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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 · 史评

历代名贤确论

48 万字 · 约 22 小时 50 分钟 · 60 / 61

会员可开白话

肩而作故其道益炽若乃其辞辨博驰骛古今之际高步天地之间则有左补阙李翰【云云】叙治乱则明白坦荡衍余条畅端如贯珠之可观也陈道义则游泳性情探微豁冥涣乎春冰之将泮也广劝戒则得失相维吉凶相追倬乎元龟之在前也颂功美则温直显融协于大中穆如清风之中人也议者又谓翰之才若崇山出云神禹导河触石而弥六合随山而注巨壑葢无物足以遏其气而阂其行者也世所谓文章之雄舍翰其谁与【云云】

孙何曰夫治世之具莫先乎文文之要莫先乎理文必理而方工者惟论议为最然繇斯而谈则驾说立言者不得不以为己任也唐虞已往治道尚简三代之际见于六经此不书也两汉间鸿儒间出犹为黄老刑名权霸所杂魏晋已降文体卑贱固不足论若乃羽姬翼孔卓尔大得根仁柢义动为世法者独唐贤为最所著论议杰然尤异者若牛相僧孺从道善恶无余皇甫湜纪传编年夷惠清和独孤常州及呉季札权文公徳舆两汉辨士等论高仆射郢鲁用天子礼乐韩吏部愈范蠡与大夫种书吕衡州温功臣恕死白宫傅居易晋恭世子等议或意出千古或理镇羣疑或复位褒贬之误或再正名教之失无之足以惑后人有之足以张吾道【云云】

子厚曰赞曰文之用辞令褒贬导扬讽谕而已虽其言鄙野足以备于用然而阙其文采固不足以竦动时聴夸示后学立言而朽君子不由也故作者抱其根源而必由是假道焉作于圣故曰经述于才故曰文文有二道辞令褒贬本乎著述者也导扬讽谕本乎比兴者也著述者流葢出于书之谟训易之象系春秋之笔削其要在于髙壮广厚词正而理备谓宜藏于简册也比兴者流葢出于虞夏之咏歌殷周之风雅其要在于丽则清越言畅意美谓宜流于謡诵也兹二者考其旨义乖离不合故秉笔之士恒偏胜独得而罕有兼者焉厥有能而专美命之曰艺成虽古文雅之盛世不能并肩而生唐兴以来称是选而不怍者梓潼陈拾遗其后燕文贞以著述之余攻比兴而莫能极张曲江以比兴之隙穷著述而不克备其余各探一隅相与背驰于道者其去弥逺文之难兼斯亦甚矣

唐之诗人

独孤及曰五言诗之源生于国风广于离骚着于李苏盛于曹刘其所自逺矣当汉魏间虽已朴散为器作者犹质有余而文不足以今揆昔则有朱弦疏越大羹遗味之叹歴千余岁至沈詹事宋员外始财成六吕彰施五色使言之而中伦歌之而成声縁情绮靡之功至是乃备虽去雅寖逺其丽有过于古者亦犹路鼗出于土鼓篆籕生于鸟迹也沈宋既殁而崔司勲颢王右丞维复崛起于开元天寳之间得其门而入者当代不过数人补阙其人也【补阙皇甫冉】

司空图曰文之难而诗之难尤难古今之喻多矣而愚以为辨于味而后可以言诗也江岭之南凡是资于适口者若酰非不酸也止于酸而已若鹾非不咸也止于咸而已华之人所以充饥而遽辍者知其咸酸之外醇美者有所之耳彼江岭之人习之而不辨也宜哉诗贯六义则讽谕抑扬淳蓄渊雅皆在其间矣然直叛所得以格自奇前辈诸集亦不专工于此矧其下者耶王右丞韦苏州澄澹精致格在其中岂妨于道举哉贾阆仙诚有警句视其全篇意思殊馁大抵附寒涩方可置才亦为体之不备也 又曰工之尤者莫若伎于文章其能不死于诗者比他伎尤寡岂可容易较量哉国初主上好文雅风流特盛沈宋始兴之后杰出于江宁宏肆于李杜极矣右丞苏州趋味澄夐若清流之贯达大厯十数公抑又其次焉力勍而气孱乃都市豪右耳刘梦得杨巨源亦各有胜会阆仙无可刘得仁辈时得佳致亦足涤烦厥后所闻逾褊浅矣 又题栁栁州集后曰金之精麤效其声皆可辨也岂清于磬而浑于钟哉然则作者为文为诗才格亦可见岂当善于彼而不善于此耶愚观文人为诗诗人为文始皆系其所尚所尚既专则搜研愈至故能炫其工于不朽亦犹力巨而斗者所持之器各异而皆能济胜以为勍敌也愚尝览韩吏部歌诗累百首其驱驾气势若掀雷决电撑抉于天地之垠物状其变不得鼔舞而徇其呼吸也其次皇甫祠部文集外所作亦为超逸非无意于深宻葢或未遑耳今于华下方得栁诗味其探搜之致亦深逺矣俾其穷而克寿抗精极思则固非琐琐者轻可拟议其优劣又尝观杜子美祭太尉房公文李太白佛寺碑赞宏拔清厉乃其歌诗也张曲江五言沈郁亦其文章也岂相伤哉噫后之学者褊浅片词只句未能自辨已侧目相诋訾矣痛哉因题栁集之末庶俾后之铨评者罔惑偏说以葢其全云

东坡曰予尝论书以谓锺王之迹萧散简逺好在笔画之外至唐颜栁始集古人笔法而尽发之极书之变天下翕然以为宗师而锺王之法益微至于诗亦然苏李之天成曹刘之自得陶谢之超逸葢亦至矣而杜子美李太白以英伟絶世之姿凌跨百代古今诗人尽废然魏晋以来高风絶尘亦少衰矣李杜之后诗人继出虽间有逺韵而才不逮意独韦应物栁宗元发纎秾于简古寄至味于淡泊非余子所及也唐末司空图崎岖兵乱之间而诗文高雅犹有承平之遗风其论诗曰梅止于酸盐止于咸饮食不可无盐梅而其美常在于酸咸之外葢自列其诗之有得于文字之表者二十有四韵恨当时不识其妙余三复其言而悲之

歴代名贤确论卷九十八

●钦定四库全书

歴代名贤确论卷九十九

髙祖

髙祖簒唐【范祖禹】

梁统【六一】

通论

梁之失【温公】

庄宗

郭崇韬【子由 何去非】

通论

唐之兴亡【温公】

髙祖

李彦珣同张从宾谋反既克髙祖赦之又以赦令已行不治杀母之罪【温公】

通论

晋之兴亡【温公】

髙祖

髙祖之政【温公】

通论

汉之兴亡【温公】

世宗

立监采铜铸钱销佛像【温公】

王朴【少游】

通论

周之兴亡【温公】

髙祖簒唐

范祖禹论曰孟子曰不仁而得国者有之矣不仁而得天下者未之有也三代以后葢有不仁而得天下者焉朱全忠之簒唐以悖逆取之以暴虐守之虽为天子数年而不免其身子孙殄戮靡有遗类是以一族易一身之富贵也五代之际起匹夫而为天子或五六年或三四年或一二年皆宗族夷灭世絶不祀乱臣贼子曽莫惩也书曰惠迪吉从逆凶惟影响岂不信哉 又论与罗绍威诛牙军曰昔商民化纣之恶周公迁于洛邑既歴三纪而其风未殄以累圣人之治犹如此甚矣污俗之难变也自天寳以后燕赵魏不为唐有其人安于悖逆不复知有君臣声教之所不及政刑之所不加歴十五世然后殱夷殄灭靡有遗类而其俗犹不改也其后梁之亡也始于魏庄宗之亡也亦始于魏其得之也以魏其失之也以魏由其习乱之乆故易动也而燕人至于晋民遂沦于左衽岂非诸夏之礼其亡有渐乎赵居二寇之间或逆或顺不若燕魏之甚也故其祸有浅深论者或谓绍威诛牙军以弱魏而全忠无后顾之虑因以篡唐夫唐与魏离亦乆矣牙兵适足乱魏以拒朝廷而已其能为唐室轻重岂其然乎

梁统

六一论曰黜梁为伪者其说有三一曰后唐之为唐犹后汉之为汉梁葢新比也一曰梁虽改元即位而唐之正朔在李氏而不絶是梁于唐未能絶而李氏复兴一曰因后唐而不改因后唐者是谓因人之论固已辨矣其二者宜有说也夫后唐之自为唐也縁其赐姓而已唐之时赐姓李者多矣或因臣子之异心或怀四夷而縻之忠臣茂贞思忠克用是也当唐之衰克用与梁并起而争之梁以强而先得克用耻争之不胜难忍臣敌之惭不得不借唐以自托也后之议者胡谓而从之哉其所以得为正统者以其得梁而然也使梁且不灭同光之号不过于河南则其为唐与李璟等耳夫正朔者何王者所以加天下而同之于一之号也昔周之东其政虽弱而周犹在也故仲尼以王加正而绳诸侯者幸周在也当唐之亡天佑虚名与唐俱絶尚安所寓于天下哉使幸而有忠唐之臣不忍去唐而自守虽不中于事理或可善其诚心若李氏者果忠唐而不忍弃乎况于唐亡托虚名者不独李氏也王建称之于蜀杨行宻称之于呉李茂贞亦称之于岐大抵不为梁屈者皆自托于虚名也初梁祖夺昭宗于岐遂劫而东改天复四年为天佑而克用与王建怒曰唐为朱氏夺矣天佑非唐号也遂不奉之但称天复至八年自以为非复称天佑此可笑者安得曰正朔在李氏乎夫论者何为疑者设也尧舜三代之终始较然着乎万世而不疑固不待论而明也后世之有天下者帝王之理或舛而始终之际不明则不可以不疑故曰由不正与不一然后正统之论兴者也其徳不足以道矣推其迹而论之庶几不为无据云

梁之失

温公论曰太祖始以黄巢降将秉旄宣武逞其诈力蚕食东夏地广兵强威权日炽志欲无厌遂迁唐祚淫虐不悛祸自内兴不得其死宜矣均王膏粱之子材不过人弃敬翔王彦章而用赵岩张归霸以与庄宗为敌能无亡乎

郭崇韬

子由论曰国无衅而后可以伐人冒衅以伐人敌无衅则已受其灾敌有衅则我与敌皆毙楚灵王残民以逞举思乱之民以伐呉呉不可动而弃疾攻之若攻虚邑灵王遂死于外齐愍王贪而好胜不知宋之不可攻而忘齐国之既病燕师乗之遂以失国自古冒衅以攻人其祸若此唐庄宗勇而善战与梁人夹河相攻十战九胜涉河取郓不十日而克梁威震诸国五代用兵未有神速若此者也然其克敌之后幸一日之安沈湎声色之娯宦官伶人交乱其政府库之积罄于耳目之奉民怨兵怒国有土崩之势而不知也一时功臣皆武夫崛起未有识安危之机者唯枢宻使郭崇韬智勇兼人知其不可力言而不见聴求去而不见许中外佞幸视之侧目崇韬深病之矣时方欲伐蜀崇韬欲立功为自安之计议以魏王继岌为元帅而已为之副将兵六万以出兵不逾时而克成都降王衍料敌制胜之才可谓盛矣然崇韬知蜀之易举而不知唐之已乱挈其良将劲兵西行数千里虽立大功而不免谗死于蜀征蜀之兵未还而赵在礼为乱河朔明宗北征遂与在礼皆反帅兵南向克汴入洛遂无一人能御之者向使西师不克出蜀虽未下而京师有重兵崇韬不死祸福未可知也崇韬冒险以伐人蹈齐愍之乱而以为安惜其有智而未始学也

何去非论曰人谓汉高祖以布衣之微召号豪杰起定祸乱乃瓜裂天下以王勲将韩彭英布皆连城数十南面称孤举天下之籍而据其半及夫释甲就封创血未干皆相视诛灭葢由髙祖封赏过制陷之骄逆其于功臣不能无负光武率义从之士平夷盗逆收还神器天下既定遂鉴髙祖之失第功行封爵为通侯大者不过数县而不任以吏事是以元勲故将皆能自全李靖谈兵之雄者也亦以谓光武得将将之道贤于髙祖逺甚嗟乎是皆不深求髙祖光武之事者也天下之事有所必然者虽圣智不能迁而避之髙皇以寛仁大度役天下之智力而集大业岂所谓阴忮暴忍而喜忘人之功者邪秦为无道天下髙材疾足争起而竞搏之皆有伐秦之心也彭越黥布皆以人杰操兵特起未以其身轻属于人者也韩信挟百战百胜之略择主而附亦有大志故身定全齐而自王之方汉王大败于彭城随何不能缓颊于淮南则黥布不至及困于固陵诸侯弃约不会微张良之画则彭越韩信不从方是时汉王不捐数千里之地以充三人者之欲而致其兵则楚不亡汉之待此三人者譬若养虎饱则不动饥则噬人由是观之封赏过制岂得已哉欲就大业于须臾之决故也虽然大业就矣而三人者之逼天下之所共寒心也以天下之皆寒心则彼持是而安归且髙祖亦得安枕而卧乎故疑似之衅一发而大祸集矣此其势必至于夷灭而后定也光武痛宗社之祸收率怀汉之民投袂而起凡所攀附者多南阳故人其尤伟杰者寇邓数人而已然较其才略徒足以供光武指顾之役非有骄桀难制若韩彭之与髙祖也天下既定封以数千之户莫不志欲盈足唯恐持保之不获为光武者独何隙以诛除之哉而曰光武独得保全勲旧之术髙祖于功臣有不容之忍此不求二王所遇之不同与夫势理有所必至者也后唐庄宗承武皇之遗业假大义挟世雠以与梁人百战而夷之乃有天下可谓难且劳矣然有二臣焉其为韩彭者李嗣源为寇邓者郭崇韬也嗣源居不赏之功挟震主之威得国兵之权执之而不释也庄宗无以夺之而稍忌其逼崇韬尝有大功于国忠而可倚而嗣源之所畏者也庄宗茍能挟所可倚而制所可忌则嗣源虽怀不自安而有顾惮非敢輙发也庄宗知其所忌而不知其所倚故崇韬以忠见疎谗嫉日击使其营自救之计乃求将其征蜀之兵庄宗扫国中之师属之而西崇韬虽已举蜀捷奏才上而以谗死矣庄宗知得蜀足以资其盛强而不知崇韬之死已去嗣源之畏故邺下之变嗣源以一旅之众西趋洛阳如蹈无人之境其迁大器易若反掌且内有强臣窥伺间隙乃空国之师勤于逺役固已大失计矣而又去我之所倚与彼之所畏者则大祸之集可胜救哉虽得百蜀无救其失国也使崇韬之不死举全蜀之众因东归之士拥继岌檄方镇以讨君父之雠虽嗣源之强亦何以御之葢嗣源有韩彭之逼而不践其祸者庄宗无髙祖之略故也崇韬有寇邓之烈而不全其宗者庄宗无光武之明故也嗟乎人臣之祸起于操权而速祸之权莫重于制兵崇韬谋逭祸自全而方求执其兵此于抱薪救火者何异也

唐之兴亡

温公论曰武皇以沙陁微种奄有河东黄巢之乱有大功于唐室上源之变讼于朝廷而不能自直遂与朱氏治兵相攻纠纷不解流血成川僵尸蔽野至其晚节将衰穷居一隅仅能自保庄宗以弱龄袭位麾下诸将皆白首行阵皆武皇并辔齐驱之人乃能以恩信结其心英果折其气莫不竭力致命頥指如意遂服真定从山东取渔阳兼魏博策马渡河而朱氏失国当是之时天下莫不竭力震动诸侯陆梁踞肆者皆■〈目咢〉眙相顾莫敢保其土地王衍恃其险逺辞礼踞慢偏师西指而剑阁不守观其行兵可谓能矣惜其志小气近骄心易生矜功自喜御众无法便嬖是悦妇言是用纔及三年陨身亡族悲夫明宗无取国之心而为众所附资性寛厚克终天禄清泰于危难之中坐受神器得之非艰失之孔易负扆未安家为煨烬十年之中易姓者四祸福相寻何其速哉

李彦珣同张从宾谋反既克髙祖赦之又以赦令已行不治杀母之罪

温公论曰治国者固不可无信然彦珣之恶三灵所不容晋髙祖赦其叛君之愆治其杀母之罪何损于信乎

晋之兴亡

温公论曰髙祖以地尊势重迫于猜嫌亲执臣子之礼以事外国赂之土地藉其兵力以取天下羽翼未成不可以髙飞国家未治不可以应敌齐王舍桑维翰之深谋信景延广之彺策内政不修而外挑强邻使流民涂野草敌骑污宫阙生为降虏死为羇魄非不幸也

髙祖之政

温公论曰汉髙祖杀幽州无辜子五百人非仁也诱张琏而诛之非信也杜重威罪大而赦之非刑也仁以合众信以行令刑以惩奸失此三者何以守国其祚运之不延也宜哉

汉之兴亡

温公论曰髙祖拥精鋭之兵居形便之地属胡骑北旋中州无主故雍容南面而天下归之岂其材徳之首出哉乃会其时之可为也夫根疎者不固基薄者易危隠帝虽有南面之号而政非巳出民不知君轻信羣小之谋欲除跋扈之臣祸不旋踵自然之势也父子相继四年而灭自古享国之短未有若兹也

立监采铜铸钱销佛像

温公论曰若周世宗可谓仁矣不爱其身而爱民若周世宗可谓明矣不以无益废有益

王朴

秦少游论曰适用而不穷者天下之真材也材而不适用用而有所穷虽有髙世之名难能之行实庸人耳何有补于世耶臣读五代史见王朴为周世宗决平边之策然后知朴者天下之真材也夫用兵之要在于识序之先后而识先后之要在于知敌之难易天下之敌非大而坚则小而脆也其难易孰不知之所以不知者敌大而脆则疑于难敌小而坚则疑于易也昔汉兵图宛光武以别将狥昆阳王邑欲攻之严尤以谓昆阳城小而坚宜进击宛宛败昆阳自服邑不聴尽鋭攻之兵以大败邑之所以不聴尤者疑于难而已朴尝为世宗画平边之策其言曰攻取之道从易者始当今呉易图得呉则桂广皆为内臣闽蜀可飞书而召之如不至则四面并进席卷而平之必矣惟并必死之寇可为后图葢李氏虽有江南之地二十一州为桂广闽蜀之脊然南带江东距海可挠者二千余里其人易动摇轻挠乱不能持乆号为大国实脆敌也刘氏虽据河东十州之地与中国为境然左有常山之险右有大河之固北有契丹之援其人剽悍强忍精勇髙气乐斗而轻死号为小国实坚敌也是时中国欲取之也譬如壮士操利兵于深山之中左触虎而右遇熊不可并刺则亦先虎而后熊矣何则虎躁悍易乗熊便捷难制举虎困则熊必畏威而逃困于熊虎将乗弊而至形势然也故朴以大而脆者为易小而坚者为难易者宜先难者宜后则所以先呉而后并也皇朝受命四方僭伪次第削平皆如其策非所谓天下之真材其孰能与于此朴虽出于五代扰攘倾侧之中然其器识学术虽治世士大夫与之比者寡方世宗之时外事征伐内修法度而朴至于阴阳律厯之学无所不通所定钦天厯当世莫能异而其所作乐至今用之而不可改其五策之意彼民与此民之心同是与天意同契天人意同则无不成之功以此推之朴之所知者葢未可量也使遭休明之时遇不世出之主则其所就者将不止于此哉

周之兴亡

温公论曰太祖负震主之威挟不赏之功措身无所乗危而发虽履天下之籍而室家矣世宗以异姓之亲令承大统知近世之弊起于威令不行下陵上替故髙平之役首诛樊何以振军法遂能变弱为强因败为功乗胜逐北至于太原归而简师习战并心进取于是南割江淮西克秦鳯北开闗南攻无坚城战无强阵又以枹鼔之隙治律厯兴典礼审法令修政事收贤才养百姓可谓知治安之本矣大功未成中道而天葢太平之业天启圣人而授之非人谋之所及也

歴代名贤确论卷九十九

●钦定四库全书

歴代名贤确论卷一百

五代通论

五代人君得失兴亡【东坡 何去非 子由】

唐庄宗周世宗【温公】

五代无全臣【六一】

冯道【温公 子由】

世家附

南唐【荆公】

五代人君得失兴亡

东坡论曰商周之兴始于稷卨而至于汤武凡数百年之间而后得之于天下其成功甚难而享天下之利至缓也然桀纣既灭收天下朝诸侯已处于天子之尊而下无不服之志诛一匹夫而天下遂定葢其用力亦甚易而无劳也至于秦汉之际其英雄豪杰之士逐天下之利惟恐不及而闻天下之衅惟恐其后之也奋臂于大泽而天下之士云合向应转战终日而辟地千里其取天下若此其无难也然天下已定君臣之分既明分裂海内以王诸将将以传之无穷百世而不变而数岁之间功臣大国反者如毛而起是何其取之之易而守之之难也若夫五代干戈之际其事虽不足道然观其帝王起于匹夫鞭笞海内战胜攻取而自梁以来不及百年天下五嬗逺者不过数十岁其智虑曽不足以及其后世此亦甚可怪也葢尝闻之梁之亡其父子兄弟自相屠灭虐用其民而天下叛周之亡适遭圣人之兴而不能以自立此二者君子之所以不疑于其间也而后唐之庄宗明宗与晋汉之髙祖皆以英武特异之姿据天下大半之地及其子孙材力智勇亦皆有以过人者然终以败乱而不可解此其势必有以自取之也葢唐汉之乱始于功臣而晋之乱始于外国皆以其易取天下之过也庄宗之乱晋髙祖以兵趋夷门而后天下定于明宗后唐之亡匈奴破张达之兵而后天下定于晋匈奴之祸周髙祖发南征之议而后天下定于汉故唐灭于晋晋乱于匈奴而汉亡于周葢功臣负其创业之勲而匈奴恃其驱除之劳以要天子听之则不可以乆安而诛之则足以召天下之乱戮一功臣天下遂并起而轧之矣故唐夺晋髙祖之权而亡晋絶匈奴之和亲而灭汉诛杨邠史肇而周人不服以及于祸彼其初无功臣无匈奴则不兴而功臣匈奴卒起而灭之故古之圣人有可以取天下之资而不用有可以乗天下之势而不顾抚循其民以待天下之自至此非以为茍仁而已矣诚以为天下之不可以易取也欲求天下而求之于易故凡事之可以就天下者无所不为也无所不为而就天下天下既安而不之改则非长乆之计也改之而不顾此必首以忤天下之心者矣昔者晋献公既没公子重耳在翟里克杀奚齐卓子召重耳重耳不敢入秦伯使公子絷往吊且告以晋国之乱将有所立于公子重耳再拜而辞亦不敢当也至于夷吾闻召而起以汾阳之田百万命里克以负蔡之田七十万命丕郑而奉秦以河外列城五及其既入而背内外之赂杀里克丕郑而发兵以絶秦兵败身虏不复其国而后文公徐起而收之大臣援之于内而秦楚推之于外既反而霸于诸侯唯其不求入而人入之无赂于内外而其势可以自入此所以反国而无后忧也其后刘季起于丰沛之间从天下武勇之士入闗以诛暴秦降子婴当此之时功冠诸侯其势遂可以至于帝王此皆沛公之所自为而诸将不与也然至追项籍于固陵兵败诸将不至乃捐数千里之地以与韩信彭越而此两人卒负其功背叛而不可制故夫取天下不可以侥幸于一时之利侥幸于一时之利则必将有百岁不已之患此所谓不及逺也

何去非论曰唐以陵夷蹙弱遂亡天下而真主未兴五代之君遂相攘取朝获暮失合其世祀不数十年自古有国成败得丧未有如此之亟者然窃观之莫不皆有所以必至之理也梁祖起于宛朐羣盗之党已而挟聴命之唐鞭笞天下以收神器亦可谓一时之奸雄然及其衰暮而河汾李氏基业已大固当气吞而志灭之矣借使不遂及于子祸则其后嗣有足以为庄宗之抗哉此梁之亡不待乎旋踵也后唐武皇假平雠之忠义发迹阴山转战千里奄践汾晋及其子庄宗以兵威霸业遂夷梁室而王天下可谓壮矣然天下略定强臣骄卒遂至不制一倡而叛之不及反顾而天下遂归于明宗至于末帝所以失天下者犹庄宗也夫以新造未安之业而有强臣骄兵以乗其失政其能自立于天下乎晋人挟震主之威乗衅而起君父外蕃假其兵力以收天下易若反掌一朝嗣主孱昬肆易而戎人骄功恃强殚耗天下不足以充其要取之欲乃反负之及其所以蒙祸辱者不可胜言观其所以自托而起者如此则晋安得而后亡哉汉祖承干戈扰践之余生灵无所制命起视天下复无英雄慨然投袂而作者乃建号而应之而天下之人无所归往亦皆俛首聴役于汉然一旦委裘而强臣巨室已不为幼子下矣故不胜其忿起而图之侥幸于一决而周人抗命卒无以御之而至于亡周之太祖世宗皆所谓一时之雄而世宗英特之姿有足以居天下而自立者然降年不永孺子不足当天之眷命而真人徳业日隆已为天下之所归戴则其重负安得

同部

其它

读通鉴论
《读通鉴论》 清 王夫之 卷一 ◎秦始皇 〖一〗 两端争胜,而徒为无益之论者,辨封建者是也。郡县之制,垂二千年而弗能改矣,合古今上下皆安之,势之所趋,岂非理而能然哉?天之使人必有君也,莫之为而为之。故其始也,各推其德之长人、功之及人者而奉之,因而尤有所推以为天子。人非不欲自贵,而必有奉以为尊,人之公也。安于其位者习于其道,因而有世及之理,虽愚且暴,犹贤于草野之罔据者。如是者数千年而安之矣。疆弱相噬而尽失其故,至于战国,仅存者无几,岂能役九州而听命于此数诸侯王哉?于是分国而为郡县择人以尹之。郡县之法,已在秦先。秦之所灭者六国耳,非尽灭三代之所封也。则分之为
金方镇年表
金方镇年表 吴廷燮 撰 ●目录 卷上 卷下 ●金方镇年表卷上 江宁吴廷燮撰 序 上京 咸平 东京 北京 中都 南京 西京 河北东路 山东西路 河北西路 ○序 叙曰金沿宋制每路首郡兵马总管实所兼司一路军权于焉攸寄中都五京重以留守留守领府尹兼兵马都总管帝所宅居不曰留守但曰府尹其余诸路总管十四咸平河间真定益都东平大名太原平阳京兆凤翔延安庆阳临洮临潢非首郡亦曰总管府转运提刑皆别置司刺举之权似非所及以视唐宋则又减削终金之世方镇叛涣万奴太平 【咸平万奴上京太平】 世宗绍统由亮狂暴非恒理也曩辑长 【长:衍文】 方镇宋齐旧唐多见本纪梁陈周隋纪虽不备往往特书两宋所本 【脱
经幄管见
钦定四库全书 史部十五 经幄管见 史评类 提要 (臣)等谨案经幄管见四卷宋曹彦约撰彦约字简甫都昌人淳熙八年进士薛叔似宣抚京湖辟为主管机宜文字累官宝谟阁待制知成都府宝庆元年擢兵部侍郎迁礼部旋授兵部尚书力辞不拜以华文阁学士致仕卒谥文简事迹具宋史本传是书盖彦约侍讲筵时所辑皆取三朝宝训反复阐明以示效法盖即范祖禹帝学多陈祖宗旧事之义考仁宗天圣五年允监修王曽之请采太祖太宗真宗事迹不入正史者命李敬等别为三朝宝训三十卷宝元二年十二月诏以进读嗣是讲幄相沿遂为故事彦约是书于进读符瑞诸篇虽不免有所回护要亦当时臣子之词不得不尔其余诸篇则皆能旁证经史而归之于法诫亦可谓不失启沃之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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