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藏 · 别史
清史稿台湾资料选辑
47 万字 · 约 22 小时 36 分钟 · 44 / 6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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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纠众分党,伪立名目勒索殷户,争利相扰;亲往捕诛之。饬属行保甲、置望楼、练民壮,互相守望;县建卡房数十座,府各督属会营巡缉。柳州至省千余里,设水汛四十三所。终任,凡获盗千七百余人。盗多出于流匪,编客民籍,驱其单身游荡者。矿厂、窑榨佣丁皆立册,有保者留,否则逐。故事:梧、浔二关,巡抚例得动用盈余;慎畛曰:『吾家衣食麤足;身为大臣,取盈将安用之!当为国家布仁泽耳』。乃于桂林设预备仓、增设书院,柳州、庆远、思恩三府皆创设之;缮城浚河,广置栖流所:并取给焉。道光二年,入觐;宣宗嘉其诚实不欺,温谕褒勉。
擢闽浙总督。严申军律,课诸镇营汛勤训练。浙江提督沈添华玩纵,劾罢之。责水师缉海盗,盗多就擒。上游四府多山,客民租山立厂,游匪群聚;遣兵搜山,捕诛其魁。闽安所辖有琅琦岛,居民多为奸利,擒治之;移驻水师,建炮台,遂为省城门户。台湾自来多乱,动烦大兵;慎畛尤以为虑,尽选贤能以治。凤山莠民杨良斌煽众起事,檄巡道孔昭虔、知府方传穟剿治;未一月而定,不烦一兵渡海。噶玛兰初设治,部议赋则较重;奏减之。民入山伐木,岁供道厂船料,匠首苛敛激变;捕诛首乱,更定采木章程,乃相安。戍兵万四千更代时,皆赴厦门由提督点验,远者千里;改由各提、镇分验,兵困以苏。台湾产米,漳、泉数郡仰给商运,江、浙、天津民无盖藏,米贵辄生乱;于海口稽米船出数,酌丰歉为限制,常留有余。疏请漳浦明儒黄道周从祀文庙,下廷臣议行。侯官谢金銮、德化郑兼才皆以学行着,素所敬礼;殁而举祀「乡贤」。又旌表义烈,以振风俗。
五年,调云贵总督。铜矿、盐务积疲,疏陈变通整顿之法。以边防莫便于屯田,方考访形势利便,未及议行而疾作;病中拜疏,劾贪黩不职者数十人。未几,遂卒;代者急递追回原疏,滇人惜之。
遗疏上,优诏赐恤,赠太子少保,谥「文恪」;祀名宦、乡贤祠。
慎畛服膺儒先,凡有益身心可致用者,皆身体力行。好善,嫉恶。体恤属僚,训戒恳切,如师之于弟子。所至于文武官吏,常能识别其才否;人亦乐为之用。所著「奏议」、「从征录」、「载年录」、「读书日记」、「惜日笔记」等书及诗文集,凡数十卷。
--选自原书卷三八六(「列传」一六六)。
九十
孙尔准
程祖洛(马济胜)
孙尔准
孙尔准,字平叔;江苏金匮人,广西巡抚永清子。嘉庆十年进士,选庶吉士,授编修。十九年,出为福建汀州知府。宁化民敛钱集会,大吏将治以叛逆;尔准讯无他状,论诛首要,鲜所株连。历盐法道、江西按察使;调福建,就迁布政使。
道光元年,调广东布政使;擢安徽巡抚。河南邪匪邢名章等纠众窜颍州,檄按察使惠显率兵驰剿;格杀名章,歼其余党。蠲缓被灾各属,灾甚者赈恤之。先是,有言赈务积弊,毋得以银折钱;尔准疏其弗便,仍循旧章。
三年,调福建巡抚。延、建各属山径丛错,多盗劫;以万金为缉捕费,连获贼首置之法,盗风衰息。巡阅台湾,疏言:『台湾南北,袤延千余里。初抵鹿耳门,可行舟楫;嗣增设鹿仔港而浅狭多沙,内山溪水赴海,别开港在嘉、彰间,曰五条港,颇利商船。又噶玛兰山峻路险,负戴难行;其地有乌石港、加礼远港,可通五、六石小舟,皆宜设为正口』。五年,擢闽浙总督。奏请噶玛兰收入版籍,设官治理。彰化匪徒械斗焚劫,旁近蜂起,全台震动;檄水师提督许松年剿捕。副将邵永福等趋艋舺,阻其北窜;总兵陈化成以兵渡鹿仔,防其入海。尔准亲驻厦门,遣副将佟枢等分往彰化、淡水搜山围捕。诇知贼党煽诱日众,移陆路提督马济胜守厦门,自渡海驻彰化督剿。贼首李通遁,捕得,伏诛;令各庄举首事缉余匪,闽人捕闽人、粤人捕粤人,以免诬累。台湾人有与生番贸易,遂娶番妇者,俗名「番割」;其魁黄斗乃等久跨三湾,潜出为盗。当乱起时,诱生番出山助斗;遣参将黄汉等分路侦击,番窜后山;士卒攀藤蹑葛而登,禽黄斗乃等二十一人,斩以徇。尔准疏陈:『匪徒起事,由于造谣焚掠,非叛逆;当以强盗论。淡水以北,分党报复,当以械斗论。焚杀有据者,始坐辟;余俱未减』。其胁从旋解散者,多所保全。又奏:『台湾北路至艋舺几五百里,仅有守备一员,巡防难周。调南路游击一员驻竹堑,并于大甲、铜铁湾、斗换坪诸处添营汛,改建淡水土城。头道溪为生番出入总路,亦建土城,以屯丁驻守』。事平,加太子少保。七年,入觐。宣宗嘉其治台湾匪乱悉合机宜,迅速蒇功;赐其子慧翼官主事。木兰陂者,创自宋熙宁间,溉民田四十万亩,筑石堤千一百余丈以御海潮;岁久倾坏。尔准道经莆田,亲勘修复。工蒇,以宋长乐室女钱创陂,实功首,建祠列入「祀典」。尔准治闽最久,谙悉其风土人情,吏民皆相习;政从宽大,闽人安之。九年,坐失察家仆收贿,镌二级留任。
十一年,以病乞休。逾年,卒;赠太子太师,赐子慧惇进士、慧翼员外郎,谥「文靖」,祀福建名宦及乡贤祠。
程祖洛(马济胜)
程祖洛,安徽歙县人。嘉庆四年进士,授刑部主事;洊迁郎中。谙练刑名,为仁宗所知。京察,记名道、府;久未外简,以截取,铨授甘肃平凉知府。部臣请留,诏斥规避边远,撤销记名,留部永不外用。久之,擢内阁学士。
寻授江西按察使,迁湖南布政使;调山东。道光二年,擢陕西巡抚;调河南。教匪朱麻子由新蔡窜安徽阜阳,捕获,置之法。与直隶、山东、安徽、湖北毗连诸县,素多盗;拨库帑五万两生息,为缉捕经费。漳水决安阳樊马坊,河流北徙;命大学士戴均元在会勘。祖洛周历上下游,合疏言:『漳水自乾隆五十九年南徙合洹以来,卫水为所遏,每致溃溢。今河流既分,不可使复。合议于樊马坊上距洹水最近处及南岸冲决成沟,并筑土坝,使二河分流,冀减漫溢之势』。至四年,积水消涸,地形显露;田市之北漫水与沟隔断,不能引归正河。乃就其上游龙家庄洼地抽沟启放,复于内黄马家洼开引河、添筑田家营大坝,使溜势南趋。自是,漳、卫合并之患遂息。虞城横河、惠民沟、夏邑巴清河、永城减水沟旧为豫东宣泄潦水要区,迭经黄漫淤,滨河连岁被灾;并疏浚之。初,河南、安徽治捻匪,从重典;嗣部议有所减改。祖洛疏言:『匪徒结捻,但劫党众,一呼而集;其豫谋早在结捻之时。新例以是否豫谋分别轻重,诸多窒碍;请复旧例』。并论匪徒拒捕及捕人治罪各条。又言:『获盗究出旧案,免究从前失察处分。请遵嘉庆间谕旨,俾除瞻顾』。并从之。七年,丁母忧。服阕,署工部侍郎。寻署湖南巡抚,调江苏。
十二年,擢闽浙总督。命查办浙江盐务;严定裁汰浮费章程,下部议行。台湾奸民张丙、陈办等倡乱,命将军瑚松额督兵进剿,祖洛专治后路军需。十三年,提督马济胜破贼,张丙等就禽;赴台湾筹办善后事宜。劾战守不力之都司周道龙等褫黜有差,改营制、增防守;优叙,赐花翎。疏陈福建吏治,略曰:『安民必先惩蠹,不可以回护瞻顾而曲纵奸恶。闽省吏治,无子惠之政,而务宽大之名。始因官之庸劣,酿成顽梗之风;今又因之诪张,遂有疲难之势。官曰民刁、民曰吏虐,互相传播,渐失其真。官不执法、幕不守法,因而愚民犯法、书役弄法、棍徒玩法。必先惩不执法之官,然后能治犯法、弄法、玩法之人』。于是连劾官吏不职者,略无假贷;吏治始肃。已革县丞秦师韩京控提督马济胜蒙奏邀功,并讦袒洛偏祖欺蒙;命侍郎赵盛奎偕学政张鳞按鞫。白其诬,师韩遣戍新疆。十五年,疏陈『闽洋形势,以漳州之南澳、铜山为藩篱,泉之厦门、金门为门户,兴化之海坛为右翼,闽安为省会咽喉,福宁之铜山为后户。巡缉守御,全资寨城、炮台。就最要者四十四处,由官民捐资修筑』。
十六年,丁父忧,去官。服阕,引疾不出。二十八年,卒;宣宗甚惜之,赠太子太保,谥「简敬」。
马济胜,山东荷泽人。以武生入伍,从剿川、陕教匪;积功,累擢江苏抚标参将。嘉庆十八年,会剿山东教匪,擢河北镇总兵。
道光初,擢浙江提督;调福建陆路提督。张丙等倡乱嘉义,台湾镇总兵刘廷斌困守孤城;济胜率兵二千渡海赴援,战于嘉义城下,大破贼。追至茅港尾,禽斩甚众。进屯盐水港,分兵搜剿;张丙及其悍党先后就禽。时命将军瑚松额督师,犹未至;诏褒成功迅速,赐双眼花翎。余匪万余来犯,俟其怠击之,大溃;禽头目赖满等。追剿,尽毁其巢;贼遂平。宣宗深嘉其谋勇,锡封二等男爵;又以驭兵安靖,御书「忠勇廉明」四字赐之。召入觐,年逾七旬,犹壮健;温诏褒奖,晋二等子爵,在御前侍卫上行走。
十六年,卒于官;赠太子太保,谥「昭武」。四子,皆予官。
--以上选自原书卷三八七(「列传」一六七)。
九十一
瑚松额
瑚松额
瑚松额,巴岳忒氏;满洲正黄旗人,西安驻防。嘉庆初,以前锋从将军恒瑞剿湖北教匪;后隶那彦成、德楞泰部下,积功,擢协领。十八年,滑县教匪起,瑚松额率马队从副都统富僧德战道口及滑县城下,屡有功;赐花翎。
二十三年,擢福州副都统,署福州将军。道光三年,授察哈尔都统。五年,擢成都将军。乾隆中,西宁玉舒巴彦囊谦千户分三百户与其弟索诺木旺尔吉为小囊谦,由德尔格忒土司居间调处,办事大臣断定;既而索诺木旺尔吉之子诺尔布不能服其属户,大囊谦欲兼并之。诺尔布诉于德尔格忒土司,大囊谦复以土司有欺凌小囊情事,互控不已;下瑚松额按之。奏请仍遵原断,大囊谦不得觊觎属户,德尔格忒土司亦无预邻封事,以杜争端;事乃定。七年,署四川总督。九年,调吉林将军。会宣宗东巡,扈跸;校射中三矢,赐黄马褂。十年,母忧,回旗。寻署盛京将军。十二年,命偕尚书禧恩督师剿湖南猺匪赵金龙;至则金龙已就戮,其党赵青仔率余匪窜广东、湖北境,督兵剿平之。广东连山排猺亦叛,率提督余步云等进剿,禽匪首邓三盘、文理等,猺众投诚,全境肃清;赐双眼花翎,予一等轻车都尉世职,命署福州将军。
台湾土匪张丙等作乱,授为钦差大臣,偕参赞哈哴阿赴剿。及抵福建,提督马济胜已禽匪首,台湾略定;十三年春,命仍渡台,搜捕余党。禽各路匪首二十余人、贼党三百余人,分别置之法;械送张丙、陈办、詹通、陈连至京,诛之。加太子太保。
复调成都将军。十四年,峨边、马边夷匪勾结焚掠,提督杨芳击毙夷目,以「肃清」瑚松额
瑚松额,巴岳忒氏;满洲正黄旗人,西安驻防。嘉庆初,以前锋从将军恒瑞剿湖北教匪;后隶那彦成、德楞泰部下,积功,擢协领。十八年,滑县教匪起,瑚松额率马队从副都统富僧德战道口及滑县城下,屡有功;赐花翎。
二十三年,擢福州副都统,署福州将军。道光三年,授察哈尔都统。五年,擢成都将军。乾隆中,西宁玉舒巴彦囊谦千户分三百户与其弟索诺木旺尔吉为小囊谦,由德尔格忒土司居间调处,办事大臣断定;既而索诺木旺尔吉之子诺尔布不能服其属户,大囊谦欲兼并之。诺尔布诉于德尔格忒土司,大囊谦复以土司有欺凌小囊情事,互控不已;下瑚松额按之。奏请仍遵原断,大囊谦不得觊觎属户,德尔格忒土司亦无预邻封事,以杜争端;事乃定。七年,署四川总督。九年,调吉林将军。会宣宗东巡,扈跸;校射中三矢,赐黄马褂。十年,母忧,回旗。寻署盛京将军。十二年,命偕尚书禧恩督师剿湖南猺匪赵金龙;至则金龙已就戮,其党赵青仔率余匪窜广东、湖北境,督兵剿平之。广东连山排猺亦叛,率提督余步云等进剿,禽匪首邓三盘、文理等,猺众投诚,全境肃清;赐双眼花翎,予一等轻车都尉世职,命署福州将军。
台湾土匪张丙等作乱,授为钦差大臣,偕参赞哈阿赴剿。及抵福建,提督马济胜已禽匪首,台湾略定;十三年春,命仍渡台,搜捕余党。禽各路匪首二十余人、贼党三百余人,分别置之法;械送张丙、陈办、詹通、陈连至京,诛之。加太子太保。
复调成都将军。十四年,峨边、马边夷匪勾结焚掠,提督杨芳击毙夷目,以「肃清」
九十二
姚莹
姚莹
姚莹,字石甫,安徽桐城人。嘉庆十三年进士,授福建平和知县;调龙溪。俗健悍,械斗仇杀无虚日。莹禽巨恶,立毙之;收豪猾为用,予以自新。亲巡问疾苦,使侵夺者各还旧业,誓解仇雠;择强力者为家长,约束族众。籍壮丁为乡勇,逐捕盗贼;有犯,责家长缚送。械斗平,盗贼亦辑;治行为闽中第一。调台湾。署海防同知、噶玛兰同知;坐事落职。寻以噶玛兰获盗功,复官。父忧,归。服阕,改发江苏,历金坛、元和、武进,迁高邮知州,擢两淮监掣同知、护盐运使;先后疆吏赵慎畛、陶澍、林则徐,皆荐其可大用。
道光十年,特擢台湾道。及海疆戒严,莹与总兵达洪阿预为战守计。达洪阿性刚,与同官鲜合,莹推诚相接;一日,谒谢曰:『武人不学,为子所容久矣。自今,听子而行』。二十一年秋,英兵两犯鸡笼海口;明年正月,又犯大安港。莹设方略,与达洪阿督兵连却之,大有斩获,收前所失宁波、厦门炮械甚多。敌构奸民煽乱,海寇亦窃发,皆即捕戮;一方屹然。诏嘉奖,加二品衔,予云骑尉世职。洎江宁议款,求息事,遂有台湾镇、道冒功之狱。故事:台湾以悬隔海外,加兵备道按察使衔,得与镇臣专〔折〕奏事。鸡笼、大安之捷,飞章入告;总督怡良心不平。英兵留驻鼓浪屿,前获俘欲解内地,势不能达;奏请便宜诛之,以绝内患。已报可,怡良仍令解省;莹与达洪阿谋曰:『大府意欲市德,藉以退鼓浪屿之兵。兵不可退,徒示弱;不如杀之』。怡良愈怒,诸帅并忌之。款议既成,交还敌俘,以「妄杀」被劾逮问。莹与达洪阿约,义不与俘虏质,即自引咎。宣宗心知台湾功,入狱六日,特旨以同知直隶州知州,发往四川效用。至则复为总督宝兴所忌,会西藏两呼图克图相争,檄往平之;莹谓『夷人难以德化,失职下僚孑身往,徒损国威』。不听。及至乍雅,果不得要领而返。总督劾其畏难规避,责再往。事竣,补蓬州。在州二年,引疾归。
文宗即位,黜大学士穆彰阿;诏宣示中外,并及莹与达洪阿被陷状。于是复起用,授湖北武昌盐法道;未行,擢广西按察使,命参大学士赛尚阿军事。时广西寇渐炽,诸将不合,师久无功;莹至。任为翼长。大军围贼紫金山,莹言:『流贼如水,必环攻以断其逸』。不听;贼遂窜永安。又上书请斩偾事将,复不听。永安城小,都统乌兰泰军西南、提督向荣军东北,合滇、黔、楚、蜀兵四万余人;贼数千,壁险死斗。水窦者,永安东北之隘也;缘山径,可达桂林。莹与乌兰泰皆主击水窦,绝贼外援;向荣不从,自由龙寮岭进而败。乃议开水窦一路纵贼逸,尾追击之;莹力辩其失。赛尚阿仍用向荣策,贼果突围出犯桂林,乌兰泰战死;赛尚阿逮问。贼势益炽,连陷兴安、全州、犯湖南,遂不可制。莹随军至湖南,巡抚张亮基奏署按察使;忧愤致疾,卒于官。
莹师事从祖鼐,不好经生章句,务通大意,见诸施行。文章善持论,指陈时事利害,慷慨深切。所著「东溟文集」、「奏稿」、「后湘诗集」、「东槎纪略」、「康輶纪行」及「杂着」诸书为「中复堂全集」,行于世。
子浚昌,能继家学。曾国藩以名家子,留佐幕;官江西安福、湖北竹山知县。工诗,有「五瑞堂集」。
--选自原书卷三九一(「列传」一七一)。
九十三
文祥
文祥
文祥,字博川,瓜尔佳氏;满洲正红旗人,世居盛京。道光二十五年进士,授工部主事;累迁郎中。咸丰六年,京察,记名道、府;因亲老,乞留京职。历太仆寺少卿、詹事、内阁学士,署刑部侍郎。八年,命在军机大臣上行走。授礼部侍郎,历吏部、户部、工部侍郎兼副都统、左翼总兵。
十年,英、法联军犯天津,僧格林沁密疏请幸热河。文祥以摇动人心、有关大局,且塞外无险可扼,力持不可;偕廷臣言之,复请独对。退,偕同直侍郎匡源、杜翰具疏请罢所调军马,明诏宣示中外。八月,敌氛益炽,车驾遽行;命文祥署步兵统领,司留守。从恭亲王奕欣议和,出入敌营,于非分之求,侃侃直言,折之以理。寻以步军统领难兼顾,疏辞;改署正蓝旗护军统领。十月,和议成,疏请回銮以定人心;偕恭亲王等通筹全局,疏上善后事宜。于是设立总理各国事务衙门,恭亲王领之;满、汉大臣数人,文祥任事最专。时和局甫定,发、捻犹炽;兵疲饷竭,近畿空虚。文祥密疏请选练八旗兵丁、添置枪炮,于是始立神机营;寻命管理营务。又疏言:『僧格林沁兵力单薄;胜保所部新募,未经行阵。既恃僧格林沁保障畿辅,必得良将劲卒为赞助』。荐副都统富明阿、总兵成明隶其军;又荐江西九江道沈葆桢、湖北候补知县刘蓉堪大用。疏上,并嘉纳焉。
十一年,文宗崩于热河行在,穆宗即位,肃顺等专政;文祥请解枢务,不许。十月,回銮,偕王大臣疏请两宫皇太后垂帘听政。同治元年,连擢左都御史、工部尚书兼署兵部尚书,为内务大臣兼都统。二年,管理藩院事务。东南军事以次戡定,江苏、浙江省城克复,议加恩枢臣;固辞。三年,江宁复,首逆就歼;捷至,加太子太保,予侄凯肇员外郎。四年,署户部尚书;辞内务府大臣,允之。是年秋,马贼入喜峰口,命文祥率神机营兵防护东陵;督诸军进剿,贼遁滦阳。疏陈地方官豢贼酿患,请除积弊、清盗源;马贼巢穴多在奉天昌图厅、八面城、热河八沟哈达等处,请购线侦察,调兵掩捕,庶绝根株。事定,回京。文宗奉安山陵,赐其子熙联员外郎。寻以母病,请假三月,回旗迎养。奉天马贼方炽,命率神机营兵往剿。增调直隶洋枪队出关,约束三盟蒙古王公由北路夹击,破贼于锦州东井子。谍知贼将劫奉天狱,约期攻城;兼程驰援。贼退踞城东南,围抚顺;令总兵刘景芳夜击破之,贼遁出边。遣军趋吉林;五年春,解长春厅围。追贼至昌图朝阳坡,分三路进击,十数战皆捷,擒斩三千余。贼首马傻子穷蹙乞降,磔之;留兵饷授将军都兴阿,俾清余孽。请蠲奉天地丁银米,停铺捐。回京,调吏部尚书。「文宗实录」成,赐子熙治员外郎。八年,丁母忧;特赐谕祭。百日假满,病,未出;天津教案起,力疾还朝。十年,以吏部尚书协办大学士。十一年,拜体仁阁大学士。文祥自同治初年偕恭亲王同心辅政,总理各国事务,以一身负其责;洋情诪幻、朝论纷纭,一以忠信持之,无诿卸。洎穆宗亲政,胪陈历年情形、因应机宜甚备,冀有启悟。既而恭亲王以阻圆明园工程,忤旨斥罢;文祥涕泣,偕同列力谏,几同谴。恭亲王寻复职,而自屡遭挫折后,任事不能如初;文祥正色立朝,为中外所严惮,朝局赖以维持,不致骤变。
十三年,病久不愈,在告。会日本窥台湾,强出筹战守。疏请『敕下户部、内务府宽筹饷需,裁减浮用;停不急之工作,谋至急之海防:俾部臣、疆臣皆得专力图维。皇上忧勤惕厉,斯内外臣工不敢蹈玩泄之习;否则,狃以为安,不思变计,恐中外解体、人心动摇,其患有不可胜言者』。言甚切至。是年冬,穆宗崩,德宗继统即位;晋武英殿大学士。以久病请罢,温诏慰留;解诸兼职,专任军机大臣及总理各国事务。时国家渐多故,文祥深忧之;密陈大计疏曰:『洋人为患中国,愈久愈深;而其窥伺中国之间,亦愈熟愈密。从前屡战屡和,迄无定局;因在事诸臣操纵未宜。及庚申定约,设立衙门专司其事以至于今,未见决裂。就事论事,固当相机尽心办理;而揣洋人之用心、求驭外之大本,则不系于此。所系者,在人心而已矣。溯自嘉庆年间,洋人渐形强悍。始而海岛、继而口岸,再及内地,蓄力厉精习机器,以待中国之间,一逞其欲。道光年间,肆掠江、浙;自江宁换约以后,凯觎观望。直至粤匪滋事,以为中国有此犯上作乱之事,人心不一,得其间矣。于是其谋遂泄,闯入津门;虽经小挫,而其意愈坚,致有庚申之警。然其时势局固危,民心未二。勤王之师,虽非劲旅,而闻警偕来;奸细之徒,虽被诱胁,而公愤同具。以是得受羁縻,成此和局。十余年来,仰赖皇太后、皇上励精图治,宵旰勤劳,无间隙之可寻。在事诸臣,始得遇事维持,未至启畔;偶有干求,尚能往返争持,不至太甚。非洋务之顺手及在事者折冲之力,皆我皇太后、皇上朝干夕惕,事事期符民隐,人心固结有以折外族之心而杜未形之患也。然而各国火器、技艺之讲求益进,彼此相结之势益固;使臣久驻京师,闻我一政之当则忧、一或不当则喜,其探侧愈精。俄人逼于西疆、法人计占越南,紧接滇、粤;英人谋由印度入藏及蜀,蠢蠢欲动之势,益不可遏。所伺者,中国之间耳;所惎者,中国大本之未摇而人心之难违耳。说者谓各国性近犬羊,未知政治。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