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藏 · 地理
南平县志
50 万字 · 约 23 小时 54 分钟 · 28 / 6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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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三族,泽立三虞,山立三衡。使海於有蔽,渠弭於有渚,环山於有牢。通鱼盐之利於东莱,而富甲诸侯。故其言曰: “山泽救於火,草木植成,国之富也。沟渎遂於隘障,水安其藏,国之富也。桑麻植於野,五谷宜其地,国之富也。六畜育於家,瓜瓠荤菜百果备具,国之富也。工事无刻镂,女事无文章,国之富也。”然先王之政,太宰以九职任万民,一曰三农生九谷,二曰园圃毓草木,三曰虞衡作山泽,四曰薮牧蕃育鸟兽,五曰百工饬化八材,六曰商贾阜成货贿,七曰嫔妇化治丝枲,八曰臣妾聚敛疏材,九曰闲民无常职转移职事。司徒颁职事十有二於邦国都鄙,而加之以学艺世事服事,又未尝不纤悉毕具,虑民之失业也。孟子举以告齐、梁之君,而王道之终始备矣。自古有道之君,莫不贵农重粟,通商惠工,使农安於田亩,妇安於里巷,工安於官府,商贾安於市廛,行旅安於道路。盖取民有制,寇盗不作,是以农服先畴之亩,工用高曾之规矩。肇牵车牛服贾以养父母,庶人在官,禄足以代其耕,杼轴不叹其空,驺虞(一)且歌彼茁。是不独虞书之六府(二),洪范之八政(三),为中国言实业之嚆矢也。近观泰西(四)以商开国,而於农业讲求日备。至其采肥料於动物,作机器以当犁锄,中国诚有所不逮。中国农民多贫,称贷以耕耘,大半为豪家佣佃,不若泰西皆贵族大豪,自营其业者。垦辟於斥卤之地,种植於万里之外。牛羊盈谷,林木蔽野,凿山为隧,淘金冶铁,五矿熔解,神工鬼斧,百技竞奇。役水火以助其机,借风电以神其用。故其制造之精,木石金铁顷刻成器。纺织之利,丝絮羽毛花样日新。而又生货取诸邻邦,熟货遍於中夏。工匠辐辏,商贾坌集。人徒羡其实业之兴,以为非吾国所能及。而不知实自科学发明始也。观其声光有学,电化有学,测算有学,几何、图画有学,至於聋、喑、跛、瞽莫不有学。是以国无游民,野无旷土,而生财之道大矣。今中国欲广其业,必先明其学,而要有最大之资本,以为之先后,而后实业可得而言也。虽然,外国之实业在合群,中国之实业在自食其力,使各执一艺,得以成名,五口之家,可以无饥。经曰:“因天之时,顺天之利,谨身节用、以养父母。”其庶人之谓欤。南平承道学之遗教,士以季次,原宪之操相砥砺。而脯资淡薄,或佣书以自给,士如此其难也!今则尚学堂,非新学之士,无许插足其中。而四隅乡村,风气未开,学校未能遍及,寒士宿儒,有求一席而不得者。若耕以谋食,而山多田少,所获不能食五人。邑当闽越孔道,宜为一都之会。上游百货,东出南雅、房村,西出上洋、沙、永,南达省垣,欲置转输一埠,无所庸之徵贵徵贱,居人既拙於谋,而又惮远出。鱼盐布帛药材洋广诸贾,悉他乡客,惟百工之属,或居一二,然亦仅矣。府吏胥徒,惟城居人多,尝有人满之患。土物之产不一,新兴、梅西、峡阳、梅南之地多产茶,而今渐稀。罗源、云盖、太平、余庆之地多产笋,民以笋为业。演仙、瀛州、金砂、保福、大源内外之地多产纸,民以纸为业。邃谷深林之处多蕈,蕈非自生也,斫木绝根,节斮如鱼鳞状,经霜雪旭冬温,则磈匒而生焉,皆浙东人业此,土人访之,则秘而不肯授。沿涧向阳之山多杉木,棚民与山主夥为业,十年之计,亦惟富者优为之。灌园畜池,近城之民,颇食其利。烟草昔多今少。而洋靛近始盛行,栽者日夥,山陬弥望皆是。蚕桑之利,昔无闻焉。棉花种植亦稀,以未谙灌溉之法也。同治六年,郡守赵樾芗,曾刊种棉说,於城乡劝民种植,然无老农以为之导,故卒不行。若夫工艺所以生财足用,尤为当务之急。宣统初元,上峰命设工艺所於县治小较场,新盖墙屋。六邑流徒犯,皆解至,令入所习织带诸艺,售出以所赢给之,委府经历经理其事,每县令各出费银百两。而口食视其人若干,由各县解给。至三年九月光复,所内徒犯悉逃,遂废。民国三年北路观察使蔡凤,乃以振兴实业为己任,创设第一、第二工艺传习所於旧箭道,及西门外,沿旧屋而修葺之,添建层楼。延聘技师,分授藤竹科、木科、油漆科,仿造胰皂,招各属子弟学习之,历届毕业生成绩具佳。所造藤具、木、漆诸具,精致牢固可观,胰皂亦鬯销於外。五年移第一工艺所於建瓯,以便生徒就学,而艺学之推扩益远。又慨然於洋布西来纺织业废,另设纺织局於天官岭,筹资倡成,益以绅股。以邑绅潘祖彝、陈德章董其事,计织成爱国布绸及洋毛巾若干种,自成机杼,为购用者所称道。艺徒学成,归授其家,比户机声轧轧,成效尤速。我国大利归农,次在蚕桑。蔡观察使始购浙、粤桑秧并蚕子,分给邦人士,劝课蚕桑,土人颇疑上游山川气候,不宜蚕桑,独署内政务科长梁淇祥,粤产也,於蚕桑具有心得,买地栽桑,今已成林,叶肥而大,视浙、粤产无少异。建屋数楹,为育蚕缫丝之所,岁得丝百余两,鲜白细软。自二月至秋,育蚕三番,售价颇赢,可见吾土之非不宜蚕桑也。然森林之富,本甲全闽,松、杉、猫竹尤夥,其次椮、桐、乌桕可为油料,梓、楠可为器具,枫、樟可为香品,遍处皆有之。先是王台、官山多片,荒草蒙翳,蔡观察因辟为建安道苗圃,成绩之佳,屡邀省台嘉奖。惜上游具有造林学问者绝少,七年创设甲种森林学校於邑城,聘留学外洋林业大学毕业生为主任教员,以期养成造林人材。至於园果之属,近来人多种李至数千株,结实累累,不独南营道之李为佳。桔、柚、橙、柿产自各乡。若北路之杨梅、林檎较胜他处,此植物之业,亦可助农也。吾邑重山叠嶂,积矿宜富,惟灰矿早开,如上下场开自前清,已数十年。马头山及董坑之灰矿,昔年封禁,至民国初始准开煅。煤、铁之矿,尚未发明。而铜矿始见於枣兜村,客民赁租民山而采之,虽经数年,而未甚发达。总之,地广人稀,旷土相望,利源莫开,为可惜也!爰举其大概而志之。
【注】
(一)驺虞:古乐名。
(二)六府:古代掌管府库的官职。
(三)八政:古代八种政事。指食、货、祀、司空、司徒、司寇、宾师。见《尚书?洪范》。
(四)泰西:犹言极西,旧时用以称西方国家,一般指欧、美各国。
交通志第十六
昔者,圣人制器尚象以前民用。故易系曰:“刳木为舟,剡木为楫,舟楫之利,以济不通致远,以利天下。盖取诸涣。服牛乘马,引重致远,以利天下。盖取诸随。”舟车之制,由来尚矣。厥后幅员日广,来往日繁。越裳入贡,而指南作。吴越相攻,而余皇呼。他如行夫,掌传递之事。象胥习夷狄之言,所以通厄塞,交远人也。春秋传载,晋侯以传召伯宗,祁奚乘驲见宣子,郑弦高使遽告於郑,唐刘晏理漕赋令急足,以觇四方丰歉,宋郑侠发马递,上流民图,皆以仓卒而通其情。明制达官命使,有乘传之例,转为户役累。清初始革,而地当孔道,原辖五驿,厨传之费,又为官累。嘉庆丁卯,有司请於上官,为均劳逸策,请以闽清理水口,以古田理黄田峡。以南平理茶洋、剑浦。以建安理大横、太平。又请照古田匀帮例,年匀帮银三千两。自是而赔垫亏空之弊除,然递送上下文书,皆以足力,旧有走递夫、京报夫、塘递夫之名。至光绪九年间,福建始办电报,南邑设电报局於马站。二十九年,又设邮政局於城,设分柜於各市镇,此为邮电之嚆矢也。民国初载,驿站尽废,公私文件书信,紧要者多以电达,平常者付诸邮政,传送敏速,商民称便,但惜其利,多为外人攫也。今归政府自办,於财政裨益不少。吾邑溪流悬湍,滩石棋布,上则挽缆绵亘,项背相摩;下则一泻千尺,舟行如矢,犹时有倾覆之虞!是以小轮舶,仅至水口而止。若火车铁路之设,限於重山天险,危崖峭壁,拓之匪易。路线测量虽有成算,而工大费繁,当道亦无如1之何也。故举邮电之已然者,以著於篇。
【校】
1.无如:原本作“无知”,今据改。
明清邮驲
剑浦驲旧在建宁门溪东,明嘉靖十三年,同知张真移建延福门内。康熙三十八年归县,在延福门城楼,今仍移溪东马站,上至大横四十里,下至茶洋七十里。留设赡天一百三十名,走递夫十名,兜夫十五名,新设京报夫二名,又塘递夫二名。
大横驿在县东汾常里,洪武初,建景泰门,驿丞冯清重建。乾隆二十年归县,上至太平四十里,下至剑浦四十里,留设赡夫百名,走递夫八名,兜夫十五名,新设京报夫二名,又塘递夫二名,有萨都剌诗,见艺文。
茶洋驲在县治东南金砂里,宋为金砂驲,元间改今名。洪武间,知县刘居信建,景泰中迭建。万历已卯,洪水漂流,知县刘兆元重建,乾隆廿年归县,上至剑浦七十里,下至峡四十里,留设瞻夫一百名,走递夫八名,兜夫十五名,新设京报夫二名,又塘递夫二名,有萨都剌诗,见艺文。
峡驲在县东南长安北里,原峡司代理,乾隆二十一年归县,上至茶洋四十里,下至古田县黄田四十里,留设赡夫一百名,走递夫六名,兜夫十五名,新设京报夫二名,又递夫二名,今名清风驲。
王台驲在县西天竺里,宋为站,元因之。洪武初改今名,成化间,知府王范檄县丞郑贤,易民地重建,后圮。清朝复设未建,雍正九年归县,上至剑浦七十里,下至顺昌县双峰六十里,留设赡夫一十名,走递夫三名。
已上五驲,通共设夫五百三十五名,每年额给夫食银三千八百一十两,如遇有闰之年,加额银三百一十七两五钱。
按南邑山多地瘠,不产马畜,驲传皆以足力。昔理大横、剑浦、茶洋、峡四驲,西路王台一驲,历官皆为五驲累。闻往日台湾林逆之变,浙兵过境,长吏皆避於僧寺。仓贮府库,辄耗缺数万计。清嘉庆丁卯,有司请於上官,为均劳逸策,请以闽清理水口。以古田理黄田、峡。以南平理茶洋、剑浦。以建安理大横、太平。又请照古田匀帮例,年匀帮钱三千两1,上官许之,至后均裁。
驲馆
旧有大横公馆在汾常里,嘉靖间,知府裴椿立。
金沟公馆在城东仁州里,嘉靖间,知府彭澄立。
王台公馆在本驲前,知县伍伟立,今废。
发竹公馆县西长砂上里,知县伍伟立。
武林公馆在县南长安北里,知县张焘立。
茶洋公馆
西芹税馆先在长砂里,后迁天竺里王台馆。
今俱裁
铺附
府前总铺,额设铺兵九名分递,城东铺下至倪铺十里,城西铺上至秋竹铺十里。
按季每季给银十九两二钱五分一厘。
东路城东铺十里达福州路。
坵墩铺十里,达建宁路。
上京铺十里,一名金沟。
高桐铺十五里,仁州里。
大横铺十里,汾常里。
以上五铺,每铺额设铺兵七名,每铺每季各给银一十四两九钱七分三厘。
西路城西铺达邵武、汀州路。
沙溪铺十里。
以上二铺,每铺额设铺兵六名,每铺每季各给银一十二两八钱三分四厘。
秋竹铺十里,罗源里。
西芹铺十里,长砂上里。
发竹铺十里,长砂上里。
吴坑铺十里,天竺里。
王台铺十里,天竺里。
樟槎铺十里,资福里。
筼铺十里,资福里。
三连铺十里,建兴里。
以上八铺,每铺额设铺兵五名,每铺每季各给银一十两六钱九分五厘。
南路倪坑铺十里,崇福里。
安济铺十里,崇福里。
吉溪铺十里,迁乔里。
金砂十里。
茶洋铺十里,金砂里。
白砂铺十里,金砂里。
龙源铺十里,长安北里。
清风铺十里,长安北里。
武步铺十里,长安北里。
峡铺十里,长安南里。
以上十铺,每铺额设铺兵七名,每铺每季各给银一十四两九钱七分三厘。
东、西、南二十六铺,共铺兵一百六十六名,全年额工食并匀闰带征银一千四百二十两零二钱九分六厘。四季给发,每季给银三百五十五两零七分四厘,每名应给银二两一钱三分九厘。
外有罗源铺罗源里。
鸠源铺云盖里。
大盖铺云盖里。
岭头铺尤溪界。
赴尤溪山路,不属大道通行之区。
冷 铺在城四隅,人烟辏聚之区,每十余家设一所。藏灭火之具,於中夜轮流守宿,以备缓急,兼防盗贼,今废。
按宋绍熙间,守胡舜创立水铺以防火,冷铺即其遗意。清时府县署前各备应援旗号,大小桶楻,积水以备球火,盖原於此。
电邮
电报局始于清光绪九年,初设马站,由各官署按2月捐助报费,以电报生管理。至民国二年,方透电线过河至城内,赁民屋设局,旋迁旧县署监狱故址。
邮政局始于清光绪二十九年,初设分柜,赁清泰坊商店,后移左三坊,改称分局。
【校】
1.两:原本作“里”字,今据改。
2.按月:原本作“接月”,今据改。
外交志第十七
昔周文王,以百里之地,三分天下有其二。大邦畏其威,小邦怀其德。故其诗曰:“虞芮(一)质厥成,文王蹶厥生。”大学言其与国人交,止於信。盖人之所助者信也。杖信以行,则近悦而远来。春秋而后,盟会日繁,尤重邦交。郑善辞命,储侯赖之。鲁称秉礼,大国庇之。此亦善交之明徵也。故孟子曰:“惟仁者为能以大事小,惟智者为能以小事大。”又曰:“小役大,弱役强,斯二者天也,顺天者存,逆天者亡。” 而告滕君,则曰:“疆为善而已矣。为善奈何,国家闲暇,及是时明其政刑,虽大国必畏之。”时君不察,故泗上十二诸侯,卒并於六国,六国卒并於秦,非不事秦之过也,患在不能自强耳。中国自秦并诸侯,北郤匈奴,南平百粤,声威震於遐陬。汉初许和亲,武帝命将出师,穷追漠北,而匈奴卒破,遂通西域,断匈奴之右臂。唐平突厥,四夷来朝。肃、代藉回纥兵,以平安史之乱,非皆得力於外交欤。宋之外交诚为失策,秦桧以和误国,贾似道又以讳和误国。明祖英武,逐元北徙。末造西洋贺兰诸国,始入边岛,为通商之滥觞。清与通商,仅粤东澳门,厥后江宁条约,遂许英、法、俄、普租界为商埠,然仅通商口岸,不得阑入州县。教堂犹未遍立,惟游历则请护照以行,是亦寓限制於交通也。同、光以来,法、日搆衅,中国藩篱尽撤,而外交日棘。北京始设使馆,我国亦命使节往驻。以兵戎始,未尝不以玉帛终。盖外交以信为本,以公法为衡,折冲樽俎,是在使臣之得人耳。夫中国宗教,向惟释、老,唐始有回教。自明季洋教传入,其人如南怀仁、窦玛利、汤若望等,皆西洋之杰。然耶教犹未盛也,同治、光绪初,南邑未有教堂,间启教案之争。至於末年,而教堂始建矣。今日洋楼高矗,学堂起,医院开,教徒遍於乡闾,然习常见惯,入与俱化,而外交之事,重烦有司虑!可知世变之所由来矣。故作外交志,以著於篇。
【校】
(一)虞芮:古国名,在今陕西大荔县。
各国传教堂
天主堂在城内东山头,建於清光绪中叶,内奉天主,有西洋神父住居。
耶稣福音堂二一在盐仓坪,建於清光绪二十九年,为美以美会礼拜之所。一在北镇街山麓,流芳学堂内,建於清光绪二十九年。
流芳学堂在北镇街山麓,建於清光绪二十九年,为耶教徒教育子弟之所,民间子弟均听入学,西人萌为廉为校长,经始建筑。
淑馨女学堂在北镇街山麓,又有懿德女道学堂,布道宝师姑、赖师姑、贵师姑,先后为堂主任。
牧师住屋二俱在北镇街山麓。
吐吡哩医院在紫云冈,建於清光绪二十九年,医士西人苏雅各,兼为院长。
民心堂在大街开平坊路前,建於民国六年,为美以美会阅报藏书之处。
按天主教,传入南邑,始於清初,至雍正元年复禁。在昔民间虽传其教,而西人尚未狎至。迨光绪中叶,西人始购民屋於东山头,而改筑天主堂焉。若耶稣教之入,始自光绪初年,有教会闽侯人,赁小水门市屋以售书时,美人薛承恩,布道偶至,儿童聚观滋事,延平守董公、张公先后办理完案。自此十余年来,辗转赁屋数处。光绪二十三年,续租绿竹岭民屋,为培元书舍,以为传道学习班,兼礼拜之所。自是女布道宝师姑、赖师姑、萌教士相继至廷,始购地於盐仓坪,及北镇街,紫云冈等处,而福音堂、流芳学堂、医院乃次第成立。厥后流衍渐广,凡外乡镇,若峡阳、王台、下道、畲溪、樟湖坂,无不各有传道之所,而二教并驾争驱於邑中矣。
礼俗志第十八
先王缘人情以制礼,而为之节文,抑其太过,引其不及。父慈子孝,夫义妇顺,兄爱弟敬,谓之礼。揖让、进退、应对、周旋谓之仪。习其仪,而无其实,谓之不知礼。故曰道德仁义,非礼不成;教训正俗,非礼不备。礼时为大顺次之称,次之礼从宜,事从俗。然则君子欲化民成俗,舍礼其何以哉。盖民含五常之性以生,而不能无血气心知之欲。好恶取舍,动静无常,随上下之情欲为变化,故匡俗之道,不可狃於已然,不可急改其本然。移而易之,由主治者正一心,以正人之心,人心正,则礼可得而复也。上有急功近利之心,则下有争夺凌暴之习。上有恭俭辞让之德,则下有愿朴敦厚之俗。虽曰近城者习薄,而每畏法。居乡者质厚,而失之野。使薄者厚,而野者文,其惟导之以礼乎。然后俗正民和,刑省而讼息矣。南平承四贤之遗教最深,士服诗书,农安耕凿。男习於业,女不出阃。踬踬然有端谨风,讦讼亦视他邑为简。今也华洋交通,服食器用,渐染欧风,识者不无奢侈之叹!而古礼几等弁髦也。有风俗之责者,如何激励裁抑之,使进於礼,则吾邑犹为易治云。故考其礼,叙其俗,以志於篇。
冠
古者,男子二十冠而字,自明以后久废。清朝文武应试,入府县庠者,皆择吉冠带谒祖,敦请师友戚族,开樽宴贺,有冠礼之遗意。
婚
婚姻之礼重门户,虽世契,非媒妁不自缔结。先以男女庚帖相配合,名为合婚。合则男家以手钏或金器投女家,谓之插髻。女家立议单聘金,以四十、六十两为率。完娶先帖送吉期,纳采具乾坤书、聘金、兼鱼肉果品,女家报币,以帽靴金珠衣裙,次日赍送妆奁,丰俭各视其家,一古六礼之遗俗也。星期彩舆入门,登堂夫妇行四拜礼,三日而后庙见,旋马夫妇偕入岳家,在乡惟壻往,然后乃执妇事,亲中馈云。
丧
亲始死,跣而哭散发,具沐浴奉含,为馀阁之祭。殓以新服,亲朋毕至,告成服。七日而受吊,日上食三,朝夕哭。既葬,反而虞。俗尚浮屠,昏则延僧道诵经燃灯,吊日以三七、五七日,亲友男女毕至。每七,设斋供拜忏,六旬糊舟焚之。百日辍哭,哭惟朔望晓昏。葬则匍匐扶榇而行,扬旗鸣铙,导以鼓吹,诗礼之家,不作佛事,不鸣铙,鼓吹或用之葬。择地卜期,牵於堪舆、日者之言,有数十年未窀穸者,虽富贵家,亦所不免。或经地方官严催始葬。东西郊有义厂义园,皆以停柩。今日迷信渐破,停柩颇少,乡居则七日即葬,以其山便省费故也。
祭
家祭,以牲醴而已。特祭,以豕羊。忌日,品无恒。宗祠之祭,以春秋二仲,或冬至。墓祭,多以清明、白露节,城乡皆然。五祀之祭,惟腊祭中霤祀灶,以腊月廿三、廿四日。神庙之祭,皆以诞日庆祝之。
庆吊
贺礼,遇亲族长者寿诞,先仪物,傍晚则往上烛,清晨则往拜寿,必具衣冠,躬亲为敬,以三拜为率。婚姻往贺,前辈尚具衣冠,而今已鲜。贺者多以长揖。入泮登科,则必具衣冠往贺,亦以长揖。吊礼,以香烛纸箔,或具银钱为仪,及期素服往奠,行三叩礼,午备酒馔款宾而后散,若长亲至戚故,小敛备裯衾,妇女亦往。夭扎灾眚,则躬亲慰问而已。
乡饮
乡饮之礼,邑令偕学官为主人。先期速宾,凡捂绅耆儒,年至古稀耋耄者得预焉,谓之介宾。乾隆间盛行,嘉庆中叶,犹举其礼,自后遂熄,而古道不复矣。士人相见皆揖,宾朋自远方来,初见置酒曰洗尘,饯别曰祖道,今尚有行之者。
民行
民之属有九儒、农、工、商贾、吏书、卒徒、巫、僧、转徒执事者。儒为上,五步一塾,十步一庠,朝诵暮絃,洋洋盈耳。农胼胝汙邪,硗确崎岖,垦辟殆尽,器用朴素,市无奇技淫巧难致之物。吏役视官长为进退,其为谖亦易烛鲜骠犷。巫僧习经忏,无幻惑术。其君子尚节操,而少脂韦。其小人朴遬,而吝啬畏法,而不敢为非。妇女事针黹不出户,非盛礼不加饰,道路乘篮舆,行必导以男子。编氓虽穷,守死而不鬻男女。亲戚相保,尊卑以序,不以贵贱殊异。睦任恤之行,财产或不足,而情意有余。贫贱之党,戚谊弥笃。
言语
闽省土音,府殊而县不同。南平城内外,独无土音,但语言直朴。上游诸乡,与顺昌、建宁相通。樟湖坂以下,则与省会音近。
衣食
南平日三餐皆饭,以食粥为耻!惟夏晚间食之。民茹蔬菜,虽富者不常珍,间御珍亦无兼味。无茶坊菜馆,酒惟乡居有家酿,如峡阳、西芹、徐洋、南溪、樟湖坂、大横,皆有库酒发扛。
同部