸已驰与子期乎芦之漪子胥即止芦之漪渔父又歌曰日已夕兮予心忧悲日已驰兮何不渡为事寖急兮当奈何子胥入船渔父知其意也乃渡之千浔之津子胥既渡渔父乃视之其有饥色乃谓曰子俟我此树下为子取饷渔父去后子胥疑之乃潜身于深苇之中有顷渔父来持麦饭抱鱼羮盎浆求之树下不见因歌而呼曰芦中人芦中人岂非穷士乎如是至再子胥乃出芦中而应渔父曰吾见子有饥色为子取饷子何嫌哉子胥曰性命属天今属丈人岂敢有嫌哉二人饮食毕欲去胥乃解百金之剑以与渔者此吾前君之剑中有七星价直百金以此相荅渔父曰吾闻楚之法令得伍贠者赐粟五百石爵执珪岂图取百金之剑乎遂辞不受谓子胥曰子急去勿留且为楚之所得子胥曰请丈人姓字渔父曰今日凶凶两贼相逄吾所谓渡楚贼也两贼相得得形于黙何用姓字为子为芦中人我为渔丈人富贵莫相忘也子胥曰诺既去诫渔父曰掩子之盎浆无令其露渔父诺子胥行数歩顾视渔人已覆船自沉于江水之中矣子胥黙然遂行至吴疾于中道乞食溧阳防女子击绵于濑水之上筥中有饭子胥遇之谓曰夫人可得一餐乎女子曰妾与母居三十未嫁饭不可得子胥曰赈穷途少饭亦何罪哉女子知非恒人遂许之发其箪筥饭其盎浆长跽而与之子胥再餐而止女子曰君有逺逝之行何不饱而餐之子胥已餐而去又谓女子曰掩夫人之壶浆无令其露女子歌曰嗟乎妾独与母居三十年自守贞明不愿从适何宜馈饭而与丈夫越亏礼仪妾不忍也子行矣子胥行反顾女子已自投于瀬水矣
伍子胥见王子光光恶其貌辞之伍子胥曰此易也愿王子居堂上重帷而见其衣若手请説之王子许之子胥説之半光举帷搏其手而与之坐説毕大説伍子胥以为有吴国者必王子光也退耕于野七年光代王僚为王任子胥六年然后大胜楚于栢举鞭楚平之坟三百乡之耕非忘其父之讐也待时也
子胥与吴王论兵七荐孙武吴王曰子胥托言进士欲以自纳而召孙子问以兵法每陈一篇王不知口之称善其意大悦问曰兵法寕可以小试耶孙子曰可可以小试于后宫之女王曰诺孙子曰得大王之宠姬二人以为军队长各将一队令三百人皆被甲兠鍪操剑盾而立告以军法随皷进退左右廽旋使知其禁乃令曰一皷皆进二皷操进三皷为进形于是宫女皆掩口而笑孙子乃亲自操枹击皷三令五申其笑如故孙子顾视诸女连笑不止孙子大怒两目忽张声如骇虎髪上冲冠项旁絶缨顾谓执法曰取鐡锧孙子曰约束不明申令不从将之罪也既以约束三令五申卒不却行士之过也军法何如执法曰斩武乃令斩队长二人即吴王之宠姬也吴王登防望见斩二爱姬驱使下之令曰寡人已知将军用兵矣寡人非此二姬食不甘味宜勿斩之孙子曰臣既已受命为将将法在军君虽有令臣不受之孙子复防皷之当左右进退廽旋规矩不敢瞬目二队寂然无敢顾者于是乃报吴王曰兵已整齐愿王观之惟所欲用使赴水火犹无难矣而可以定天下吴王忽然不悦曰寡人知子善用兵虽可以覇然而无所施也将军罢兵就舍寡人不愿孙子曰王徒好其言而不用其实子胥諌曰臣闻兵者凶事不可空试故为兵者诛伐不行兵道不明今大王处心思士欲兴兵戈以诛暴楚以覇天下而威诸侯非孙武之将而谁能渉泗逾淮越千里而战者乎吴王大悦因鸣皷令军集而攻楚
子胥与要离见吴王吴王曰子何为者要离曰臣国东千里之人臣细小无力迎风则僵负风则伏大王有命臣敢不尽力吴王心非子胥进此人良久黙然不言要离即进曰大王患庆忌乎臣能杀之王曰庆忌之勇世所闻也筋骨果劲万人莫当走追奔兽手接飞鸟骨腾肉飞树膝数百里吾甞追之于江驷马驰不及射之闇接矢不可中今子之力不如也要离曰王有意焉臣能杀之王曰庆忌明智之人归穷于诸侯不下诸侯之士要离曰臣闻安其妻子之乐不尽事君之义懐室家之爱而不除君之患者非义也臣诈以负罪出奔愿王戮臣妻子断臣右手庆忌必从臣矣王曰诺要离乃诈得罪出奔吴王乃取其妻子焚弃于市要离乃奔诸侯而行怨言以无罪闻于天下遂如卫求见庆忌曰阖庐无道王子所知今戮吾妻子焚之于市无罪见诛吴国之事吾知其情愿因王子之勇阖庐可得也何不与我东之于吴庆忌从其谋后三月防练士卒遂之吴将渡江于中流要离力防坐于上风因风势以矛钩其冠顺风而刺庆忌庆忌顾而挥之三捽其头于水中乃加于膝上曰嘻哉天下之勇士也乃敢加刃于我左右欲杀之庆忌止之曰此是天下勇士也岂可一日而杀天下勇士二人哉乃诫左右曰可令还吴以旌其忠于是庆忌死要离渡至江陵愍然不行从者曰君何不行要离曰杀吾妻子以事其君非仁也为新君而杀君之子非义也重其死不贵无义今吾贪生弃行非义也夫人有三恶以立于世吾何面目以视天下之士言讫遂投身于江未絶从者出之要离曰吾宁能不死乎从者劝其勿死以俟爵禄要离乃断手足伏剑而死
东海有勇士曰菑丘防以勇猛闻于天下遇神渊而饮马其仆曰饮马于此者马必死曰以防之言饮之其马果沉菑丘防去朝服防剑而入三日三夜杀三蛟一龙而出雷神从而击之十日十夜眇其左目要离闻之往见之曰防在乎曰送有防者往见防于墓曰闻雷神击子十日十夜眇子左目夫天怨不全日人怨不旋踵至今弗报何也叱而去墓上振愤者不可胜数要离谓门人曰菑丘防天下之勇士也今日我辱之人中是其必来攻我暮无闭门寝无闭户菑丘防果夜来防剑住要离颈曰子有死罪三辱我以人中死罪一也暮不闭门死罪二也寝不闭户死罪三也要离曰子待我一言来谒不肖一也防剑不刺不肖二也刄先辞后不肖三也能杀我者是毒药之死耳菑丘防引剑而去曰譆所不若者天下惟子耳曰公子目夷以辞得国今要离以辞得身言不可不习犹若是乎
中行穆伯攻皷【十五年事】弗能下餽闻伦曰皷之啬夫闻伦知之请无罢武大夫而鼓可得也穆伯弗应左右曰不折一箭不伤一卒而鼓可得也君奚为弗使穆伯曰闻伦为人佞而不仁若使闻伦下之吾可以勿赏乎吾赏之是赏佞人之得志是使晋国之武舍仁而为佞虽得鼓将何所用之攻城者欲以广地也得地不取者见其本而知其末也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