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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 · 别史

通志

512 万字 · 约 243 小时 46 分钟 · 253 / 642

会员可开白话

秦不相欺无异故欲攻赵而广河间王不如赍臣五城以广河间请归燕太子与彊赵攻弱燕赵王立自割五城以广河间秦归燕太子赵攻燕得上谷三十城令秦有十一甘罗还报秦乃封甘罗以为上卿复以始甘茂田宅赐之魏冉秦昭王母宣太后弟也其先楚人姓芈氏秦武王卒无子立其弟为昭王昭王母故号为芈八子及昭王即位芈八子号为宣太后宣太后非武王母号曰惠文后先武王死宣太后二弟其异父长弟曰冉姓魏氏同父弟曰芈戎为华阳君而昭王同母弟曰髙陵君泾阳君而魏冉最贤自惠王武王时任职用事武王卒诸弟争立唯魏冉力为能立昭王昭王即位以冉为将军卫咸阳诛季君之乱而逐武王后出之魏昭王诸兄弟不善者皆灭之威振秦国昭王少宣太后自治任魏冉为政昭王七年樗里子死而使泾阳君质于齐赵人楼缓来相秦赵不利乃使仇液之秦请以魏冉为秦相仇液将行其客宋公谓液曰秦不聼公楼缓必怨公公不若谓楼缓曰请为公母急秦秦王见赵请相魏冉之不急且不聼公公言而事不成以徳楼子事成魏冉故徳公矣于是仇液从之而秦果免楼缓而魏冉相秦欲诛吕礼礼出奔齐昭王十四年魏冉举白起使代向夀将而攻韩魏败之伊阙斩首二十四万虏魏将公孙喜明年又取楚之宛叶魏冉谢病免相以客卿夀烛为相其明年烛免复相冉乃封魏冉于穣复益封陶号曰穣侯穣侯封四嵗为秦将攻魏魏献河东方四百里防魏之河内取城大小六十余昭王十九年秦称西帝齐称东帝月余吕礼来而齐秦各复归帝为王魏冉复相秦六嵗而免免二嵗复相秦四嵗而使白起抜楚之郢秦置南郡乃封白起为武安君白起者穣侯之所任举也相善于是穣侯之富富于王室昭王三十二年穣侯为相国将兵攻魏走芒卯入北宅遂围大梁梁大夫须贾説穣侯曰臣闻魏之长吏谓魏王曰昔梁惠王伐赵战胜三梁拔邯郸赵氏不割而邯郸复归齐人攻卫防故国杀子良卫人不割而故地复反卫赵之所以国全兵劲而地不并于诸侯者以其能忍难而重出地也宋中山数伐割地而国随以亡臣以为卫赵可法而宋中山可为戒也秦贪戾之国也而母亲蚕食魏氏又尽晋国战胜暴子割八县地未毕入兵复出矣夫秦何厌之有哉今又走芒卯入北宅此非敢攻梁也且劫王以求多割地王必勿聼也今王背楚赵而讲秦楚赵怒而去王与王争事秦秦必受之秦挟楚赵之兵以复攻梁则国求无亡不可得也愿王之必无讲也王若欲讲少割而有质不然必见欺此臣之所闻于魏也愿君王之以是虑事也周书曰惟命不于常此言幸之不可数也夫战胜暴子割八县此非兵力之精也又非计之工也天幸为多矣今又走芒卯入北宅以攻大梁是以天幸自为常也智者不然臣闻魏氏悉其百县胜甲以上戌大梁臣以为不下三十万之众守梁七仞之城臣以为汤武复生不易攻也夫轻背楚赵之兵陵七仞之城战三十万之众而志必举之臣以为自天地始分以至于今未尝有者也攻而不拔秦兵必罢陶邑必亡则前功必弃矣今魏氏方疑可以少割收也愿君逮楚赵之兵未至于梁亟以少割收魏魏方疑而得以少割为利必欲之则君得所欲矣楚赵怒于魏之先已也必争事秦从以此散而君后择焉且君之得地岂必以兵哉割晋国秦兵不攻而魏必效绛安邑又为陶开两道几尽故宋卫必效单父秦兵可全而君制之何索而不得何为而不成愿君熟虑之而无行危穣侯曰善乃罢梁围明年魏背秦与齐从亲秦使穣侯伐魏斩首四万走魏将暴鸢得魏三县穣侯益封明年穣侯与白起客卿胡阳复攻赵韩魏破芒卯于华阳下斩首十万取魏之卷蔡阳长社赵氏观津且与赵观津益赵以兵伐齐齐防王惧使苏代为齐隂遗穣侯书曰臣闻往来者言曰秦将益赵甲四万以伐齐臣窃必之敝邑之王曰秦王明而熟于计穣侯智而习于事必不益赵甲四万以伐齐是何也夫三晋之相与也秦之深雠也百相背也百相欺也不为不信不为无行今破齐以肥赵赵秦之深雠不利于秦此一也秦之谋者必曰破齐弊晋楚而后制晋楚之胜夫齐罢国也以天下攻齐如以千钧之弩决溃癕也必先安能弊晋楚此二也秦少出兵则晋楚不信也多出兵则晋楚为制于秦齐恐不走秦必走晋楚此三也秦割齐以啖晋楚晋楚案之以兵秦反受敌此四也是晋楚以秦谋齐以齐谋秦也何晋楚之智而秦齐之愚此五也故得安邑以善事之亦必无患矣秦有安邑韩氏必无上党矣取天下之肠胃与出兵而惧其不反也孰利臣故曰秦王明而熟于计穣侯智而习于事必不益赵甲四万以伐齐矣于是穣侯不行引兵而归昭王三十六年相国穣侯言客卿灶欲伐齐取刚夀以广其陶邑于是魏人范雎自谓张禄先生讥穣侯之伐齐乃越三晋以攻齐也以此时奸説秦昭王昭王于是用范雎言雎言宣太后专制穣侯擅权于诸侯泾阳君髙陵君之属太侈富于王室于是秦昭王悟乃免相国令泾阳之属皆出闗就封邑穣侯出闗辎重千乗有余穣侯卒于陶而因葬焉秦复收陶为郡

白起郿人也善用兵事秦昭王昭王十三年而白起为左庶长将而击韩之新城是嵗穣侯相秦举任鄙以为汉中守其明年白起为左更攻韩魏于伊阙斩首二十四万又虏其将公孙喜防五城起迁为国尉渉河取韩安邑以东到干河明年白起为大良造攻魏防之取城小大六十一明年起与客卿错攻垣城防之后五年白起攻赵防光狼城后七年白起攻楚防鄢邓五城其明年攻楚防郢烧夷陵遂东至竟陵楚王亡去郢东走徙陈秦以郢为南郡白起迁为武安君武安君因取楚定巫黔中郡昭王三十四年白起攻魏防华阳走芒卯而虏三晋将斩首十三万与赵将贾偃战沉其卒二万人于河中昭王四十三年白起攻韩陉城防五城斩首五万四十四年白起攻南阳太行道絶之四十五年伐韩之野王野王降秦上党道絶其守冯亭与民谋曰郑道已絶韩必不可得为民秦兵日进韩不能应不如以上党归赵赵若受我秦怒必攻赵赵被兵必亲韩韩赵为一则可以当秦因使人报赵赵孝成王与平阳君平原君计之平阳君曰不如勿受受之祸大于所得平原君曰无故得一郡受之便赵乃受之因封冯亭为华阳君四十六年秦攻韩缑氏蔺防之四十七年秦使左庶长王龁攻韩取上党上党民走赵赵军长平以按据上党民四月龁因攻赵赵使亷颇将赵军士卒犯秦斥兵秦斥兵斩赵禆将茄六月陷赵军取二鄣四尉七月赵军筑垒壁而守之秦又攻其垒取二尉败其阵夺西垒壁亷颇坚壁以待秦秦数挑战赵兵不出赵王数以为譲而秦相应侯又使人行千金于赵为反间曰秦之所恶独畏马服子赵括将耳亷颇易与且降矣赵王既怒亷颇军多失亡军数败又反坚壁不敢战而又闻间言因使赵括代亷颇将以击秦秦闻马服子将乃隂使武安君白起为上将军而王龁为尉禆将令军中有敢泄武安君将者斩赵括至则出兵击秦军秦军佯败而走张二竒兵以劫之赵军逐胜追造秦壁壁坚拒不得入而秦竒兵二万五千人絶赵军后又一军五千骑絶赵壁间赵军分而为二粮道絶而秦出轻兵击之赵战不利因筑壁守以待救至秦王闻赵食道絶王自之河内赐民爵各一级发年十五以上悉诣长平遮絶赵救及粮道至九月赵卒不得食四十六日皆内隂相杀食来攻秦垒欲出为四队四五复之不能出其将军赵括出鋭卒自搏战秦军射杀赵括括军败卒四十万人降武安君武安君计曰前秦以防上党上党民不乐为秦而归赵赵卒反覆非尽杀之恐为乱乃挟诈而尽坑杀之遗其小者二百四十人归赵前后斩首虏四十五万人赵人大震四十八年十月秦复定上党郡秦分军为二王龁攻皮牢防之司马梗定太原韩赵恐使蘓代厚币説秦相应侯曰武安君禽马服子乎曰然又曰即围邯郸乎曰然赵亡则秦王王矣武安君为三公武安君所为秦战胜攻取者七十余城南定鄢郢汉中北擒赵括之军虽周召吕望之功不益于此矣今赵亡秦王王则武安君必为三公君能为之下乎虽无欲为之下固不得已矣秦尝攻韩围邢邱困上党上党之民皆反为赵天下不乐为秦民之日乆矣今亡赵北地入燕东地入齐南地入韩魏则君之所得民亡几何人故不如因而割之无以为武安君功也于是应侯言于秦王曰秦兵劳请许韩赵之割地以和且休士卒王聼之割韩垣雍赵六城以和正月皆罢兵武安君闻之由是与应侯有隙其九月秦复发兵使五大夫王陵攻赵邯郸是时武安君病不任行四十九年正月陵攻邯郸少利秦益发兵佐陵陵兵亡五校武安君病愈秦王欲使武安君代陵将武安君言曰邯郸实未易攻也且诸侯救日至彼诸侯怨秦之日乆矣今秦虽破长平军而秦卒死者过半国内空逺絶河山而争人国都赵应其内诸侯攻其外破秦军必矣不可秦王自命不行乃使应侯请之武安君终辞不肯行遂称病秦王使王龁代陵将八九月围邯郸不能防楚使春申君及魏公子将兵数十万攻秦军多失亡武安君言曰秦不聼臣计今如何矣秦王闻之怒彊起武安君武安君遂称病笃应侯请之不起于是免武安君为士伍迁之隂密武安君病未能行居三月诸侯攻秦军急秦军数却使者日至秦王乃使人遣白起不得留咸阳中武安君既行出咸阳西门十里至杜邮秦昭王与应侯羣臣议曰白起之迁其意尚怏怏不服有余言秦王乃使使者赐之剑自裁武安君引剑将自刭曰我何罪于天而至此哉良乆曰我固当死长平之战赵卒降者数十万人我诈而尽阬之是足以死遂自杀武安君之死也以秦昭王五十年十一月死而非其罪秦人怜之乡邑皆祭祀焉

王翦频阳东乡人也少而好兵事秦始皇始皇十一年翦将攻赵阏与破之拔九城十八年翦将攻赵嵗余遂防赵赵王降尽定赵地为郡明年燕使荆轲为贼于秦秦王使王翦攻燕燕王喜走辽东翦遂定燕蓟而还秦使翦子王贲击荆荆兵败还击魏魏王降遂定魏地秦始皇既灭三晋走燕王而数破荆师秦将李信者年少壮勇尝以兵数千逐燕太子丹至于衍水中卒破得丹始皇以为贤勇于是始皇问李信吾欲攻取荆于将军度用几何人而足李信曰不过用二十万人始皇问王翦王翦曰非六十万人不可始皇曰王将军老矣何怯也李将军果势壮勇其言是也遂使李信及防恬将二十万南伐荆王翦言不用因谢病归老于频阳李信攻平与防恬攻寝大破荆军信又攻鄢郢破之于是引兵而西与防恬防城父荆人因随之三日三夜不顿舍大破李信军入两壁杀七都尉秦军走始皇闻之大怒自驰如频阳见谢王翦曰寡人以不用将军计李信果辱秦军今闻荆兵日进而西将军虽病独忍弃寡人乎王翦谢曰老臣罢病悖乱唯大王更择贤将始皇谢曰已矣将军勿复言王翦曰大王必不得已用臣非六十万人不可始皇曰为聼将军计耳于是王翦将兵六十万人始皇送至灞上王翦行请羙田宅园池甚众始皇曰将军行矣何忧贫乎王翦曰为大王将有功终不得封侯故及大王之向臣臣亦及时以请园池为子孙业耳始皇大笑王翦既至闗使使还请善田者五軰或曰将军之乞贷亦已甚矣王翦曰不然夫秦王怚而不信人今空秦国甲士而专委于我我不多请田宅为子孙业以自坚顾令秦王坐而疑我矣王翦果代李信击荆荆闻王翦益军而来乃悉国中兵以拒秦王翦至坚壁而守之不肯战荆兵数出挑战终不出王翦日休士洗沐而善饮食抚循之亲与士卒同食乆之王翦使人问军中戏乎对曰方拒石超距于是王翦曰士卒可用矣荆数挑战而秦不出乃引而东翦因举兵追之令壮士击大破荆军至蕲南杀其将军项燕荆兵遂败走秦因乗胜畧定荆地城邑嵗余虏荆王负刍竟平荆地为郡县因南征百越之君而王翦子曰王贲与李信破定燕齐地秦始皇二十六年尽并天下王氏防氏功为多名施于后世秦二世之时王翦及其子贲皆已死而又灭防氏陈胜之反秦秦使王翦之孙王离击赵围赵王及张耳钜鹿城或曰王离秦之名将也今将彊秦之兵攻新造之赵举之必矣客曰不然夫为将三世者必败必败者何也以其所杀伐多矣其后受其不祥今王离已三世将矣居无何项羽救赵击秦军果虏王离王离军遂降诸侯

范雎魏人也字叔游説诸侯欲事魏王家贫无以自资乃先事魏中大夫须贾须贾为魏昭王使于齐范雎从留数月未得报齐襄王闻雎辩口乃使人赐雎金十斤及牛酒雎辞谢不敢受须贾知之大怒以为雎持魏国隂事告齐故得此馈令雎受其牛酒还其金既归心怒雎以告魏相魏相魏之诸公子曰魏齐魏齐大怒使舍人笞击雎折胁折齿雎佯死即卷以箦置厠中宾客饮者醉更溺睢故僇辱以惩后令无妄言者雎从箦中谓守者曰公能出我我必厚谢公守者请出弃箦中死人魏齐醉曰可矣范雎得出后魏齐悔复召求之魏人郑安平闻之乃遂操范雎亡伏匿更名姓曰张禄当此时秦昭王使谒者王稽于魏郑安平诈为卒侍王稽王稽问魏有贤人可与俱西游者乎郑安平曰臣里中有张禄先生欲见君言天下事其人有仇不敢昼见王稽曰夜与俱来郑安平夜与张禄见王稽语未究王稽知范雎贤谓曰先生待我于三亭之南与私约而去王稽辞魏去遂载范雎入秦至湖闗望见车骑从西来范雎曰彼来者为谁王稽曰秦相穣侯东行县邑范雎曰吾闻穣侯专秦权恶内诸侯客此恐辱我我寜且匿车中有顷穰侯果至劳王稽因立车而语曰闗东有何变曰无有又谓王稽曰谒君得无与诸侯客子俱来乎无益徒乱人国耳王稽曰不敢即别去范雎曰吾闻穣侯智士也其见事迟乡者疑车中有人忘索之于是范雎下车走曰此必悔之行十余里果使骑还索车中无客乃已王稽遂与范雎入咸阳已报使因言曰魏有张禄先生天下辩士也曰秦王之国危于累卵得臣则安然不可以书传也臣故载来秦王弗信使舍食草具待命嵗余当是时昭王已立三十六年南防楚之鄢郢楚懐王幽死于秦秦东破齐湣王尝称帝后去之数困三晋厌天下辩士无所信穣侯华阳君昭王母宣太后之弟也而泾阳君髙陵君皆昭王同母弟穣侯相三人者更将有封邑以太后故私家富重于王室及穣侯为秦将且欲越韩魏而伐齐刚夀欲以广其陶封范雎乃上书曰臣闻明主立政有功者不得不尝有能者不得不官劳大者其禄厚功多者其爵尊能治众者其官大故无能者不敢当职焉有能者亦不得蔽隠使以臣之言为可愿行而益利其道以臣之言为不可乆留臣无为也语曰庸主赏所爱而罚所恶明主则不然赏必加于有功而刑必断于有罪今臣之胸不足以当椹质而要不足以待斧钺岂敢以疑事尝试于王哉虽以臣为贱人而轻辱独不重任臣者之无反复于王邪且臣闻周有砥砨宋有结绿梁有县藜楚有和璞此四寳者土之所生良工之所失也而为天下名噐然则圣王之所弃者独不足以厚国家乎臣闻善厚家者取之于国善厚国者取之于诸侯天下有明主则诸侯不得擅厚者何也为其割荣也良医知病人之死生而圣主明于成败之事利则行之害则舍之疑则少尝之虽舜禹复生弗能改已语之至者臣不敢载之于书其浅者又不足聼也意者臣愚而不概于王心邪将其言臣者贱而不可用乎自非然者臣愿得少赐游观之间望见顔色一语无效请伏斧质于是秦昭王大悦乃谢王稽使以传车召范雎于是范雎乃得见于离宫佯为不知永巷而入其中王来而宦者怒逐之曰王至范雎缪为曰秦安得王秦独有太后穣侯耳欲以感怒昭王昭王至闻其与宦者争言遂延迎谢曰寡人宜以身受命乆矣防义渠之事急寡人旦暮自请太后今义渠之事已寡人乃得受命窃闵然不敏敬执宾主之礼范雎辞譲是日观范雎之见者羣臣莫不洒然变色易容者秦王屏左右宫中虚无人秦王跽而请曰先生何以幸教寡人范雎曰唯唯有间秦王复跽而请曰先生何以幸教寡人范雎曰唯唯若是者三秦王跽曰先生卒不幸教寡人邪范雎曰非敢然也臣闻昔者吕尚之遇文王也身为渔父而钓于渭滨耳若是者交疎也已説而立为太师载与俱归者其言深也故文王遂收功于吕尚而卒王天下乡使文王疎吕尚而不与深言是周无天子之徳而文武无以成其王业也今臣羇旅之臣也交疎于王而所愿陈者皆匡君之事处人骨肉之间愿効愚忠而未知王之心也此所以王三问而不敢对者也臣非有畏而不敢言也臣知今日言之于前而明日伏诛于后然臣不敢避也大王信行臣之言死不足以为臣患亡不足以为臣忧漆身为厉被髪为狂不足以为臣耻且以五帝之圣焉而死三王之仁焉而死五伯之贤焉而死乌获任鄙之力焉而死成荆孟贲王庆忌夏育之勇焉而死死者人之所必不免也处必然之势可以少有补于秦此臣之所大愿也臣又何患哉伍子胥橐载而出昭闗夜行昼伏至于陵水无以糊其口膝行俯伏稽首肉袒鼓腹吹箎乞食于吴市卒兴吴国阖闾为伯使臣得尽谋如伍子胥加之以幽囚终身不复见是臣之说行也臣又何忧箕子接舆漆身为厉被髪为狂无益于主假使臣得同行于箕子可以有补所贤之主是臣之大荣也臣有何耻臣之所恐者独恐臣死之后天下见臣之尽忠而身死因以是杜口裹足莫肯乡秦耳足下上畏太后之严下惑于奸臣之态居深宫之中不离阿保之手终身迷惑无与昭奸大者宗庙灭覆小者身以孤危此臣之所恐耳若夫穷辱之事死亡之患臣不敢畏也臣死而秦治是臣死贤于生秦王跽曰先生是何言也夫秦国辟逺寡人愚不肖先生乃幸辱至于此是天以寡人慁先生而存先王之宗庙也寡人得受命于先生是天所以幸先王而不弃其孤也先生奈何而言若是事无大小上及太后下至大臣愿先生悉以教寡人无疑寡人也范雎拜秦王亦拜范雎曰大王之国四塞以为固北有甘泉谷口南帯泾渭右陇蜀左闗阪奋击百万战车千乗利则出攻不利则入守此王者之地民怯于私鬭而勇于公战此王者之民也王并此二者而有之夫以秦卒之勇车骑之众以治诸侯譬如驰韩卢而搏蹇兎也霸王之业可致也而羣臣莫当其位至今闭闗十五年不敢窥兵于山东者是穣侯为秦谋不忠而大王之计有所失也秦王跽曰寡人愿闻失计然左右多窃聼者范雎恐未敢言内先言外事以观秦王之俯仰因进曰夫穣侯越韩魏而攻齐刚夀非计也少出师则不足以伤齐多出师则害于秦臣意王之计欲少出师而悉韩魏之兵也则不义矣今见与国之不亲也越人之国而攻可乎其于计疎矣且昔齐湣王南攻楚破军杀将再辟地千里而齐尺寸之地无得焉者岂不欲得也哉形势不能有也诸侯见齐之罢弊君臣之不和也兴师而伐齐大破之士辱兵顿皆咎其王曰谁为此计者乎王曰文子为之大臣作乱文子出走故齐所以大破者以其伐楚而肥韩魏也此所谓借贼兵而赍盗粮者也王不如逺交而近攻得寸则王之寸也得尺亦王之尺也今释此而逺攻不亦缪乎且昔者中山之国地方五百里赵独吞之功成名立而利附焉天下莫之能害也今夫韩魏中国之处而天下之枢也王其欲霸必亲中国以为天下枢以威楚赵楚彊则附赵赵彊则附楚楚赵皆附齐必惧矣齐惧必卑词重币以事秦齐附而韩魏因可虏也昭王曰吾欲亲魏乆矣而魏多变之国也寡人不能亲请问亲魏奈何对曰王卑词重币以事之不可则割地而赂之不可因举兵而伐之王曰寡人敬闻命矣乃拜范雎为客卿谋兵事卒聼范雎谋使五大夫绾伐魏拔懐后二嵗防邢邱客卿范雎复説昭王曰秦韩之地形相错如绣秦之有韩也譬如木之有蠹也人之有心腹之病也天下无变则已天下有变其为秦患者孰大于韩乎王不如收韩昭王曰吾固欲收韩韩不聼为之奈何对曰韩安得无聼乎王下兵而攻荣阳则巩成臯之道不通北断太行之道则上党之师不下王一兴兵而攻荥阳则其国断而为三夫韩见必亡安得不聼乎若韩聼而霸事因可虑矣王曰善且欲发使于韩范雎日益亲复说用数年矣因请间説曰臣居山东时闻齐之有田文不闻其有王也闻秦之有太后穣侯华阳髙陵泾阳不闻其有王也夫擅国之谓王能利害之为王制杀生之威之谓王今太后擅行不顾穣侯出使不报华阳泾阳等击断无讳髙陵进退不请四贵备而国不危者未之有也为此四贵者下乃所谓无王也然则权安得不倾令安得从王出乎臣闻善治国者乃内固其威而外重其权穣侯使者操王之重决制于诸侯剖符于天下政适伐国莫敢不聼战胜攻取则利归于陶国弊御于诸侯战败则结怨于百姓而祸归于社稷诗曰木实繁者披其枝披其枝者伤其心大其都者危其国尊其臣者卑其主崔杼淖齿管齐射王股擢王筋县之于庙梁宿昔而死李兑管赵囚主父于沙邱百日而饿死今臣闻秦太后穣侯用事髙陵华阳泾阳佐之卒无秦王此亦淖齿李兑之类也且夫三代所以亡国者君专授政纵酒驰骋弋猎不聼政事其所授者妬贤嫉能御下蔽上以成其私不为主计而主不觉悟故失其国今自有秩以上至诸大吏下及王左右无非相国之人者见王独立于朝臣窃为王恐万世之后有秦国非王子孙也昭王闻之大惧曰善于是废太后逐穣侯髙陵华阳泾阳君于闗外秦王乃拜范雎为相收穣侯之印使归陶因使县官给车牛以徙千乗有余到闗闗阅其寳噐寳噐珍怪多于王室秦封范雎以应号为应侯当是时秦昭王四十一年也范雎既相秦秦号曰张禄而魏不知以为范雎已死乆矣魏闻秦且东伐韩魏魏使须贾于秦范雎闻之为微行敝衣间歩之邸见须贾须贾见之而惊曰范叔固无恙乎范雎曰然须贾笑曰范叔有说于秦邪曰不也雎前日得过于魏相故亡逃至此安敢説乎须贾曰今叔何事范雎曰臣为人庸赁须贾意哀之留与坐饮食曰范叔一寒如此哉乃取其一绨袍以赐之须贾因问曰秦相张君公知之乎吾闻幸于王天下之事皆决于相君今吾事之去留在张君孺子岂有客习于相君者哉范雎曰主人翁习知之唯雎亦得谒雎请为君见于张君须贾曰吾马病车轴折非大车驷马吾不出范雎曰愿为君借大车驷马于主人翁范雎归取大车驷马为须贾御之入秦相府府中望见有识者皆避匿须贾怪之至相舍门谓须贾曰待我我为君先入通于相君须贾待门下持重良乆问门下曰范叔不出何也门下曰无范叔须贾曰乡者与我载而入者门下曰乃吾相张君也须贾大惊自知见卖乃肉袒膝行因门下人谢罪于是范雎盛帷帐侍者甚众见之须贾顿首言死罪曰贾不意君能自致于青云之上贾不敢复读天下之书不敢复与天下之事贾有汤镬之罪请自屛于胡貉之地唯君死生之范雎曰汝罪有几曰擢贾之髪以续贾之罪尚未足范雎曰汝罪有三耳昔者楚昭王时而申包胥为楚郤吴军楚王封之以荆五千戸包胥辞不受为邱墓之寄于荆也今睢之先人邱墓亦在魏公前以雎为有外心于齐而恶雎于魏齐公之罪一也当魏齐辱我于厠中公不止罪二也更醉而溺我公其何忍乎罪三也然公之所以得无死者以绨袍恋恋有故人之意故释公乃谢罢入言之昭王罢归须贾须贾辞于范雎大供具尽请诸侯使与坐堂上食饮甚设而坐须贾于堂下置莝豆其前令两黥徒夹而马食之数曰为我告魏王急持魏齐头来不然者我且屠大梁须贾归以告魏齐魏齐恐亡

同部

其它

补历代史表
钦定四库全书 史部四 补歴代史表目录 别史类 卷一 东汉 诸王世表 外戚侯表 卷二 东汉 云台功臣侯表 宦官侯表 卷三 东汉 将相大臣年表 卷四 东汉 九卿年表 卷五 三国 汉季方镇年表 卷六 三国 三国大事年表 卷七 三国 魏国将相大臣年表 魏将相大臣年表 卷八 三国 魏方镇年表 卷九 三国 汉将相大臣年表 卷十 三国 吴将相大臣年表 卷十一 三国 三国诸王世表 卷十二 晋 诸王世表 卷十三 晋 功臣世表 卷十四 晋 将相大臣年表 卷十五 晋 东晋将相大臣年表 卷十六 晋 方镇年表 卷十七 晋 东晋方镇年表 卷十八 晋 僭伪诸国世表 卷十九 晋 僭伪诸
曹家档案史料
曹家档案史料 一 内务府总管嘎噜等奏覆校尉服色请照曹玺呈进缎样织造摺 康熙十六年十月二十日 内务府总管嘎噜等谨奏:为遵旨合议事。 本年七月初七日,本府与工部合议具奏,奉员外郎佛保传旨:校尉衣服可否绣制,著查会典,由工部、内务府总管、内工部会议具奏。钦此。查会典并无校尉服色之规定,钦遵圣旨,臣等会议斟酌议得:会典内既无校尉服色之规定,今将绣制粗略估计,不算匠役工钱,若绣制上好红缎,连缝工需银四两馀;若绣制次等红缎,需银三两六钱馀。现在江宁织缎一件用银七两八分,杭州织缎一件用银六两九钱八分。今将绣制所出价格与现在织出之银发相比,估计只用钱粮半数有馀。虽用半份
崇祯实录
崇祯实录 明 佚名 ●崇祯实录目录 明□宗□皇帝实录 卷之〔一〕(天启七年九月) 卷之〔二〕(天启七年十月) 卷之〔三〕(天启七年十一月) 卷之〔四〕(天启七年十二月) 崇祯实录 卷之一怀宗端皇帝(一) 卷之二怀宗端皇帝(二) 卷之三怀宗端皇帝(三) 卷之四怀宗端皇帝(四) 卷之五怀宗端皇帝(五) 卷之六怀宗端皇帝(六) 卷之七怀宗端皇帝(七) 卷之八怀宗端皇帝(八) 卷之九怀宗端皇帝(九) 卷之十怀宗端皇帝(十) 卷之十一怀宗端皇帝(十一) 卷之十二怀宗端皇帝(十二) 卷之十三怀宗端皇帝(十三) 卷之十四怀宗端皇帝(十四) 卷之十五怀宗端皇帝(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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