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藏 · 别史
西夏书事
23 万字 · 约 10 小时 48 分钟 · 10 / 31
史藏 · 别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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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定难节钺,赏钱二百万;能捕所遣刺探者,赏钱十万;西界蕃、汉职员能帅族内顺者,等第推恩。李焘曰:《吕氏家塾记》云,许公在大名时,闻朝廷降此诏,惊曰:“谋之误矣!”立削奏曰:“前代方镇叛命,如此诘誓则有之,非所以御戎狄也。万一有不逊语,得无损国体乎!”朝廷议改未及,果有书事。
秋七月,授延州人刘重信环州刺史。
重信世居延州,闻元昊称帝往投,授环州刺史,改名奇彻。令其招诱延州诸部属羌,寻为金明都监李士彬捕得,送京师,伏诛。
八月,请置榷场于延州。
延州逼近夏国,蕃、汉素相熟习。元昊以保安军旧市奉诏禁止,遣使请于延州再建榷场,意在胁制中国也,仁宗不许。
九月,置尚书令,设十六司。
元昊以中书不能统理庶务,仿宋制置尚书令,考百官庶府之事而会决之。又改宋二十四司为十六司,分理六曹,于是官制渐备。
冬十一月,寇保安军,不克。
夏国与延、环庆、泾原毗接。其环庆路边寨排密,近者三十里,远者四、五十里,列据要害、蕃部素不知其山川道路,兼有宿将刘平、赵振等为之守御。其泾原路有镇戎军、渭州城,两处壁垒坚固,屯兵亦众,所置蕃落弓箭手、甲骑精强,而西蕃瞎毡据河州牵制兵势,所以元昊不轻犯其境。惟延地阔寨疏,自承平至安远约二百里,自长宁至黄河一百里,并无城寨,土兵寡弱。元昊尝以金币、王爵诱保安军诸族巡检刘怀忠,怀忠毁印斩使。元昊怒,点其军作五头项,每头项作八溜,共四十溜,胁降属户,悉坏沿边篱落,七百里中兵烽不绝,径攻保安军。怀忠出战,败死,延路钤辖卢守勤急使巡检指挥使狄青将兵拒之。青临阵披发带铜面具,往来奋击,元昊知不敌,解围退。赵曰:“是役也,元昊弃下攻城之具极多,然观其器极拙钝不堪用,盖欲边将见之,疏其备也。”
复围承平寨。十二月,环庆官兵攻后桥堡及十二盘,乃还。
先是元昊为金银冠佩阴饰甲骑以遗属羌,约为内应。知环州赵振潜以金银诱取之,得冠佩银鞍三千,甲骑数百,使告邻郡俾以环州为法,不听。于是东陵、万刘诸族胜兵数万,元昊皆诱而有之。时攻保安不克,退围承平寨,寨将出战,擒之,掠军民甚众。延部署许怀德、兵马都监张建侯,率劲卒千余突围奋击,元昊令一骁骑出阵前,据鞍骂,怀德引弓一发仆之,兵士皆骇走。元昊相持六日,闻环庆钤辖高继隆、同知庆州张崇俊,领兵入界拔后桥堡,淮安镇都监刘正、走马承受石全政,破荡吴家等族,盛兵截十二盘口,恐归路断,引还。
闰十二月,遣贺永年置书于归娘族。
元昊素知契丹使者入南朝倨傲殊甚,故遣使辄选强辨有智,盛其骑从使之,当廷抗对,肆行倔强。中国每优容之。及称帝表至,朝臣请诛使者,尚书左丞程琳曰:“遣使常事也,杀之不祥。”后使来益骄,或议因使者入传舍坏垣毙之,琳曰:“前不杀无罪也,今既骄横,法当死。”因暴其罪诛之。于是元昊不复遣使,用杨守素言,遣贺永年于是月赍书,纳旌节、告赦及所得敕榜,置神明匣,留归娘族境上。延州上其书,略曰:“持命之使未还,南界之兵早动,漫于延、麟府九处入界。未闻泾原、环庆一旅凯旋”。又曰:“南兵善走,弃下旗鼓、刀枪甚多,我将出奇,杀却汉、蕃军吏兵民不少。”又曰:“既先违誓约,又别降制书,诱导边情,潜谋害主,谅非圣意有偏,必皆公卿异议,有失宏规,全忘大体。”又曰:“蕃、汉各异,国土迥殊,幸非僭逆,嫉妒何深!况元昊为众心之所推,循拓跋之远裔,为帝图王,有何不可?”又曰:“嵬伽回,将到诏书,与界首张悬敕旨不同,言不由衷,人真无信。”又曰:“元昊与契丹姻亲有素,炎宋与契丹玉帛久驰。倘契丹闻中朝违信言,亦遣全师请罪,西北交困,庙算何施?”又曰:“伏冀再采非言,深详微恳,回赐通和之理,荐行结好之恩。”尾称“天授礼法延祚二年冬十二月书。”史臣曰:“元昊妄肆逆谋,虑下不从,上此书,规得谴绝以激怒其众。时著作郎张方平请顺适其意,使无由猝发,得岁月之顷,以其间选将励士,坚城除器,为不可胜以待之。虽终于必反,而兵出无名,吏士不直其上,难以决胜。小国用兵三年,不胜必折。我以全力制其后,必胜之道也。时天下全盛,皆谓其论出姑息,决计用兵,遂致西州重困,惜哉!”
诱延都监李士彬,士彬执使人,斩之。
元昊为书,以锦袍、金带投金明县境上,约士彬同叛。候人得之,诸将皆疑,延副都部署夏随曰:“此夏人行间耳,士彬与羌世仇,若有私约,通赠遗,岂使众知耶?”召士彬与饮,厚抚之。士彬感泣,誓立功自效。已而,元昊潜使人入金明诱士彬,曰:“果约降,当富贵与共。”士彬斩使,纵从者还报。士彬,继周子也。
遣使入延请和。
元昊遣供备库使毛迎啜己至延境上,赍表请和,辞甚悖慢,中国不从,遂激众曰:“吾求罢兵,而南朝不许,奈何?”于是,众怒,战益奋。
杀蕃族吹同乞砂等家。
乞砂西蕃首领,与弟吹同山乞各率族兵于蕃界擒夏宫内奔,元昊追之不及,尽诛二人家属。乞砂等至,中国授三班奉职,继擢左千牛卫大将军,各赐帛三十匹、茶三十斤,使还本族捍御。
附:杨偕奏议:ト门祗候王文恩入西界为夏所败,土兵皆窜,惟东兵二百人捍拒,射杀夏兵甚多。据李氏《长编》列偕疏于宝元二年末。或移见明年二月,偕自河中徙陕时,疏中言即近事,而是时宋兵入夏,纪传皆不载。
康定元年、夏天授礼法延祚三年春正月朔,日有食之。
日西先有一珥,杨守素曰:“此吾军胜象也。”力请元昊取延州。
破金明县,执都监李士彬。
元昊诱士彬不得,使蕃部诈降。士彬白知州范雍,请徙置南方,雍不可,赏以金帛,令隶麾下。于是降者络绎,分置诸寨甚众。元昊又令将士与士彬遇,辄不战而退,曰:“我等闻‘铁壁相公’名,莫不胆坠地也。”士彬闻之,气益骄。一日,纵兵自保安军土门路入,声言取金明,士彬严兵待,夜分不至,释甲而寝。翌旦,兵大入,降者执士彬及子怀宝以献。陈仁锡曰:“士彬世守金明,部兵十万,延州号‘铁壁相公’,专使控扼中路。元昊使军吏诈降,怯战以骄其气。又知士彬驭下严,士心不悦,辄以金爵诱其所部渠帅,及兵大入,降者内应,左右以弱马士彬,并其子致之元昊。抑何略也?
按:金明一邑,旧寨三十六,胡兵十万人。其北百里间,有寨门、安远、栲栳三寨,洵延州之保障,熟户之藩蓠也。士彬贪而无智,常诱赵山遇内奔,侵没其珍宝万数,致陷山遇以死。元昊之计取百端,非独金明有必争之势,亦与士彬有不解之冤也。
附:韩琦《安阳集》:元昊侵延,熟户李士彬及米知顺、李思等族,俱为之降且掳。据李氏《长编》,米知顺系保安熟户,其降虏月日未见。李思并不详何处熟户。
分掠安远、永平诸寨,不克。
安远居极边,元昊兵破其门再重,至第三门,监押邵元吉缒军士奋击,拒守累日,众乃退。永平寨主初欲敛兵避山中,指挥使史吉率所部遮城门,诘欲何之,寨主以谋告,吉曰:“如百姓、刍粮何?且异日为有司所劾,罪当死,请先斩吉马前,不敢从行也。”寨主惭而返。吉登陴力拒,城得以全。
进攻延州,败官兵于三川口,执副总管刘平等。
初,元昊将攻延州,使衙校贺真至州,言欲改过归命,范雍喜,礼真归之,遽以上闻,不复设备。及金明破,元昊得士彬帐下蕃兵数万,驱之径薄延州。州夹河为两城,雉堞卑小,兵士登九州台瞰城中如画。攻围甚急。时副都部署石元孙领兵在外,守城者才数百人。钤辖内侍卢守勤对雍号泣,谋遣都监李康伯通款,康伯宁死不肯行。雍急召延副总管刘平于庆州,平督精锐合元孙兵昼夜倍道而前。至万安镇,平先发,元孙继进,夜至三川口西十里止营,遣骑兵先趋延州争门。平与延都监黄德和、巡检万俟政结阵东行方五里,元昊预为偃月阵待之。复令步兵涉水为横阵,冲击官军,不胜。复蔽盾而前,令骁将扬言独当裨将郭遵,遵挥铁杵碎其脑,两军皆奋呼搏击,刘平右颈左耳猝中矢。元昊知平受伤,日暮以轻军进薄,官军不能御,黄德和先走,众大溃。遵持大槊横突之,元昊见不可敌,使人持A2索立高处迎遵马,辄为所断,因纵使深入,攒矢注射,马中矢仆地,杀之。平率余众退保西南山,立七栅自固。夜,元昊使人叩寨,问主将安在,平戒军士弗应。复使人假为戍卒递文移者,平杀之。抵四鼓,环营大呼曰:“如许残兵,不降何待?”平旦,又使人呼曰:“汝降乎?不然,当尽死!”平卒不应。元昊举鞭麾骑自山西出,截官军为二,大败之,执平与元孙等。会雨雪,兵士弛备,闻麟州都教练使折继闵、柔远寨主张,袭破浪黄、党儿二族,军主敖保被杀,并代钤辖王仲宝,以兵入贺兰谷,蕃将罗逋又败于长鸡岭,乃解围。魏泰曰:刘、石之援延州也,兵抵大柳树,去州二十里。日向夕,忽有来使宣状,云:“范太尉已候城之东门。然暮夜纳众,恐透漏奸细,请放人马,庶辨真讹也。”二将信之,下马据胡床,躬拨队伍,每一队行及五里许,又放一队,至更余,约放五十队矣。二将顾问来使,忽失所在,心知有变,遂整阵而前,至五龙川,去延州才五里,忽四山鼓角雷呜,埃烟斗合,蕃兵墙进,倏忽之间,已陷重围。盖夏人前一夕,偷号入金明,先断东北,以致二将于覆中。计亦狡哉!
按:西界兴兵之后,境内生聚、牛羊皆迁徙远匿,其守备族帐,仅老弱耳。然官军入界,遇之辄奔还,不敢一战。若延州之寇,夏人大寨在城北五十里五龙川口,其后队直接鱼家庄,庄去州二十里,较其众约十余万。平等以八千人赴援,谓其下曰:“义士赴人之急,蹈汤火若平地,况国事乎!”盖明知势有不敌,而勇于公义,奋不顾身,不得以身入重地,訾其无识也。
附:李氏《长编》:康定元年三月戊午,原州乾兴寨主李继明、监押孙佶,并杖脊刺配沙门岛,由夏人围镇西堡,坐不即救援也。考《宋史?夏国传》,元昊是时尚未入泾原,镇西之围,纪传无考,《长编》疑误。
附:王辟之《渑水燕谈录》:康定中,赵元昊既掳刘平,遂约吐蕃毋得与中国阴相为援。朝廷患之,使尚书屯田员外郎刘涣至青唐谕以恩信。考《宋史?角厮罗传》,元昊反,使侍禁鲁经持诏喻厮罗,使背击元昊。既,元昊屡寇边,仁宗复遣经,经固辞。于是涣应诏往,并无元昊约和吐蕃事。
附:《一统志》:凉州平番县北六十五里,岔口之东偏有古荒址,云:宋康定初,夏赵元昊筑城于此,以拒西蕃兵。考《夏台事迹》及《宋史?夏国传》,此事不得其详。
●卷十四
康定元年、夏天授礼法延祚三年夏四月,西蕃磨毡角谋攻凉州。
磨毡角与父角厮罗猜阻,虽各治一城,别立文法,然终不能统摄诸蕃。宝元中,中朝欲兼抚之,命为顺州团练使,磨毡角感恩上表,言有兵二万,愿取西凉,请遣使护,仁宗诏嘉之。
五月,取塞门寨,执寨主高延德,遂破安远诸寨。
塞门,诸部旧址,在卢子关南,距金明二百里,向属夏州。淳化中,金明守将李继周开治塞门、鸦儿两路,建寨其地。然与延州相距,路无人烟,一水屈曲,涉渡五十七处,势殊孤绝。元昊于二月中,自延州退兵金明,遣首领约遇、没兀等部蕃骑七百余,在塞门旁近驻泊,己率大众攻之。寨中兵才千人,坚守五月,屡告急于延总管赵振;振遣百余人来援。元昊尽歼之。声言中国已弃此寨,力破之。杀兵马监押王继元,执寨主内殿承制高延德,悉取其粮草器甲。
乘胜围安远,天风雨,路泥淖,蓬蒿深没人膝。元昊虑延州援师至,伏兵浑州川以邀归路。安远失援,亦破。于是,分兵旁取栲栳、黑水等寨,五龙川一带边户,焚掠殆尽。欧阳修曰:“元昊假借名号以威其众,先击寨堡之易取者一二。然后训养精锐,为长久之谋。故其来也,虽胜而不前,不败而自退,所以诱吾兵而劳之也。或声言击吾东而击西,或声言击吾西而击东,乍出乍入,所以使我兵分备多而不得减息也。吾欲速战,彼则持重以养锐;坐以待战,彼则敛避而不来。直待中国已困,民力已疲,又或中有水旱之灾,调敛不胜,盗贼四起,彼乃奋其全力,尽锐深入。观其始告称帝,迄上书,逾年不出,一出则锋不可当,执劫蕃官,擒获将帅,多礼不杀,此其阴谋所蓄,岂伊朝夕之故哉!”
华州生张元、吴昊来投,官之。
华州生曰张、曰吴者,负气倜傥,有纵横才,累举不第,薄游塞上,觇览山川风俗,慨然有志经略,耻于自售,放意诗酒,出语惊人,而边帅皆莫之知,怅无所适。闻元昊屡窥中国,遂西走。过项羽庙,沽饮极酣,酬酒像前,悲歌“秦皇草昧,刘、项起吞并”之词,大恸而行。既入国,二人自念不出奇无以动听,各更其名,相与诣酒肆,剧饮终日,引笔书壁曰“张元、吴昊饮此”。逻者执之,元昊责以入国问讳之义,二人大言曰:“姓尚未理会,乃理会名耶?”时元昊尚未更名曩霄,所上表奏,仍用中国赐姓也。闻言竦然,异而释之,日尊宠用事,后入寇方略多二人导之云。
按:昔魏公叔痤荐卫鞅于惠王曰:“不用,即杀之。”王以为悖而不听。后鞅入秦,遂强秦而弱魏。盖怀才之士,不为我用,即为敌资。况负气倜傥,纵横不羁,如二人者乎!顾是时韩、范主兵需才孔亟,凡智能之士,无不位置攸宜,器使各当,而独于二人失之,岂非天哉!
夏州民韩福内附。
福初名怀亮,见元昊僭侈日盛,自夏州内奔,请改名自效。仁宗诏隶神卫军,后从任福破白豹城有功,补承局,寻迁三班借职。
按:张、吴以中国士人甘投夏国,律以《春秋》去夏就夷之义,罪岂能辞?福乃羌属小民,独能洁身慕义,亦可嘉矣,此书于册,使后世之士有如张,吴者,闻福之风,或愧而止欤!
六月,岁星犯井钺。秋七月,又犯东井。
在井十三度。
分兵攻金明。
元昊久驻金明,朝廷使延钤辖张亢、都监王达率兵击之,始退。延州兵马都监周美,请于安抚副使范仲淹曰:“夏人新得志,势必复来。金明当边冲,若不亟完,将遂失之。”仲淹因属美城焉。数日,元昊使兵攻之,阵于延州城北三十里,与美力战,抵暮不解。美徙军山北,多设疑兵,将士望见以为救至,引还。既而复出艾蒿山,至郭北平与美兵夜斗。美令部卒持炬从间道上山,四面大噪,众惧而走,失牛、羊、橐驼、铠甲数千计。
附:《辽史?杜防传》:重熙九年,夏人侵宋,宋遣郭祯来告,请与夏和。上命防使夏解之,如约罢兵,各归侵地。考《兴宗纪》,九年秋七月癸酉,宋遣郭祯以伐夏来报,遣枢密使杜防报聘,不言如夏解和,《传》疑误。
九月,攻三川寨,围镇戎军,大惊。
泾原素称冲要,自镇戎至渭州,沿泾河大川直抵、泾,略无险阻,虽有城池,尽据平地,与夏国路径交杂。元昊率兵径攻三川寨,杀西路都巡检使杨保吉,败都监刘继宗、李纬等兵。进攻定川堡,守将三班借职郭纶固守,不能下。掠刘堡,降指挥王遇、都虞候刘用。连破乾河、乾沟、赵福三堡,围镇戎。泾州驻泊都监王,以三千骑由瓦亭来援,遇于狮子堡,挥兵围之数重,奋力斗,破围出。会日暮,语其下曰:“兵法以寡击众,利在暮。”复入阵索战,有骁将持皂旗出枪直胸,伤其右臂。以左手杵脑碎之。又一将以枪进,复毙之。夏兵大惊,将引还,会以马中流矢退。元昊留军大掠三日,闻泾原钤辖郭志高率大兵趋三川,乃还。
环庆官军入白豹城,师还复之。
元昊之围镇戎也,安抚副使韩琦使环庆副总管任福率兵七千,声言巡边,自庆州东路华池、凤川镇,趋七十里至柔远寨,大犒蕃部,即席部分诸将夜抵白豹城平明克之,破荡骨咩等四十一族,擒团练使一人、蕃官四人,蕃部走匿土空中,福焚杀之。又烧积聚仓场、酒务及太尉衙。元昊恐延、庆合兵,兴州有失,急回师援,官军已退。令骑蹑其后,神木北路都巡检范恪,引兵伏崖险,俟半渡邀击,元昊与战不胜乃还。城中焚毁一空,令蕃众修葺居之,益兵为守,于是白豹复固。周礼曰:“元昊兵寇三川,官军不能御,琦使任福夜攻白豹,破其族属,焚其积聚。此所谓攻其所必救,形格势禁之道也。”设铁冶务于夏州。冬十月,官军分道来攻,拒却之。
夏众甲胄皆冷锻而成,坚滑光莹,非劲弩可入。盖夏州多铁,州东设铁冶务,去河东麟、府界黄河西约八十里。先是部署葛怀敏出保安军北木场谷,由嵬年岭袭破夏兵数千人,逐之,直逼夏州而还。于是,知延州范仲淹谋取铁冶务,以图夏州。复遣怀敏与麟府都监朱观,率兵分六道掩袭。观等入界,破一十余寨、族帐二十余处,抵洪州。夏人结寨捍拒,阴令横山蕃部尽据险要,出邀官军后,怀敏等战不胜,再宿而退。田况曰:“夏界诸处设备甚严,官兵入界,谓之‘打虏’,所获无几,陷没极多。如郝仁禹打瓦娥族,亡三百四人,无所获;任政打闹讹堡,亡百九十三人,秦凤部署司打陇波族,亡九十六人,各获首一级;其余大亡小获,无足言者。至于刘谦,高继嵩等破庞、青诸族,朱观等入洪州牵制,皆为有功者也。然无不杀戮老弱,以增首级。此皆吾民,既沦于异域,而又无辜被戕,反使遗民称冤西界,以求复仇。吁,可愧也已!”
进兵争青涧城,败于归娘谷。
夏国卢子平扼金明要路,元昊留兵戍守,范仲淹遣侍禁黄世宁攻破之,然地远不能守,延州东路鲜藩篱。州判官种世衡言:“延安东北二百里有故宽州,请因其废垒兴之,以当敌冲,右可固延安之境,左可致河东之粟,北可图银、夏之旧。”仲淹为请于朝,令世衡董其役,城成,赐名“青涧”,以世衡知城事,元昊攻之不能克,退驻归娘谷。仲淹遣ト门祗候张继勋,更番袭击,夏兵屡败,相戒曰:“无以延州为意,今小范老子腹中自有数万甲兵,不比大范老子可欺也!”
十一月,筑遮鹿寨,以绥州狗儿厢主守之,已而战殁。
元昊见延州筑青涧城,又闻都监朱吉驻延安寨,防东路;指挥王信、张建侯、黄世宁驻保安军,扼中路;巡检刘政驻德靖寨,控西路;指挥张宗武等分屯敷政诸要害,密布兵马,声势日盛。乃于绥州界外修筑遮鹿、要册二寨,使狗儿厢主戍兵御之。范仲淹遣兵马监押马怀德以所部掩袭,厢主督兵出战,怀德射杀之。于是要册、海沟、茶山、龙柏、安化等寨皆不守。
侵陇干城。
初,曹玮知渭州,于六盘山外陇干川筑陇干城,以蔽萧关、鸣沙诸路,厚集土兵守之,曰:“异日秦、渭有警,此必争之地也。元昊攻延、泾原不得志,谋犯秦、渭,由生羌同家堡入,围陇干。提点陕西刑狱刘兼济,将千余骑御于黑松林,夏兵不能进。兼济,平之弟也。
十二月,庆州官兵入十二盘,咄当、迷子二寨溃。
元昊计数黠,赏罚明,蕃部受约束者无不尽力为用。庆州界北十二盘及咄当、迷子二寨,并戎人保聚处,元昊入边辄举烽扬尘作援应势。庆州将范恪会诸道兵攻之,抵十二盘,蕃众拒战甚力,恪中流矢,不顾己,视炮石中有火爨者,恪取号于众曰:“夏兵矢尽,用灶下甓矣。”士卒闻之,争奋破十二盘。于是咄当、迷子族户,皆委寨徙帐而北。
庆历元年、夏天授礼法延祚四年春正月,泾原官军袭威福军,遣蕃官骨披等伪降,不纳。
黑山威福军驻黄河西,泾原都监桑怿率兵袭之,焚族帐,掠马驼甚众。元昊遣指挥骨披等四人诈投怿军,设誓愿为中国效力。怿以告安抚使韩琦。琦不可。
附:李氏《长编》:正月乙亥,并代部署司言西兵寇麟、府二州,请发延等路兵马入西界,以牵制其势。考《宋史?夏国传》,是时元昊尚未攻麟、府,《长编》不知何据。
归塞门寨主高延德于延州请和,安抚副使范仲淹使以书来。
元昊知骨披等计不行,归延德诣延州与范仲淹约和。仲淹见未具表奏,且书有僭号,不可以闻。乃自为书,遣监押韩周、张宗永同延德还。致元昊曰:“高延德至,传大王之言,以休兵息民之意请于中国,甚善。又为前者行人不达而归,故未遣亲信,不为书翰,然词意昭昭,有足信矣,惟君子为能通天下之志,固当尽诚奉答。曩者景德初,两河休息,中外上言,以灵、夏数州本为内地,请河朔之兵,合关中之力,以图收复。我真宗皇帝文德柔远,而先大王归向朝廷,心如金石,言西陲者一切不行,待先大王以骨肉之亲,命为同姓,封为夏王,旌旗车服,极王公之贵,恩信崇厚,始终不衰。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