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藏 · 别史
春秋战国异辞
64 万字 · 约 30 小时 25 分钟 · 63 / 81
史藏 · 别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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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也王曰然则寡人安所太仁安不忍人对曰王太忍于薛公而太不忍于诸田太仁薛公则大臣无重太不忍诸田则父兄犯法大臣无重则兵弱于外父兄犯法则政乱于内此亡国之本也【韩子内储上】齐中大夫有夷射者御饮于王醉甚而出倚于郎门门者刖跪请曰足下无意赐之余沥乎夷射曰叱去刑余之人何事乃敢乞饮长者刖跪走退及夷射去刖跪因捐水郎门霤下类溺者之状明日王出而诃之曰谁溺于是刖跪对曰臣不见也虽然昨日中大夫夷射立于此王因诛夷射而杀之【韩子内储下】
造父为齐王驸驾以渴服马百日而服成请效驾齐王王曰效驾于圃中造父驱车入圃渴马见圃池去车走池驾败造父不能禁【韩子外储右】
客有为齐王画者齐王问曰画孰最难者曰犬马难孰易者曰魅最易犬马人所知也旦暮罄于前不可类之故难神无形者不罄于前故易之也【韩子外储左】齐有居士田仲者宋人屈谷见之曰谷闻先生之义不恃仰人而食今谷有树瓠之道坚如石厚而无窍献之仲曰夫瓠所贵者谓其可以盛也今厚而无窍则不可剖以盛物而任重如坚石则不可以剖而以斟吾无以瓠为也曰然谷将以欲弃之今先生不恃仰人而食亦无益人之国亦坚瓠之类也【坚瓠喻务光卞随鲍焦墨翟之类 韩子外储左】齐王厚送女欲妻屠牛吐【牛一作门】屠牛吐辞以疾其友曰子终死腥臭之肆而已乎何为辞之吐应之曰其女丑其友曰子何以知之吐曰吾以屠知之其友曰何谓也吐曰吾肉善如量而去若少耳吾肉不善虽以他附益之尚犹不售今厚送子子丑故耳友后见之果丑传曰目如擗杏齿如编贝【韩诗卷九】
越甲至齐雍门子狄请死之齐王曰鼓铎之声未闻矢石未交长兵未接子何务死之为人臣之礼邪雍门子狄对曰臣闻之昔者王田于囿左毂鸣车右请死之王曰子为何死车右对曰为其鸣吾君也王曰左毂鸣者工师之罪也子何事之有焉车右曰臣不见工师之乘而见其鸣吾君也遂刎颈而死诚有之乎齐王曰有之雍门子狄曰今越甲至其鸣吾君也岂左毂之下哉车右可以死左毂而臣独不可以死越甲也遂刎颈而死是日越人引甲而退七十里曰齐王有臣钧如雍门子狄拟使越社稷不血食遂引甲而归齐王葬雍门子狄以上卿之礼【説苑立节】
齐将军田瞆出将张生郊送曰昔者尧让许由以天下洗耳而不受将军知之乎曰唯然知之伯夷叔齐辞诸侯之位而不为将军知之乎曰唯然知之于陵仲子辞三公之位而佣为人灌园将军知之乎曰唯然知之智过去君弟变姓名免为庻人将军知之乎曰唯然知之孙叔敖三去相而不悔将军知之乎曰唯然知之此五大夫者名辞之而实羞之今将军方吞一国之权提鼓拥旗被坚执鋭旋回十万之师擅斧之诛慎毋以士之所羞者骄士田瞆曰今日诸君皆为瞆祖道具酒脯而先生独教之以圣人之大道谨闻命【説苑尊贤】
齐王起九重之台募国中能画者赐之钱有敬君居常饥寒其妻妙色敬君工画贪赐画台去家日久思忆其妻画像向之而笑傍人见以白王王召问之对曰有妻如此去家日久心常念之窃画其像以慰离心不悟上闻【説苑】
子竒年十八齐君使之治阿既行矣悔之使使追之未到阿及之还之已到弗还也使者及之而不还君问其故对曰臣见其所共载者白首也夫以老者之智以防者决之必能治阿矣是以不还既而魏起兵击阿邑人父率子兄率弟以私兵战立破魏师【新序】
齐有贫士命其狗为富命其子为乐方将祭入于空叱之曰富出祝曰不祥家果有祸长子死哭之曰乐乎而不自悲也【尸子】
东海有勇士菑川防过神泉饮马其仆曰饮马此者马必致死饮马果沉防防剑而入三日三夜杀二蛟而出雷神随而击之眇其左目【韩非子】
齐女徐吾者东海上贫妇人其邻妇李吾之属合烛夜绩徐最贫而烛不属李吾曰徐吾烛数不属请无与夜绩徐吾曰妾以贫故起常先去常后洒扫陈席以待来者坐常处下为贫故也今一室之中益一人烛不为益明去一人烛不为益闇何爱东壁余光莫之能应遂复与夜绩【列女传】
説苑 楚使使聘于齐齐王飨之梧宫使者曰大哉梧乎王曰江汉之鱼吞舟大国之树必巨使何怪焉使者曰昔燕攻齐遵雒路渡济桥焚雍门击其左而虚其右王歜絶颈而死于杜山公孙差格死于龙门饮马乎淄渑定获乎琅琊王与太后奔于莒逃于城阳之间当此之时则梧之大何如乎王曰陈先生对之陈子曰臣不如刁勃王曰刁先生应之刁勃曰使者问梧之年邪昔者荆平王为无道加诸申氏杀子胥父与其兄子胥被髪乞食于吴阖闾以为将相三年将吴兵复雠乎楚战胜乎栢举级头百万囊瓦奔郑王保于随引师入郢军行乎郢之都子胥亲射宫门掘平王塜笞其坟数以其罪曰吾先人无罪而子杀之士卒人加百焉然后止当若此时梧可以为其柎矣
春秋战国异辞卷四十一
<史部,别史类,春秋战国异辞>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战国异辞卷四十二
右春坊右谕徳陈厚耀撰
魏
史魏世家魏之先毕公髙之后也毕公髙与周同姓武王之伐纣而髙封于毕于是为毕姓其后絶封为庶人或在中国或在夷狄其苗裔曰毕万事晋献公献公之十六年灭魏【郑诗谱云魏姫姓之国武王伐纣而封焉】以封毕万为大夫偃曰毕万之后必大矣万满数也魏大名也以是始赏天开之矣天子曰兆民诸侯曰万民今命之大以从满数其必有众毕万封十一年晋献公卒四子争更立晋乱而毕万之世弥大从其国名为魏氏生武子【名犨】事晋公子重耳晋献公之二十一年武子从重耳出亡十九年反重耳立为晋文公而令魏武子袭魏氏之后封列为大夫治于魏生悼子魏悼子徙治霍生魏绛魏绛事晋悼公悼公任魏绛政使和戎翟戎翟亲附赐之乐三让然后受之徙治安邑魏绛卒諡为昭子生魏嬴嬴生魏献子献子事晋昭公昭公卒而六卿强公室卑晋顷公之十二年韩宣子老魏献子为国政晋宗室祁氏羊舌氏相恶六卿诛之尽取其邑为十县六卿各令其子为之大夫献子与赵简子中行文子范献子并为晋卿其后十四嵗而孔子相鲁后四嵗赵简子以晋阳之乱也而与韩魏共攻范中行氏魏献子生魏侈【襄子】魏侈与赵鞅共攻范中行氏魏侈之孙曰魏桓子与魏康子赵襄子共伐灭知伯分其地桓子之孙曰文侯都【都一作斯】
世本 毕万生芒季芒季生武仲州武仲生庄子绛庄子生献子茶献子生简子取取生襄子多襄子生桓子驹桓子生文侯斯【世次与史记不同】
文侯
文侯元年秦灵公之元年也与韩武子赵桓子周威王同时【史魏世家】
六年城少梁【史魏世家】
八年复城少梁【史记年表】
十三年使子击围繁厐出其民【史魏世家】
十六年伐秦筑临晋元里【史魏世家】
十七年伐中山使子击守之赵仓唐傅之西攻秦至郑而还筑雒隂合阳【史魏世家】
魏将乐羊攻中山其子执在城中城中县其子以示乐羊乐羊曰君臣之义不得以子为私攻之愈急中山因烹其子而遗之鼎羮与其首乐羊循而泣之曰是吾子已为使者跪而啜三杯使者归报中山曰是伏约死节者也不可忍也遂降之为魏文侯大开地有功自此之后日以不信【淮南子人间 又説苑贵徳语稍畧 与国策小异】
地志【灵夀】乐羊为魏将伐中山文侯封之灵寿子孙因家焉乐毅其后也
韩子【説林】乐羊为魏将而攻中山其子在中山中山之君烹其子而遗之羮乐羊坐于幕下而啜之尽一杯文侯谓堵师赞曰乐羊以我故而食其子之肉答曰其子而食之且谁不食乐羊罢中山文侯赏其功而疑其心
魏攻中山乐羊将已得中山还反报文侯有贵功之色文侯知之命主书曰羣臣宾客所献书者操以进之主书举两箧以进令将军视之尽难攻中山之事也将军还走北面再拜曰中山之举非臣之力君之功也【説苑复思又吕览乐成】
史【乐毅传】初乐羊为魏文侯将伐取中山魏文侯封乐羊以灵寿乐羊死于灵寿其后子孙因家焉中山复国至赵武灵王时复灭中山
文侯受子夏经艺客段干木过其闾未尝不轼也秦尝欲伐卫或曰魏君贤人是礼国人称仁上下和同未可图也文侯由此得誉于诸侯任西门豹守邺而河内称治【史魏世家】
魏文侯谓李克曰先生尝教寡人曰家贫则思良妻国乱则思良相今所置非成则璜【文矦弟名成璜一作黄】二子何如李克对曰臣闻之卑不谋尊疎不谋戚臣在阙门之外不敢当命文侯曰先生临事勿让李克曰君不察故也居视其所亲富视其所与达视其所举穷视其所不为贫视其所不取五者足以定之矣何待克哉文侯曰先生就舍寡人之相定矣李克趋而出过翟璜之家翟璜曰今者闻君召先生而卜相果谁为之李克曰魏成子为相矣翟璜忿然作色曰以耳目之所覩记臣何负于魏成子西河之守臣之所进也君内以邺为忧臣进西门豹君谋欲伐中山臣进乐羊中山已防无使守之臣进先生君之子无臣进屈侯鲋【韩诗屈侯鲋作赵苍】臣何负于魏成子李克曰子之言克于子之君者岂将比周以求大官哉君问而置相非成则璜二子何如克对曰君不察故也居视其所亲富视其所与达视其所举穷视其所不为贫视其所不取五者足以定之矣是以知魏成子之为相也且子安得与魏成子比乎魏成子食禄千钟什九在外什一在内是以东得卜子夏田子方段干木此三人者君皆师之子之所进五人者君皆臣之子恶得与魏成子比也翟璜逡巡再拜曰璜鄙人也失对愿卒为弟子【史魏世家 又韩诗卷二畧同 汉书儒家魏文侯六篇 李克七篇子夏弟子为魏文侯相】
説苑【臣术】魏文侯且置相召李克而问焉曰寡人将置相置于季成子与翟触我孰置而可李克曰臣闻之贱不谋贵外不谋内疎不谋亲如臣疎贱不敢闻命文侯曰此国事也愿与先生临事而勿辞李克曰君不察故也可知矣贵视其所举富视其所与贫视其所不取穷视其所不为由此观之可知矣文侯曰先生出矣寡人之相定矣李克出过翟璜翟璜问曰吾闻君问相于先生未知果孰为相李克曰季成子为相翟璜作色不悦曰触失望于先生李克曰子何遽失望于我我于子之君也岂与我比周而求大官哉君问相于我臣对曰君不察故也贵视其所举富视其所与贫视其所不取穷视其所不为由此观之可知也君曰出矣寡人之相定矣以是知季成子为相翟璜不説曰触何遽不为相乎西河之守触所任也计事内史触所任也王欲攻中山吾进乐羊无使治之臣吾进先生无使傅其子吾进屈侯附触何负于季成子李克曰不知季成子季成子食采千钟什九居外一居中是以东得卜子夏田子方段干木彼其所举人主之师也子之所举人臣之才也翟黄迮然而惭曰触失对于先生请自修然后学言未卒而左右言季成子立为相矣于是翟璜黙然变色内惭不敢出三月
吕览【举难】魏文侯弟曰季成友曰翟璜文侯欲相之而未决以问李克李克对曰君欲置相则问乐腾与王孙茍端孰贤文侯曰善以王孙茍端为不肖翟璜进之以乐腾为贤季成进之故相季成【又新序卷四乐腾作乐商】韩子【内储下】翟璜魏王之臣也而善于韩乃召韩兵与之攻魏因请为魏王搆之以自重也
二十一年魏韩赵列为诸侯
二十四年秦伐我至阳
二十五年子击生子防【以上魏世家】
子夏卫人孔子没退居西河教授为魏文侯师梁之东北乡有爱子镇相传即其哭子处【广舆记山西 又云今太原府文水县有隠泉山一名陶山卜子夏尝隠此】
子夏作壤室编蓬户弹琴瑟其中以歌先王之风【尚书大传】礼记 魏文侯问于子夏曰吾端冕而聼古乐则唯恐卧听郑卫之音则不知倦敢问古乐之如彼何也新乐之如此何也子夏对曰今夫古乐进旅退旅和正以广匏笙簧防守拊鼓始奏以文复乱以武治乱以相讯疾以雅君子于是语于是道古修身及家平均天下此古乐之发也今夫新乐进俯退俯奸声以滥溺而不止及优侏傅獶杂子女不知父子乐终不可以语不可以道古此新乐之发也今君之所问者乐也所好者音也夫乐者与音相近而不同文侯曰敢问何如子夏对曰夫古者天地顺而四时当民有徳而五谷昌疾疢不作而无妖祥此之谓大当然后圣人作为父子君臣以为纪纲纪纲既正天下大定天下大定然后正六律和五声歌诗颂此之谓徳音徳音之谓乐诗云莫其徳音其徳克明克明克类克长克君王此大邦克顺克俾俾于文王其徳靡悔既受帝祉施于孙子此之谓也今君之所好者其溺音乎文侯曰敢问溺音何从出也子夏对曰郑音好滥滛志宋音燕女溺志卫音趋数烦志齐音敖辟乔志此四者皆滛于色而害于徳是以祭祀弗用也诗云肃雝和鸣先祖是听夫肃肃敬也雝雝和也夫敬以和何事不行为人君者谨其所好恶而已矣君好之则臣为之上行之则民从之诗云诱民孔易此之谓也然后圣人作为鞉鼓椌楬壎篪此六者徳音之音也然后钟磬竽瑟以和之干戚旄狄以舞之此所以祭先王之庙也所以献酬酳酢也所以官序贵贱各得其宜也所以示后世有尊卑长幼之序也钟磬铿铿以立号号以立横横以立武君子听钟声则思武臣石声磬磬以立辨辨以致死君子听磬声则思死封疆之臣丝声哀哀以立廉廉以立志君子听琴瑟之声则思志义之臣竹声滥滥以立防防以聚众君子听竽笙箫管之声则思畜聚之臣皷鼙之声讙讙以立动动以进众君子听鼓鼙之声则思将帅之臣君子之听音非听其铿锵而已也彼亦有所合之也
魏文侯与田子方语有两僮子衣青白衣【青白衣一作锦衣】而侍于君前子方曰此君之宠子乎文侯曰非也其父死于战此其防孤也寡人收之子方曰臣以君之贼心为足矣今滋甚君之宠此子也又且以谁之父杀之乎文侯愍然曰寡人受令矣自是以后兵革不用【説苑复恩】公季成谓魏文侯曰田子方虽贤人然而非有土之君也君常与之齐礼假有贤于子方者君又何以加之文侯曰如子方者非成所得议也子方仁人也仁人也者国之寳也智士也者国之器也博通士也者国之尊也故国有仁人则羣臣不争国有智士则无四隣诸侯之患国有通之士则人主尊固非成之所议也公季成自退于郊三日请罪【新序卷四】
田子顔自大术至乎平陵城下见人子问其父见人父问其子田子方曰其以平陵反乎吾闻行于内然后施于外子顔欲使其众甚矣后果以平陵叛【説苑权谋】
髙士传 东郭顺子魏人也修道守真田子方师事之而为魏文侯师友侍坐于文侯数称谿工文侯曰谿工子之师耶子方曰非也无择【田子方名】之里人也称道数当故无择称之文侯曰然则子无师耶子方曰有文侯曰子师谁耶子方曰东郭顺子也文侯曰然则夫子何故未尝称之子方曰其为人也真人貌而天虚縁而葆真清而容物物无道则正容以悟之使人之意自消无择何足以称之子方出文侯曰逺哉全徳之君子始吾以圣智之言仁义之行为至矣吾闻子方之师吾形解而不欲动口钳而不欲言吾所学者真土梗耳夫魏直为我累耳【又庄子田子方】
田子方从齐之魏望翟璜乘轩骑驾出方以为文侯也移车异路而避之则翟璜也方问曰子奚乘是车也曰君谋欲伐中山臣荐翟角而谋得果伐之臣荐乐羊而中山拔得中山忧欲治之臣荐李克而中山治是以君赐此车方曰宠之称功尚薄
田子方渡西河造翟璜翟璜乘轩车载华葢黄金之勒约镇簟席如此者其驷八十乘子方望之以为人君也道狭下抵车而待之翟璜至而睹其子方也下车而趋自投下风曰触田子方曰子与吾向者望子疑以为人君也子至而人臣也将何以至此乎翟璜对曰此皆君之所以赐臣也积三十嵗故至于此时以闲暇祖之旷野正逢先生子方曰何子赐车轝之厚也翟璜对曰昔者西河无守臣进吴起而西河之外宁邺无令臣进西门豹而魏无赵患酸枣无令臣进北门可而魏无齐忧魏欲攻中山臣进乐羊而中山拔魏无使治之臣臣进李克而魏国大治是以进此五大夫者爵禄倍以故至于此子方曰可子勉之矣魏国之相不去子而之他矣翟璜对曰君母弟有公孙季成者进子夏而君师之进段干木而君友之进先生而君敬之彼其所进师也友也所敬者也臣之所进者皆守职守禄之臣也何以至魏国相乎子方曰吾闻身贤者贤也能进贤亦贤也子之五举者尽贤子勉之矣子终其次也【説苑臣术】
田子方出见老马于道喟然有志焉以问于御者曰此何马也曰故公家畜也罢而不为用故出而鬻之田子方曰少而贪其力老而弃其身仁者不为也束帛而赎之穷士闻之归心焉【韩诗卷八淮南子人间】
髙士传 段干木者晋人也少贫且贱心志不遂乃治清节游西河师事卜子夏与田子方李克翟璜吴起等居于魏皆为将唯干木守道不仕魏文侯欲见就造其门段干木逾墙而避文侯文侯以客礼待之出过其庐而轼其仆问曰干木布衣也君轼其庐不亦甚乎文侯曰段干木贤者也不移势利懐君子之道隠处穷巷声驰千里吾敢不轼乎干木先乎徳寡人先乎势干木富乎义寡人富乎财势不若徳贵财不若义髙又请为相不肯后卑已固请见与语文侯立倦不敢息夫文侯名过齐桓公者葢能尊段干木敬卜子夏友田子方故也
魏文侯过段干木之闾而轼之其仆曰君胡为轼曰此非段干木之闾欤段干木葢贤者也吾安敢不轼且吾闻段干木未尝肯以已易寡人也吾安敢骄之段干木光乎徳寡人光乎地【地一作势】段干木富乎义寡人富乎财地不如徳财不如义其仆曰然则君何不相之于是君请相之段干木不肯受乃致禄百万而时往馆之于是国人皆喜相与诵之曰吾君好正段干木之敬吾君好忠段干木之隆居无几何秦兴兵欲攻魏司马唐且諌秦君曰段干木贤者也而魏礼之天下莫不闻无乃不可加兵乎秦君以为然乃按兵辍不敢攻【吕览期贤又新序卷五又淮南子修务语稍别司马唐且作司马庾】
吕览尊师段干木晋国之大驵也学于子夏
子击逢文侯之师田子方于朝歌引车避下谒田子方不为礼子击因问曰富贵者骄人乎且贫贱者骄人乎子方曰亦贫贱者骄人耳夫诸侯而骄人则失其国大夫而骄人则失其家贫贱者行不合言不用则去之楚越若脱躧然奈何其同之哉子击不怿而去【史魏世家】韩诗【卷九】田子方之魏魏太子从车百乘而迎之郊太子再拜谒田子方田子方不下车太子不悦曰敢问何如则可以骄人矣田子方曰吾闻以天下骄人而亡者有矣由此观之则贫贱可以骄人矣夫志不得则授履而适秦楚耳安徃而不得贫贱乎于是太子再拜而后退田子方遂不下车
説苑【尊贤】魏文侯从中山奔命安邑田子方从太子击过之下车而趋子方坐乘如故告太子曰为我请君待我朝歌太子不説因谓子方曰不识贫穷者骄人富贵者骄人乎子方曰贫穷者骄人富贵者安敢骄人人主骄人而亡其国吾未见以国待亡者也大夫骄人而亡其家吾未见以家待亡者也贫贱者若不得意纳履而去安往不得贫穷乎贫穷者骄人富贵者安敢骄人太子及文侯道田子方之语文侯叹曰微吾子之故吾安得闻贤人之言吾下子方以行得而友之自吾友子方也君臣益亲百姓益附吾是以得友士之功我欲伐中山吾以武下乐羊三年而中山为献于我我是以得有武之功吾所以不少进于此者吾未见以智骄我者也若得以智骄我者岂不及古之人乎
田子方侍魏文侯坐太子击趋而入见宾客羣臣皆起田子方独不起文侯有不悦之色太子亦然田子方称曰为子起欤无如礼何不为子起欤无如罪何请为子诵楚恭王之为太子也将出之云梦遇大夫工尹工尹遂趋避家人之门中太子下车从之曰子大夫何为其若是吾闻之敬其父者不兼其子兼其子者不祥莫大焉子大夫何为其若是工尹曰向吾望见子之面今而后识子之心审如此汝将何之文侯曰善令太子击前诵恭王之言诵三遍而请习之【説苑敬慎】
韩非子 田子方问唐易鞠曰弋者何慎对曰鸟以数百目视子子以二目御之子谨周子廪田子方曰善子加之弋我加之国郑长者闻之曰田子方知欲为廪而未得所以为廪夫虚无无见者廪也【汉书道家郑长者一篇】
魏文侯见段干木立倦而不敢息反见翟璜踞堂而与之言翟璜不説文侯曰段干木官之则不肯禄之则不受今汝欲官则相位欲禄则上卿既受吾实又责吾礼无乃难乎文侯可谓好礼士矣好礼士故南胜楚于连隄东胜齐于长城虏齐侯献诸天子天子赏文侯以上卿【吕览下贤又説苑尊贤】
魏文侯封太子击于中山三年使不往来舍人赵仓唐进称曰为人子三年不闻父问不可谓孝为人父三年不问子不可谓慈君何不遣人使大国乎太子曰愿之乆矣未得可使者仓唐曰臣愿奉使侯何嗜好太子曰侯嗜晨鳬好北犬于是乃遣仓唐緤北犬奉晨鳬献于文侯仓唐至上谒曰孽子击之使者不敢当大夫之朝请以燕闲奉晨鳬敬献庖厨緤北犬敬上涓人文侯悦曰击爱我知吾所嗜知吾所好召仓唐而见之曰击无恙乎仓唐曰唯唯如是者三乃曰君出太子而封之国君名之非礼也文侯怵然为之变容问曰子之君无恙乎仓唐曰臣来时拜送书于庭文侯顾指左右曰子之君长孰与是仓唐曰礼拟人必于其伦诸侯无偶无所拟之曰长大孰与寡人仓唐曰君赐之外府之裘则能胜之赐之斥帯则不更其造文侯曰子之君何业仓唐曰业诗文侯曰于诗何好仓唐曰好晨风黍离文侯自读晨风曰鴥彼晨风欝彼北林未见君子忧心钦钦如何如何忘我实多文侯曰子之君以我忘之乎仓唐曰不敢时思耳文侯复读黍离曰彼黍离离彼稷之苗行迈靡靡中心揺揺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悠悠苍天此何人哉文侯曰子之君怨乎仓唐曰不敢时思耳文侯于是遣仓唐赐太子衣一袭勑仓唐以鸡鸣时至太子起拜受赐发箧视衣尽颠倒太子曰趣早驾君侯召击也仓唐曰臣来时不受命太子曰君侯赐击衣不以为寒也欲召击无谁与谋故勑子以鸡鸣时至诗曰东方未明颠倒衣裳颠之倒之自公召之遂西至谒文侯大喜乃置酒而称曰夫逺贤而近所爱非社稷之长防也乃出少子挚封中山而复太子击【説苑奉使】韩诗【卷八】魏文侯有子曰击次曰诉诉少而立以为嗣封击中山三年莫往来其傅赵仓唐曰父忘子子不可忘父何不遣使乎击曰愿之未有所使也仓唐曰臣请使击曰诺于是乃问君之所好与所嗜曰君好北犬嗜晨雁遂求北犬晨雁赍行仓唐至曰北藩中山之君有北犬晨雁使仓唐再拜献之文侯曰击知吾好北犬嗜晨雁也遂见使者文侯曰击无恙乎仓唐唯唯唯而不对三问而三不对文侯曰不对何也仓唐曰臣闻诸侯不名君既赐弊邑使得小国侯君问以名不敢对也文侯曰中山之君无恙乎仓唐曰今者臣之来拜送于郊文侯曰中山之君长短若何矣仓唐曰问诸侯比诸侯诸侯之朝列侧者皆人臣无所比之然则所赐衣裘几能胜之矣文侯曰中山之君亦何好乎对曰好诗文侯曰于诗何好曰好黍离与晨风文侯曰黍离何哉对曰彼黍离离彼稷之苗行迈靡靡中心揺揺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悠悠苍天此何人哉文侯曰怨乎曰非敢怨也时思也文侯曰晨风谓何对曰鴥彼晨风郁彼北林未见君子忧心钦钦如何如何忘我实多于是文侯大悦曰欲知其子视其母欲知其君视其所使中山君不贤恶能得贤遂废太子诉召中山君以为嗣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