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藏 · 别史
春秋战国异辞
64 万字 · 约 30 小时 25 分钟 · 36 / 8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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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庶长【史秦本纪】
公孙鞅闻秦孝公下令国中求贤者将修缪公之业东复侵地乃遂西入秦因孝公宠臣景监以求见孝公孝公既见卫鞅语事良久孝公时时睡弗听罢而孝公怒景监曰子之客妄人耳安足用耶景监以让卫鞅卫鞅曰吾説公以帝道其志不开悟矣后五日复求见鞅鞅复见孝公益愈然而未中防罢而孝公复让景监景监亦让鞅鞅曰吾説公以王道而未入也请复见鞅鞅复见孝公孝公善之而未用也罢而去孝公谓景监曰汝客善可与语矣鞅曰吾説公以霸道其意欲用之矣诚复见我我知之矣卫鞅复见孝公公与语不自知膝之前于席也语数日不厌景监曰子何以中吾君吾君之欢甚也鞅曰吾説君以帝王之道比三代而君曰久逺吾不能待且贤君者各及其身显名天下安能邑邑待数十百年以成帝王乎故吾以彊国之术説君君大説之耳然亦难以比徳于殷周矣孝公既用卫鞅鞅欲变法恐天下议已卫鞅曰疑行无名疑事无功且夫有髙人之行者固见非于世有独知之虑者必见謷于民愚者闇于成事知者见于未萌民不可与虑始而可与乐成论至徳者不和于俗成大功者不谋于众是以圣人茍可以彊国不法其故茍可以利民不循其礼孝公曰善甘龙曰不然圣人不易民而教知者不变法而治因民而教不劳而成功縁法而治者吏习而民安之卫鞅曰龙之所言世俗之言也常人安于故俗学者溺于所闻以此两者居官守法可也非所论于法之外也三代不同礼而王五霸不同法而霸智者作法愚者制焉贤者更礼不肖者拘焉杜挚曰利不百不变法功不十不易器法古无过循礼无邪卫鞅曰治世不一道便国不法古故汤武不循古而王夏殷不易礼而亡反古者不可非而循礼者不足多孝公曰善以卫鞅为左庶长卒定变法之令【史商君传】
秦孝公欲用卫鞅之言更为严刑峻法易古三代之制度恐大臣不从于是召卫鞅甘龙杜挚三大夫御于君虑世事之变计正法之本公曰吾欲更法以教民吾恐天下之议我也公孙鞅曰臣闻疑行无名疑事无功君亟定变法之虑行之无疑殆无顾天下之议且夫有髙人之行者固负非于世有独知之虑者必见謷于民语曰愚者暗成事知者见未萌民不可与虑始可与乐成功郭偃之法曰论至徳者不和于俗成大功者不谋于众法者所以爱民也礼者所以便事也是以圣人茍可以治国不法其故茍可以利民不循其礼孝公曰善甘龙曰不然臣闻圣人不易民而教知者不变法而治因民而教者不劳而成功据法而治者吏习而民安之今君变法不循故更礼以教民臣恐天下之议君愿君熟虑之公孙鞅曰子之所言者世俗之所知也常人安于所习学者溺于所闻此两者所以居官而守法也非所与论于典法之外也三代不同道而王五霸不同法而霸知者作法而愚者制焉贤者更礼不肖者拘焉拘礼之人不足与言事制法之人不足与论治君无疑矣杜挚曰利不百不变法功不什不易器臣闻之法古无过循礼无邪君其图之公孙鞅曰前世不同教何古之法帝王不相复何礼之循伏羲神农敎而不诛黄帝尧舜诛而不怒及至文武各当其时而立法因事而制礼礼法两定制令各宜甲兵器备各便其用臣故曰治世不一道便国不必古故汤武之王也不循古殷夏之灭也不易礼然则反古者未可非也循礼者未足多也君无疑矣孝公曰善吾闻穷郷多怪曲学多辩愚者之笑知者哀焉狂夫之乐贤者忧焉拘世之议人心不疑矣于是孝公违龙挚之谋遂从商鞅之言法严而酷刑深而必守之以公当时取强遂封鞅为商君【新序卷九商子畧同】七年与魏恵王防杜平
八年与魏战元里有功
十年卫鞅为大良造将兵围魏安邑降之十二年作为咸阳筑冀阙秦徙都之并诸小郷聚集为大县县一令四十一县为田开阡陌东地度洛十四年初为赋十九年天子致伯二十年诸侯毕贺秦使公子少官率师防诸侯逢泽朝天子【史秦本纪】
卫鞅定变法之令令民为什伍而相收司连坐不告奸者腰斩告奸者与斩敌首同赏匿奸者与降敌同罚民有二男以上不分异者倍其赋有军功者各以卒【音律】受上爵为私鬭者各以轻重被刑大小僇力本业耕织致粟帛多者复其身事末利及怠而贫者举以为收孥宗室非有军功论不得为属籍明尊卑爵秩等级各以差次名田宅臣妾衣服以家次有功者显荣无功者虽冨无所芬华令既具未布恐民之不信已乃立三丈之木于国都市南门募民有能徙置北门者予十金民怪之莫敢徙复曰能徙者予五十金有一人徙之輙予五十金以明不欺卒下令令行于民期年秦民之国都初言令之不便者以千数于是太子犯法卫鞅曰法之不行自上犯之将法太子太子君嗣也不可施刑刑其傅公子防黥其师公孙贾明日秦人皆趋令行之十年秦民大恱道不拾遗山无盗贼家给人足民勇于公战怯于私鬬乡邑大治秦民初言令不便者有来言令便者卫鞅曰此皆乱化之民也尽迁之于边城其后民莫敢议令于是以鞅为大良造将兵围魏安邑降之居三年筑冀阙宫庭于咸阳秦自雍徙都之而令民父子兄弟同室内息者为禁而集小都邑乡聚为县置令丞凡三十一县为田开阡陌封疆而赋税平平斗桶权衡丈尺行之四年公子防复犯约劓之居五年秦人冨彊天子致胙于孝公诸侯毕贺【史商君传】
韩非子 公孙鞅之法也重轻罪重罪者人之所难犯也而小过者人之所易去也使人去其所易无离其所难此治之道夫小过不生大罪不至是人无罪而乱不生也一曰公孙鞅曰行刑重其轻者轻者不至重者不来是谓以刑去刑也
淮南子 秦国之俗贪狠强力寡义而趋利可威以刑而不可化以善可劝以赏而不可厉以名被险而带河四塞以为固地利形便畜利殷富孝公欲以虎狼之势而吞诸侯故商鞅之法生焉
齐败魏兵于马陵虏其太子申杀将军厐涓其明年卫鞅説孝公曰秦之与魏譬若人之有腹心疾非魏并秦秦即并魏何者魏居岭阨之西都安邑与秦界河而独擅山东之利利则西侵秦病则东收地今以君之贤圣国赖以盛而魏往年大破于齐诸侯畔之可因此时伐魏魏不支秦必东徙东徙秦据河山之固东乡以制诸侯此帝王之业也孝公以为然使卫鞅将而伐魏魏使公子卬将而击之军既相拒卫鞅遗魏将公子卬书曰吾始与公子欢今俱为两国将不忍相攻可与公子面相见盟乐饮而罢兵以安秦魏魏公子卬以为然防盟已饮而卫鞅伏甲士而袭虏魏公子卬因攻其军尽破之以归秦【本纪孝公二十二年卫鞅击魏虏魏公子卬】魏恵王兵数破于齐秦国内空日以削恐乃使使割河西之地献于秦以和而魏遂去安邑徙都大梁梁惠王曰寡人恨不用公叔座之言也卫鞅既破魏还秦封之于商十五邑号为商君【史商君传】
公孙鞅为秦将而攻魏【鞅魏人】魏使公子卬将而当之公孙鞅之居魏也固善公子卬使人谓公子卬曰凡所为游而欲贵者以公子之故也今秦令鞅将魏令公子当之岂且忍相与战哉公子言之公子之主鞅请亦言之主而皆罢军于是将归矣使人谓公子曰归未有时相见愿与公子坐而相去别也公子曰诺魏吏争之曰不可公子不听遂相与坐公孙鞅因伏卒与车骑以取公子卬秦孝公薨恵公立以此疑公孙鞅之行故加罪焉公孙鞅以其私属与母奔魏襄疵不受曰以君之反公子卬也【襄疵魏人战国防秦恵王车裂鞅无归魏之事 吕览无义】
二十四年与晋战雁门【纪年作岸门】虏其将魏错孝公卒子恵文君立是嵗诛卫鞅【史本纪】
商君相秦十年宗室贵戚多怨望者赵良见商君商君曰鞅之得见也从孟兰臯今鞅请得交可乎赵良曰仆弗敢愿也孔丘有言曰推贤而戴者进聚不肖而王者退仆不肖故不敢受命仆闻之曰非其位而居之曰贪位非其名而有之曰贪名仆听君之义则恐仆贪位贪名也故不敢闻命商君曰子不説吾治秦欤赵良曰反听之谓聪内视之谓明自胜之谓彊虞舜有言曰自卑也尚矣君不若道虞舜之道无为问仆矣商君曰始秦戎翟之教父子无别同室而居今我更制其教而为其男女之别大筑冀阙营如鲁卫矣子观我治秦也孰与五羖大夫贤赵良曰千羊之皮不如一狐之腋千人之诺诺不如一士之谔谔武王谔谔以昌殷纣墨墨以亡君若不非武王乎则仆请终日正言而无诛可乎商君曰语有之矣貎言华也至言实也苦言药也甘言疾也夫子果肯终日正言鞅之药也鞅将事子子又何辞焉赵良曰夫五羖大夫荆之鄙人也闻秦缪公之贤而愿望见行而无资自粥于秦客被褐食牛期年缪公知之举之牛口之下而加之百姓之上秦国莫敢望焉相秦六七年而东伐郑三置晋国之君一救荆国之祸发教封内而巴人致贡施徳诸侯而八戎来服由余闻之欵闗请见五羖大夫之相秦也劳不坐乘暑不张盖行于国中不从车乘不操干戈功名藏于府库徳行施于后世五羖大夫死秦国男女流涕童子不歌谣舂者不相杵此五羖大夫之徳也今君之见秦王也因嬖人景监以为主非所以为名也相秦不以百姓为事而大筑冀阙非所以为功也刑黥太子之师傅残伤民以峻刑是积怨畜祸也教之化民也深于命民之効上也捷于令今君又左建外易【左建谓以左道建立威权也外易谓在外革易君命也】非所以为教也君又南面而称寡人日绳秦之贵公子诗曰相防有体人而无礼人而无礼胡不遄死以诗观之非所以为夀也公子防杜门不出已八年矣君又杀祝懽而黥公孙贾诗曰得人者兴失人者崩此数事者非所以得人也君之出也后车十数从车载甲多力而骈胁者为骖乘持戈而操闟防者旁车而趋此一物不具君固不出书曰恃徳者昌恃力者亡君之危若朝露尚将欲延年益寿乎则何不归十五都灌园于鄙劝秦王显岩穴之士养老存孤敬父兄序有功尊有徳可以少安君尚将贪商于之富宠秦国之教畜百姓之怨秦王一旦捐賔客而不立朝秦国之所以收君者岂其微哉亡可翘足而待商君弗从后五月而秦孝公卒太子立公子防之徒告商君欲反发吏捕商君商君亡至闗下欲舎客舎客人不知其是商君也曰商君之法舎人无騐者坐之商君喟然叹曰嗟乎为法自弊一至此哉去之魏魏人怨其欺公子卬而破魏师弗受商君欲之他国魏人曰商君秦之贼秦强而贼入魏弗归不可遂纳秦商君入秦复走商邑与其徒属发邑兵北出击郑秦发兵攻啇君杀之于郑渑池恵王车裂商君以狥曰莫如商鞅反者遂灭商君之家【史商君传】
秦本纪 鞅之初为秦施法法不行太子犯禁鞅曰法之不行自于贵戚君必欲行法先于太子太子不可黥黥其傅师于是法大用秦人治及孝公卒太子立宗室多怨鞅鞅亡因以为反而卒车裂以狥秦国
汉书 法家商君二十九篇 兵权谋公孙鞅二十七篇
春秋战国异辞卷二十三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战国异辞卷二十四
右春坊右谕徳陈厚耀撰
秦
惠文君【亦曰惠王】
惠文君元年楚韩赵蜀人来朝
二年天子贺
三年王冠
四年天子致文武胙齐魏为王【史秦本纪】
寒泉子对秦惠王曰客有自赵来以约従连横事说大王者为谁惠王曰东周人苏秦也寒泉子曰书十上王不听有之乎曰然其道何如王耶覇耶曰黜出覇以跻王曰然则何上书之烦而用之疎乎惠王曰醯鸡不能混雷霆婴儿不能抗乌获者响与力悬絶故也苏子诚辨安能以三寸舌谋山东诸侯使西面朝秦者乎寡人非不知不破一领甲不折一只矢之为利也顾其事犹捕风耳诸侯不可以一非一朝也齐桓晋文之伯也始若胶附终若冰折岂连鸡不能俱止于栖而已哉寡人塞耳义弗闻也寒泉子曰不然夫齐荆三晋之人疾于兵久矣方城之金十九为兵一为镈铫董泽之蒲十九为干一为箕棬父子兄弟之血前后溅野草齐魂为燕气赵骨化魏土凄痛之声入金石出匏闻之者悄慼酸屑泣不自禁一旦有人谓曰朝与秦连横暮得帖帖安卧秦亦厌战虽鼔牙颊未能吞诸侯秦休而强吾亦勇而奋矣设有辩口奚能反覆乎大王不用秦诏一武士断其颈无令车轮辗闗下土使闗东诸侯闻其言合従散横东向以倍秦大王出则夺气入则包羞及其殆也披土地以奉仇国独不念秦仲之业艰难乎春秋记事何靣目见宗庙惠王卒弗用寒泉子耕于鄙赵即封苏秦为武安君六国果拒秦秦闭闗十五年【天随子国策有惠王谓寒泉子文甚畧盖陆龟所拟作以其文类战国姑録之】
春秋后语 苏秦上秦惠王书后诗云言语相结天下为一合从连横兵革不蔵文士并饬诸侯乱惑万端俱起不可胜理科条既备民多伪态书防稠浊百姓不足上下相愁民无所聊明言章理甲兵愈起辩言伟服战攻不息繁称文辞天下不治舌敝耳聋不见成功行义约信天下不亲
谢子见于秦惠王惠王说之以问唐姑梁唐姑梁曰谢子山东辩士固权说以取少主惠王因蔵怒而待之后日复见逆而弗听【淮南子修务 又见説苑杂言 谢子作祈射子】
吕覧【志宥】东方之墨者谢子将西见秦惠王惠王问秦之墨者唐姑果唐姑果恐王之亲谢子贤于己也对曰谢子东方之辩士也其为人甚险将奋于说以取少主也王因蔵怒以待之谢子至说王王弗听谢子不说遂辞而行
墨者有钜子腹防居秦其子杀人秦惠王曰先生之年长矣非有他子也寡人已令吏弗诛矣腹防对曰墨者之法曰杀人者死伤人者刑此所以禁杀伤人也夫禁杀伤人者天下之大义也王虽为之赐而令吏弗诛腹防不可以不行墨者之法不许惠王而遂杀之【吕览去私】墨者有田鸠欲见秦惠王约车申辕留秦三年弗得见客有言之于楚王者往见楚王楚王说之与将军之节以如秦至因见惠王惠王见而说之出舍喟然而叹告从者曰吾留秦三年不得见不识道之当由楚也物固有近之而逺逺之而近者【吕览首时合淮南子道应】
五年隂晋人犀首为大良造【史秦本纪 犀首姓公孙名衍魏人也】六年魏纳隂晋隂晋更名寕秦
七年公子卬与魏战虏其将龙贾斩首八万
八年魏纳河西地
九年渡河取汾隂皮氏与魏王防应围焦降之【史秦本纪】纪年 龙贾及秦师战于雕隂我师败逋
秦惠王八年爵樗里子右更【樗里子者名疾秦惠王之弟也与惠王异母母韩女也樗里子滑稽多智秦人号曰智囊】使将而伐曲沃尽出其人取其城地入秦【年表在惠文后元十一年 史樗里传】
犀首【公孙衍】天下之善将也梁王之臣也秦王【惠王】欲得之与治天下犀首曰衍人臣也不敢离主之国居期年犀首抵罪于梁王逃而入秦秦王甚善之樗里疾【一曰甘茂】秦之将也恐犀首之代之将也凿穴于王之所常隠语者俄而王果与犀首计曰吾欲攻韩奚如犀首曰秋可矣王曰吾欲以国累子子必勿泄也犀首反走再拜曰受命于是樗里已道穴听之矣郎中皆曰兵秋起攻韩犀首为将于是境内尽知之王召樗里疾曰是何匈匈也何道出樗里疾曰似犀首也王曰吾无与犀首言也樗里疾曰犀首也羁旅新抵罪其心孤是言自嫁于众王曰然使人召犀首已逃入诸侯矣【韩子外储右】
十年张仪相秦魏纳上郡十五县
十一年县义渠归魏焦曲沃义渠君为臣更名少梁曰夏阳
十二年初腊使张仪伐取陜出其人与魏十四年更为元年【秦初称王故改元年】
二年张仪与齐楚大臣防齧桑
三年韩魏太子来朝 张仪相魏
五年王防至北河
七年乐池相秦 韩赵魏燕齐帅匃奴共攻秦秦使庶长疾与战脩鱼虏其将申差败赵公子渴韩太子奂斩首八万二千
八年张仪复相秦【以上史秦本纪】
史记【张仪传】惠王之十年使公子华与张仪围蒲阳降之仪因言秦复与魏因入上郡少梁谢秦秦惠王乃以张仪为相更名少梁曰夏阳仪相秦四嵗立惠王为王居一嵗为秦将取陕筑上郡塞其后二年使与齐楚之相防齧桑东还而免相相魏以为秦欲令魏先事秦而诸侯効之魏王不肯听仪秦王怒伐取魏之曲沃平周复隂厚张仪益甚张仪惭无以归报留魏四嵗而魏襄王卒哀王立张仪复说哀王哀王不听【纪年魏惠王卒襄王立无哀王】于是张仪隂令秦伐魏魏与秦战败明年齐又来败魏于观津秦复欲攻魏先败韩申差军斩首八万诸侯震恐仪复说魏王曰魏地方不至千里卒不过三十万地四平诸侯四通辐凑无名山大川之限从郑至梁二百余里车驰人走不待力而至梁南与楚境西与韩境北与赵境东与齐境卒戍四方守亭鄣者不下十万梁之地势固战塲也梁南与楚而不与齐则齐攻其东东与齐而不与赵则赵攻其北不合于韩则韩攻其西不亲于楚则楚攻其南此所谓四分五裂之道也且夫诸侯之为从者将以安社稷尊主彊兵显名也今从者一天下约为昆弟刑白马以盟洹水之上以相坚也而亲昆弟同父母尚有争钱财而欲恃诈伪反覆苏秦之余谋其不可成亦明矣大王不事秦秦下兵攻河外据卷衍酸枣刼卫取阳晋则赵不南赵不南而梁不北梁不北则从道絶从道絶则大王之国欲毋危不可得也秦折韩而攻梁韩怯于秦秦韩为一梁之亡可立而须也此臣之所为大王患也为大王计莫如事秦事秦则楚韩必不敢动无楚韩之患则大王可髙枕而卧国必无忧矣且夫秦之所欲弱者莫如楚而能弱楚者莫如梁楚虽有富大之名而实空虚其卒虽多然而轻走易北不能坚战悉梁之兵南面而伐楚胜之必矣割楚而益梁亏楚而适秦嫁祸安国此善事也大王不听臣秦下甲士而东伐虽欲事秦不可得矣且夫从人多奢辞而少可信说一诸侯而成封侯是故天下之防谈士莫不日夜搤腕瞠目切齿以言从之便以説人主人主贤其辩而牵其説岂得无哉臣闻之积羽沈舟羣轻折轴众口铄金积毁销骨故愿大王审定计议且赐骸骨辟魏哀王于是乃倍从约而因仪请成于秦 张仪归复相秦【在惠王后八年 三嵗而魏复倍秦为从秦攻魏取曲沃明年魏复事秦】
史记 齐湣王伐败赵魏军秦亦伐败韩与齐争长【事当秦惠王后八年】
张仪已学而防说诸侯尝从楚相饮已而楚相亡璧门下意张仪曰仪贫无行必此盗相君之璧共执张仪掠笞数百不服醳之【醳古释字】其妻曰嘻子毋读书防说安得此辱乎张仪谓其妻曰视吾舌尚在不其妻笑曰舌在也仪曰足矣 张仪既相秦为文檄告楚相曰始吾从若饮我不盗尔璧若笞我若善守汝国我顾且盗而城【史张仪传】
陈轸者防说之士与张仪俱事秦惠王皆贵重争宠张仪恶陈轸于秦王【语详国策】居期年秦惠王终相张仪而陈轸奔楚楚未之重也【史陈轸传】
韩魏相攻期年不解秦惠王欲救之问于左右左右或曰救之便或曰勿救便惠王未能为之决陈轸适至秦【自楚至】惠王曰子去寡人之楚亦思寡人不陈轸对曰王闻夫越人庄舄乎王曰不闻曰越人庄舄仕楚执珪有顷而病楚王曰舄故越之鄙细人也今事楚执珪贵富矣亦思越不中谢【中谢侍御之官也】对曰凡人之思故在其病也彼思越则越声不思越则楚声使人往聴之犹尚越声也今臣虽弃逐之楚岂能无秦声哉惠王曰善今韩魏相攻朞年不解或谓寡人救之便或曰勿救便寡人不能决愿子为子主计之【子主谓楚王也】余为寡人计之陈轸对曰亦尝有以夫卞庄子刺虎闻于王者乎庄子欲刺虎馆竖子止之曰两虎方且食牛食甘必争争则必鬬鬬则大者伤小者死从伤而刺之一举必有双虎之名今韩魏相攻朞年不解是必大国伤小国亡从伤而伐之一举必有两实此犹庄子刺虎之类也臣主与王何异也惠王曰善卒弗救大国果伤小国亡秦兴兵而伐大尅之【史陈轸传】
后九年司马错伐蜀灭之伐取赵中都西阳【史秦本纪】史【张仪传】初苴蜀相攻击各来告急于秦秦惠王欲发兵以伐蜀以为道险狭难至而韩又来侵秦秦惠王欲先伐韩后伐蜀恐不利欲先伐蜀恐韩袭秦之敝犹豫未能决司马错与张仪争论于惠王之前司马错欲伐蜀张仪曰不如伐韩王曰请问其説仪曰亲魏善楚下兵三川塞斜谷之口当屯留之道魏絶南阳楚临南郑秦攻新城宜阳以临二周之郊诛周王之罪侵楚魏之地周自知不能救九鼎宝器必出据九鼎案图籍挟天子以令于天下天下莫敢不聼此王业也今夫蜀西僻之国而戎翟之伦也敝兵劳众不足以成名得其地不足以为利臣闻争名者于朝争利者于市今三川周室天下之朝市也而王不争焉顾争于戎翟去王业逺矣司马错曰不然臣闻之欲富国者务广其地欲强兵者务富其民欲王者务博其徳三资者备而王随之矣今王地小民贫故臣愿先从事于易夫蜀西僻之国也而戎翟之长也有桀纣之乱以秦攻之譬如使豺狼逐群羊得其地足以广国取其财足以富民缮兵不伤众而彼已服焉拔一国而天下不以为暴利尽西海而天下不以为贪是我一举而名实附也而又有禁暴止乱之名今攻韩刼天子恶名也而未必利也又有不义之名而攻天下所不欲危矣臣请论其故周天下之宗室也齐韩之与国也周自知失九鼎韩自知亡三川将二国并力合谋以因乎齐赵而求解乎楚魏以鼎与楚以地与魏王弗能止也此臣之所谓危也不如伐蜀完惠王曰善寡人请听子卒起兵伐蜀十月取之【六国年表在惠王二十二年十月实后九年十月也】遂定蜀贬蜀王更号为侯而使陈庄相蜀蜀既属秦秦以益强富厚轻诸侯【与国策小异】
新论【贪爱】蜀侯性贪秦惠王闻而欲伐之山涧峻崄兵路不通乃琢石为牛多与金置牛后号牛粪之金以遗蜀侯蜀侯贪之乃堑山填谷使五丁力士以迎石牛秦人帅师随后而至灭国亡身
蜀记 秦惠王欲伐蜀患山隘险乃刻五石牛置金尾后以遗蜀蜀人见之以为牛能便金牛下有养卒以为此天牛也蜀王负力而贪即发卒千人使五丁力士拖牛成道致三枚于成都秦得道通石牛力也秦因遣丞相张仪司马错等随石牛道伐蜀
地志 今金牛峡在汉中府宁羌县
抱朴子 秦惠王以美女五人与蜀王有五丁力士使迎秦女到梓潼见一大蛇入于山穴一丁引其尾不能止五丁乃共引蛇蛇不出山因崩压秦五女及送女者化而成石人于今列于崩之侧
地志【嘉定州】秦惠王克蜀移秦人万家于峨眉水上因名秦水
后十年韩太子苍来质【当在破岸门之下】 伐取韩石章 伐败赵将泥 伐取义渠二十五城
十一年樗里疾攻魏焦降之败韩岸门斩首万其将犀首走 公子通封于蜀【以陈庄为相】
十二年王与梁王防临晋 庶长疾攻赵虏赵将庄【即庄豹拔□】张仪相楚【秦欲伐齐齐楚从亲故使张仪徃相楚】
十三年庶长章【即魏章】击楚于丹阳虏其将屈匄斩首八万又攻楚汉中取地六百里置汉中郡【封樗里子号为严君】 楚围雍氏【楚围雍氏有三此前役也当周赧王三年说见后】 秦使庶长疾助韩而东攻齐到满助魏攻燕【满或作蒲秦将姓名也】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