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藏 · 别史
满文老档
79 万字 · 约 37 小时 28 分钟 · 7 / 111
史藏 · 别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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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研究会,将《满文老档》全部译成日文,并将其满文用罗马字拼写,从1955年开始,分七册出版。1964年,我国台湾省学者广禄等开始译注《满文老档》原本。其後以《清太祖朝老满文原档》为书名发表。1969年,台湾“故宫博物院”将《满文老档》原本全部影印公布,名为《旧满洲档》,分装十册。
近年来,国内史学、语言学研究工作进一步深入开展,学术界皆视《满文老档》为重要史料,迫切要求准确译成汉文发行。为此,1978年由中国第一历史档案馆与中国社会科学院历史研究所合作,成立了《满文老档》译注工作组,由任世铎任组长,周远廉任副组长,其成员有关孝廉、张凤良、郭美兰、刘建新、罗丽达、佟永功、富丽、季永海、赵展。
译注组全体成员以保存在北京中国第一历史档案馆的音写本和照写本为蓝本,两相对照进行翻译,并参考了有关史料,吸取了前人的经验教训,纠正了各种《满文老档》译注本中出现的错误与不妥之处,译文力求做到准确完整,通顺易懂,并能体现历史文件的时代语言特点和风格,以适应学术研究的需要。
本书按朝年顺序排列。天命朝译文由任世铎、关孝廉总审校,天聪朝崇德朝译文由关孝廉总审校。最後由周远廉通校。本书的人地名索引主要由张凤良编制,郭美兰参加了部分编制工作。本书文字由张凤良誊抄。
本书在翻译出版过程中,承蒙史学界及出版界有关同志的热心鼓励;中国第一历史档案馆满文部的屈六生同志为本书的出版协助做了不少工作。中华书局的朱慧同志作为责任编辑,张英同志负责本书的影印工作,并予具体指导;李侃、刘德麟、陈铮、尹新鑑同志为本书的影印出版给予了大力支持,我们在此一并致以衷心感谢。
《满文老档》文字古老,多以口语形式记述,语法结构未作规范,兼之我们的语文水平有限,历史研究不够深入,在翻译中错误和欠妥之处在所难免,敬请读者批评指正。
《满文老档》译注工作组
一九八七年
凡 例
一、《满文老档》乾隆朝重抄本共二十六函,一百八十册,其中天命朝十函,八十一册;天聪朝十函,六十一册;崇德朝六函,三十八册。本书就以该版本为蓝本译注的。
二、本书的命名,系根据国内外史学界的惯称而谓之《满文老档》。
三、本书的编排,仍以原本的体例按朝年顺序分册排列。原本排错之处,均加以注释。
四、为便於读者查阅,本书还编有反映各段主要内容的目录。
五、原转写本附有清乾隆时期所作的满文签注。本书将其中大部分有参考价值者译出,并收入译文注释中,以供读者参考。
六、本书人名、地名的翻译,大部分是音译,也有少量是意译。书後附有人名、地名索引,以供读者检索。
七、原本文内附有的注释,在译文中均以( )表示。
八、本书将最後所附的零散段落,均摘译补於该译文中,并加注释。
九、本书注释中所列举的满文字,因限於印刷,均以国际通用的罗马注音字代替。
十、《满文老档》由於年久糟旧,有霉烂破损之处。凡残缺之处均用“【 】”号。
十一、档案中因封建礼仪等原因而采取的抬头等格式,在本书中不予保留。
第一函 太祖皇帝丁未年至乙卯年
第一册 丁未年至庚戌年
【李原档残缺】欲杀我兵①遣万兵拦阻。扈尔汉侍卫遇其阻截之兵,将所携五百户结寨於山顶,派百兵守护,并遣人将乌拉兵截路情形往报领兵三贝勒。是夜,乌拉之一万兵到来。见此到
来之乌拉兵後,聪睿恭敬汗之二子策马怒曰:“昔日蒙古国汗,遣大臣抗古拜征讨敌国。招降後归来时,汗信其弟之谗言,杀杭古拜。闻此,降附之敌国皆复叛,兴归来征伐蒙古汗。
【原档残缺】杭古拜之子哈拉、察罕二人,击败此敌,复招降之。今征讨我诸申国敌招降各国之父汗,安居於家中。父汗之二子,我等前来也。尔等兵士勿虑之,此布占泰曾与我交战,为我生擒,以铁索繫颈②,收而养之。乃经我如此豢养遣归,主乌拉国之人。此布占泰乃我手中放出之人也!时隔未久,其人依旧,勿虑其兵众多,我有天赐之弘威,又有父汗之大名,我等必能击败其兵!”言毕,众军士皆喜,呐以攻杀之声,渡河而去。聪睿恭敬汗之二子,各领兵五百,分二路冲上山,弟贝勒领兵五百,留於山下。其犹如尚未睁眼小犬之两幼子,各领兵五百,冲上山顶。破陈追杀敌兵时,弟贝勒因大山相隔,未能同往多杀敌人。该布占泰曾於阵前被我擒获,赦其应杀之身,予以豢养之,并释归主乌拉国。不惟收养其应杀之身,且以同父所生之二女妻之。然布占泰竟怀二心,以兵拦截,欲杀往取人户之岳父及二妻兄。故布占泰之一万兵,遭天谴责。而聪睿恭敬汗不惟怜恤豢养,以女妻之,更以公正存心,遂蒙天地嘉祐。於聪睿恭敬汗四十九岁之未年三月二十日,二子率兵一十,击败布占泰截路之一万兵。斩其主将博克多贝勒父子,生擒常柱贝勒父子及其弟胡里布贝勒三人,斩人三千,获马五千匹、甲三十副。破敌之日,天曾晴朗。是夜,忽然降雪,天气寒冽。彼军被伤之人败走时,因出汗而解甲者,冻死颇众。谓天祐者
即此也!出战时,天现吉兆,有白光贯於军中大纛,遂击败乌拉布占泰截路之万兵。克敌凯旋。聪睿恭敬汗赐弟贝勒号达尔汉巴图鲁。汗之长子以遇大敌率先衝击,赐号阿尔哈图图门。
其次子代善贝勒,於马上擒主将博克多贝勒斩之,衝入敌阵时,同伴追之不及,即与其兄衝入阵内,故赐号古英巴图鲁。发兵时,聪睿恭敬汗以“我二子若於阵前骑马而战,尔等则卫护其身而行,若下马步战,则为之执马”等语约嘱後遣之。然大臣常书、侍卫纳齐布并未跟随所委之贝勒,却率兵百人,与叔贝勒同在一处,未参与攻击山上之敌营。劫击溃败之敌兵时,又斩杀无多。故拟二大臣以死罪。时达尔汉巴图鲁贝勒请曰:“若杀此二臣,则我亦属当死之列矣!”於是免其二人死罪,罚常书银百两,裭夺赐给纳齐布所管之诸申③,破乌拉兵後,瓦尔喀部之赫席赫、佛讷赫路之人,仍附乌拉布占泰。聪睿恭敬汗曰:“我等乃一国也!只因地方窵远,且为乌拉国所阻,故尔等附於乌拉国为生。今我一国之汗,已兴师击败乌拉兵,尔等应降我一国之汗矣。”彼等未从命,故於是年五月,遣其末弟卓礼克图贝勒、额亦都巴图鲁、费英东扎尔固齐、扈尔汉待卫等率兵一千,往征赫席赫、鄂谟和苏鲁佛讷赫托克索等路,尽取之,俘获二千带来。
秋九月初六日,有星线见於东方,指辉发村,七八夜方息。此後,西方又见一星线,经月馀。辉发之拜音达里贝勒,曾助叶赫之布寨及纳林布禄,两次派兵来犯。後因拜音达里杀其叔父七人,其兄弟之人俱叛投叶赫纳林布禄其彼之村人亦欲叛。於是拜音达里以本村七大臣之子为质,前来请兵。聪睿恭敬汗发兵千人往援。谋叛之辉发村人,被援兵击败,未能叛往叶赫。平息之後,叶赫部纳林布禄复唆拜音达里曰:“若尔索还所送人质,则我亦将尔叛来之兄弟尽行归还。”拜音达里从其言,乃曰
之:“我将中立於尔两国之间地。”遂将所送人质,尽数取回。取回後,拜音达里竟背弃中立之言,以其子与叶赫纳林布禄为质。纳林布禄曾言归还辉发拜音达里之叛民,然未归还拜音达里曰:“我曾为叶赫纳林布禄所诳骗,今欲永赖聪睿恭敬汗谋生,请将尔许嫁常书之女改适与我为婚。”聪睿恭敬汗遂退其女之婚约,许给辉发拜音达里。然拜音达里复变心未娶。聪睿恭敬汗曰:“昔叶赫强盛之时,尔拜音达里以兵助纳林布禄,曾两次来侵。尔既声言娶我女为妻,今何又变心耶?”拜音达里曰称:
“俟我在叶赫之子归来,即娶尔女,与尔同盟!”遂筑三层城。俟其在叶赫之子归,聪睿恭敬汗曰:“尔在叶赫之子既归,今将何如?”拜音达里以三层城垣业已修竣,遂即变心,不娶已聘之女。如此负约,聪睿恭敬汗怒,兴师征讨之。兵至色和里岭,天降雨一昼夜方晴。继而启行,於此未年九月十四日,围攻辉发城,克之即俘其城主拜音达里贝勒父子诛之。至此呼尔奇山世代相传之辉发国乃灭,携其人而还。
戊申年,聪睿恭敬汗五十岁。三月,遣阿尔哈图图门、阿敏台吉率兵五千,前往围攻乌拉宜罕山城,克之。斩千人,获甲三百副。时科尔沁蒙古贝勒翁阿岱助乌拉布占泰。布占泰率兵出村,止於二十里外,曰:“此兵不可攻也。”乃退。於是,阿尔哈图图门於其城中住两夜而还。
聪睿恭敬汗不念明万暦帝旧恶,复欲修好,正如书所云:“念人之恶,崇朝而作,式好无尤,历世难求。”念及此,於申年六月二十日,会明辽东吴副将、抚顺王备御等,刑白马,以
血、肉、土、酒各一碗,削骨而盟誓:“各方勿越帝之边界。无论汉人、诸申,若有偷越帝之边界昔,见者杀之,若见而不杀,殃及不杀之人。明若渝盟,则明帝之广宁都堂,总兵官、辽东道、副将、开原道、参将等六大衙门之官员,均受其殃。”遂勒碑立於沿边诸地。取宜罕山城之後,乌拉贝勒布占泰懼,於是遣使往来於申年九月,执叶赫纳林布禄属下五十人,与聪睿恭敬汗之使臣。乌拉布占泰亦随同观见。见毕,布占泰曰:“我违盟约,凡四五次,获罪父汗,诚无颜面也!若以父汗亲生一女与我为妻,则我永赖父汗以生,何如?”聪睿恭敬汗遂复以亲女穆库锡格格与布占泰为妻。
聪睿恭敬汗欲将昔日金汗时进入朝鲜,沿朝鲜边境而居之流散瓦尔喀部禄,悉行查还。遂上书大明国万暦帝奏陈。万暦帝即传谕朝鲜国王查之。朝鲜国王查出失散数代之瓦尔喀部众一千户,於聪睿恭敬汗五十一岁,己酉年二月遣返之。
聪睿恭敬汗之弟舒尔哈齐贝勒係唯一同父同母弟,故凡国人、贤良僚友、敕书、奴仆,以及诸物,皆同享之。虽使之如此同享国人僚友以及一切物件,然弟贝勒於征战前,未见一超卓之举,於大国之政道,未进一善言以慰之,全然无德。虽属无德,仍以唯一之弟而不厌恶,举凡诸物,皆同样供养之。如此供养,弟贝勒尚不知足,积年纍月,怨其兄长。兄聪睿恭敬汗曰:“弟尔所得家业及国人、僚友,非我等之父所遣留之国人、僚友,乃为兄我所赐也!”责其过恶之後,弟贝勒口吐怨词曰:“此生有何可恋,不如一死!”遂背弃使其同享国人,僚友之兄长,携其部众,出奔他路異乡以居。聪睿恭敬汗怒,遂於此酉年,时聪睿汗五十一岁,弟贝勒四十六岁,三月十三日,尽夺赐弟贝勒之国人,僚友以及诸物,使其孤立。时有族人名阿席布者,因未曾劝止弟贝勒反而鼓动挑唆,是以杀之。又将大臣乌尔崑蒙兀,吊缚於树,下积柴草,以火焚之,借以辱弟贝勒,使其孤立。弟贝勒自责曰:“多蒙兄汗赡养,曾欲别往以居,洵属狂妄,实乃我之过也。”於是翻然归来。聪睿恭敬汗遂以籍收之国人、僚友,於当年,悉数归还弟贝勒。后弟贝勒仍不满其兄聪睿恭敬汗之待遇,不屑天赐之安乐生活,遂於辛亥年八月十九日卒,享年四十有八。
前已酉年九月,获悉呼尔哈路之一千兵,来侵聪睿恭敬汗所属之宁古塔城,驻萨齐库之聪睿恭敬汗兵百人,即前往迎战。击败呼尔哈之一千兵,生擒其大臣十二人,斩人一百,获马四百匹,甲百副。其后,呼叶路人收留由已降聪睿恭敬汗之国中出逃之人。聪睿恭敬汗乃曰:“尔呼叶路人不降则已,何为收纳业已降我之国中出逃之人?”遂於酉年十二月,命大臣扈尔汉侍卫率兵千人,往征呼叶路,尽克之,俘获二千。在彼过年后,於二月还。聪睿恭敬汗以征服呼叶路功,赏扈尔汉侍卫甲胄、马匹并赐号达尔汉侍卫。时有来投顺聪睿恭敬汗之绥芬路大臣图楞,为雅兰路人掠去。庚戌年十一月,聪睿恭敬汗五十二岁,命大臣额亦都巴图鲁为主将,率兵千人,往纳木都鲁、绥芬、宁古塔、尼玛察四路,将其民俱编户携来,令户口先行。然后回兵往征雅兰路。於十二月尽取之,俘获一万带回。
①老满文原档册自此以前均已残缺无存,故乾隆时期的转写本色也由此处开始抄写。
②由“到来。见此到来之乌拉兵后……”至此一段,后由本书第十函天命年月不全档第七十四册倒数第二段抽出补上的。见720页。
③“诸申”系满文音译,此词含义有二。一系指女真——满族的主要成员,是酋长、贝勒的属下;一系族名,即“女真”或“女直”的满文原音字。本书将该词皆译为“诸申”,请读者根据具体内容区分“诸申”的不同含义。
第二册 辛亥年至癸丑年
辛亥年,聪睿恭敬汗五十三岁。二月,聪睿恭敬汗命查本国各路各村无妻者,计有数千人。若悉配以妻室,则女子不足。遂拨库财,各赐毛青布二三十疋,以买娶妻室。
聪睿恭敬汗赐来降之宁古塔路大臣僧格,尼喀里二人甲四十副。时僧格、尼喀里将四十副甲置於绥芬路。乌尔古宸、木伦路人侵绥芬路,掠其四千副甲而去。聪睿恭敬汗遂遣呼尔哈路人博齐里往谕曰:“以马四十匹驮我四十副甲送还。”乌尔古宸、木伦路人,既未送还所劫甲胄,其路人等亦未降。遂於聪睿恭敬汗五十三岁七月,以汗子阿巴泰台吉,费英东扎尔固齐、硕翁科罗巴图鲁等为主将,率兵一千人,往略乌尔古宸、木伦路,俱克之,共俘获一千.
呼尔哈国之扎库塔人降聪睿恭敬汗后,赐甲三十副。彼以所赐甲转送萨哈连部人,披於树射之。又收受乌拉布占泰送以招降之布疋。本亥年十二月,遣汗之婿何和里额驸、额亦都巴图鲁、达尔汉侍卫三大臣,率兵二千,往征呼尔哈路。围扎库塔城三日,谕降不从,遂攻取扎库塔城,斩人一千,俘获二千,其周围之呼尔哈路皆使降之。携图勒申、额勒申二大臣及五百户人而还。
壬子年,聪睿恭敬汗五十四岁。四月,蒙古国贝勒明安送女与聪睿恭敬汗为妻。
昔布占泰为我阵获,既赦其死,予以收养之妻以女三,三为我婿,七与我盟。然布占泰竟负盟约,二次来侵养父聪睿恭敬汗所属呼尔哈国。又扬言夺娶养父聪睿恭敬汗以牲畜行聘叶赫贝勒布寨之女。又闻其以骲箭射聪睿恭敬汗所赐之女俄恩哲格格。汗深恨之,遂於子年九月二十二日,自汗城发兵往征。二十九日,三万兵抵乌拉国,沿乌拉河西岸而行。时乌拉贝勒布占泰兵迎至乌拉河东岸立营。聪睿恭敬汗即张黄盖,吹喇叭,哨呐,敲锣鼓而行,至乌拉河此岸下马而坐。兵士往略乌拉河此岸六城,尽取之。於距乌拉大城西门二里外位於河岸之金州城安营。十月初一日,汗出营祭纛,见乌拉大城北面之上空有蓝白二光横贯东西。乃驻三日,尽焚其粮。设营期间,乌拉贝勒布占泰兵,书则出城立於河畔,夜则入宿城中。聪睿恭敬汗之二子莽古尔泰台吉及四贝勒请渡河战之,聪睿恭敬汗不允,乃曰:“尔等勿作似此浮面取水之议,当为探源之论耳。如伐粗
木,岂能遽折乎?必以斧砍刀削,方可折矣。欲一举灭其势均力敌之大国,岂能尽灭之乎?先剪除其外围部众,独留其大村。无奴仆,其主何以为生?无诸申,其贝勒何以为生?”乃毁其所取六城,尽焚其庐舍。第四日,起兵沿乌拉河此岸回还。行至伏尔哈渡口,聪睿恭敬汗兵於此岸立营,乌拉布占泰汗命其属下乌巴海巴图鲁乘舟至乌拉河水中央呼曰:“父汗大驾至此,料为愤恨而来也。今父汗之怒想已平息,可留一言而归。”於是,遣使来告者三。乌拉布占泰汗率其六僚友,乘舟至河中央,於舟上望聪睿恭敬汗跪拜曰:“乌拉国即父汗尔之国也,乌拉之糗粮亦即尔之糗粮也,请勿焚粮。”聪睿恭敬汗擐明甲,乘大白马,出人军前,至乌拉河水及马前胸处站立,乃怒斥曰:“布占泰!昔擒尔於阵,收养应杀之身,归主乌拉国,以我三女妻尔。布占泰!尔以为天高地厚,改常变心,负七次盟言,二侵我所属呼尔哈路,更声言夺娶养父我所聘叶赫之女。以我诸女归异国,义当尊为彼国主之福晋,尽与尔以骲头箭之乎?若我女有过,当来告我。汝可举出殴击天生爱新觉罗氏之例,百世之事
或不知,十世、十五世以来之事,尽不知耶?如有殴我爱新觉罗氏人之例,则以尔布占泰为是,我兵来者非也。傥无此例,则尔布占泰为何以骲头射我女耶!此受骲头箭之名,我活时匿之於心乎?死后负之而去乎?古人有云:‘宁折骨,毋损名。’见之花绳,想似毒蛇,见淹凌水,想似海水。而今与兵至此,并非我所愿,因闻以骲头箭射我女,因此结怨,亲自前来!”乌拉布占泰汗乃粉饰曰:“想必有人诬谤,使我父子不睦耳。并未曾言欲娶尔所聘之女。设我曾言欲娶尔所聘之女,则我今在水
中,上有皇天,下有河神龙王,岂不知乎!亦未以骲箭射父之女也!”时乌拉布占泰汗下扎尔固齐拉布泰曰:“汗!尔若有此怨言,可遣一人来问也。”聪睿恭敬汗曰:“拉布泰!我部下岂无尔等之人耶?尔以鸣镝射我女,扬言夺我所聘之女,岂谎言乎?苟为虚假,自应询问切实,既已属实,问尔何为?此河岂有不再结冰之理耶?我岂有不再来之理乎?拉布泰尔可经受我腰刀乎?”布占泰曰:“拉布泰!尔勿言。”乌拉布占泰汗之弟喀尔喀玛贝勒曰称“汗,请尔最后赐一言以归。”聪睿恭敬汗曰:“果未射我女,不娶我所聘叶赫之女,布占泰!可以尔诸子及尔乡诸大臣之子送来为质则始鉴尔诚。如不将诸子送来为质,我不信尔矣。”言毕回营,驻新登峰一宿。翌日驻吉林一宿。驻乌拉国内共五日。第六日至乌拉河畔名鄂尔珲通地方,於伊玛呼峰筑城,留兵千人而还。同年十二月,天有光线起自乌拉国,经聪睿恭敬汗宅邸南楼以南,直抵呼兰哈达前。自此或以为布占泰有从善之意,遂观察一年。观之并无从善之意,反闻布占泰杨言娶叶赫之女后,将聪睿恭敬汗二女自家中逐出,幽於高墙屋内。布占泰以其女萨哈廉,子绰齐鼐及其村中十七大臣之诸子送叶赫为质等语。又闻,其乌拉所送之人质拟於癸丑年正月十八日启程。遂於十七日,聪睿汗年五十五岁时,发兵三万,包围乌拉孙扎塔城,攻克之。由此前进,又取郭多城,又自此前进,取鄂谟城,并驻营於该城。翌日,乌拉布占泰汗率兵三万,越富勒哈城前来迎战。聪睿恭敬汗部下领兵诸贝勒、大臣请曰:“乌拉兵既出城迎战,可往战之!”聪睿恭敬汗曰:“如伐粗木,必以斧砍刀削,方可折之,竖立之整木,岂能遽折?其击均力敌之大国,战一二次,能尽灭乎?必先尽取其外围之国,尽破其外围之城,尽毁其在外之糗粮。其外围之国尽除,仅留其大城,彼焉能生存?终必覆亡也!”聪睿恭敬汗之子古英巴图鲁、阿敏台吉、汗所擢用之五大臣及领兵诸贝勒皆曰:“初所虑者,如何诱布占泰兵出城,今其兵已至效野,反不出击斩杀。若知如此,何必喂饱马匹,整备盔甲、鞍辔、弓箭、刀枪即自家中前来。今日不战,俟布占泰得娶叶赫之女再征讨之,将何为耶?其辱孰能忍之!”聪睿恭敬汗怒曰:“两大军交战,非兵士率先攻战,乃我自身、我生养之诸子及我所擢用之五大臣等率先攻战耶。一经攻战,则我为首之贝勒、大臣等恐有所失。我之所虑即此,绝非惧怕之言,实乃为怜惜道统而言耳。承天之恩则使我自幼即有孤身冲杀千百之敌、刀劈箭射、成骁勇之身。”遂命曰:“战即战,去,取甲来!”取甲后即欲披挂。军中诸贝勒、大臣及兵士等皆喜,如天雷地动,乘马奔袭,由此出兵。布占泰汗率其三万兵过富勒哈城前来,徒步迎战。聪睿恭敬汗兵进至百步之外敌箭可达之处,下马进攻。聪睿恭敬汗观之,只见两大军互射之箭,犹如风卷天雪【原档残缺】花开。时聪睿恭敬汗身先①【原档残缺】砍杀入阵。遂击败乌拉布占泰汗之三万兵,斩万人。恐其残兵得隙入城,先遣精兵入城据门。聪睿恭敬汗随后至,登城楼而坐。是役,破敌三万,斩杀万人,获甲七千副。其乌拉国数世相传之汗业则至是乃灭。得其大城,获其全国。於大城宿营十日,分俘虏,编一万户,携之以归。昔两次所现之天光,即攻取乌拉图之兆也。
①由“一经攻战,则我为首之贝勒、大臣等恐有所失。……”至此各段,均系由本书第十函太祖皇帝天命年月不全档第七十四册倒数第三、四段抽出补上的。见720页。
第三册 癸丑年至甲寅年
同丑年十二月,聪睿恭敬汗其诸子及所擢用之诸大臣曰:“为国之道,以何为贵?在於谋事公信,法度严明也。其弃良谋、慢法度之人,无益於此道,乃国家之鬼祟也!即以我自身而论之,我之所言,岂能尽是?倘有不当处,勿顾情面。一人之所虑,不如尔众人之所思更甚切当。故尔诸子及众大臣当以众人之见识直陈之。”
同年,以若徵国人粮赋,则国人受苦。逐令各牛录出男丁十人、牛四头,始於荒地耕种之。自是免徽国人粮赋,国人遂无忧苦。粮储转为丰足,於是建造粮库。此前从无粮库。
同年六月,发兵四百随同大臣额亦都巴图鲁,往取叶赫游牧蒙古马一百匹、羊五百只携归。
聪睿恭敬汗荷蒙天恩,集成大业,执金国之政。聪睿恭敬汗思虑之:“我若无子,夫复何言!今我欲令诸子掌政。若令长子当政,而长子自幼心胸狭窄,并无治国宽大之心怀。倘令其弟当政,但焉能弃其兄而令其弟执政?为父我若荐用长子,使之专主大国、执掌大政,或可弃其偏心而存公诚之心耳。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