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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 · 别史

筹办夷务始末选辑

24 万字 · 约 11 小时 32 分钟 · 8 / 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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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意,于初四日前赴夷船,该夷悬挂五色彩旗,放炮整队迎接设座;具称感天朝厚恩,自此不敢有异志。持酒为誓,放炮将该道送回』等情。臣查该道姚莹于办理此事,颇合机宜。在闽之夷酋既已心悦诚服,情见乎词;则■〈口仆〉酋至彼,似亦可以释然。臣已迭次函咨闽浙督臣:俟■〈口仆〉■〈口鼎〉喳到闽察看情形,如果始终恭顺,固可毋庸置议;倘敢稍露要求挟制情状,臣或准闽省咨报、或得该酋照会,自当遵旨即以查看海口为由,亲往查办,以期仰副我皇上告诫谆谆之至意。

谕军机大臣等:

耆英奏「接到闽浙函报覆奏夷情」一折,据奏『九月十六日,淡水厅有遭风夷船一只,救起白夷二十五人。十月初一月,又有夷船到台,该道姚莹传见夷酋,巳将五月内将夷俘正法之故正言晓谕,并将遭风难夷准予领回;复亲至该酋船上,夷目感恩设誓,执礼甚恭』等语。览奏均悉。计■〈口仆〉■〈口鼎〉喳此时已可到闽,着耆英接到闽信后体察情形,如果始终恭顺,即毋庸议;倘有要求挟制,仍遵前旨相机办理。

十七日

十七日(辛酉),提督衔福建台湾镇总兵达洪阿、按察使衔福建台湾道姚莹奏:

本年九月初一日接总督臣怡良、巡抚臣刘鸿翱会札:『准钦差大臣广州将军耆英、署乍浦副都统伊里布、两江总督牛鉴咨称:「■〈口英〉咭唎国现已议抚,业经将该夷所议条款会折具奏;内有被俘夷人及被诱汉民一体恳恩释放二款,奉上谕俱着准其所请。钦此」。查福建省惟台湾地方,前经俘获各夷及内地民人与■〈口英〉夷交涉被拏监禁者,即钦遵谕旨一体查办,饬即将各夷提禁,查明现存若干名?遴委文武妥员解送厦门,以凭转送。其有内地民人与■〈口英〉夷交涉拏获监禁者,亦即查明省释销案』等因前来。臣等谨查台湾两次所获夷人,前因遵旨将头目留存监禁听候谕旨办理,其余概行正法;于五月二十八日具奏在案。兹奉督、抚札饬前因,遵将现留监禁之红夷头目颠林等九名当堂提禁,告以现奉大皇帝天恩,准释回国;该夷目等闻知,踊跃欢呼不已。臣等饬该府、县即妥为安顿,添置衣履;一面雇配大号商船,遴委奉旨留闽补用之通判衔前福清县知县卢继祖、题补水师右营守备梁鸿宝照料内渡,至厦门交厦防同知报明督、抚办理;并派哨船二只沿途护送。汉民黄舟、郑阿二,一并提释。

正在饬行间,九月初七日据安平口员报称:『本日有三桅夷船一只来至安平口之四草湖洋面停泊,夷人数名解放杉板进口,声言船内系厦门鼓浪屿之夷官,前来求见台湾府投书』。臣等当饬道衔台湾府知府熊一本、署右营游击吕大升于初八日出至安平,会同水师副将邱镇功在演武厅传见。该夷官自称名你赘(系英夷武官,职比守备之类),带同头目四人及通事一名上岸来见,据称奉驻厦门之大夷官遣来投书;令出其书,对面乃汉字,写「英国驻扎厦门水陆提督移大清国台湾水陆总镇台下投递」字样。当告以此乃赍送台湾镇,非台湾府;夷见错递,随即将书讨回,必亲见臣达洪阿面投。邱镇功等许为转递,言之再三,不肯交出。臣等复行札饬副将邱镇功、游击吕大升会同知府熊一本即令该夷将书投交转递,并密询通事以信内所言何事?即据该通事林金回称:『此信并非伊写,约知信内是要讨淡水所获夷人及本船银物』等语。熊一本告以所获夷人现存头目九名,已奉谕旨准予释放,即日委员护送内渡。该夷闻知,自相告语;言虽不解,察其颜色尚为恭顺。当以天时已晚,暂令其在庙住歇,给以饭食。该府等回城禀知前情,臣等以夷书未交,不知其中究言何事,仍饬该府暨署游击吕大升于初九日往见,示以印札,向取其书;讵该府等未至,该夷官已不候示,即登舟挂帆向西北驶去。臣等熟思该夷来踪,不可揣测;或系借投书为名,探听消息,别怀意见。虽奉有议抚之文,不可不防其变;仍当督饬各口水陆兵勇加意严防,一面迅速配船将奉旨释放之夷人妥为护送内渡,交厦防同知禀报督、抚办理。臣等又思此次来台之夷官,书既未投而去,恐其回至厦门别生事端;除将现在情形飞禀督、抚察核,并令熊一本作书遣人乘快船星夜径送厦门交鼓浪屿夷官将释回夷人之事明向晓谕,以安其心。

谕军机大臣等:

达洪阿等奏「护送夷俘内渡情形」一折,据称『接准怡良等会札,将夷目颠林等提禁释回,护送内渡;并安平洋面有杉板进口递书求见,据探书内索还夷俘及船内银物,经该府谕以夷俘九名现予释放、护送内渡,该夷闻知尚为恭顺,该府作书遣人至厦门明白晓谕』等语。所办俱是。惟该夷官递书未交,并不候示即挂帆驶去,是否借投书为名,来探消息?有无别怀意见?自应妥为防范。仍着该镇、道等随时体察,就该夷现在情形妥为筹办;务期驾驭得宜,不致别生事端,是为至要。

二十一日

二十一日(乙丑),两江总督耆英奏:

窃照十一月十二月臣接准闽浙督臣怡良咨送■〈口仆〉■〈口鼎〉喳照会内称:该夷于十月十九日至厦门询知前在台湾遭风难夷被总兵达洪阿妄称接战俘获、冒功捏奏,混行杀戮;恳代奏请皇上圣鉴等语。臣查前准闽省函咨:『台湾正法夷人系在五月中未经议抚以前,即使实系遭风难夷,亦与事在受抚以后者不同。即如九月间该夷船只复在台湾遭风,即经该镇等照例抚恤,交与该国去船领,回并无杀戮凌辱等事。况该夷曾有「受抚以后,其余不难善定」之语;今抚议已成,则正法夷人即在「其余」之列,断难任其藉日反复。臣业已查案明白谕知,想该酋亦难自食其言也。

惟查前据该镇达洪阿奏报在洋面接仗、俘获夷匪,已蒙皇上加恩奖励。今该夷来文称系遭风难夷,并未接仗;虽属一面之词,而事涉外夷,有关体制。如果实系冒功妄杀,则该镇咎亦难辞。相应请旨将台湾镇总兵达洪阿解部讯办,以期水落石出(朱批:自有办理之处,此断不可。该夷诡诈百出,勿堕其术中也。即使实有其事,亦当另有处置)。

耆英又奏:

臣前因夷酋■〈口仆〉■〈口鼎〉喳接到浙江抚臣刘韵珂照覆,据称臣之须往广东与否,且俟到闽再覆,匆匆竟去;即料及台湾正法夷囚,该酋已有风闻,心生疑畏,是以有此举动。迨接闽浙督臣怡良函寄台湾镇、道禀稿,知已办结;方冀该酋到粤,或可释然。今仍指作遭风难夷,藉为口实;且于告示内罗列欧罗巴、西洋、小吕宋、印度等国夷人之被正法、监毙、格杀、溺死者,共有二百八十三人之多。且称欲将台湾镇总兵达洪阿抵偿籍没(朱批:可恶之至,情词狡恶。揆其意指,竟将煽动诸夷另生枝节,以败抚局也。而其照会内又称:『恳代奏请圣鉴,免贻后患;务求成全和约,免再酿成祸端』等语。又接怡良书,云经该督再三开导,坚执不听;并谓江、浙、闽三省事件奉旨由臣会办,且疑台湾为怡良所属,未免袒护,是以不令怡良入告。是其词虽近要挟,而其情尚出疑惧;复恐有回护朦蔽情事。臣又闻该夷现在兵船皆由各国雇募而来,生则给银、死还骸骨,若不稍加理论,无以对各国夷人;其中亦有不得不然之势。况我官兵、民人从前之陷敌者,皆据先后送回,亦未伤残一人。

臣思自古御夷,不外「剿抚」二字;而剿必确有把握,抚必待以至诚。方剿未尝不可用抚,既抚未便轻易言剿。矧当屡经失利之后,民困财匮、将怯兵疲,不值因此一端,致抚局又形决裂。历年各省办理情形,歧途百出;事至于今,不容再误。若非我皇上圣德涵宏,则沿海小民几无安枕之日。伏承明训,必须筹划万全;敢不仰体圣怀,就其控诉之词作为转圜之计。将达洪阿奏请解部审办,似于从权抚驭之中,尚不致于离经。惟臣闻达洪阿在台数年,与台湾道姚莹协力同心、勤求治理,为匪徒所慑服、兵民所爱戴;即就此一事而论,亦属有功无过。今因该酋一纸空文遽行奏参,似觉办理过当。然不如是,窃恐该酋藉此寻衅,竟敢侵扰台湾,转虑该镇不能保全,于大局殊有关系。所有不得已之苦衷,定邀洞烛。

至臣前此照覆该夷「毋庸同赴粤省」之文,核其来文语气,尚未递到。今该酋在闽既露要求挟制情形,臣本应钦遵前奉谕旨以查看海口为名,即日驰赴闽省相机办理。但怡良函称:■〈口仆〉酋定于十月二十九日起碇赴粤』;臣若赴闽中,亦属无益。而粤中离江过远,臣即赶紧前往,已恐缓不济急;两江重地,亦未敢遽事远离。现已将照复该酋之文缮备两分,一寄怡良,交给在闽之酋转送;一寄伊里布,于■〈口仆〉酋到粤时付给,暂抑其凶焰。可否迅赐简员署理两江总督,俾臣得以放心前往查办?或俟该酋回文到日,再行酌定之处?恭候谕旨遵行。

再,该酋照会内称:『八月二十三日,业已备叙』等语。查八月二十三日该酋所递照会,系因定期起碇,欲与臣等话别;臣与伊里布等公同商定,准其进城会晤,所言皆系要约通市,并未提及台湾冒功及各处接仗情形。惟检查接管卷内,镇江职员颜崇礼呈缴该酋告示内有『台湾道等两次将遭风破船之人捉获,诈称打仗得胜以为相待不端之据』;别无照会前来。今该酋照会所称,不过掩饰其败以夸所长,亦无足深论。

谕军机大臣等:

据耆英由驿驰奏:『■〈口英〉咭唎控诉台湾镇总兵冒功妄杀遭风难夷,请旨将该总兵达洪阿交部审办』等语。览奏均悉。前次达洪阿等办理台湾地方事务,经朕加恩奖励;亦因剿捕南、北两路匪徒迅速蒇事,并非专为歼捦夷人起见。两军交战之时,明攻暗袭,势所必然;加以言语不通,来即拒之,又何能望而知其为难民,不加诛戮耶!此事在未经议抚之先,今既和好通商,不当借口别生枝节;着耆英再行剀切晓谕。现在台湾于九月间救护遭风白夷二十五人,已于十月中旬由该道姚莹给还,该夷目等悬挂彩旗迎接该道上船,持酒起誓,感激天朝;具见彼国颇知恩义,我朝亦并无失信。总之,未定通商以前,两国将备、兵民各有损伤;此时既经和好,从前一概之事各宜置之不论,方能彼此永好,毫无嫌疑。若因达洪阿守御有功转加重罪,试思彼国出力大将,岂能因我国一言遽令废弃乎?倘达洪阿实有贪功妄报情事,将来一经查访明确,自当以中国之例处之,该夷不必过问。至该夷船坚炮利,屡获胜仗,我国伤亡将士甚多;又岂能于事定之后,向该夷一一取偿耶?现在筹议通商正在吃紧,惟有彼此蠲除前怨,速定大局;以期干戈永息,共乐升平,其利正无穷极也。该国素重信义,如此婉转开导,谅必尽释前疑,同守善定章程办理矣。

闽浙总督怡良奏:

窃臣于本年十月二十日承准军机大臣字寄,道光二十二年十月初五日奉上谕:『现在■〈口英〉夷业已就抚,所有台湾被获夷人自可施恩放还』等因,钦此;当即恭录行知台湾镇,道钦遵改送省城。旋据该处禀报,已将所获夷俘除正法、病毙外实存夷目九名,于九月二十八日派委文武员弁开船解送厦门。并报九月十六日复有夷船驶往淡水洋面遭风,经该处照难夷抚恤送郡办理;又有夷船至彼请即交其带回,当即交付,并委从九品张肇变随同送回,于十月初九日放洋、初十日到厦交明。而前次送回之九名,尚无音信。

正据该镇、道所禀,拟先将大概附陈,余由该镇、道自将办理情形具奏。适接厦门同知禀报,夷酋■〈口仆〉■〈口鼎〉喳于十月十四日从浙江定海开行、十六日早即到福州洋面,因北风狂猛不能进口,守候两日不能久待,即于十八日开行、十九日至厦,遣人至该同知处,述知有话欲与臣面说。续据禀报:台湾夷俘九名,已于二十日解到交还。因思夷性多疑,此番就抚实因耆英、伊里布二人一片血诚,因得帖然驯服;臣当加意抚绥,使之渐消反侧。一面即谕饬该同知,告知即为前往;一面略为布置,先令水师提臣窦振彪至彼探其所商何事?并属留意船炮制度。臣仍带同署兴泉永道刘耀椿、知县史密、胡国荣,轻骑减从于二十二日起身、二十四日行抵厦门;接见窦振彪,知于二十二日先至彼舟与该夷酋相见,彼此均以礼相接,绝不言及何事,但与该提督观看兵船、火输炮位。而于二十五日,臣于未刻带同委员等至彼船上,■〈口仆〉■〈口鼎〉喳不通言语,经吗■〈口礼〉■〈口逊〉、啰■〈口伯〉■〈口聃〉传述;亦请看其船式制度、火轮炮位,极言其所造之难、行走之速。臣虽不知兵,而其长大、坚厚之状与师船迥不相同,则了然可睹。其两旁所列之炮,长皆不及四、五尺而有三千斤之重,围圆皆有七、八尺;盖在船施放,总以能旋转装药为主也。至火输之轮,高有二丈余;两边各有机轴转运,与车之同为一轴者不同。其舱中惟有两大柜,机输悉在其中,无从开看;但见横列六大灶,各深八、九尺。据说每日用煤四十担,用水五万数千余斤;但如何激动火轮,则无从测其端倪也。臣于周览之顷,即问请见之意;吗■〈口礼〉■〈口逊〉答言:明日上岸再说。臣归至公馆。二十六日未刻,■〈口仆〉酋上岸,于沿海公所再晤,带有十余人。坐二刻许,诸人先退;■〈口仆〉■〈口鼎〉喳及吗■〈口礼〉■〈口逊〉、啰■〈口伯〉■〈口聃〉三人,又佩刀二人留存。始说台湾所戮之俘均系难夷,伊等欲求伸冤。臣与窦振彪、刘耀椿等告以未和之前,人人得而甘心;岂能比照寻常法律!此时既已议抚,即将存俘送回并救护难夷二十五名交还,尚何饶舌之有!惟早早议定章程通商贸易,以讫此事;如何反复置议?彼乃说抚务系两江督臣耆英督办,兹有照会一件、又浙江巡抚臣刘韵珂文一件、宁绍台道鹿泽长文一件,求为分递。先出文底请臣阅看,所言极诋达洪阿等办理此事之伪。且谓臣如不为咨递,则伊自遣火轮船送至江宁等语。窃思江、浙两省为其蹂躏,无不惊心破胆;仰蒙我皇上俯念民生,准予通商,夷船悉行退出,俾东南得更生之乐。兹复见夷人驶入,则沿海滨江一带无不震恐。是以偕窦振彪、刘耀椿等于二十七日在臣寓候吗■〈口礼〉■〈口逊〉、啰■〈口伯〉■〈口聃〉来见,复又反复开导,仍前百折不回。至二十八日申刻,将各文并照会臣处一件、附示稿三件与该夷口述之语大概相同送至臣处,并称码头如何建立及通商情形须与伊里布议定再办等语;即于二十九日,径自开驶赴粤矣。臣不得已,当将请为代递之文细述情形,由驿迅速驰寄耆英接收核办。

臣即于是日起身回泉,即顺览厦门形势并去年抵御处所,豫备极为严整;而四面通海,不必认定一处登岸,此固万无可守者也。所谓大担、小担、青屿、峿屿,皆远在七、八十里内外,断无互为声援之理。且内地水师,从未经涉夷洋;水师提督窦振彪从船上兵丁出身,故船之制作名目一一皆能指名,风云沙线亦复事事熟悉,水师中无能过者。臣密询内地能否仿作?窦振彪说:『内地无此木料,亦无从得此大桅;即不惜帑金成造,非一、二年不可。内地之兵,亦不能驾驶;非在外洋操练、逐一拣选,不能得其人。即有其人,尚须看临时之风水,内河可以趋避。外海之战,无不乘潮乘风;一有不利,祗能尽力往前,断不能逆风潮而退回。若平时追捕盗匪,即现在营船亦可应用』。臣不知海上情形,而其言均切事理,甚有可采。

现在鼓浪屿海面及默林澳外洋,共泊有夷船二十只。合并声明。

怡良又奏:

再,台湾正法夷俘一事,经遵旨明白开导;该夷忿忿不平,见于词色。台湾委员知县卢继祖、署守备梁鸿宝送至厦门后,该守备带领兵丁上岸投文,即有夷人带领二、三十人执持刀械,至船搜寻兵弁,欲行杀害泄忿;未经寻获,各以刀斫船板,搏膺切齿。经卢继祖婉为劝慰,大骂台湾文武各官而去;尚令人四出侦探,总欲得兵弁甘心焉。该夷之善于报复,久在圣明洞鉴之中;臣虽开谕万端,终牢不可破。现经赴粤,转移全在此时。

盖台湾虽称天险,实亦不足深恃;且远隔重洋与内地遥遥相隔,设有缓急,商酌殊难。由于内地之船行走全无把握,即如解送存俘自九月二十八日开行、至十月二十二日方到;夷船领取难夷,则一日即至:其难易已可想见。且闻台湾委员言郡城向来不通大船,今岁七月初五至初七风霾狂雨,将三鲲身之小河冲刷至深有六丈余、宽有十余丈,距西门不过二里;臣闻此言,为之目不交睫。是地孤悬海外,民气不驯;数载之中,即有乱民不逞之事。虽经随时扑灭,其浮动之俗总不能革面革心;万一该夷凶心未死,辄集多船散布水港之外,则台湾断难固守。设令勾结难民,更致变生肘腋。且大号师船尚小于夷船之三号,在厦门者又悉焚于去年七月;所余均系小号哨船,更非其敌。商船震于夷船之名,不肯受雇;即以官势行之,亦无安炮之地。寻常御盗所用,不过一、二百斤;若一、二千斤重炮,不特商船无可施放,即师船用之亦往往震散。且经由必与夷船相遇,更无他途可通;其人狡狯非常,岂不知于各口外安船拦截。是兵、饷二者,俱不能以次接济。辗转熟筹,束手无策。臣于用兵之道全未经历,而形势利害理有可推测而知者,与水路提臣密商,均以所虑为是。即密函抚臣将现在情形及豫为布置之处,详细寄知该镇、道加紧豫防;选择妥人,星夜密持赴台,以期无误。此间遗失折件,未必尽出无因也。

至于福州、厦门两处应行建立夷馆马头之所,该夷自当顺道相度;乃绝不一言,其意亦甚为叵测。

谕军机大臣等:

怡良奏:『■〈口仆〉酋已至厦门与该督等相见,声言台湾所戮之俘均系难夷,欲求伸冤』各等语。此事无论虚实,总在未经就抚以前,该夷不当援为口实;已降旨令耆英再向剀切晓谕矣。惟是犬羊之性反复靡常,难保不藉端生事,别有要求;该督既查勘厦门地势甚属险要,尤宜会同该提督等督饬文武员弁严加防守,毋稍疏虞。

又谕:

本日据怡良奏:『台湾正法夷俘一事,该夷忿忿不平,见于词色』等语。现在伊里布赴粤办理通商事宜,着即向该夷明白晓谕:夷俘正法,乃议抚以前之事。一经和好,即将所存夷俘九人全行释放;且台湾于九月间救护遭风白夷二十五人,经该道姚莹给还,该夷自必知之。是我朝之恩待该夷,实为诚信,尚复何所猜疑!现已准令通商,务当尽释前嫌,永相和好,以期善定章程。似此婉转开导,谅可释然。伊里布熟谙夷情、深明事势,自必能从长计较、筹划万全,以副朕委任之意也。

--以上见道光朝「筹办夷务始末」卷六十三。

二十二日

二十二日(丙寅),钦差大臣广州将军伊里布奏:

窃奴才前在杭州接据两江督臣耆英派弁赍送御宝到省,奴才遵即敬谨收存。旋于十月十九日拜折后,起程赴粤。十一月十四日,行至江西安仁县途次,接奉军机大臣字寄,十月二十八日奉上谕:『据伊里布等奏「夷酋开船赴闽」各等语,所有一切事宜,伊里布详细筹划』等因,钦此。查夷酋■〈口仆〉■〈口鼎〉喳开船赴闽,奴才亦以为该夷必在福州相度马头及建盖夷馆处所,以备将来通商之地。而现在接据闽浙总督怡良咨称:该夷于到闽之日,即请督臣与之相见;该督臣当即驰往厦门与其会晤,乃该夷并未议及马头,祗以台湾正法夷人一事语涉不平。经该督臣再三开导,而该夷始终均未允服;并呈出告示一纸,求为转咨两江总督耆英查照等情,已据该督臣据实入告。且闻该夷已赴粤省,奴才惟有趱程遄行。俟到粤后,所有一切通商事宜,会同祁■〈土贡〉、梁宝常妥为筹办;诚如圣谕,总当于俯顺夷情之中仍不失大体,方为尽善。

至条约内所需银两,前经会同两江督臣耆英奏明癸卯年夏季,先尽洋商积欠催交;其腊月应给之款,再由关税凑拨。究竟能否足数抑有不敷,容俟奴才到粤后会同祁■〈土贡〉、梁宝常将条约内分年所许银两悉心核计、通盘筹划,应如何按期交付,不致临时措办不及,再行详议具奏。

谕军机大臣等:

伊里布奏「接据闽省知会遄行赴粤」一折,昨因怡良奏:台湾正法夷俘一事,该夷忿忿不平;降旨令伊里布婉转开导,由五百里寄知,自必先期接奉。该酋所称「台湾被获夷俘系属遭风至台,宜加抚恤,不应杀戮」等情,天朝统驭外夷,叛则诛之、服则抚之,一定之理;各国遭风难夷,例得邀恩抚恤,示以柔远之仁。若正当铁争之际,突有夷船驶入境内,即使真有遭风情形,安保非用计装捏、伺隙滋扰!台湾两次办理夷俘,均在未经议抚以前,系属正办。至九月间该镇等因知抚议已成,即将该国遭风船只照例抚恤,并将救护夷人多名点明交还,所办亦属得体。试思该总兵等前次如有妄杀邀功情事,尽可将存俘九人一并诛戮,希图灭口;此理甚明。该酋不应听信释回夷俘一面之词,自生枝节!该酋自谓能重信义,断无不明情法之理;现有接奉御宝,当告以大皇帝优待该夷恩信备至。哋伊里布于到粤后接晤■〈口仆〉■〈口鼎〉喳,按照前后情势剀切晓谕,务令释然无疑,俾抚议不至掣肘为要。

所奏条约内许给银两按期交付之处,即哋会同祁■〈土贡〉、梁宝常通盘筹划,妥为办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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