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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 · 史评

历代名贤确论

48 万字 · 约 22 小时 50 分钟 · 44 / 61

会员可开白话

反君廓因是擒瑗缢杀传首京师君廓以功迁领军大将军嗟乎瑗无长谋逺虑为君廓所卖遂陷叛逆此固可诛然瑗之叛由君廓致之朝廷不原其心遂除籍属没其家产而进君廓之秩仍以瑗家口赐之俾代其位而稔奸植恶使小人之心愈无畏惮而自谓得计矣譬人有植梧者而邻父云非善也请伐之既而求以为薪是利在于薪也以太宗雄才大畧髙絶夐古而謟巧之人尚得逞其志比之谕人伐梧求以为薪不甚相逺而不加诛戮以惩不忠不义之人又尝比之为蔺相如岂嫉建成之深而耻瑗为之党故虽君廓曓凶悖逆不叶天道而不以为非欤古所谓爱之欲生而恶之欲死于瑗与君廓见之矣然尤可惜若瑗乃髙祖从父兄之子虽有罪逆其家口止可从坐不然幽之掖庭不当以赐君廓而君廓亦何面目而受之哉噫禽兽不为也而君廓为之是不迨禽兽也

总论太宗之政

曽子固曰予少读唐书及贞观政要见魏郑公王珪之徒在太宗左右事之大小无不议论谏诤当时邪人庸人相参者少虽有如封伦李义府辈太宗又能识而疎之故其言无不信听卒能成贞观太平刑置不以居成康上未尝不反复欣慕继以嗟唶以谓三代君臣不知曽有如此周旋议论否虽皋陶禹稷与尧舜上下谋谟载于书者亦未有若此委曲备具颇意三代尧舜去今时逺其时虽有谋议如贞观间或尚过之而其史不尽存故于今所闻见尠是不可知所不敢臆定由汉以降至于陈隋复由髙宗以降于五代其史甚完其君臣无如此谋议决也故其治皆出贞观下理势然尔

子由论曰太宗之贤自西汉以来一人而己任贤使能将相莫非正人恭俭节用天下几至刑措自三代以下未见其比也然传子至孙遭武氏之乱子孙为戮不絶如线后世推原其故而不得以吾观之惜乎其未闻大道也哉昔楚昭王有疾卜之曰河为祟大夫请祭于郊王曰三代命祀祭不越望江汉睢漳楚之望也祸福之至不是过也不谷虽不徳河非所获罪也遂勿祭及将死有云如众赤鸟夹日以飞三日王使问周史周史曰其当王身乎若禜之可移于令尹司马王曰除腹心之疾而置诸股肱何益不谷不有大过天其夭诸有罪受罚又焉移之亦弗禜孔子闻之曰楚昭王知大道矣其不失国也宜哉吾观太宗所为其不知道者众矣其能免乎贞观之间天下既平征伐四夷灭突厥夷髙昌残吐谷浑兵出四克务胜而不知止最后亲征髙丽大臣力争不从仅而克之其贤于隋氏者幸一胜耳而帝安为之其意亦欲夸当年髙后世耳太子承干既立十余年复宠魏王泰使兄弟相倾承干既废晋王嫡子也欲立泰而使异日传位晋王疑不能决至引佩刀自刺大臣救之而止父子之间以爱故轻予夺至于如此帝尝得秘谶言唐后必中微有女武代王以问李淳风欲求而杀之淳风曰其兆既已成在宫中矣天之所命不可去也徒使疑似之戮淫及无辜且自今以后四十年其人已老老则仁虽受终易姓必不能絶李氏若杀之后生壮者多杀而逞则子孙无遗类矣帝用其言而止然犹以疑似杀李君羡夫天命之不可易惟修徳或能已之而帝欲以杀人弭之难哉帝之老也将择大臣以辅少主李绩起于布衣忠力劲果有节侠之气尝事李密友单雄信密败不忍以其地求利密死不废旧君之礼雄信将死以股肉啖之使与俱死帝以是为可用疾革谓髙宗曰尔于绩无恩今以事出之我死即授以仆射髙宗从之及废王后立武昭仪召绩与长孙无忌褚遂良计之绩称疾不至帝曰皇后无子罪莫大于絶嗣将废之遂良等不可他日绩见帝曰将立昭仪而顾命大臣皆以为不可今止矣绩曰此陛下家事不须问外人由此废立之议遂定绩匹夫之侠也以死徇人不以为难至于礼义所重社稷所由安危绩不知也而帝以为可以属幼孤寄天下过矣且使绩信贤托国于父竭忠力以报其子可也何至父逐之子复之而后可哉挟术以待臣下于义既已薄矣凡此皆不知道之过也茍不知道则凡所施于世必有逆天理失人心而不自知者故楚昭王知大道虽失国而必复太宗惟不知道虽天下既治且安而几至于絶灭孔子之所以观国者如此

范祖禹曰太宗以武拨乱以仁胜残其材畧优于汉髙而规模不及也恭俭不若孝文而功烈过之矣迹其性本强悍勇不顾亲而能畏义而好贤屈已以从谏刻厉矫揉力于为善此所以致贞观之治也夫贤君不世出自周武成康歴八百余年而后有汉汉八百余年而后有太宗其所成就如此岂不难得哉人主之所行其善恶是非在后世当其时不可得而辨也故凡太宗之行事其善与不善臣皆举其大畧矣老子曰善人者不善人之师不善人者善人之资人君择其善者而从之足以得师其不善者而戒之足以为资矣

总论羣臣

吕温凌烟阁勲臣赞序曰我二后受成命抚兴运轧坤轴撼干枢鼓元气而雷域中腾百川而雨天下雷收雨霁如再开辟荡焉与太极同功贞观十七年太宗以功成治定秉为而不有之道让徳于祖考推劳于羣臣念匡济于艰难感风云于畴昔思所以摅之无穷乃诏有司拟其形容圗画于凌烟阁者二十有四人葢象乎二十四气之佐天昭勲徳也昔者舜以五臣致理周以十乱反正髙祖以三杰作汉光武以二十八将中兴若夫错综勲贤牢笼今古雄四代而髙视者其惟圣唐乎至若唐莒公刘渝公之伦探元符建帝圗昔戴神尧举晋阳而活天下此则大禹之拯溺也魏郑公以致君为己任谏若不及謇謇左右秉心宣猷此则咎繇之扬言也虞永兴纠合羣儒旁求百代明备王礼克谐帝乐使我大国焕乎其有文章此则夷夔之制作也长孙赵公举大义除二凶安宗庙定社稷以振我丕赫无疆之休此则周公之匡救也英卫受天勇智雄武佐圣鼓行海内麾定四方此则太公之鹰扬也房杜玄机朗识并运帷幄神发向效谟成天功此则萧何之指踪也子房之决胜也尉迟秦程刚毅木讷气镇三军力崩大敌匹马孤剑为王前驱此则呉汉之朴忠贾复之雄勇也其余皆榱栋殊材黼黻异制俦诸古烈罔有惭徳皇王之际于斯为盛其始也文为经武为纬智斯作忠斯述其末也大不偪小不遏退者全来者达控而纵之使自用之推而引之使自尽之不设笼槛以观辽廓之致不顿缰锁以极权奇之变执一徳而众力展悬大信而羣情竭髙祖取之以义太宗用之以道髙宗终之以仁传圣万代享其功利此非盛欤

歴代名贤确论巻七十一

●钦定四库全书

歴代名贤确论卷七十二

髙宗废立皇后【石守道 孙之翰】

追尊上祖并髙祖太宗文穆文徳二后帝自称天皇后自称天后【孙之翰】

追谥太子为皇帝【范祖禹】

改元显庆【孙之翰】

封禅改元干封【孙之翰】

于志宁请衡山公主俟三年丧成婚【范祖禹】

责五品以上言事【范祖禹】

斥许敬宗对彗星为髙丽灭之兆【范祖禹】

来公敏谏止幸凉州【范祖禹】

刘仁轨请李敬立镇洮河以陷之【孙之翰】

李绩【范祖禹 孙之翰】

长孙无忌【范祖禹 孙之翰】

上官仪郝处俊【孙之翰】

刘仁轨【张唐英】

总论髙宗【范祖禹 子由】

废立皇后

石守道曰吁虐哉髙宗也隋氏酷民涂炭太宗援之以仁义跻之于富寿民方出死地而登乐土髙宗溺于一妇人轻以天下授之民复涂炭者二十年信矣髙宗之虐也初太宗不豫执髙宗手顾谓褚遂良长孙无忌曰我好儿我好新妇今付卿暨王皇后废立则天后唐室几为丘墟李氏子孙继踵杀戮皆髙宗之虐毒及于祖先流于后世也噫皇后者宗庙之本也天下之母也天子理阳道后理阴徳君治外事后听内政君之与后犹日之与月也阴之与阳也立之必以存天下之大公系宗庙之大本为社稷之大计合于天地人心而后可以得立也废之必以存天下之大公系宗庙之大本为社稷之大计合于天地人心而后可以得废也髙宗专一人之欲徇一人之爱不顾天下大公宗庙大本社稷大计而以一时之私情自废立卒贻武氏之祸几乎覆宗絶祀为虐不亦甚乎

孙之翰曰髙宗即位数年奉先帝成法以临天下颇得守文之体一日昏惑自恣不奉天戒虽前代荒乱之主少过之者天子之贵嫔御之众何至私先帝才人使逞险谲之计诬陷中宫为国大丑且晋邸升为皇储即位之年地震久而不止是天意以阴盛为戒也太宗临终顾无忌遂良称好儿好妇是以家国之事付托于大臣也武氏诡计初行方议废立遂良以死争之是不负先帝之付托也呜呼先帝付托于临终天地示戒于连年大臣力争于所议稍近中常之主当知事理甚明不可不念况髙宗少为圣父教训正人辅导岂全不辨事理乎但内惑嬖者之计外纳奸人之言上不奉天戒次不遵父命下不顾忠议徇一时之欲以至于此心知皇后无辜而悯之反为嬖者戕残都不敢问此又孱懦之态甚矣使文武之臣蕃夷之长共朝嬖者此又乱礼之甚前代未之有卒使嬖者擅人主之权害宗室杀大臣几移宗社实髙宗之过也然髙宗之过虽奸党所赞亦由李绩微言于志宁顾望致之尔李绩荷先帝付托志宁任宰弼之重若稍助遂良无忌韩瑗来济之言奸党岂能动乎是极谏髙宗之过者遂良也成就髙宗之过者李绩志宁也故书曰右仆射河南郡公褚遂良谏废立皇后降漳州都督书其官爵明称大臣之任也谏废立明废者不当废立者不当立也因谏而明无罪也遣绩志宁立皇后不书其官但名之者明绩志宁无大臣之节所以贱之也书临轩立皇后而不曰帝见髙宗无人君之体矣

追尊上祖并髙祖太宗文穆文徳二后帝自称天皇后自称天后

孙之翰曰谥所以尊名也古之天子诸侯卿大夫善名虽多惟取一大善为称不使名浮于善也歴代帝王谥号或实或虚不能尽如古制然必以祔庙之始一二字为定髙祖起义兵虽出太宗之谋然亲平大乱成就王业谥武宜矣太宗本以武功定天下即位之后行王道致太平推诚人心几致刑措纪纲号令与治古同谥文宜矣今髙宗加谥髙祖曰神尧不惟越礼适所以辱之也髙祖于尧之道安可拟况称曰神尧人必谓不称其名既知不称得非辱之也二后加号神圣尤乖其实孟子曰大而化之之谓圣圣而不可知之谓神岂中宫之位可当其号乎此葢武后自欲尊大妄称天后髙宗遂称天皇髙宗与后既欲称号不常遂追尊祖宗二后用掩其迹呜呼为天子徇后之欲僭大其称渎祖宗乱典礼使后嗣观之益尚崇饰此髙宗之过也髙宗之过亦由大臣有司不守经义逢君之恶所致尔

追谥太子为皇帝

范祖禹曰皇帝者有天下之号茍无其位非所以为赠谥也父没而后子立今父在而追尊其子岂礼也哉李泌以为武后欲谋篡位酖太子洪葢髙宗不之知而后复加之尊名以掩其迹是时政出于后髙宗尸位而已其后明皇追谥宁王宪代宗追谥建宁王倓以此为故事皆不正之礼不可为后世法也

改元显庆

孙之翰曰人君即位之年谓之元年者元始也人君布政自兹而始首月谓之正月取其正始之义也厥后以数继之终于一世焉此前古圣人不易之法也至汉文帝惑方士之言改后元年始乱古制孝武因事别立年名歴代帝王皆遵尚之唐武徳贞观虽为年号各终一世不复改元此于古制不失髙宗守成何为不奉祖宗之法且在位七年矣而谓之元年于理安乎若以立太子之始得以改元不知天下事统于天子乎统于太子乎事不师古而至于此由大臣昧于经义而然也

封禅改元干封

孙之翰曰太宗以大功大徳平治天下其朝廷之事则贤才在位法度施设其生民之乐则刑罚几措岁时屡穰其四夷之服则大者来臣小者安帖前古圣王之治何以加焉尚谓封禅盛徳之事虑已所为未当天心终不行其礼髙宗在位十余年虽赖先帝遗徳生民安业四夷不动奈朝廷之事奸人乱政忠贤窜戮太子废杀临朝听断则中宫埀帘于后得以预闻威福之施不専于已此大乱已见有何功徳可以告成葢徇后之欲举稀阔仪物夸耀天下尔登封之后岁饥民困日食彗见连年不已岂非功徳之薄妄告于天又千乘万骑之行劳费民力干动和气所致也奸人预虑天时不顺先引汉干封故事建为年号若以岁旱为干封则民之饥困灾变频仍是果天佑哉为天下者切戒于此勿轻议盛徳之事

于志宁请衡山公主三年丧毕成婚

范祖禹曰书曰三载四海遏密八音君丧三年自古以来未之有改也汉文率情变礼薄于丧纪始令吏民三日羣臣三十六日而释服虽欲自损以便人而不知使人入于夷狄也自是以后民不知戴君之义而嗣君遂亦不为三年之服唐之人主鲜能谨于礼者故有公除而议昏亮阴而举乐内无父子外无君臣而欲教化行礼俗成难矣夫君者父道也臣者子道也无君是无父也况人君而可以无父乎若君服于内臣除于外是有父子无君臣也为国家者必务革汉文之薄制遵三代之隆礼教天下以方丧三年则众着于君臣之义矣

责五品以上言事

范祖禹曰太宗嘉纳直言导羣臣以谏争是以论阙失者日相继也后嗣承其余烈以髙宗之闇而求言于臣下如此由其祖宗为之法也诗曰贻厥孙谋以燕翼子太宗之谓矣

斥许敬宗对彗星为髙丽灭之兆

范祖禹曰天垂象圣人则之三辰之眚天所以警戒人君也昔齐景公欲禳彗星晏子曰彗所以除秽也君无秽徳又何禳焉若徳之秽禳之何损而许敬宗謟谀人主归咎髙丽岂不矫诬上天乎髙宗庸昏而犹能出人君之言其至诚足以动天矣然则自古失道之君未必其身亲为不善也奸佞之臣纳之于恶者葢多矣亦可以为戒哉

来公敏谏止幸凉州

范祖禹曰自褚遂良韩瑗来济之逐长孙无忌之死天下以言为讳久矣而髙宗责羣臣之不言若贤主之所为何哉葢亲见太宗孜孜求谏听受直言于心不忘而欲慕其名是以时亦为之及其溺于所爱不顾礼义则虽以元舅之亲顾命之臣以先帝遗言争之确乎其不可入也凉州之不行得非武后之意乎何其从其细虽曰能听谏而谨其细行亦不免陷于大恶也

刘仁轨请李敬玄镇洮河以陷之

孙之翰论李敬玄统兵曰王者能知人能驾驭臣下不欺矣将相不忌贤不私怒国事尽济矣敬玄不练边事与仁轨立异此于庙堂之上耻所不能忌其贤而违其议也仁轨知敬玄非将帅才决请镇守使之败辱此恃其功名欺君以逞私怒也髙宗不察敬玄不能统兵但徇仁轨意遣之寻致兵师败衂自损国威此昧知人之明失驭臣之术也是举也君臣之间俱不免过然仁轨之过大矣

李绩

范祖禹论帝欲求谏绩对以陛下所为尽善羣臣无得而谏曰甚矣李绩之佞也陷君于过又謟以悦之君有求谏之心而人臣无纳忠之志其罪大矣绩本羣盗不学无识可为将而不可为相以辅少主居伊周之地非其任矣 又论绩将死以房杜为戒曰易曰积善之家必有余庆积不善之家必有余殃君子如欲泽及其子孙世守其门户则莫若积善以遗之而已矣房杜事君以忠其子孙不肖覆宗絶祀出于不幸非其积不善也李绩一言而废母后立孽女杀忠臣罪不容诛得死牖下幸矣至于子孙率羣不逞以起兵以兴复为辞而希觊非望之福戮及父祖剖棺曓尸岂非余殃哉而绩之将死乃以房杜为戒可谓不能省已者矣古者父子之间不责善骨肉之亲无絶也而有志气不伦交游非类者遽使杀之残忍无亲何异于夷貊乎非所以为训也

孙之翰论命绩为仆射曰唐采魏晋而下歴代任宰辅之制以仆射侍中中书令为正宰相故仆射二品侍中中书门下三品本由李绩自尚书授詹事詹事卑于尚书藉其辅翊太子而授之同中书门下三品者得预闻国政比侍中中书令之任也今绩授开府仪同三司又改仆射开府从一品仆射从二品今同三品者岂不与立号意乖乎又杜佑通典曰同中书门下三品当以阶卑官髙今所给禄秩同品尔按此似非位署后同三品者止记初命率不以为位号也

长孙无忌

范祖禹论髙宗欲立武后先官无忌妾子曰髙宗欲废后而立妾故官无忌妾子又重赂以悦之诱之以利非徳赏也而无忌受其官与赐岂未之思乎大臣欲以义正君而先役于利则不足以为重矣无忌茍辞其官反其赐而不受使其君知大臣之不可诱以利亦足以格其非心而益见惮矣无忌不知出此卒使武后怨其受赐而不助已奸臣得以入谋髙宗无足讥焉惜乎无忌之不学也

孙之翰论帝以许敬宗告无忌反遂逐无忌曰人主之惑谗言由不知其人为弊尔髙宗于许敬宗非不知其人也且如敬宗修太宗实録移威鳯赋事髙宗明知不足传信修史尚髙下其笔事不可信鞫狱之际事外言所嫉之人大罪岂得信乎况无忌亲则元舅位则三公忠亮之诚许国甚大一奸人谗之不自临问遂窜遐裔此非不知敬宗之诬陷无忌之非辜正欲快嬖者之意使元舅以勲徳重望寃死遐裔不惟昏惑之甚实不仁不孝之过也

范祖禹论帝责李义琰令舅氏迁墓曰髙宗责义琰为宰相而陵其母家不可率天下斯言当矣然已以谗杀元舅而不自知其恶何以责臣下之薄于母党乎由此观之自古人主能知其过者鲜矣

上官仪郝处俊

孙之翰论帝杀上官仪曰易有君不密失臣之戒春秋有君漏言之讥圣人垂法使人君与臣下谋议不可轻露致罹其患故申于易着于春秋丁宁如是也况君乘怒自谋使臣预议一日推过于臣杀之此岂人君之道髙宗立武后过恶甚矣后延人行厌胜法废之固宜方与上官仪定议后遽伸诉兹已不密之致若便行废黜后何所为反惧后怨言仪教我此乃妇人童子之态尔遂使奸人承后之意诬皇子大臣杀之士大夫无罪被逐者甚众后威权日盛养成篡夺之势皆由髙宗之不君矣又论郝处俊不令后摄政曰处俊谏髙宗不令武后摄政可谓社稷之臣也自上官仪被杀髙宗为后所制夺其威权内外畏之无敢忤其意者髙宗数因疾欲令摄政亦势逼而然也处俊不顾祸患恳谏其事至引魏令不许皇后临朝为证是时也处俊之心止知有社稷计不知有身计也言既激切复经义明白又得义琰为助虽昏主悍后义不能违矣夫人臣之事君也见大过而不敢言临大事而不敢当者正欲保位而避祸也处俊当武后擅权上下危逼之际忠言确论力救其事义琰协心助为之言二公竟保大位不罹其祸如于志宁辈预废立皇后之议顾望不言乃保位避祸之意也然竟不免谴黜止一刺史而殁但得畏懦不忠之名为世所罪又岂能保位避祸乎则人臣事君不可自计利害也夫邪正在于所守祸福系于所值守者已也不可不固值者时也此不可必惟不失忠义大节则穷通死生贤矣

刘仁轨

张唐英曰咸亨中戴至徳与仁轨为左右仆射每有申诉寃枉仁轨辄美言许之时号解事仆射至徳即据理诘难未尝与夺有理者密为申奏时号不解事仆射噫二子优劣可见之矣夫臣子之道勤劳所以立功忠恕所以立名退让所以全美朴厚所以任事若至徳之心近此四者矣仁轨则不然掠公家之美以为公务容悦之容以求名启奔竸之涂以为美煽浇薄之风以为任乃干没邀利之徒非谋猷称后之臣而世之庸庸者不责其实不原其心探其言乐其多可从而倡和以为贤者而至徳名反在其下昔王莽好谄谀悦人以收天下之心卒移汉祚虽仁轨非有此心然恐后世好名邀美之士饰正于外藏诈于内迹而行之则贤不肖混殽而奸邪之渐浸润矣故论之以为后世容悦之戒

总论髙宗之政

范祖禹论永徽有贞观风曰髙宗即位之初日引刺史问民疾苦尊礼辅相恭已以听故永徽之政有贞观之风察道裕希旨而自责行已之不足取信观胡人进戏而知所好之不可不慎率是道也岂不足为贤君哉不数年而悖缪昏惑忠臣不可谏骨肉不相保虽享国日久卒成武氏之篡何哉初亲贤后用佞也书曰孺子其朋孺子其朋其往周公所以戒成王也况髙宗乎

子由论髙宗知足以保身曰髙宗之淫昏孱暗又内为悍妻操制其柄外聚羣不逞于朝而祸不及其身者有以也非幸也其智葢有足以自卫者彗见东方言者谓髙丽将亡之祥上曰髙丽小夷且亦吾民也夫是言能出诸口则亦有不可欺者以废子贤故怒其人常与贤交通令其父训之其父即手杀之上闻而不善也更贬其父夫刑政能如是则希其意者必相戒而天下闻之犹有父子之义焉夫能酌理而不可尽欺参以义而谄有所不受其应物之际不失十五此足以保其身矣

歴代名贤确论卷七十二

●钦定四库全书

歴代名贤确论巻七十三

则天一

废立中宗预朝政【范祖禹 孙之翰 杨夔 张唐英】

狄仁杰【范文正公 子由 孙之翰】

裴炎【张唐英】

五王【薛季昶附】 【张唐英】

张柬之【孙之翰】

废立中宗预朝政

范祖禹论黜武后年号曰昔季氏出其君鲁无君者八年春秋每岁必书公之所在及其居干侯也正月必书曰公在干侯不与季氏之专国也自司马迁作吕后本纪后世为史者因之故唐史亦列武后于本纪其于记事之体则实矣春秋之法则未用也或曰武后母也中宗子也母虽不慈子不可以不孝中宗欲以天下与韦元正不得为无罪武后实有天下不得不列于本纪不没其实所以着其恶也臣以为不然中宗之有天下受之于髙宗也武后以无罪而废其子是絶先君之世也况其革命乎中宗曰我以天下与韦元正何不可此乃一时拒谏之忿辞非实欲行之也若以为罪则汉哀帝之欲禅位董贤其臣亦可废立也春秋呉楚之君不称王所以存周室也天下者唐之天下也武氏岂得而间之故臣复系嗣圣之年黜武氏之号以为母后祸乱之戒窃取春秋之义虽获罪于君子而不辞也

孙之翰不称武后年号论曰武后僭窃位号唐之史官遂修实録撰国史亦为立纪系后事于帝王之年列伪周于有唐之史名体大乱史法大失矣后史官沈既济奏议曰中宗以始年登大位季年复旧业虽尊名中夺而天命未改足以首事足以表年昔鲁昭公之出也春秋岁书其居曰公在干侯君虽失位不敢废也今请并太后纪每于岁首必书中宗所居曰某年春正月皇帝在房陵太后行某事改某制则纪称中宗而事迹太后俾名不失正礼不违常此得春秋之法足正唐史之失也故从其议书武后事于中宗年中武后改年皆是妄作今起嗣圣系以景龙武后所改但存其名备证他事而不表年焉所以正帝统而黜僭伪也

杨夔纪梁公对曰天后幽中宗之后有不下阃闱移六合之志故徐敬业唐之奇等于扬州起兵以兴复唐室然皆不旋踵而败遂引用酷吏开罗织之门以慑伏内外一日狄梁公独对天后曰吾自用俊臣思止来朝臣知所惧否梁公曰朝廷小人不达天命或有异议然陛下以木有一实之蠧将剪树而弃之乎锦有一点之污将全疋而燔之乎养隼者诚欲其鸷也然则鸷于乌鸢乎鸷于鸾凰乎鸷而无别不如不鸷矣天后黙然

孙之翰论张柬之废武后曰旧史书武后传位于中宗葢史官讳其事也然于桓彦范传书武三思以武后为彦范等所废常深愤怨又武后实録书彦范请太后复辟卧不语事是废之为实事书柬之彦范等遂废武氏所以明大法也唐之天下髙祖太宗之天下也髙宗传受于祖宗及其崩也以子托后后擅威权乃逼夺其位僭窃大号恣行凶虐流毒内外踰二十年不道至此若终身无祸何以作戒于后况实废之安得讳避也若以中宗武后之子也彦范等奉子而废母于事不顺是亦不达其理矣春秋庄公元年三月夫人逊于齐此庄公之母也以悖乱之事去其氏贬之则春秋之法可见矣武后夺嗣君之位变唐国号凶威虐法为害岁久此安得无所贬也况书废武氏者废其僭妄之号强大之权复后之位矣复后位所以奉祖宗之统岂不顺乎故用春秋之法为唐贬絶罪人且作戒于后也

同部

其它

读通鉴论
《读通鉴论》 清 王夫之 卷一 ◎秦始皇 〖一〗 两端争胜,而徒为无益之论者,辨封建者是也。郡县之制,垂二千年而弗能改矣,合古今上下皆安之,势之所趋,岂非理而能然哉?天之使人必有君也,莫之为而为之。故其始也,各推其德之长人、功之及人者而奉之,因而尤有所推以为天子。人非不欲自贵,而必有奉以为尊,人之公也。安于其位者习于其道,因而有世及之理,虽愚且暴,犹贤于草野之罔据者。如是者数千年而安之矣。疆弱相噬而尽失其故,至于战国,仅存者无几,岂能役九州而听命于此数诸侯王哉?于是分国而为郡县择人以尹之。郡县之法,已在秦先。秦之所灭者六国耳,非尽灭三代之所封也。则分之为
金方镇年表
金方镇年表 吴廷燮 撰 ●目录 卷上 卷下 ●金方镇年表卷上 江宁吴廷燮撰 序 上京 咸平 东京 北京 中都 南京 西京 河北东路 山东西路 河北西路 ○序 叙曰金沿宋制每路首郡兵马总管实所兼司一路军权于焉攸寄中都五京重以留守留守领府尹兼兵马都总管帝所宅居不曰留守但曰府尹其余诸路总管十四咸平河间真定益都东平大名太原平阳京兆凤翔延安庆阳临洮临潢非首郡亦曰总管府转运提刑皆别置司刺举之权似非所及以视唐宋则又减削终金之世方镇叛涣万奴太平 【咸平万奴上京太平】 世宗绍统由亮狂暴非恒理也曩辑长 【长:衍文】 方镇宋齐旧唐多见本纪梁陈周隋纪虽不备往往特书两宋所本 【脱
经幄管见
钦定四库全书 史部十五 经幄管见 史评类 提要 (臣)等谨案经幄管见四卷宋曹彦约撰彦约字简甫都昌人淳熙八年进士薛叔似宣抚京湖辟为主管机宜文字累官宝谟阁待制知成都府宝庆元年擢兵部侍郎迁礼部旋授兵部尚书力辞不拜以华文阁学士致仕卒谥文简事迹具宋史本传是书盖彦约侍讲筵时所辑皆取三朝宝训反复阐明以示效法盖即范祖禹帝学多陈祖宗旧事之义考仁宗天圣五年允监修王曽之请采太祖太宗真宗事迹不入正史者命李敬等别为三朝宝训三十卷宝元二年十二月诏以进读嗣是讲幄相沿遂为故事彦约是书于进读符瑞诸篇虽不免有所回护要亦当时臣子之词不得不尔其余诸篇则皆能旁证经史而归之于法诫亦可谓不失启沃之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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