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藏 · 别史
满文老档
79 万字 · 约 37 小时 28 分钟 · 9 / 111
史藏 · 别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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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射出一箭后,於次箭搭箭之隙,灵机一动,举刀砍杀一次,举刀再砍,又生一计,使敌凑手不及,被射杀砍倒,此皆天助之故也!每出兵征战,两军所派哨探,皆为聪睿恭敬汗之哨兵先行探得敌方。两哨兵交战,亦是聪睿恭敬汗之人得胜矣。两大军交锋时,咸蒙天神相助,轻易挡住敌人所射之箭,或刀砍枪刺。而聪睿恭敬汗兵所射之箭,所刺之枪,皆能穿透,刀砍辄断,是乃天助神刺也!虽频年征讨,而聪睿恭敬汗所珍惜之贤者,无一阵亡。自明以东直至东海之岸,自朝鲜以北至蒙古以南所有诸申国各处之兵,於郊野遇敌,则不令所遇之敌立稳,即战杀之。敌击出城,则不俟所出之敌站稳,即击败之,使之不逞入城。每攻一城,不逾一时,战辄克取。虽攻破各路诸城,征服一应敌国,然未尝出一狂言,未存一高傲之心,反以谨慎为之。惟恐愚昧无知之人因胜利而出骄言,乃谕众记之。未因天祐而掉以轻心,不胜爱惜道统,谨慎从事。聪睿恭敬汗自幼生活贫苦,心存公正,沉默寡言,善於劝阻族人殴斗。劝而不从,则责其用壮逞强者,并科以重罪。其知错认错 听从劝告者则嘉之,重罪从轻,从容完结。其见善者,纵是雠敌,论功擢之。其犯
罪者,即为亲戚,亦必杀之。因一贯公正善良故此本族伯叔,兄弟等无论何事,俱委聪睿恭敬汗予以了结。昔日征战,俘获多昔,即均分之。俘获少者,则必“昔人食百年不足,一人食一羊则有馀。若使众共分之。孰能足耶!”遂定与一贫者,以资一人足用。凡心术公正,於诸贝勒前后,善於管束,善於直陈者,即日擢升,俾其富贵。来求者概不应与,并曰称:“若有求必应,我有何馀?若无求不与,彼又何处可得?”故亲自查问贫穷无物者与之。所与之物虽少,而受者悦之,尚可加赐。其贫得无厌者则谓之曰:“既然不屑於所得之物,赐之何益?”遂令收回。
聪睿恭敬汗日寝二三次,不知者或以为眠矣,实非眠也,乃卧思:“某贤良僚友渐致於富,乃某贤良僚友虽出大力而家境贫寒。孰娶妻不睦,苦於无力更娶。孰丧偶而苦於无力再娶。
役使之奴仆、耕牛、乘马以及衣食等,悉皆具备者有几,而贫因之人是乃为数众多也!”起身后即亲自查问,令赐某以妻,给某以奴仆,与某以马,赐某以牛,给某以衣服,赐某以食谷。
汗曰:“全才者有几何?人有所知,即有所不知,有所长,即有所短。临阵勇敢者,未必能善理村务。熟谙村务、善治宴筵者,亦未必临阵善战。”故视人之所长而委之,以通当之事。
第二函 太祖皇帝
天命元年正月至天命四年十二月
第五册 天命元年至二年
丙辰年,聪睿恭敬汗五十八岁。正月初一日,申日,国中诸贝勒、大臣及众人会议曰:“我国从无立汗,其苦殊深,天乃生汗以安国人也!汗既天生,以恩抚贫困之国人,豢养贤达者,即应称上尊号。”议定后,八旗诸贝勒、大臣率从成四面四角,立於八处,有八大臣持书自八旗出跪於前,八旗诸贝勒、大臣率众跪於后。立於汗右侧之阿敦侍卫及立於汗左侧之巴克什额尔德尼,各自出迎,接八大臣跪呈之书,放置於汗前御案。巴克什额尔德尼立於汗左前方,宣书咏诵“天任抚育列国英明汗”。宣罢后诸贝勒、大臣起,继之,各处之人皆起。於是,汗离座出衙门,叩天三次。叩毕回位后,八旗诸贝勒、大臣依次爱贺元旦,各向汗行三叩首。是年,始行养蚕,推广植棉於国中。
正月,汗谕呼尔哈部博济里曰:“东海附近,为我征服过之残留国人,若从尔言,可收入尔寨,设有不从,尔可袭取为俘获。”遂遣三十人偕该婿博济里往购貂皮。后於二月,自呼
尔哈部来归之诸大臣,向汗跪乞曰:“我等留住於彼处之诸兄弟,若不从博济里,则将被博济里所杀,我等欲前去携各自之兄弟以归,彼若拒之,则罪有应得,死而无惜也!”汗遂遣四十人前往。
五月,降蜜雨。出赫彻穆路,猎於十八岭,其后入扎喀路时,降零星点雨。雨霁,见柞树叶上有光,如琉璃然,舔之甘若蜜。时汗亲舔之此物好甜,遂令诸贝勒、大臣尝之。
六月,闻沿边之明人皆越境扰害诸申地方。故汗曰:“每岁越境掘银采参、砍伐树木、寻觅松子、蘑菇、木耳,扰害尤甚。欲禁其扰乱事,部立石碑,刑白马盟誓。然负前盟,每岁逾越帝界。我即戮之,亦不为过也!”遂遣达尔汉侍卫,令将於各处所遇越境之五十馀明人杀之。其后,明执往见广宁新都堂之刚古里、方吉纳并从者九人,以铁索系之,并遣人来曰:“我民出边,尔宜解还,何故杀之?”英明汗曰:“昔立碑盟言,见越帝边者不杀,则罪及不杀之人。尔为何不顾前盟而如此强辞?”明人不肯,并曰:“将尔为首之达尔汉侍卫解来此由我杀之,否则,事必酿大。”坚以此言相要挟。英明汗拒之曰:“不可。”明人曰:“此事上已闻知,不容隐也!尔何愁无有罪犯,不妨将其交出,解至我沿边地方,斩首示众,则此事息矣!”英明汗欲图**遣十一人还,即将往叶赫偷盗被执禁於牢中之十人,解至边界杀之,明人还将所拘十一人释还。
黑龙江之萨哈连部与呼尔哈部皆於呼尔哈部博济里处会议曰:“将来我地贸易之三十人及前来领其兄弟之四十人,皆杀之,然后我等叛乱与之为敌!”五月,杀其七十人时,有九人逃出。六月二十八日,闻其杀人之信后,大英明汗愤曰:“遣兵征讨之!”诸贝勒、大臣及众人皆谏曰:“正值夏季,路多泥泞,大军如何行走?俟冬结冰,往取可也。”汗独拒之曰:“今夏不往,彼势必将秋粮藏妥,人弃寨而往使大部。我兵还,则彼部继踵而至,食其所藏之粮。如此,则其部又可苟延一二载。今夏发兵,则人不遑躲避,粮不及贮藏。彼以为此时大兵不能行,正悠然闲居。今若往征,必获全胜。纵有逃昔,为数无几,且其食粮,均为我得,其逃出者,何以为食?如此,则彼部必灭矣!”七月初一日,命每牛录各选壮马六匹共一千匹,放入田禾中饲秣使肥之。七月初九日,命每牛录各派三名刳舟人,其六百人,往
兀尔简河源密林中,造刳舟二百。七月十九日谕曰:“著达尔汉侍卫、硕翁科罗巴图鲁率兵二千起行。抵兀尔简河后,命一千四百兵乘二百刳舟由水路进发。其馀六百名马兵,由陆路前进。”七月十九日起兵,第八日抵造刳舟之地。达尔汉侍卫、硕翁科罗巴图鲁率众兵乘舟,乃由乌拉河进发,其马兵由陆路前进。第十八日,水陆两军会齐后,兼行二昼夜。八月十九日抵,取河北岸莫克春大臣镇守之十六寨,取河南岸博济里大臣镇守之十一寨,取黑龙江南岸萨哈边部九寨,共取三十六寨。於大乌拉河南岸之佛多罗衮寨扎营。知自寨逃出之人进入河中大岛之柳林,火攻二次,尽取之。博济里本人,因於兵来之前欲遣移家业,至使犬部借刀船,得以逃脱。昔日,黑龙江每岁十一月十五日至二十日后结冰,松花江十一月十日至十五日,五日后结冰。大英明汗出兵之年,十月初即已结冰。汗兵於初五日渡黑龙江,观江之东西,均未结冰,独对寨处结冰如桥,宽二里
许,横跨江中。兵乃渡冰攻寨,萨哈连路二寨之人,弃家避於野外,始得幸免。其尚以为乌拉河冰期未到而安居之萨哈连部之十一寨尽取之。及兵还,其所渡之冰已解,以西复如前结冰一道,兵乃由此渡江而还。既渡,冰尽解,后仍应时而冻。继之又招服使犬、诺洛、锡拉欣三部,收其大臣四十人而还。十一月初七日,乃返抵汗城。先是呼尔哈部投顺大英明汗,常来朝见,进贡貂皮。汗念彼等投诚后远程来贡之甚为嘉许,故送女与呼尔哈部各寨主为婚,荣以为婿。至是变心反叛,杀大英明汗所遣商人。大英明汗乃怒而遣兵讨之,尽取博济里寨及周近所有三十六寨。又欲取黑龙江北岸之萨哈连部,然冰期未至,欲回。但思萨哈连部曾助博济里杀大英明汗之商人,不取此部,如何还师?惆怅之际,黑龙江竟於其冰期十五日或二十日之前结冰,此实乃上天深恶萨哈连部助博济里杀大英明汗商人及恐我不遑还师,故令提早结冰为桥,横跨江中也!谓此冰桥,横跨江中,四十匹马可并行之说,实非错谬。
十二月,蒙古明安贝勒次子哈坦巴图鲁台吉送马四十匹前来叩见,按其兄之例赐物遣之返。
丁巳年,英明汗五十九岁。正月,闻蒙古国科尔沁明安贝勒来见。正月初八日,汗亲率众福晋及诸弟子出城至百里外相迎,路宿二夜。初十日,於富尔简岗,与明安马上抱见。以接
见礼,大宴於岗。十一日晨,蒙古明安贝勒献驼十只、马一百匹、牛一百头,驼载毡子三驮和乾肉十三车及乳饼子油二车。是日入汗城。大英明汗念蒙古明安贝勒远道而来,以礼相待之每日小宴,间日大宴,留之三十日,赐以人四十户,甲四十副,及缎紬布疋等物至足,送三十里外,路宿一夜。该明安贝勒於壬巳年同叶赫哈达、乌拉、辉发、蒙古、萨哈尔察、锡伯九姓之国来犯大英明汗时被败,脱所穿之裤逐乘不如鞍之马逃出。自此次战败后第二十年时,将其女送与大英明汗。送女之第六年,其战败之第二十五年,即丁巳年,亲自前来。
十八日,遣兵四百,收取东海沿岸散居未附之国人。
二月,以大英明汗弟之女妻蒙古国喀尔喀恩格德尔台吉为妻。东征之四百兵,已於二月袭取沿海散居之国人。
三月,造大刀船,驶渡海湾,将倚凭海岛不服之国人尽取之。
四月二十四日,午日,天降蜜雨,广被七百里。
六月,将逃亡者尽取之,俘获三千,编百户,班师。
七月,蒙古恩格德尔台吉还,欲将原配之妻改适他人,以娶汗女。
十月十四日,蒙古国科尔沁明安贝勒第五子巴特玛台吉率僚友五十人前来叩见,献马五十匹。十六日,恩格德尔台吉至,未将原配之妻改适他人。
汗子四贝勒专主之大臣伊拉喀巴图鲁,不肯出力,反上诉曰:“我无端不受抚养,愿往投养我之汗。”汗即与诸贝勒、大臣商议曰:“昔虽在我处,亦未出力,受益不大,劳我颇甚,且我不计其恶,擢为大臣,归子专主也!尔不出力,反诬无端不受抚养,岂容尔於我等之间反复作乱耶?”遂将伊拉喀杀之。
第六册 天命三年正月至闰四月
戊午年,大英明汗六十岁。正月十六日。清晨,月将落时,有黄光贯月中,其光宽若布幅,月之上长约二竿,月之下长约一竿馀。是岁新年既过,汗曰:“诸贝勒、大臣,尔等勿怠,吾意已决。今岁吾必兴兵征讨,断不休战矣。”据闻前年叛逃之博济里,因上天无梯,入地无门,欲率依附他之户人,前来依附於先降之三部四十大臣妻孥及其百户之人。博济里贪生怕死,形甚煌恐。於是,大英明汗以前胸为貂皮、后背为猞猁狲之自用皮裘给与博济里,以御寒冷。又恐博济里远乘之马疲乏,送鞍马与博济里,令其骑之前来。又赐马百匹,使众骑乘,并赐米百金斗及百头兽之肉,遣人携之往迎。博济里於二月初八日至。
该呼尔哈部自招降后,每岁贡貂前来叩见之并娶女为婿,已二十年。后其杀前往贸易之人,挑起衅端者,乃上天为使远居他路同一语言之诸申国收居一处,而不得不使呼尔哈部人怀以恶心,杀前往贸易之六十人,使之杀者,亦乃上天为我征服东海附近可耕地方之呼尔哈部,而怂其杀之也!呼尔哈部倘不杀前往贸易之六十人,则大英明汗为何征讨呼尔哈部?若不征讨,则东海附近之呼尔哈部,因何来此归之?
二月,赏来归之东海附近使犬部人,以妻奴仆、马、牛、衣物、粮食、房舍、楼阁及碗碟瓮瓶、柜子、马杌子等诸物至足。
汗与诸贝勒、大臣商议曰:“我与明国成衅,有七大恨,至於小忿,不可枚举,欲往征之。”议毕,恐众知觉伐木造云梯事,遂以营建诸贝勒马厩为名,遣七百人伐木。
三月,传谕厉兵秣马。
三月初十日,恐明通事因事前来发觉造云梯之木,命用以盖马厩。
四月,汗颁谕统兵诸贝勒、大臣曰:“太平之道,贵乎公正;用兵之道,以智巧谋略不劳己、不顿兵为贵。若敌寡我众,兵宜潜伏低窪之地 勿令敌见,少遣兵诱之。诱之而来者,是中我计也!诱而不来,即详察其城堡之远近,远则追击直抵城下,近则追抵城下,俟敌拥集於门而斩杀之。倘敌兵众,遇我一旗或二旗兵,勿令接近,先行后退,请我大军来会。大军即往敌所任地相会,俟二、三处兵会合,再行计议。此乃与敌野战之说也。至於城郭堡寨,能取则取,不能取则勿令攻之。倘攻之不克而后退,返损名矣!不劳我兵而克敌制胜者则乃为智谋之良将也。若劳我兵,虽有获胜,亦何益焉?用兵之道,以我各军不受损而克敌制胜为上。每牛录五十甲,留十甲守城,四十甲出战。出战之四十甲中,出甲二十制云梯二副,以备攻城。自出征日至班师,勿得离纛,有离纛者,执之询问。五牛录额真及牛录额真不以汗所颁法令宣谕於众。则罚五牛录额真马一匹,罚牛录额真马一匹。若五牛录额真及牛录额真谕之不从,仍擅离行走者,论死。五牛录额真及牛录额真,凡有委任职事,如能胜任,则受所任之事,否则,即以不能而却之。若已不能而强受之,非止其一身也,管百人者,则误百人之事,管千人者,则误千人之事矣!所谓事者,皆汗之大事也。攻城郭时,不在争先竞进,一二先进,必致损伤也!即先进而受伤者,亦不赏俘获,虽身死,亦不为功。先破城者则方为先进之功,其先破城者,来告固山额真矣。俟各处之人俱破毕,固山额真鸣螺,各处人众,同时并进。”
四月十三日,寅日巳时,发八旗兵十万征明。临行书告天曰:“我父、祖未损明边一草寸土。明於边外,无故起衅,杀我父、祖,此其一也。虽杀我父、祖,我仍欲修好,曾勒碑盟誓云:凡明国、诸申人等,若越帝界,见者即杀其越界之人,倘见而不杀,殃及不杀之人。然明军渝誓出边驻戌,援助叶赫,其恨二也。明人於清河以南、江岸以北,每岁窃逾边境,侵
扰劫掳诸申地方。我遵前盟,杀其越界之人。然明置前盟於不顾,责我擅杀,执我前往广宁叩谒之刚古里、方吉纳,并缚以铁索,挟令我献十人解至边上杀之,其恨三也。遣兵出边戌援助叶赫,将我已聘之女,转嫁蒙古,其恨四也。不准数世驻守帝边之柴河、法纳哈、三岔三处诸申收获耕种之粮谷,并派明兵驱逐,其恨五也。边外叶赫,受天谴责,乃从其言,遣人致书,以种种恶语辱我,其恨六也。哈达人曾助叶赫,两次来侵,我反攻之,天遂以哈达畀我。其后,明帝又助哈达,胁迫我以还其地。我遣释之哈达人,又屡遭叶赫人遣兵侵掳。遂使天下诸国人互相征伐。天非者败而亡,天是者胜而存也!岂有使死於兵者复生、所获之俘遣归之理乎?若称天授大国之帝,宜为一切国家之共主,何独为我之主?初扈伦合攻於我,天谴扈伦启衅,而以我为是。该明帝又如此上抗於天,偏助天谴之叶赫。何以倒置是非,妄为剖断?其恨七也。明欺我太甚,实不堪忍,
因此七大恨之故,而兴师征伐。”遂拜天焚书。於出城启行时,汗谓众军之主诸贝勒、大臣曰称:“兴此兵,非我所愿,首因七大恨,至於小忿,难以枚举,凌迫己极,故此兴师。凡阵获之人,勿剥其衣,勿淫其女,勿离其夫妻。因抗拒而死,听其死。不抗拒者勿杀。”并宣众记之。谕毕启行。是日行至三十里外,八旗兵分二路按序前进。是日,汗至固勒地方驻营。次日十四日已时,天雨。是日,分二路行进之八旗兵,又分八路前进。是日,汗至斡珲鄂谟之野驻营。是夕,汗将金帝往事讲与蒙古贝勒恩格德尔、萨哈尔察部大臣萨哈廉二婿,乃曰之:“纵观自古帝王,虽身轻战伐,当甚劳顿,亦未有永为帝者。今我兴此兵,非欲图帝位,而永享之,但因明万历帝欺我太甚,不得已而兴兵也。”言毕,即宿於彼处。当夜忽雨忽晴。至夜半传军士穿甲起行,天已放晴。八旗兵列隧而进,隧宽百里。十五日晨,汗亲率兵往围游击官所驻之抚顺城时,由城外派遣边内所擒之汉人特书往谕。其书曰:“因尔明兵越边驻守,我乃征伐。尔抚顺城主游击,即战亦不能胜也。我欲即日深入,尔若不降,误我深入。倘尔不战而降,则不扰尔属兵众,不损尔之大业,仍照原礼,予以豢养。尔乃博学聪明之人也。我已擢拔多人,以女妻之,结为亲家。况且对尔,岂有不超升尔原职,不与我一等大臣等并列豢养之理乎。望尔勿战,战则我兵所发之矢,岂能识尔?若为无目之矢所中,必亡矣!即战则力不敷,虽不降而战死,亦何益焉?若出城迎降,则我兵不入城,尔所属兵众,皆得保全也。若不出降,我兵攻入,村中妇孺,必至惊散。假使如此,与尔不利也!尔勿以我言为无信,不得尔此一城,我岂能罢兵乎?失此机会,悔无及矣。倘城中大小之官吏,军民人等献城归降,妻子亲族,俱无离散,亦乃尔等之大幸也。降与不降,尔等应熟思为好。勿以一时之小忿而无信於我,勿失事机,出城降可也。”城主游击李永芳得书,身着袍服立於城南门上,声言投顺,然又令兵士备兵器以战。我兵遂竖云梯攻之。不移时即登其城,游击李永芳始着袍服,乘马出城来降。镶黄旗固山额真阿敦引之见汗。汗未令下马,举手相见。传谕曰:“城中之人,攻城时,战死者,任其死,克城后,勿杀。”皆令抚养之。於是攻取抚顺和东州、玛根丹三城及小堡、台、屯,共五百馀。各营於所至之地。汗归驻抚顺城。十六日约八旗兵於抚顺城西旷野会齐,由此班师。至边界附近嘉板之野驻营,分人畜三十万,编千户。时有自明山东、山西、河东、河西、苏州、杭州、易州等八省①来抚顺城贸易之人,选出十六人,厚给路费,即以七大恨之书付之释还耳。留兵四千毁抚顺城后前来。驻五日,未将俘获分完,遂令携归尽分之。二十日,分遣六万兵携俘获前行。立大功者重赏,立小功者轻赏,而负伤者视伤势轻重,酌情行赏、重赏阵亡之甲兵。汗亲率兵四万,移营前进,至边界附近驻营。二十一日旋兵,汗至距边二十里外,将驻营谢里甸,即有哨卒见明兵至,报大贝勒、四贝勒。於是,令众兵备甲至边迎之,随遣哨卒报汗以闻。汗曰:“彼兵非来战我,乃欲诈称追诸申兵出边,以诳其帝而来,必不待我兵也。遂命大贝勒、四贝勒停兵。”遣额尔德尼巴克什传令后,二贝勒驻兵於明边,并遣人回报汗曰:“待我则战,不待则逃矣!若不待而逃,可追袭其后,否则我兵寂然而回,必谓我不能敌畏惧而去也!”汗曰:“所言极是。”遂率众军前往。时明军於山上三处立营,掘壕布列枪炮以待。明兵虽如此布阵,我军全然不顾,即刻追击。初刮西风,待临近明兵,风尘骤转向明军,明兵枪炮则喑。英明汗军遂冲入击败之,陈斩广宁总兵官张承荫、辽东副将颇廷相并海州参将及游击五名,并千总、把总等官五十馀人。追杀明军万人四十里,仅三百人得脱得获马九千匹,甲七千副并有军械,是日分赏之。於明边驻营。二十二日,探问阵伤者,按伤势轻重论功行赏。因当日未将俘获事宜办理完竣,当晚军营稍加移动,於横跨两界之都喀冈驻营。二十三日,处理俘获事宜告竣,自都喀冈起程,至谢里甸驻营。是夕日落后,有青蓝光二道,粗细相等,自西向东,横亘於天。二
十五日,众福晋迎於拖克索渡口,驻於此。二十六日入城。此次出兵,有名阿齐者,属萨克达部舒赛牛录人,不遵军令,擅离众兵,杀鸡烧食,另有四人见而共食之。时遇清河明兵,杀五人。遂斩阿齐,零割其肉,分与各牛录,以儆诸军。攻抚顺城时,云梯已竖,前人先攻入城,后人未继,先入者殒身。因将二队未冲入之伊赖割耳鼻,贬身为奴。曾有言在先:“五牛录额真及牛录额真,凡有委任职事,如能胜任,则受汗所任之事,否则,即以不能而却之矣若己不能而强受之,非止其一身也,管百人者,则误百人之事,管千人者,则误千人之事矣!所谓事者,皆汗之大事也。”受命辖五牛录之噶尔泰,因管带不力,革去管带五牛录之职,夺其俘获。常古纳以谎报其五牛录失利情事,革去管带五牛录之职,没其俘获。纳齐布侍卫以虚张声势,将其以五牛录额真名分赏赐之物,尽行免之。伟齐以虚伪急躁,而拟虚伪之罪,未没其俘获。受命管辖五牛录之阿希布,
因其一马疲羸,离其所管【原档残缺】牛录,又离其牛录旗纛,宿於他处,革去管带五牛录之职,免其【原档残缺】没其俘获。受命统领一牛录之【原档残缺】舒赛,率其一牛录人,於阵获之俘获之物品处【原档残缺】。诸贝勒遇敌,前往迎战,舒赛牛录之人,皆不知去向。直到敌退还师,方与其人相会。故革去舒赛管带牛录之职,没其俘获。
记法典作书之大臣额尔德尼巴克什曰:“夫明万历帝失道,故天地责之。时明军万人,三处立营掘壕,层层布列枪炮,但战而不胜,均被击败杀戮。风忽转向明兵,致七名炮手为己所发之炮击中殒命。诸申国英明汗得道,故天地祐之,风雨相宜,数万明军犹不及千兵,我军长驱直入,击败其兵,杀其万【原档残缺】。其时明军万人,置大炮一百,小炮一千。虽布列枪炮千百,仅击亡我后方役兵二人。数人仅中皮肉,并未致伤,犹有一人弹丸透其煖帽,未见受伤。皆乃天神助我避之也。能透二三层铁甲之枪炮,中我赤身或身着单薄者,竟未致伤,皆乃天神之庇祐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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